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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輝唯一一次做題全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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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輝唯一一次做題全錯

林景川和經輝在家呆了十幾天,期間他倆的事傳開,鄰居街坊親戚基本心知肚明,父母不想他們直面尷尬,一概不讓他們走親戚,親戚上門那天提前讓他們出去玩。

經輝爸媽的態度堅定,活了幾十歲還在意的不多,絕不允許有人在他們面前詆毀經輝,這樣下來也就沒人敢說當面說些什麽,背後怎麽嚼舌根反正他們也聽不到。坦然面對之後,反而嘈雜聲沒有想得那麽大。

另一邊林景川的爸媽見經輝的爸媽接受得這麽快,越發懷疑經家的刻意接近是不懷好意。其實兩人對林景川的恨在時間的流轉中,早就消磨殆盡所剩無幾。只是面子使然,氣他十幾年不回去本想罵兩句白眼狼出出氣,若是林景川服軟求他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但他們沒辦法接受林景川帶個男的回去當面打他們的臉。

他們這樣的人,偏偏生的是林景川這樣的犟種,命運實在是幽默。

小城裏的人過年互相串門見的出軌的、私生子的、傾家蕩產賭博的多了,林景川經輝的事好像也不怎麽稀罕,外界熱議了幾天,不是關上門過自家的日子就是去討論別的話題,日子就這麽平穩地過著。

到頭來最在意的最接受不了的只有林景川的父母。

林景川刻意不讓自己去想這些,但偶爾夜深人靜睡著了又醒,身邊經輝睡得安詳,他心裏會冒出些怨氣,都是父母,為什麽他的父母不願意包容他,接受他?

小時候他爬樹磕到膝蓋,膝蓋上一整塊皮擦破了,媽媽心疼到偷偷抹眼淚,他怕疼不讓清洗,等哄他哄得睡著了,半夜媽媽才偷偷給他清洗上藥。爸爸曾經也很愛他,他從小學習好,爸爸對他寄予厚望,每個寒暑假的下午爸爸雷打不動親自提前教他下個學期的課,他印象裏爸爸是很耐心的,他理解不了的數學題,爸爸會一遍又一遍講給他聽。

他僵硬地躺著,睜大眼直楞楞看著天花板,漸漸腦內只有一個念頭,眼前一片黑和閉著眼看到虛空中的黑有什麽區別?

經輝的手臂在他脖子下,他小心翼翼側過身伸手搭在經輝腰上,經輝立即摟住他。他以為經輝醒了,片刻後從呼吸頻率判斷他還在睡。只是下意識的動作,他心想。

突然經輝平靜的聲音傳來,“怎麽了?”

經輝伸手撫摸他的鬢角,他說,"熱。"

“熱還抱我這麽緊?”經輝知道熱只是他的借口,語氣故作誇張調侃他,手上抱他的力度沒有放松。

他保持沈默一動不動,只想再多感受一些熱。

“有件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不願意。”

“我就想你可能不願意。”

“...”他有點無語,伸手在經輝腰間擰了一把,“你多久沒健身了,肌肉流失得厲害。”

經輝被他反將一軍,抓住他的手腕,“現在運動一下?”

他被抓住的那只手,忍不住捏經輝的臉,“...你被什麽不正經的人奪舍了吧?”

經輝順勢拉開他,但他有些走神忘了松手,經輝的臉皮被拉得老長,嘶了一聲不說話,似乎有些生氣。

他怏怏的又轉為手掌撫摸經輝的臉,“痛嗎?”

“嗯。”

“...”

林景川一味沈默,怕他真痛,也不敢再撫摸他。

不一會兒,“我以為你會親我一下補償我。”

“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麽來著?”

“你媽跟我媽說想見你,我拒絕了。”

“?”

他用沈默表示疑問,經輝說,“總不能他們那麽對你,想見你還偷偷摸摸的。”

他伸著脖子猛地親了他的臉頰,發出誇張的啵聲。

經輝趁機一把摟住他的腰,摟得兩人都半坐起來才放開他。黑暗中,林景川只看得到經輝眼波流轉,“林景川,你一點原則都沒有。”

“什麽時候?”

“明天上午,說是你爸拜年去了。”

林景川有些心酸,但更多是如釋重負。媽媽能開口要求見他,已經超過他的期待了。

“你說我媽會不會當場暴打你。”

他有些興奮,又趁機撫摸經輝的臉頰,“我先揉一下,明天要是腫了就揉不了了。”

經輝抓住他手,“別怕,打我解氣了就不打你了。”經輝的語氣有些詭異,應是在刻意搞怪逗他。

“...你真被奪舍了吧?”

“放心,我們都在。”

經輝的聲音很沈靜,好像一杯涼水澆滅了林景川的焦躁不安。經輝在用他的方式教林景川淡然處之,越期望過高可能越會失望,林景川又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這十幾年對家的思念已經積蓄了太多,怎麽可能冷靜?

第二天一大早,林景川的媽媽上門來,由經輝的媽媽陪著在樓下的客廳,為避免場面失控,經輝的爸爸和經輝兩人在樓上沒下來。林景川的媽媽和經輝的媽媽分別坐在兩張木質沙發單人椅上,兩人之間隔著個小方桌,一人一邊一杯茶,林景川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坐著,分隔在客廳的兩邊,相距有些遠,林景川有些觸動,但也因先前那一遭,心裏理智了許多。

經輝的媽媽率先開口,“景川什麽都好,長得好有本事,在大城市買了一個好大的房子,他是你生的,母子倆還能有什麽仇。”

“景川,你媽媽過得不容易,總是向我打聽你,生怕你過得不好。”

林景川的媽媽從一進門就開始淚流不止,待經輝的媽媽說完話已經泣不成聲,林景川眼神有些閃躲,“媽,這十幾年沒回來看你們是我不孝,我很後悔。”

林景川的媽媽聞言越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經輝的媽媽見二人並未惡言相對這才說,“你們倆聊,我先去做飯,待會就在這兒吃。”

林景川這才坐到經輝媽媽剛坐的位置。他曾經幻想過很多次,如果再見到媽媽他要怎麽求媽媽原諒,但是真到了這一天,母子倆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太意氣用事,你知不知道你退回學費,你爸有多生氣?就為這事我想去找你,你爸攔著不讓我出門。”

“媽,對不起。”

他態度誠懇,聲音低沈。

心頭卻想起那時候卯著一股勁一周打三份工,做家教,在快餐店兼職,做外賣軟件的線下推廣,什麽賺錢做什麽,就為了證明不需要父母也能活下來。一時心酸,父母被他氣到,他也吃盡了苦頭。他雖嘴上道歉,心裏始終不認為自己錯了。也許在父母面前低頭是他對前半生最大痛苦的終結,是他在與自己和解,始終沒辦法做到帶著恨與遺憾生活。

“你和經輝是那種關系?”

“是。”

“你怎麽能住他家裏,你也是男的,你住他家裏你不知道什麽意思?”媽媽無聲流淚,語氣有些怒其不爭,指責他沒骨氣。

他啞然失笑,他和媽媽在互訴衷腸的時候,在嘗試重新接納對方的時候,他的媽媽最在意的竟然是他住在男朋友的家裏,失去了作為男人的尊嚴與特權。

他只嘲諷了一秒,心內寧願承認自己是一個庸俗而軟弱的男人,決定投降,“媽,我也想帶他回家。”

“你叫他下來,我有話跟他說。”

經輝下樓徑直站到了兩人面前,“阿姨。”

經輝的媽媽聽到動靜也出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

林景川和媽媽都看向經輝,林景川的媽媽總算止住了眼淚,她的聲音有些嘶啞,但語氣很嚴厲,“你們倆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

林景川從未想過這種滑稽場面,他看見經輝面色一頓,“阿姨,我和景川感情很深,我不會讓他受委屈。”

他心下只有一個念頭,這應該是經輝第一次做題全錯,為避免更尷尬的局面,林景川說,“媽,那些舊式風俗,我們不在乎。但如果要是你和我爸同意,我馬上帶他回我們家裏住。”

經輝被問得雲裏霧裏,從林景川的話裏才明白他媽在說什麽,瞬間反應過來,故作賣乖學林景川的職業微笑,“阿姨,我都聽景川的。”

林景川的媽媽這才有些放心,面色緩和了一些朝經輝點點頭。

三人聊了一陣,林景川才明白,林景川的爸媽見經家接納了他們,就跟多了個兒子一樣,一時之間心裏接受不了自家兒子成了別人兒子,更接受不了對方還是他們的鄰居,兩人在家傷心了一陣下了好大的決心才決定接他們回去住,至少自己的兒子不能入贅別人家。

林景川和經輝視線交錯,瞬間都明白對方在憋笑,經輝的媽媽在一旁抓住關鍵詞,“時間差不多,趕緊叫老林來吃飯。”

六人一起吃飯還是有些別扭,林景川先前已用眼神警告過經輝,一定要表現得溫順聽話,營造他才是一家之主的氛圍。經輝根本不在意這些,也自信他能說服爸媽,全程配合度良好,比如主動承擔端茶遞水、林景川坐著說話他就站在身邊,頗有些低眉順眼。林景川想笑,這樣的經輝有些詭異,還是平時的直男模樣正常多了,他甚至懷疑經輝又在哪裏看了什麽奇怪的教程,模仿得太認真而用力過猛。

吃完林景川的爸爸才說,“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完飯,就當見證你們倆的關系了。以後要好好相處,不能就三天熱,沒有長性。”

他說這話就好像所有前塵往事一筆勾銷,他真是那個為兒子操碎了心的慈父一樣,林景川心裏有些覆雜,但很快又壓下來不快與不服氣,配合父慈子孝一家和睦的戲碼。

經輝正欲接話,林景川眼神阻止,“好,爸媽我們會的。”

經輝撇撇嘴,偷看林景川一眼,見他一臉認真也恢覆了正經神色。

林景川的爸爸觀察到兩人眼神交流,偷偷對林景川說,“吃完休息下,你倆收拾東西回家,老住這裏算什麽。”

林景川點點頭答應。

吃完兩位爸爸聊天,兩人又聊起釣魚,聊起來不可開交,林景川的媽媽在一旁應和。

林景川趁機偷偷拉著經輝和經輝媽媽,到廚房說悄悄話。

他看向經輝的媽媽,眼裏滿是真誠,“阿姨,今天謝謝你。”

“景川,別說這些,你們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阿姨,這些天我過得很好,謝謝你們接納了我,讓我過了個難忘的好年。”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說得情真意切。

經輝見狀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摟在他肩膀上,“你就感謝我爸媽,不感謝我?”

林景川眼淚瞬間流出,他心內陣陣感動,經輝伸手抹掉他的眼淚,“別哭了,不還要當一家之主嗎?”

經輝的媽媽在一旁偷笑,經輝見林景川表情輕松了些對媽媽說,“媽,我們去景川家住幾天,這些天你們辛苦了,在家好好休息下,過幾天我們再回來看你們。”

“去吧去吧,住一條街上,想看你們隨時都能看到。”經輝的媽媽擺手笑道。

“你爸媽真不氣你去我家住嗎?”

經輝眨眨眼,“我跟他們說,我現在沒工作你養我,沒底氣只能聽話。”

“…”

“你真這麽說了?”

“瞎說的,別信。”

“什麽瞎說,解釋清楚!”

“你爸媽在門口等著我們了,趕緊的。”

經輝的媽媽正看著他們,經輝遠程使了個眼色,想到他媽剛怎麽跟他說的又覺得有點搞笑。

他的媽媽自始至終都認定他們是兒子兒媳的關系,安慰爸爸就當他這是去做回門的女婿。經輝沒有問他媽為什麽這麽堅定,不知是因為對兒子太過了解還是因為林景川長得好看而產生的刻板印象,經輝覺得整件事都有些詼諧。

經輝自從和林景川在一起以後,心裏能裝得下的東西多了,雖說心好像變得雜了些,但也更能理解他人一些,能感受到生活的細微末節。他清楚地體會到這種轉變,並對這些變化淡然接受,如果這些是愛林景川帶來的副作用,那麽當然他會毫不猶豫再次選擇甘之如飴,更何況他如今開始享受這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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