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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現在是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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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現在是通知我?

“拖了大半年,合同還簽不下來,不知道你們平時都在想什麽。”

劉所對林景川不再客套,早預料到他不會待太久,挽留等表面功夫也不做。待林景川講完他最終決定回總部之後,劉所直截了當讓他去搞定一個高校聯合開發項目的合同。

林景川很想說半年前他才剛接手,明顯這是前任埋的雷,大半年還沒簽合同,是卡在學校那邊而不是公司這邊。但他顯然無法對上司這麽解釋,“我親自去談。”

“早該去了,你帶一個技術專家。”

“好。”

林景川給技術主管打去電話,對方聽說項目涉及S大,說是要等一下,不一會兒立刻給他弄了個人選發來。

一看就樂了,電腦屏幕上對話框寫著“經輝”。

林景川一向自詡公私分明,幾件事遇到一起,好像是冥冥之中註定要考驗他是否知行合一。

因為要陪經輝爸媽的原因,這段時間林景川住經輝那裏,後來他們走了林景川也不好提回自己家。這正中經輝下懷,當然更可能這是他在用自己的方法,不動聲色讓林景川妥協。

林景川在想要怎麽開口提回去,又不給經輝找到理由生氣。趁要出差回家,似乎是個很好的理由,他想。

給他發去微信,“最近要出差,回家拿下行李。”

“等等,我跟你一起。”

這人怎麽變得這麽粘人,林景川笑笑,又給他發,“下班停車場等你。”

林景川是那種如果他和經輝面臨外界,他會挺身而出站在經輝這邊,一旦問題解決,他又會記起橫亙在他和經輝之間的問題,心裏預設他倆的問題必須解決完了再討論進一步的關系。

在兩人一起面對外界時,因林景川的主動與大包大攬,會讓經輝產生誤解,誤以為林景川已經消化掉兩人之間的所有問題。但其實那只是因為林景川與生俱來的責任感作祟。

而經輝是那種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應該影響我們關系的人,有任何問題在確認關系之後都應該將兩人在一起這件事放在優先級。

兩人現在的矛盾,主要是林景川認識到自己愛經輝,而經輝到底有多愛他,他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愧疚多一些還是愛多一些?林景川是很怕疼的人,害怕和他在一起會重蹈覆轍。而經輝則認為他們倆相愛,林景川卻總想著防備他隨時準備拋棄他。

短期矛盾則是林景川想回家又不開口,經輝想將他留住的心路人皆知,恨不得處處暗示,兩人好像賭氣一般,仿佛林景川走了就是個渣男始亂終棄。經輝心裏對林景川的家還是有些抵觸,畢竟他親眼見證過曾雨和他在一起的生活痕跡,便越發對林景川想回去這事反應大。

林景川留下又不自在,他是那種特別享受固有生活習慣的人,家裏一切東西都按照他的想法擺放,陡然換了個環境,住幾天覺得新奇,住久了哪裏都不舒服。

林景川很久沒回自己家,在經輝家住了快一個月,中間就回去拿過一次東西。住了三四年的家,平時沒什麽感覺,突然不回去還怪想的。今天回到家裏,將家裏所有燈打開,看著一切熟悉的陳設,就連窗簾圖案都是按照他的心意來的,林景川癱坐到沙發上,渾身都舒服了。

林景川將腿平放在沙發上,經輝坐在他旁邊自然將他的腿放到自己腿上,林景川忍不住伸腿踢一下經輝小腿,“太累了,今晚我可以住這裏嗎?”這話說得足夠卑微,這明明是他的家,怎麽好像要征求經輝這個主人的意見一樣?林景川有些憋屈,理直氣壯了些,直楞楞看著經輝。

經輝端坐著,轉過頭看林景川,“行,我回去拿衣服。”這話說得林景川都不好意思了,很想問他,你裝得累不累,但他開口說的是,“你穿我的,你又不講究穿搭,我這衣服多的是,你隨便穿一套都比你回家拿的好看。”

“好,就一天沒事。”沒想到經輝直接答應,配合度良好,還把他想好的跟經輝吵架以後順理成章搬回來的話術給堵沒了。林景川憋屈!

“出差通知你了嗎?”

“我拒絕了,換了個人。”

“?”這種在大老板劉所面前表現機會難得,林景川想不通經輝為什麽直接拒絕,他直接看著他,等他解釋。

“陪你出差的人選是你挑的?”

林景川語氣誇張地調侃,“不是,機會難得。”

經輝認真答他,“我和教授關系不好,怕影響你談公事。”

林景川有些好奇,他竟會和教授關系不好,是因為這樣才從學校出來的嗎?但他根本無心細問。

就著這個姿勢,經輝主動捏他小腿,力道剛好,肌肉瞬間得到放松,林景川很想問經輝是不是學過兩手,又覺得時機成熟,恰好可以談嚴肅話題,於是忍住沒說。

“行,公事公辦。”

“嗯。”聽完他老實讚同,林景川心裏一喜,“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經輝表情淡漠看著他。

“我打算去事業部的戰略投資部了。”

“什麽時候?”

“這次出差回來。”

“我問你什麽時候決定的。”

“前段時間和前上司聊了下當場決定的。”

“所以你現在是通知我?”

他在質疑的時候,仍然語氣冷靜,林景川沒有想太多下意識就如實答他,一順溜答完才發現不對勁。

這麽多年,事業上林景川從來都是靠自己做決定,所以這次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他被經輝按腿按得格外舒服,不禁閉著眼假寐,經輝這話說完林景川瞬間反應過來,睜眼果然看到經輝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他想坐起來,經輝抓著他腿不讓他動。林景川有些不忍心,但這事只能現在說,拖了會影響更壞,“投資部有個項目是投曾雨的公司。”

“哦,還有什麽你一塊兒通知了吧。”見他語氣依然是淡定的,手上捏他腿的力道也並未加重。他原本以為他會生氣他要和曾雨接觸,但沒想到他炸在接下來的話。

“你那邊去總部上班不方便,所以我回來這邊住。”

經輝一聽先是手上動作停了,然後又把他腿推開,迫使林景川也坐起來,“你是因為我那兒上班近才過去住的?”這話說得言不由衷,但也是他想到能說出口的最狠的話。

這段時間雖暫時擱置了矛盾,但兩人間的默契也是有目共睹的,林景川見他如此形容,被問得有些生氣,索性破罐破摔,“也不全是。”他做了個不然呢的表情,嘴上還是留了些情面。

經輝見他這樣的表情,低下頭不再看他,“我跟你一起出差。”

“啊?我剛收到你領導消息說換人了。”

“再不跟緊一點,你要跑了怎麽辦?”

“你把我說得跟個渣男一樣。”林景川心虛,主動先說出來。

經輝果然笑了,不知道是氣笑還是逗笑的,“你對你自己的認知還是蠻準的。”

“…我可什麽都不瞞著你,你哪裏見過渣男不滿口謊言的。”

“我倒寧願你撒謊。你現在是不是就想惹我生氣,然後跟我吵架再假裝左右為難順勢提分手。”

“…”

被他猜到一大半,林景川心中一片警覺,總感覺經輝在醞釀些什麽,就等他作個大死栽他手上,但他還是要繼續試探他的底線,調侃道,“我在你心裏是這麽隨意的人嗎?”

“你不是嗎?”

被如此反問,林景川惱羞成怒,越心虛表面越故作強勢,“經輝,你他媽裝什麽?你睡我的時候沒見你有多正經!”

“睡這麽久了你還不知道我們什麽關系?林景川,你是不是習慣這樣了?”

經輝終於裝不下去了。他很想打開這人的心看看到底是什麽做的,為什麽可以在發生這麽多之後,仍毫不在意他?

林景川為了嚇走經輝,給自己扣的帽子反而成了經輝心裏的一根刺。林景川有些無奈,他曾迷戀經輝的理性,可正因為這樣,他懷疑經輝對他的愛。等經輝情緒真的失控,他又心生煩悶,感慨如此理智的男人,在愛情裏也變成這種做派。

他不禁微微皺眉輕聲嘆氣,“你認為這樣能羞辱我,就隨便你說。”

其實經輝在那些話脫口而出的時候就驚覺失言,他想道歉。但又不甘心,想看林景川的態度。而林景川依舊是這副德行,他心下一片酸楚,“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經輝仔細看去,林景川今天戴細金邊框眼鏡,夏季頭發剪得短了些,兩邊削得幹凈,顯得五官更精致,有些精英範兒。面上有些無奈但眼角仍帶笑意,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又有些從容淡定。

經輝瞬間明白,他與他看似是在吵架,可面前的人根本不把他的話放心上,所以只是單方面的無能狂怒,經輝心裏湧出許多委屈,又有一些慍怒,“剩下半句怎麽不說?”

“什麽?”

經輝從他眼裏看出一絲困惑,像個懵懂無知的孩子天真地問著最殘忍的話。

他繼續口不擇言,“反正你也不會改。”

林景川一聽楞了,睜大眼睛似乎更疑惑,“你到底在氣什麽?”

經輝心裏燃起一絲燥熱,林景川外表成熟精致,而表情故作天真。他本來有些生氣,在林景川這種反差下反而生出焦灼與沖動。他很想再次將他逼到極致,因為他認識到只有在那時候他才是失控的,可以趁虛而入趁機掌控他。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根本捏不住他哪怕一根頭發絲。

他想抱怨他總想從他身邊隨時抽離,但他見他這樣淡然問,反而不想說了,因為必然他的答案只會更令人生氣,“我沒有在生氣。”

“那就好。”

再這樣吵下去他們互相會說出傷人的話或是一方要求暫時冷靜一下,冷著冷著自然就分開,林景川有些不忍,但他也沒辦法妥協,任經輝憋一肚子氣,也不再說什麽。

不敢吵,不舍得罵,那就做。人怎麽能在那時候控制自己?反正林景川不能。經輝感到悲哀,只有在林景川情緒到達最頂點的時候,才能窺見他的些許真心與愛意。

自二人初次之後,經輝在床上好像換了個人,次次都要把林景川逼得情緒崩潰,最後都是哭著求他才放過他。每每求他,他就趁機讓他說愛他,他乖乖說,他會開心一些,滿足一些。兩人相處,經輝常常覺得甜蜜少,不痛快多,但也沒辦法。

年少時,他以為他是這段關系的主導者,而重逢後,林景川的一舉一動無意間都在左右他,他很難說這是不是他的報應,只知道即使這樣,他也甘之如飴。他不怕對林景川失控,他怕林景川做好了隨時離開他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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