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你那麽早就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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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那麽早就喜歡我?

再怎麽樣,按習俗過年也得開開心心的。經此一遭,兩人都默契不再提那些事,這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兩人都不想留下不好的回憶,表面都維持喜氣洋洋,像小孩一樣,帶著期許迎接春節。

兩人較上回見到之時感情更好,以及經輝始終堅定的態度,經輝的爸媽放寬心不再糾結。

夫妻兩人退休後生活平靜,經輝的爸媽年輕的時候工作特殊,早年常年在外地,後來搬來小城上班,也時常需要出差的,年老了終於可以安定下來,夫妻兩雖結婚幾十年但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感情還是很好。

見兒子一向淡漠卻也有了心心念念的愛人,心裏的理解逐漸超過排斥。林景川的性格溫和,又經歷了那樣的事,他們更是生出同情與不忍。兩人都暗暗決定,認了林景川是他們家的一份子。

經輝開著家裏的車,帶著林景川穿梭在小城,兩人買了一些過年的東西,買了煙花,最後又開著車出發,經輝沒有說要去哪裏,但林景川知道他是在開往去江邊的路上。

小城在長江邊上,人們沿江居住、生活、生產,所有人的命運都與長江緊密相連,就連過去林景川想不通、過不了心裏那個坎的時候,也常常來長江邊上。聽著輪船的鳴笛聲、江水的呼嘯聲,他內心才平靜一些。

長江流域冬天冷,經輝沒有開車門,兩人坐在車上看著長江。這一片在林景川的印象中是沒有江灘這個概念的,過往就是赤裸的一片巖石再下面便是江水,那時候他常常頂著血吸蟲的警告牌偷偷來這邊,坐在巖石上看著江水沖向他。他會覺得他和這片江水融為一體了,江水不斷拍過來又不斷退回去,好像也將他的一部分帶走。

十幾年的發展,這裏修建得很好,長條的沿江路,沿路種滿柳樹,再下面是石坡,最裏面才是江水。還是如過往一樣,長江裏行駛著輪船,偶爾發出些鳴笛聲。經輝將車暫時停在樹下,冬季整個植物世界都是蕭瑟的,林景川看著裸露的石坡,一時之間感慨萬分。

他回想起那時候的自己。他的幼年是和漫畫作伴的,過得天真無憂無慮,最大的煩惱是喜歡看的動畫片,每天只播一集,爸媽怕他上癮不讓他看。他以為爸媽和別人的爸媽沒有區別。孩子調皮,照打照罵,打過罵過又還是一家人。

後來他有了性別意識,知道自己與其他男孩的不同,一開始他藏得很好,唯一知道他秘密的只有長江,就連日記裏他都不敢吐露任何真意。與長江作好友,可以完全信任長江,內心還很孱弱的他,那是第一次從自然中汲取力量。

他有些感觸,側頭直楞楞看著江水發呆,經輝在他身邊坐著,看著他同樣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牽起他的手。被他溫暖的手握住才被拉回現實,“現在感受的是吞噬還是包容?”

見他這麽問,林景川有點想笑,又產生些暖意,他一直記得他說過的話,“長江是不會變的,變的是人。”

經輝一楞,林景川回過頭看著經輝,“人會長大,但無論什麽時候長江都會包容來投奔她的人。”

經輝的眼裏,林景川裹著厚厚的毛衣,因頭發有些短帶著細框眼鏡而整個人都顯得很年輕,眼神又不像記憶裏那般無助,整個人既像過去的學生模樣,又像是劫後新生模樣。

他定格般看著他,他在他眼裏立刻換了表情,又恢覆平時那種有些笑意的模樣,“走吧,肚子餓了,回家吃飯吃完放煙花。”

經輝這才放下他的手,啟動車,“在家過得舒服吧?”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當然舒服。”這幾天林景川與經輝住在一起,天氣冷,他每天都想賴床,是經輝給他穿衣服他才勉強起來,所以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內一陣羞意不免心虛,又加了一句,“我都胖了。”

“你就應該胖兩斤,最近太瘦了,抱著硌手。”經輝的習慣仍是抱著林景川入睡,近來他內心煎熬著日漸消瘦,但自從直面現實,懸而未決的事塵埃落定,他反而好像松了一口氣,每天照常吃喝,養回了兩斤肉。

家裏等著他們回來,才剛開始準備晚飯,林景川正好洗把手幫著做飯。林景川搬了把椅子坐在廚房門口摘青菜,經輝在他一旁抱著靠枕看球賽。林景川心想,經輝回一趟家才有些暴露骨子裏一直被隱藏得很好的大男子主義。為表達不滿,他順手將菜心遞給經輝。

經輝轉過頭看著他,仍舊一臉淡然,不知道經輝有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他放下靠枕加入摘菜行列,眼睛還一動不動盯著電視上的球賽。冬季的球賽,看著像是西班牙足球聯賽,經輝和爸爸看得津津有味。

兩人共同話題不多,在愛好運動這件事上倒是達成共識。林景川不免一笑,媽媽煮菜的間隙從廚房出來給他遞了杯熱茶,“暖暖手。”

他看向經輝的媽媽,兩人相視一笑,索性罷工讓經輝摘菜,走到廚房跟經輝的媽媽聊天。

他在廚房水龍頭下洗菜,經輝的媽媽笑著提醒他說,“天冷,用熱水洗。”說罷伸手把水龍頭擰到另一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南方呆慣了,都忘了家鄉的冬天是怎麽過的。

“你們兩平時在家吃飯多嗎?外面吃飯不健康,少在外面吃。”

“大部分時候要加班都在公司食堂吃,周末會在家做飯。”

“誰做飯比較多?”經輝的媽媽原本在他身後看著他,一邊湊上前站到他身邊將切好的菜放入水池一起洗。林景川不知道她想得到什麽樣的答案,索性實話實說,“經輝做得多,他嫌我做飯慢。”

林景川以為她會為兒子洗手做羹湯這事打抱不平,正準備迎接PUA,她卻小聲悄悄說,“經輝現在這樣看著好多了。以前擔心他不跟我們親,不找女朋友,以後結了婚也沒人能跟他交心,現在才有點正常人的樣了。”

林景川心頭一暖,為自己的狹隘愧疚,“阿姨,經輝只是比常人智商更高一點,所以看事情看得透,顯得淡定了一些。”

他們倆不約而同側過身轉頭,看到經輝正與爸爸一起有滋有味地看球賽,手上還拿著菜不停動,心裏又有些溫馨之感,兩人又相視一笑。

經輝的媽媽說,“你們以後常回來,我們退休了在家閑著無聊,看到你們倆在跟前心情就好。”

“好。”

不過幾天的相處,經輝的父母完全把他當這個家的一份子,林景川很久沒感受到家的溫暖,這陣心裏總是因這些家庭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細節湧出些暖意。

四人吃完飯,林景川和經輝在家門口放煙花,這一片的天很高很黑,煙火升高在空中綻放,格外絢爛。

四處是喧囂的爆竹聲,迎接新春的歡聲笑語、孩童的嬉笑打鬧聲、麻將的碰撞聲。林景川不自覺靠近經輝,兩人肩並肩站在小屋的門口,眼珠裏印照著絢爛多彩的煙花。

在老家沒什麽夜生活,睡得早起得早。才九點林景川就洗完澡窩在被子裏躺著,經輝半坐在床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爸媽感情真好,剛我看到你媽給你爸按背,最起碼按了二十分鐘。”林景川躺著放空,對著天花板隨口感嘆。

“我給你按頭按背,不也一按半個小時。”經輝的語氣仍是淡然的,眼神停留在他手上那本他爸的體育雜志上。

“你這樣把天聊死了,你是要證明咱倆的感情不比你爸媽的少?”

“我是想說你與其羨慕別人,不如看看自己,也許別人也在羨慕你。”

“說這些幹嘛,你爸媽的感情都幾十年了。”

“我們不也十幾年了,而且我爸媽二十多歲才認識,我們是十幾歲,以後我們只會比他們時間更長。”

他從沒發現經輝這麽能跟他擡杠,“...你這是強詞奪理。”

經輝突然放下雜志,伏身鉆進被子裏,側躺抱著林景川,“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他靠得有點近,熱氣在他耳邊弄得他有點癢,“你說我們誰先喜歡誰的?”

“你說以前還是現在?”

林景川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突然說到這個問題,想起高中的時候,他在走廊伸著脖子偷看經輝。那時候經輝在他心裏很遙遠,而現在躺在他身邊,他心生些甜意,默不作聲。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我先喜歡你的。”

經輝平靜而肯定的聲音傳來,林景川一聽樂了,窩在被子裏笑出聲。

“有這麽高興嗎?”

意識到他是認真的,林景川才說,“你知道我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知道,我比你早。”

“這麽肯定?”

他轉過身正對他,經輝的臉有些冰涼,他忍不住伸手捂著他的臉頰。經輝起身從書桌抽屜拿出一個藍色封面的硬皮本子,年代有些久了,他翻開其中一頁,遞給林景川,林景川這才起身,坐在被子裏接過本子看起來。

“這是你的日記?”

他吃了一驚,那本日記寫於十五年前,他們認識不過一年多,他的字還很工整,經年已久字跡清晰。他在日記裏寫:我很討厭他和別人說話,想把和他說話的人都趕走,這樣他就只能跟我說話了。

他看完這頁心裏有點樂,放下日記看著經輝調侃他,“原來你從那麽早就喜歡我?”

經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迎接他的目光,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嗯”

“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我天天和你一起上學,你有點好奇才喜歡我。”

經輝這才笑出來,他的眼睛很明亮,“你有那麽多奇怪的猜想,怎麽不直接問我?”

林景川被說地有些赧然,他知道他對於後來的事耿耿於懷,不想再提這些,“你那時候喜歡我,怎麽老惹我生氣?”

“一開始是因為好奇你為什麽生氣,後來是覺得你生氣時臉鼓鼓的很可愛。”

林景川有點無語,伸手揉經輝的臉,“我現在覺得你的臉跟面團一樣,很可愛,多給我揉揉。”

他這個姿勢是需要傾身的,經輝順勢一把抱住他的腰,起身將他抱得平躺下,欺身而下。

他不斷親吻他,他被吻得有點呼吸不過來,發出陣陣喘息聲,他趁機伸進他睡衣裏捏腰間的軟肉,他被弄得很癢,被撩起陣陣欲望,內心竟在渴望他進一步的動作...但他還有些理智,“別鬧了,這房子隔音不好,別被你爸媽聽到了。”

“不會,他們早就睡著了。”

經輝的手在四處不斷點火,嘴唇也沒有停歇,他吸著他的耳垂,癢意壓過了羞恥心,林景川已說不出完整的話,“經輝,你...”

他的作惡好像無止境,伸手進被子鉆進睡褲內一把抓住,林景川只得說,“別...”

他惡意在他耳邊輕聲說,“你明明很想要。”他一邊用最羞恥的話撩撥他,一邊兩手各司其職。

最後他又失神,如今經輝已經不會再強迫他說愛他,只是默默抱他在懷裏,伸手摩挲他的後背,不斷安撫他,平覆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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