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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命好,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好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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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命好,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好的男朋友

為了跟經輝相配,林景川特意穿白T加灰色長袖襯衫,底下搭配深色長褲白底黑面帆布鞋,戴黑框眼鏡,頭發吹得蓬松,他站在衣帽間的穿衣鏡前,滿意地撥弄兩下頭發,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五歲,說是學生也沒什麽問題,這才滿意地開始整理衣服。

經輝坐在身後椅子上煞有介事地看他擺弄,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出聲,林景川在鏡子裏看到他似笑非笑直接問他,“在想什麽?”

“沒什麽。”

“你這人?”他轉過身正對著他,一臉質疑,經輝知道他又想指責他不真誠,於是他誠實說,“我是在笑你鼓搗半個小時,跟我早上出門隨便穿的沒什麽區別。”

“…你就沒發現,這才是重點嗎?”林景川被他這迷之自信的直男發言氣笑了,忍不住口出惡言。

“什麽重點?”他下意識問出來這話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即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果然他說,“我費盡心思才找到能跟你相配的一套,你還不領情。”他瞪了他一眼又回過頭繼續搗鼓,經輝眼帶笑意,“…這種場合不應該是隆重打扮嗎?”

“還不是為了讓你爸媽看到我們相配,說不定當場就準我們在一起了。”

經輝心想,我們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但見他一頭熱,又覺得很有趣。他把他說的話都當真,認為他帶他見父母是為了幫他一同面對父母,心頭又一熱,“所以你就特地穿這樣?我品味有那麽差嗎?”

林景川很想說何止是差,是即使跟大學生比,也是其中比較呆板的那一類,但他不想打擊他太過,“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舒服不就行了?我不信你每天穿得嚴嚴實實的不累。”

“要不我說你就命好,你穿什麽樣我都不嫌你,反正還是一樣帥。”

“我是命好,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好的男朋友。”

他坐在他身後,全神貫註地看著他站在鏡前擺弄襯衣的袖口,一貫冷靜的眼裏滿是笑意。

林景川聽完他平淡的語氣講出這話,下意識回頭看他,入眼是經輝雙眼明亮所有註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樣子,林景川心頭一暖,突然很想抱他,於是朝他走過去,撈起他的臂彎,“走吧。”

經輝見他如此親昵,心頭也生出些甜蜜,任他抱著手臂,扯著嘴角火速起身。

一路林景川都保持沈默,不知在想些什麽,走到車庫他才問,“你剛剛是在表白嗎?”

經輝猛然意識到他們還沒有互相說過我愛你,他以為彼此心知肚明不必將那些掛在嘴邊。他突然問起,他才明白他還是在乎的,“在心裏早就表白過很多次,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還有你不好意思的事?”

從經輝質問他明明喜歡他卻不願承認的時候,他就意識到經輝早就敏銳地發現了他的心思。他不說這些僅僅因為他認為自始至終經輝對他的愛與他對經輝的愛不是對等的,不想自取其辱。所以當經輝表達愛意的時候,他雖不想直面,但心裏又很受用。

“以後不會不好意思了。”

林景川明顯帶著揶揄色彩在調侃,他以為經輝會反駁,但經輝竟然老實承諾,並且罕見地臉紅,林景川覺得溫馨,不再調侃他。

林景川去經輝那邊的次數寥寥可數,這次過去卻是有些緊張的,他暗暗鼓勵自己,他是帶著使命前來的,必須幫經輝說服爸媽接受兒子的性取向。所以他又多了一些從容,少了一些憂慮,周到地提著大包小包過去。

兩人同時進門,經輝的爸媽見到兩人默契如同一人,明白經輝說的話全是真的。原本籠罩在心頭的陰霾再次擴大,心頭好像堵了塊大石頭。

林景川親熱地喊他們,“叔叔阿姨。”

林景川長得好看,性格溫和,經輝本就與父母不太親,從未像林景川帶著笑意喊他們,所以他們不太好意思對林景川苛刻,距離天然就拉近了一些。再加上經輝的父母很早就認識林景川,兩人又都是善良實在的人,更加不好意思冷臉相待。

經輝爸媽本不打算做飯,想著要面對的情況,也根本無心做這些,經輝帶著林景川回來,林景川拎著大包小包禮品,家裏冷冷清清的,他們反而有些尷尬,“忙著打掃,忘記做飯了,我現在去做,你們先聊。”

林景川察覺到經輝臉色微變,於是立即對著經輝說,“正好這附近有家店不錯。”又轉向他父母,“叔叔阿姨這幾天嘗過廣東菜嗎?”

他們和經輝一直鬧別扭,這幾天哪裏吃得下什麽,見三人沈默,林景川立即打電話給附近的菜館安排送菜過來。

今天這家菜館的菜色是融合創新菜,外地人較其他一般對這家的接受度高一些。

掛了電話,林景川眼見又要陷入沈默,眼神示意經輝,經輝卻理直氣壯看著他,他心裏只得搖搖頭,又對著經輝的父母笑,“叔叔阿姨是第一次來這邊,有沒有出海去玩玩?”

林景川知道他們應該是哪裏都沒去,又笑笑說,“要不要明天出去玩玩?可以釣釣魚,看看海。”

經輝媽媽看著林景川如此熱情,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老實說,“不用麻煩了,明天我們就回去了。”

“不多玩幾天啊?”

“我們就是來看看經輝,看完就回去了。”經輝的媽媽對林景川說這句話,卻看著經輝,林景川知道他們心裏有怨氣,有些尷尬。經輝接話,“你們倆在家也沒什麽事,不著急回去,景川帶我們出去玩玩。”

經輝的爸爸才說,“我倆退休後不比你閑,你媽上老年大學課程很多,這幾天都是請假來的。”

這話說完幾人一同笑出聲,林景川才又想起之前經輝說他的爸媽也和經輝的爸媽一起參加活動,不免心下又湧出些苦意,經輝似乎也想說什麽,伸手搭在他手臂上,不動聲色地安撫他,他早就習慣這些,於是擡頭對他笑笑。

“你們上班是在一塊兒?”或許見氛圍輕松了一些,經輝的爸爸主動開啟話端。

“叔叔,我和經輝在一家公司上班,屬於不同部門,平時不在一起辦公。”

“景川職位比我高,他是領導。”經輝在一旁接話,刻意強調。

經輝的父母神色有些尷尬,林景川也笑著說,“我在這家公司工作好多年了,和經輝崗位不同,不能簡單對比。經輝是高級技術人才,不能只看眼前,以後前途無量。”

經輝含笑看著他,林景川明白他的意思,平時嘴上揶揄他,這會兒又維護他,林景川也回他輕笑。

表面一切都是平靜的,誰也沒提林景川今天的身份,好像一個老朋友日常的拜訪一樣。菜上桌擺好,四人入座,夫妻倆看到經輝自然地坐到林景川身邊,經輝還在桌下拉林景川的手,這才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她始終還是接受不了。

見狀林景川抽出手,經輝皺眉剛想開口,林景川拉了下他的衣角,經輝有些不忍心又強行壓下不快,“有什麽先吃飯,吃完再說。”

經輝的爸爸見兒子讓步,也拍了拍經輝媽媽的手背說,“好不容易坐在一起吃飯,你也收收。”夫妻倆這才強忍著心酸面對兩人。

繞是林景川這樣在社交場上游刃有餘的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或許還是身份尷尬,在經輝父母的眼裏,他這種早早為這事和家人斷絕往來的名聲一定很差,心裏估計認定都是他帶壞了經輝。

林景川心頭堵得慌,又想起今天他本意是為了經輝而來,想以過來人的身份幫他,可惜他到底還是太在乎經輝以至於不忍見他父母為了他而傷心,也不想看到經輝左右為難,這反倒令他渾身不自在。

社交技巧再怎麽出色,在這種場合也是無效的,林景川不忍四人太過沈悶,只好介紹今天的菜。

按習慣先喝湯,栗子、淮山燉花椒,軟糯粘稠,一碗下肚,林景川才有些順氣,順勢說,“廣東菜清淡,叔叔阿姨吃得慣嗎?”

“吃得慣。”經輝的媽媽見他時時關心他們,語氣是極耐煩的,也不忍再讓他們難受。

一頓飯吃得拘謹,卻又比剛見面時熟絡一點。

吃完飯他們又一驚。經輝自上大學後只會在假期回家,自讀博後又基本一年只回一次。待的時間少,還是大過年的,自然是不會讓他做家務。見經輝熟練地收拾,林景川在一邊神色自若,明白應是二人之間慣常的相處方式,不免心內又生出些煩悶與委屈。

經輝林景川並未察覺父母的心思,這陣子經輝住在他家,從來都是經輝承擔更多家務,經輝不覺得異常。而林景川覺得這是在經輝家裏,他更不好在他父母面前鳩占鵲巢故作主人姿態,所以任經輝打掃。

一陣忙後,四人心內又是一沈知道該說正事了。

如經輝與父母攤牌那天,他們還是坐在長桌前,只是經輝身邊多了林景川。經輝率先開口,“你們要見他,我帶他見了,你們看到了,我們不可能分開。”

林景川見他說得決絕,也表態,“叔叔阿姨,我和經輝十幾年前就認識,現在能再遇到很不容易,我想可能這就是緣分。我知道叔叔阿姨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但我們倆也是費了好大勁才重新在一起的,希望你們成全。”

林景川這話說的有些悲意,經輝不禁握住他的手,這次林景川並未抽出。經輝的爸媽眼淚瞬間飆出,他們本也是善良的人,見兩人這樣也不好說什麽狠話。

“你們兩個都是這麽優秀的男孩子,為什麽非得要這樣。”經輝的媽媽到底忍不住輕聲說出口,爸爸在一邊看著他們眼圈也紅了。

經輝正面對著爸媽而坐,一手拉著林景川,看著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眼圈也紅了,心裏不是滋味。只聽媽媽長舒了口氣,“要是別家,這會兒正常都該抱孫子了。”

經輝想說些什麽,就聽見媽媽自顧說,“你爸爸和叔叔是乒乓球友,誰提你他們都發脾氣,偷偷對著我們不知道哭過多少回了。”

經輝想不到他一向溫和的媽媽,竟能當著他的面戳林景川的心,心痛和憤怒讓他只想大發雷霆。林景川一聽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飆出,但又怕經輝發作,還一邊繼續按住他。見兩人這時候還不忘當著他們的面拉拉扯扯,經輝媽媽也放肆大哭,經輝左右手一邊一個都哭得淒慘。

經輝頭皮發麻,手上捏得更用力,本意是想提醒林景川他在,但林景川被瞬間驚醒,想到今天是來幫經輝卻控制不住給他添亂,很快又冷靜下來,強壓下傷心事,正準備開口,經輝卻突然發話,語氣嚴厲,“景川前半生的苦是替我受的。”

爸媽聽他這樣的語氣不敢再哭,霎時間林景川心頭一顫。

經輝看著他眼淚突然又盈滿眼眶,心疼得不禁伸手想擦他眼裏的眼淚,林景川不想再在人前展示失控的一面,躲開他背過頭才讓眼淚滾落,卻在聽到經輝接下來的話後,再也沒辦法控制自己,低下頭捂著眼睛嗚咽出聲。

“他為了我十八歲就出來了,一個人打拼到現在,我不可能再離開他。他難受了我也跟著難受,你們要是心疼我就別再提那些傷心事。”經輝的語氣還是一如往常理智,但眾人都從他這樣的斬釘截鐵中聽出不容置喙之意。

經輝的爸媽才明白他先前所說全是真的,林景川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兩人十幾年後重遇再續前緣,有情人終成眷屬,如果不是性別相同,這原本是人世間多麽巧妙又美好的事?

十幾年前,他們從日記裏看到經輝喜歡林景川,防範於未然,當即就跟老師說了,後來果然什麽事也沒有他們才放心下來早把這事忘光了。

林景川的爸媽在乎臉面從不主動說這些,是林景川上大學兩三年後一次都沒回家,街上的人才隱約知道他們家發生了什麽。經輝的爸媽一直也沒有將兩件事聯系起來,現在才將所有事串起來,不禁感慨兩人的執著與緣分。這下信了他們克服了多少阻礙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不會輕易分開。

兩人不約而同相視無言,長嘆一口氣,不再做聲。

經輝見狀才緩和了下語氣說,“你們要怪就怪我,不是他非要跟我在一起,是我離不開他。不是在騙你們,十幾歲時是我先喜歡他,現在也是我先追求他。”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再說就沒意思了,經輝的爸媽也放聲痛哭起來。

經輝知道林景川一貫是愛面子的,不再堅持要安撫他,只側過身完全擋住林景川,讓他在身後盡情地哭出來。

不過片刻後林景川就冷靜下來,他想到經輝面對三人哭作一團的情況,應是十分為難的,又要安撫父母,又要面對崩潰的他,才抹了眼淚故作堅強,“叔叔阿姨,我們除了都是男的和其他情侶沒有什麽區別。我在這裏很多年,什麽都熟悉,我會照顧好經輝。”

夫妻倆見林景川不再哭,又知道經輝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做了決定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他,今天的耐心怕更多是因為林景川,自覺他們這樣反覆痛哭會惹得經輝不高興,這才強壓著傷心不再抹眼淚。

經輝趁機說,“爸媽,你們先去洗把臉冷靜一下。”

客廳只餘兩人,經輝伸出手從側邊抱住林景川,將下巴置於林景川的肩窩上。

如果是平時的林景川是不會任他在這種場合抱他,但今天他實在是過度消耗,無論是情緒還是身體。一整天如同坐過山車上下劇烈起伏,又聽見經輝說了兩句衷心話,便也大膽起來任性些任他擺弄。

經輝在他耳邊,“今晚留下來就在這睡。”

這裏只有兩間房,他知道他是想趁機在父母面前表示非他不可,便乖乖點頭,“嗯。”

兩人相擁而眠,經輝早就按照林景川的習慣,準備好了一切用具。林景川心裏又是一暖,他很享受被經輝在乎的感覺,雖然並不是什麽大事,可這些生活中的細節是愛人的耐心表現,是愛意的有跡可循,到底還是能給他些力量的。

“你都準備好了。”

他看著按照他喜好準備的睡衣、拖鞋、牙刷,忍不住問他。其實這些習慣的養成也有曾雨的影響,所以不是必須一成不變的,只是心知肚明萬萬不能提這些。

林景川總有一種特殊心態,在大事面前,比如事業比如愛情是很有原則的,也不習慣別人摻和,可是在生活上又很想依賴人,經輝這種處處迎合他喜好的行為,總能取悅到他。

“我說過我是認真和你在一起的。”

夫妻倆走之前雖還有些難受,但這幾天與兩人相處,正如他們所說,他們除了性別和男女朋友沒有什麽區別。相反活到這個歲數更是見多了湊活搭夥過日子的、形同陌路甚至反目成仇的夫妻,見他們倆十分融洽,會為對方考慮、有商有量,反而有點普世間難得的互相尊重的夫妻之感。

經輝是一個情感淡漠的人,與家裏不親,他們原本暗暗想等他結婚後,要對兒媳婦好,拉攏兒媳婦成為他們之間關系的橋梁。這些天林景川帶著他們玩,事事做得令他們滿意。性格正好是溫和的,又不像經輝那樣和他們時時無話,先前的念頭便自覺湧上心頭,仔細思忖竟覺得林景川應該能做到這些,心下又有些滿意。

與二人相處不過幾天,哭過、鬧過最後又當正常關系相處,這才絕望中生出些希望,想要拆開他倆的心徹底死了以後,反而越來越看出他們倆在一起的好,有點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

經輝也察覺父母的心思變化,更是滿意一切都朝著他預想的方向走。父母走之前,他特地暗示他們要多和林景川的父母來往。父母明白他的意思,兒子心思深沈,這幾天搞這一出,絕不單單是為了跟他們攤牌,必是有所圖。兩人都心大,只暗暗勸自己認了兒子就這種性格,在心裏默默認領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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