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帶回去，以後他就是我們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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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帶回去，以後他就是我們家的人
因經輝的囑托，經輝的爸媽在林景川父母這裏，事先做了很久的鋪墊。刻意與他們頻繁來往，與他們交心後，又找準時機私下抱怨經輝不談戀愛不結婚，獨自一人在大城市打拼過得十分辛苦。
在林景川父母心裏經輝一直是下一輩裏最優秀那一類，與林景川截然不同。
聽到父母竟對他有如此多不滿，感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心裏塵封已久對林景川的牽掛在逐漸蘇醒，好奇這十幾年林景川到底過得怎麽樣了，尤其是林景川的媽媽。
經輝的爸媽看出他們有些松動，適時又講經輝的優秀，林景川的父母又從這些表面抱怨實為炫耀的話中，聽得有些酸楚，難免會產生遐想。
其實他們也不是全無林景川的消息，之前林景川的姑姑側面提過他在大城市混得不錯，想旁敲側擊從中說和，只是被他們強硬拒絕之後，再沒親戚敢開這個口。
過了半年兩家關系已經好到兩位媽媽幾乎每天晚上約著散步，爸爸們每周一起釣魚打乒乓球，幾乎無話不談，他們才敢透露經輝曾與林景川在同一間公司上班，林景川很優秀之類的。
或許正因為是外人，林景川的父母不敢向對親戚一樣直接甩臉色，只是默默聽著一言不發。事後林景川媽媽私下向經輝的媽媽抱怨林景川狠心，對他們不聞不問，而爸爸們只字不提，就當根本沒這回事。
再之後，林景川的媽媽偷偷打聽，經輝的媽媽怕說漏嘴，不太敢說太多，只推說經輝和林景川不在同一個部門聯系少。
這些都是他們在經輝的指導下一步步完成的，父母用心良苦，為了兒子能做成這樣，經輝對他們有些改觀，不自覺更親了些，他們心裏好受了一點，似乎也在逐漸接受經輝喜歡男人這件事。
二人春節前特地請了長假，提前一周回來，深夜才到小城，經輝回了自己家，林景川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第二天一大早，經輝陪林景川回家。
林景川站在樓下看著記憶中的家，兩層的臨街小樓，外墻是純白瓷磚，二樓是防盜網窗，除了瓷磚舊了些十幾年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心裏感慨萬分。
二樓右邊的窗戶就是他的房間，他曾在那裏住了十年。以前他寫完作業就喜歡站在窗前看樓下街上做生意的人，他看一眼就記起那個板寸短發的少年，偷偷將漫畫藏在床底，期盼快快長大可以自由自在看想看的漫畫書。
事到臨頭他有些猶豫，不敢敲門，經輝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勇敢些，他終於又鼓起勇氣，按響了門鈴。
給他開門的是媽媽，記憶中媽媽是個很愛美的女人，頭發總是燙成卷發，身形曼妙，愛穿各種各樣的襯衫長裙。現在卻已經是個頭發幹枯泛白身形有些臃腫的老太太，林景川眼淚瞬間便噙滿淚眶，“媽。”
媽媽見到他，第一反應也是哭，一邊大聲哭出來，一邊招呼他進門，“景川...”
母子兩哭成一團，誰都沒管在身邊的經輝。林景川的爸爸從樓上下來，看到的就是這麽詭異的一幕，母子兩相對而站，痛哭流涕淚流滿面，另一個年輕人安靜站在林景川一旁，沒有一人說話。
爸爸老得頭發白透了，原本身形健壯，如今瘦得有些幹癟，臉上的肉失去光澤無力地耷拉著，但他依然中氣十足怒斥，“你還敢回來？”
他一眼認出林景川，指著林景川的鼻子罵，“滾！”
林景川抹了把眼淚，這才冷靜了點，完全忽視他剛才的話，喊他，“爸。”
“走了就不要再回來，誰放進來的！”爸爸氣得跳腳，背著手怒斥，脖子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林景川卻仍是站定不動，媽媽在一邊帶著哭腔，“十幾年都沒見了，你讓我再看看他。”
見妻子也不站在他這邊，他果真有些惱羞成怒，上前一把猛地抓著林景川衣領往外推，林景川沒做好準備被推得踉蹌，經輝扶住手臂才站穩，夫婦二人這才註意到經輝。
經輝將林景川拽到自己身側，“叔叔阿姨，我是經輝。”
他們見經輝和林景川肢體動作有些親昵，又想起經輝是誰，下意識質問他，“你是經輝？經家的兒子？”
“叔叔阿姨，我陪景川回來看你們。”
“爸媽，我就看看你們，別趕我了。”林景川聽到經輝淡然的聲音，恍然大悟，強壓下心裏的激動與難過鎮定下來，由於過於壓抑說話仍有些哽咽，顯得語氣稍軟帶著懇求。
“你一走就是十幾年，有把我們當爸媽？”爸爸厲聲指責，媽媽泣不成聲，林景川眼淚瞬間飆出，一時之間兩人淚如雨下。
“趕緊滾，我們沒你這種白眼狼兒子。”見他們都不說話，林景川的爸爸持續爆發。
經輝有些觸動，他想不通怎麽會有人用這麽難聽的話罵自己的血肉至親，“叔叔，當時他是被你們趕走的，怎麽能怪他不回來？”他的語氣仍是淡然的，似乎是在客觀評價一件事。
一聽這話，林景川的爸爸面子上掛不住，怒氣噴薄而出，他粗著脖子卻仍要拿出長輩姿態裝作大度，“你不打聲招呼就把他帶回來，看在你爸媽的面子上我不怪你，你先走吧。”
“我帶他回來是因為我們在一起了。”經輝神色自若地直面林景川的爸爸，語氣堅定地說出這句驚天霹靂。
二人其實原本的身高差不太多都是180cm出頭，但是林景川的爸爸已初顯蒼老，背有些彎曲，肌肉萎縮，整個人氣勢上弱了一大截。
聽他說出這句話，林景川的爸爸瞬間震驚到直楞楞看著他們半晌說不出一句話。經輝依然情緒鎮定、腰桿挺直，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林景川的爸爸反而有些怵。轉而面向林景川，對著他的臉就是一巴掌，“你要不要臉？”
“啪”的一聲，打得所有人都是一驚，林景川本來因情緒激動還有些懵，被抽了一巴掌反而清醒了，“爸爸，這麽多年我在外面，從來沒給你們丟人過，我只是喜歡男的，就是不要臉嗎？”
爸爸根本聽不進他的任何質問，只一味罵他，“你還有臉說，你現在是打算招搖過市，告訴所有人你是個變態？”
他伸手想要推搡林景川，經輝站在他身前攔住他，他這才怒火中燒，慌不擇路，又扇了經輝一巴掌。
林景川的媽媽還沈浸在經輝和她的兒子在一起這件事，聽到接連兩巴掌才敢相信自己沒聽錯，見經輝一副護著林景川的姿態，她甚至覺得侮辱，比經輝的爸爸氣還更大些。
經輝被打她完全不解氣，在一旁對著經輝厲聲指責，“你們怎麽敢光天化日就這麽回來？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林景川憋了一肚子委屈徹底爆發，“你們口口聲聲說我變態，我到底怎麽了？你們都是老師，你們學生知道你們歧視同性戀嗎？你們沒有學過這都是天生的？是你們把我生成這樣，我能去怪誰？”
經輝被打，除了臉上多了指印，整個人仍然是平靜的，他說話透著一股理智，這種冷靜越發叫那些外強中幹的人瘋狂，“叔叔阿姨，你們把他養這麽大，真有那麽在意他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在意到不認他？你們希望他明明喜歡男的，和女的談戀愛結婚？還是一輩子不談戀愛不結婚？”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用的是你們，實際上只看著林景川媽媽，她本來態度就有些松軟，所以有些被說動了，看著林景川和經輝只一味哭不再說話。
林景川的爸爸不想忍他們在這大放厥詞，他推著兩人往外，經輝當著他的面，摟住林景川護著他一動不動，“都給我滾，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在這說三道四！”
他的力量哪裏能跟兩個青年人比，三人就這麽僵持著，爸爸面子上繃不住，隨手抄起拖把往他們倆身上招呼，經輝吃了一驚，護著林景川硬生生挨了幾下，他脾氣也上來，伸手奪下拖把丟得遠遠的，“夠了，你們現在不要他以後可不要後悔，我把他帶回去，以後他就是我們家的人。”
見他認真放狠話，林景川的爸爸被氣得大喘，一句都不說，自顧去找別的武器揍人。
林景川有些驚訝，經輝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經輝就拉著他往外走。
媽媽在他身後追上來，在出門前又被爸爸叫住，“追什麽追，一點臉不要了，讓他們走！”
他們兩家隔得並不遠，事情發展太快，林景川完全是懵的狀態被帶到經輝家裏，經輝父母看他們臉上的指印，經輝鐵青的臉色，林景川哭得眼睛紅腫，明白了所有，一邊心疼兒子，一邊欲言又止，最後實在是可憐兩人就勉強安撫他們，“就在這過年。”
經輝很快調整表情，恢覆一臉平靜對父母說自己受傷了需要紫藥水，他們這才知道經輝身上挨了棍子，又越發心疼，低聲抱怨，“怎麽這麽狠心？”
言語裏滿是不忍，只是不好當著林景川的面指責他父母，沒有再多說什麽。
媽媽拿了紫藥水、冰袋到經輝房間，經輝示意她，她才沒再盤問關上門，留兩人獨處。
經輝坐在床上，看向與他對坐的林景川，他只坐了不到1/3的椅子，塌著頭眼神渙散直楞楞看著面前，顯然還未從剛才的變故裏反應過來。
經輝默默看著林景川，摘下他的眼鏡，拿冰袋敷向他紅腫的臉和眼圈。林景川被凍得一激靈，“我給你塗藥水吧。”
“沒事，我皮糙肉厚穿得多。”
“我也沒事，都不痛了，不用麻煩了。”
“那不行，你這張臉這麽好看，腫了還怎麽過年？”
他雖心情還很低落，可見經輝原本一派正經的人，竟也學著逗他，不忍讓他擔心，火速調整表情到嘻笑模樣，“…怎麽說話的，我又不是靠臉吃飯的。”
“純屬為了我，大過年的，我想看你漂漂亮亮的。”
“…你現在怎麽一股油腔滑調？”
“你跟我回家當我老婆，我高興的。”
“誰說我…”
他一瞬反應過來，像經輝這樣對老家情感淡漠的人，之所以支持他回來，是因為他明白他沒有安全感，常感漂泊的根源在這裏。
十八歲時發生的事始終是林景川的一個心結，不解開他會永遠保持那種慣性思維方式，繼而影響到生活方式的選擇。
他是想和他長久的，而回來後才發現他的父母根本就沒有可能改變，他帶他回到自己家，是想讓他明白家的溫暖和長輩的關愛不是不可替代的，不要再執著。
他心裏終於生出些暖意，臉上自然流露出一絲釋懷感，他笑著對他說，“謝謝你。”
經輝明白他在說什麽，也對他笑。
敷了一陣他這才脫下外套，掀起毛衣袖子。林景川看去，手臂上幾道紅痕有些腫，他有些心疼，低頭耐心給他塗藥水。
他看著四周的環境，是他記憶裏熟悉的房間。而他的愛人正坐在這裏低著頭動作輕柔，他頓時覺得有些溫馨，不自覺坐得離他更近些，語氣平常，“待會吃完飯帶你去附近轉轉，給家裏打點年貨，順便買點煙花回來放。”
他交代他，好像他真是那個帶著妻子回老家的男人一樣。而他的妻子恰好溫柔識趣，稍微點頭，“嗯”
他看著面前這人如此乖馴，心內卻想的是，這是他前半生的痛苦與不被認同換來的，假如沒有這些苦難，即使他不再如此溫柔，他也是願意的。
他實在忍不住，在他還沒有弄完的時候，猛然伸手一把抱住他，林景川被他突發的動作驚到，下意識，“怎麽了？”
“就想抱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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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經輝的囑托，經輝的爸媽在林景川父母這裏，事先做了很久的鋪墊。刻意與他們頻繁來往，與他們交心後，又找準時機私下抱怨經輝不談戀愛不結婚，獨自一人在大城市打拼過得十分辛苦。
在林景川父母心裏經輝一直是下一輩裏最優秀那一類，與林景川截然不同。
聽到父母竟對他有如此多不滿，感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心裏塵封已久對林景川的牽掛在逐漸蘇醒，好奇這十幾年林景川到底過得怎麽樣了，尤其是林景川的媽媽。
經輝的爸媽看出他們有些松動，適時又講經輝的優秀，林景川的父母又從這些表面抱怨實為炫耀的話中，聽得有些酸楚，難免會產生遐想。
其實他們也不是全無林景川的消息，之前林景川的姑姑側面提過他在大城市混得不錯，想旁敲側擊從中說和，只是被他們強硬拒絕之後，再沒親戚敢開這個口。
過了半年兩家關系已經好到兩位媽媽幾乎每天晚上約著散步，爸爸們每周一起釣魚打乒乓球，幾乎無話不談，他們才敢透露經輝曾與林景川在同一間公司上班，林景川很優秀之類的。
或許正因為是外人，林景川的父母不敢向對親戚一樣直接甩臉色，只是默默聽著一言不發。事後林景川媽媽私下向經輝的媽媽抱怨林景川狠心，對他們不聞不問，而爸爸們只字不提，就當根本沒這回事。
再之後，林景川的媽媽偷偷打聽，經輝的媽媽怕說漏嘴，不太敢說太多，只推說經輝和林景川不在同一個部門聯系少。
這些都是他們在經輝的指導下一步步完成的，父母用心良苦，為了兒子能做成這樣，經輝對他們有些改觀，不自覺更親了些，他們心裏好受了一點，似乎也在逐漸接受經輝喜歡男人這件事。
二人春節前特地請了長假，提前一周回來，深夜才到小城，經輝回了自己家，林景川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第二天一大早，經輝陪林景川回家。
林景川站在樓下看著記憶中的家，兩層的臨街小樓，外墻是純白瓷磚，二樓是防盜網窗，除了瓷磚舊了些十幾年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心裏感慨萬分。
二樓右邊的窗戶就是他的房間，他曾在那裏住了十年。以前他寫完作業就喜歡站在窗前看樓下街上做生意的人，他看一眼就記起那個板寸短發的少年，偷偷將漫畫藏在床底，期盼快快長大可以自由自在看想看的漫畫書。
事到臨頭他有些猶豫，不敢敲門，經輝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勇敢些，他終於又鼓起勇氣，按響了門鈴。
給他開門的是媽媽，記憶中媽媽是個很愛美的女人，頭發總是燙成卷發，身形曼妙，愛穿各種各樣的襯衫長裙。現在卻已經是個頭發幹枯泛白身形有些臃腫的老太太，林景川眼淚瞬間便噙滿淚眶，“媽。”
媽媽見到他，第一反應也是哭，一邊大聲哭出來，一邊招呼他進門，“景川...”
母子兩哭成一團，誰都沒管在身邊的經輝。林景川的爸爸從樓上下來，看到的就是這麽詭異的一幕，母子兩相對而站，痛哭流涕淚流滿面，另一個年輕人安靜站在林景川一旁，沒有一人說話。
爸爸老得頭發白透了，原本身形健壯，如今瘦得有些幹癟，臉上的肉失去光澤無力地耷拉著，但他依然中氣十足怒斥，“你還敢回來？”
他一眼認出林景川，指著林景川的鼻子罵，“滾！”
林景川抹了把眼淚，這才冷靜了點，完全忽視他剛才的話，喊他，“爸。”
“走了就不要再回來，誰放進來的！”爸爸氣得跳腳，背著手怒斥，脖子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林景川卻仍是站定不動，媽媽在一邊帶著哭腔，“十幾年都沒見了，你讓我再看看他。”
見妻子也不站在他這邊，他果真有些惱羞成怒，上前一把猛地抓著林景川衣領往外推，林景川沒做好準備被推得踉蹌，經輝扶住手臂才站穩，夫婦二人這才註意到經輝。
經輝將林景川拽到自己身側，“叔叔阿姨，我是經輝。”
他們見經輝和林景川肢體動作有些親昵，又想起經輝是誰，下意識質問他，“你是經輝？經家的兒子？”
“叔叔阿姨，我陪景川回來看你們。”
“爸媽，我就看看你們，別趕我了。”林景川聽到經輝淡然的聲音，恍然大悟，強壓下心裏的激動與難過鎮定下來，由於過於壓抑說話仍有些哽咽，顯得語氣稍軟帶著懇求。
“你一走就是十幾年，有把我們當爸媽？”爸爸厲聲指責，媽媽泣不成聲，林景川眼淚瞬間飆出，一時之間兩人淚如雨下。
“趕緊滾，我們沒你這種白眼狼兒子。”見他們都不說話，林景川的爸爸持續爆發。
經輝有些觸動，他想不通怎麽會有人用這麽難聽的話罵自己的血肉至親，“叔叔，當時他是被你們趕走的，怎麽能怪他不回來？”他的語氣仍是淡然的，似乎是在客觀評價一件事。
一聽這話，林景川的爸爸面子上掛不住，怒氣噴薄而出，他粗著脖子卻仍要拿出長輩姿態裝作大度，“你不打聲招呼就把他帶回來，看在你爸媽的面子上我不怪你，你先走吧。”
“我帶他回來是因為我們在一起了。”經輝神色自若地直面林景川的爸爸，語氣堅定地說出這句驚天霹靂。
二人其實原本的身高差不太多都是180cm出頭，但是林景川的爸爸已初顯蒼老，背有些彎曲，肌肉萎縮，整個人氣勢上弱了一大截。
聽他說出這句話，林景川的爸爸瞬間震驚到直楞楞看著他們半晌說不出一句話。經輝依然情緒鎮定、腰桿挺直，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林景川的爸爸反而有些怵。轉而面向林景川，對著他的臉就是一巴掌，“你要不要臉？”
“啪”的一聲，打得所有人都是一驚，林景川本來因情緒激動還有些懵，被抽了一巴掌反而清醒了，“爸爸，這麽多年我在外面，從來沒給你們丟人過，我只是喜歡男的，就是不要臉嗎？”
爸爸根本聽不進他的任何質問，只一味罵他，“你還有臉說，你現在是打算招搖過市，告訴所有人你是個變態？”
他伸手想要推搡林景川，經輝站在他身前攔住他，他這才怒火中燒，慌不擇路，又扇了經輝一巴掌。
林景川的媽媽還沈浸在經輝和她的兒子在一起這件事，聽到接連兩巴掌才敢相信自己沒聽錯，見經輝一副護著林景川的姿態，她甚至覺得侮辱，比經輝的爸爸氣還更大些。
經輝被打她完全不解氣，在一旁對著經輝厲聲指責，“你們怎麽敢光天化日就這麽回來？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林景川憋了一肚子委屈徹底爆發，“你們口口聲聲說我變態，我到底怎麽了？你們都是老師，你們學生知道你們歧視同性戀嗎？你們沒有學過這都是天生的？是你們把我生成這樣，我能去怪誰？”
經輝被打，除了臉上多了指印，整個人仍然是平靜的，他說話透著一股理智，這種冷靜越發叫那些外強中幹的人瘋狂，“叔叔阿姨，你們把他養這麽大，真有那麽在意他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在意到不認他？你們希望他明明喜歡男的，和女的談戀愛結婚？還是一輩子不談戀愛不結婚？”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用的是你們，實際上只看著林景川媽媽，她本來態度就有些松軟，所以有些被說動了，看著林景川和經輝只一味哭不再說話。
林景川的爸爸不想忍他們在這大放厥詞，他推著兩人往外，經輝當著他的面，摟住林景川護著他一動不動，“都給我滾，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在這說三道四！”
他的力量哪裏能跟兩個青年人比，三人就這麽僵持著，爸爸面子上繃不住，隨手抄起拖把往他們倆身上招呼，經輝吃了一驚，護著林景川硬生生挨了幾下，他脾氣也上來，伸手奪下拖把丟得遠遠的，“夠了，你們現在不要他以後可不要後悔，我把他帶回去，以後他就是我們家的人。”
見他認真放狠話，林景川的爸爸被氣得大喘，一句都不說，自顧去找別的武器揍人。
林景川有些驚訝，經輝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經輝就拉著他往外走。
媽媽在他身後追上來，在出門前又被爸爸叫住，“追什麽追，一點臉不要了，讓他們走！”
他們兩家隔得並不遠，事情發展太快，林景川完全是懵的狀態被帶到經輝家裏，經輝父母看他們臉上的指印，經輝鐵青的臉色，林景川哭得眼睛紅腫，明白了所有，一邊心疼兒子，一邊欲言又止，最後實在是可憐兩人就勉強安撫他們，“就在這過年。”
經輝很快調整表情，恢覆一臉平靜對父母說自己受傷了需要紫藥水，他們這才知道經輝身上挨了棍子，又越發心疼，低聲抱怨，“怎麽這麽狠心？”
言語裏滿是不忍，只是不好當著林景川的面指責他父母，沒有再多說什麽。
媽媽拿了紫藥水、冰袋到經輝房間，經輝示意她，她才沒再盤問關上門，留兩人獨處。
經輝坐在床上，看向與他對坐的林景川，他只坐了不到1/3的椅子，塌著頭眼神渙散直楞楞看著面前，顯然還未從剛才的變故裏反應過來。
經輝默默看著林景川，摘下他的眼鏡，拿冰袋敷向他紅腫的臉和眼圈。林景川被凍得一激靈，“我給你塗藥水吧。”
“沒事，我皮糙肉厚穿得多。”
“我也沒事，都不痛了，不用麻煩了。”
“那不行，你這張臉這麽好看，腫了還怎麽過年？”
他雖心情還很低落，可見經輝原本一派正經的人，竟也學著逗他，不忍讓他擔心，火速調整表情到嘻笑模樣，“…怎麽說話的，我又不是靠臉吃飯的。”
“純屬為了我，大過年的，我想看你漂漂亮亮的。”
“…你現在怎麽一股油腔滑調？”
“你跟我回家當我老婆，我高興的。”
“誰說我…”
他一瞬反應過來，像經輝這樣對老家情感淡漠的人，之所以支持他回來，是因為他明白他沒有安全感，常感漂泊的根源在這裏。
十八歲時發生的事始終是林景川的一個心結，不解開他會永遠保持那種慣性思維方式，繼而影響到生活方式的選擇。
他是想和他長久的，而回來後才發現他的父母根本就沒有可能改變，他帶他回到自己家，是想讓他明白家的溫暖和長輩的關愛不是不可替代的，不要再執著。
他心裏終於生出些暖意，臉上自然流露出一絲釋懷感，他笑著對他說，“謝謝你。”
經輝明白他在說什麽，也對他笑。
敷了一陣他這才脫下外套，掀起毛衣袖子。林景川看去，手臂上幾道紅痕有些腫，他有些心疼，低頭耐心給他塗藥水。
他看著四周的環境，是他記憶裏熟悉的房間。而他的愛人正坐在這裏低著頭動作輕柔，他頓時覺得有些溫馨，不自覺坐得離他更近些，語氣平常，“待會吃完飯帶你去附近轉轉，給家裏打點年貨，順便買點煙花回來放。”
他交代他，好像他真是那個帶著妻子回老家的男人一樣。而他的妻子恰好溫柔識趣，稍微點頭，“嗯”
他看著面前這人如此乖馴，心內卻想的是，這是他前半生的痛苦與不被認同換來的，假如沒有這些苦難，即使他不再如此溫柔，他也是願意的。
他實在忍不住，在他還沒有弄完的時候，猛然伸手一把抱住他，林景川被他突發的動作驚到，下意識，“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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