凡煙小說

☆、48.附魂:龍血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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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附魂:龍血谷

天剎?!幾位修真者俱是一驚。

蔣焱垚驚駭地看向李頎鷗,被禁了言、似是一直不動的香霭、何諸澳、柴諸玉也把目光投向李頎鷗 。別說香霭、柴諸玉是把駭怕的表情露於外,就連向來清冷的何諸澳也頭一次在目光裏流露出幾分慌張。

李頎鷗嘴唇翕張了幾次,卻只覺得喉嚨發幹、舌頭打結,到嘴邊的話無論如何說不出口,似乎一出口就會把擔心變成事實。

“剎”者,一般是魔族的常用名,遠古魔族幾名有名的幹將名中皆帶一“剎”字。神族、龍族嫌其太過霸道,皆不用。

若說天沅開始說“或成仙、或入魔、或化龍”皆憑自願的話,李頎鷗等一幹修真者對此是憤怒的,可其實都不大相信。神族或曰仙族之所以在遠古的年代曾統領修真界,其修煉法門自然是威力最大、危害最小的。一般來說,只要能修仙,不會有人願意修魔或者拖著一條巨大的龍體、成為龍族。

但這個“剎”字,卻像迎面一巴掌抽在一幹修真者臉上,火辣辣的生疼。

難道,這個天剎已經選好了入魔?!魔者最擅奪人修為,他們這些修真者乃至整個中隱界將會首當其沖,變成魔頭的開胃小點。

李頎鷗轉而又想起了這個凡女身上有天剎的半成修為!方才聽到這個消息,他沒有太放在心上,神族後裔的神力太過精純,普通修真者硬要引入體內,瞬息就會被過重過純的神力穿透丹田,爆體而亡 。而這神力放在凡人體內時,也多半用了什麽法寶,才能將神力收納並隱藏其內,否則凡人的身體比修真者更不如,早就死透了,更別說暫儲神力了。

有法寶,難怪他當初用鑒真石為李綠薈作入門測試時,沒有任何異常。

有法寶,所以李頎鷗先前也沒想過他們原可以先天沅、天剎一步,從李綠薈體內取掉這半成的神力。

但是現在,他忽然想到,天剎既然要入魔,魔力不同神力,魔力在體內修成後會輕盈飄忽,如霧如霰,講究的融入萬物於無形,甚至於可以在不知不覺中融進修真者的身體,並最後爆發,徹底操控修真者。

據傳遠古發生修真界大戰時,常有魔人設置這樣的陷阱,以圖操縱修真者。

可凡事有利有弊,既然魔氣可以入體,而且這半成魔氣當時遠離天剎,也就是沒有操作者,那麽也許他們當時可以提取出來,融入自己的身體裏。只要事後煉化了,對修為是大有禆益的,說不定可以將中隱界所有門人多年不變的修為瓶頸,徹底沖破。

至於那件法寶,既然用於凡人體內,泰半是以神力簡化過的,遠古修真界大戰時,據傳聞,同樣有修真人士利用無修為的凡人當作戰爭易耗品。這種傳聞中利用凡人的法寶,往往十分邪惡,也別無其他用途。

李頎鷗沖著另四個年青的修真者使眼色。

他們都是多年的同門,見到李頎鷗的眼色,再聯系方才的話,四人很快就明白過來。

理解了李頎鷗的意思後,蔣焱垚滿臉憤怒,香霭也面露不屑,柴諸玉則想起那個瀟灑脫掉外套的姑娘,他低頭躲開了師父的眼光,就連何諸澳也兩眼望天,視李頎鷗為無物。

何諸澳雖然向來愛算計,但這種事別說有天氏兄弟在,一群階下囚根本沒辦法自對方手裏搶得李綠薈,且就算搶到了,此等之事有違天和,萬一被外界勢力給發現了,以中隱界現在這幾名寥寥可數的修真者根本不足以對挑世俗界,本不應如此冒險。

唉!可惜師父怎麽就不明白呢?以前也是一心要讓中隱界飛回原來的界面,現在又是如此!似乎總愛走極端!

何諸澳眼見著李頎鷗滿臉熱切,就知道師父沒有放棄從天氏兄弟的手裏搶李綠薈。

李綠薈不知道他們在害怕什麽,卻隱約覺得氣氛有異。她是被捉了去之後被迫做的一個記名弟子,但這些時,蔣焱垚乃至香霭對她都確實不錯,一些修真界的密辛也並沒有瞞著她。

她又轉首看了看這個名為天剎的陌生青年,雖然知道他應該就是那個從中隱界逃脫的小天,但是一來外表變化太大,二來這人竟然是條蛇精,她最怕蛇了。李綠薈不禁心生抗拒,身體似乎也又接觸到那片油膩裏。不過,這兩人既是兄弟,當初在她面前為什麽打生打死,天沅還要追殺自己的兄長?難道這中間有什麽陰謀?

李綠薈更加的害怕了。修真者雖然不是凡人,但修真者最初也曾是普通人類,不是精怪鬼物。

包廂裏一時無人開口,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裏。李綠薈硬著頭皮說:“天剎?這名字……呵呵……”身體卻愈加地躲在蔣焱垚身後。

青年天剎仍舊面無表情地坐著,熟知乃兄的天沅卻能感受到兄長的心情愈來愈差。因為天沅也看到了,大庭廣眾之下,這個該死的凡女卻和姓蔣的身子越湊越近,簡直不知羞恥、不守婦道!虧當初兄長救她,還給她留下半成修為,要不然,以普通凡人之軀,在無意中中了仿神界的吸靈陣法,活不過一個時辰。

不過兄長不許他透露這些。他硬拉著兄長一起來此,不過也是因為少了那半成修為,兄長無法完全變化,天剎現在粹煉重塑後的身體,其實既不是神族,也不是魔族,更不是龍族,當然也不是人類,整一個“四不像”。

天沅心裏正煩著,聽到李綠薈硬出頭的傻話,愈加地像拍蒼蠅一樣拍死她,但他不能,他甚至於不敢在這個狹小的包廂裏過多地展現神力,以免這個凡女第一個受不了被精純的神力給壓死了。

他雖是在兄長的幫助下,這幾天才突破了封印,恢覆久遠的神體,但身為遠古神族後裔,即使才突破,神力的精純亦遠遠超過一般修真者體內的靈力。打個比方說,就像濃縮橙汁和稀釋的橙汁都是黃色,可孰深孰淺,明眼人一眼就能分辨。幾個修真者都很識相,雖然有些過激舉動,但只要他一施壓,對方就頂不住了,立刻服軟。

只有這個凡女糊裏糊塗,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居然還敢摻和進來。

他們兄弟倆來這裏的目標就是這個凡女和這個凡女身上的半成修為,至於李氏師徒,甚至於蔣焱垚,都是吃了這個凡女的掛累,順道被捉的。誰讓蔣焱垚在學校裏,天天綴在這個凡女身後,名義上是追求,背後說不準是中隱界那群老糊塗長老出的主意,乃監視看管之意。

天剎、天沅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看出來了,但他們一突破封印,獲得人身並穩定修為後,天剎遺落在這凡女的半成修為就至關重要了,萬不可被中隱界的修真者得了去。

天沅這樣想,也就這樣說了:“我們的目標是你,凡女!”

李綠薈嚇住了,而天剎卻忽然動了,“刺拉”一聲,蔣焱垚的外衣頓時裂開。天剎蒼白且骨節粗大的手,從蔣焱垚破裂的口袋裏直接掏出一只小巧的木雕,另一手卻揮向李頎鷗。

李頎鷗腦門上方騰起一片波紋,波紋組成了一副影像。李綠薈雖然被天沅嚇住了,且這副圖像十分模糊,轉眼即逝,但她一瞟眼之下,仍然認出了主角分明就是她自己,就似是小天當初被鎖七寶亭的情景的翻版,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流光從她身上流出,她可沒有小天的忍耐力,隨著流光外溢,影像中的李綠薈自己正在迅速幹瘜、蒼老,長長的黑發轉白,一綹綹的脫落,這一點卻又像當初香霭被綁七寶亭內的情景,而黑發變白發李綠薈自己就經歷過,甚至她頭上現在還留有一綹力量被抽取後的白發……

過去的一幕幕,走馬燈似地在腦海裏重現,李綠薈心中恐慌更甚,她明白:這也……也是在抽取什麽?也許是能量、也許是力道、也許是其他什麽更可怕的東西 ……

李綠薈情不自禁地望向天剎,天剎原本蒼白的臉像被抽掉渾身的血液般,眼睛微閉,像是痛失至親的孩子,又像是地獄來的惡鬼。

李綠薈被他的樣子嚇得打了個寒戰,她又看香霭,發現香霭微黑的額頭上也掛滿冷汗,身體微微顫抖著。

看起來,不只她一個凡人對當時的情景仍心有餘悸,天剎貴為神族後裔,香霭也是修真者,他們心理陰影的面積也不小。那種感覺,不只是修為丟失,更像是活生生被剝壓自由、剝壓生命力……

從小天改名為天剎的青年僅僅只是閉眼了一會兒,再睜開的眼驀地射出一道利光,直接投向了蔣焱垚,口中荷荷有聲,顯然是憤怒到極點,偏生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綠薈忽然覺得他的樣子有些可憐,原本因這兩個據說的神族後裔和蛇精突然闖進來的恐慌,奇異地在她心裏減輕了不少。她閉上眼睛,心裏卻明白,以修真者種種神奇的手段,剛才這副一閃而過的圖像絕非無的放矢,難道這就是李頎鷗心裏的小算盤?!如此殘酷、如此……地與當初的七寶亭如此一轍!

幾分鐘過去了,沒有人說話,包廂裏的氣氛是前所未有的沈重。

蔣焱垚雖害怕加心虛,更強烈的卻是不解。

空中的影像一閃即逝,他沒有看到,但他身上的木雕姜榮給的,他還是第一次用,原本想找來異能者,逼迫天氏兄弟放人,不曾想剛用就被發現,而且對方還表現得如此憤怒。

蔣焱垚倒不後悔,只望姜榮、韓程能快些趕到,至少別讓在場這些人都死在天氏兄弟之手,能活一個是一個、活一雙是一雙。他已經盡力了!蔣焱垚在心中長嘆一聲。

場中惟一不害怕與不心虛的只有李頎鷗。即便腦海裏剛擬好的方案就被天剎給抓了現形,他也不覺得有什麽。當初修真界大混戰的時候,中隱界雖因地處偏遠,未曾參加,因此幸存了下來,但這種手段是個修真者就聽說過,實在不算什麽。

天沅的心裏也同樣充滿著不解。他原本想立刻出手懲罰蔣焱垚這種偷偷聯系外界的行動,但兄長的註意力明顯不在姓蔣的身上,甚至這個凡女兄長也似給忘了。

天沅明顯感覺到:在兄長在閉眼的那一瞬間,神游天外,三魂六魄都似是去了另外一個空間。

“兄長!” 天沅猶豫了很久,方才輕聲喚。

"嗬嗬嗬……"天剎艱難地叫了幾聲,嗓音要比方才更顯得喑啞難聽了。

天沅一驚,臉色剎那間分外難看,身子往後退了一步,滿臉抗拒。

"嗬嗬嗬……"天剎又叫,催促之意明顯。

天沅無法,他困難地咽了咽自己的口水,這才道:“附魂!你可願?”

李綠薈往身後看了看,確實身後沒有人,她困惑地問:“你說什麽?”

天沅卻不再理她了,眼神如刀般掃向在座的修真者,冷聲道:“你們亦隨我附魂!”

五名修真者哪敢反對?只有李頎鷗問:”哪裏?“

”龍血谷!“ 天沅不耐煩地說,隨即冷笑道,“也好教爾等知道,亡母生前的龍血谷是不是你們中隱界可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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