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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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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

“不是不喜歡嗎?”他的聲音低沈溫柔,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微微紅腫的唇瓣,動作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縱容。

池念倔強地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泛紅,語氣帶著幾分心虛:

“這、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罷了……誰讓你早就回來了,還在外面待那麽久?”

聽著她前言不搭後語地轉移話題,江懷寂心頭早已了然。他俯身靠近,低笑一聲,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敏感的耳畔:

“方才去做發型了。我若不好好打扮一番,怎麽能重新吸引你的註意?”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認真:“我記得你說過,我穿西裝的樣子很正規。”

江懷寂仍清晰地記得,兩人相遇於潯香樓時,池念曾醉眼朦朧地笑著說要包養穿西裝的他。

是以這次見面,他特意挑選了一身剪裁考究的墨色西裝,原本還計劃在出門前精心打理發型,卻不料聽到那個消息,

便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酒吧,結果撞見池念被兩個陌生男子簇擁著的場面。

這番話讓池念的臉頰更紅了,她想起當初的醉言醉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卻又忍不住擡眼偷偷打量他。

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今日的裝扮有多麽精致——筆挺的西裝完美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線,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修長。

發膠的淡雅香氣與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悄然鉆進她的鼻腔,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眉眼分明帶著幾分銳利,卻又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溫柔,格外令人心動。

酒吧裏,師妍初緊緊攥著師思齊的手腕不肯松開,執意要拉著他一起在舞池裏蹦迪。

師思齊拗不過她,只得硬撐著陪跳了許久,直到累得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師妍初才終於大發慈悲地松了手,允許他到旁邊休息。

他剛在卡座坐下拿起手機,就看見江懷寂不久前發來的消息:“我把車開走了,你自己回去。”

“見色忘友!”師思齊對著屏幕低聲抱怨,又氣又無奈地把手機扔回桌上。

而另一邊,公寓裏,江懷寂已經抱著池念靠在床頭。

兩人蓋著同一條柔軟的棉被,頭挨著頭低聲交談,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墻上,拉得格外溫柔纏綿。

池念靠在江懷寂溫暖的懷抱裏,仰頭凝視著他。

穿著西裝時的他銳利如出鞘的利劍,此刻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抱著她,眉眼間又流淌著化不開的溫情,兩種截然不同的模樣都讓她的心口發燙。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江懷寂忽然開口,聲音低沈:

“我是京市江氏集團董事長江宗元的次子,母親是師家現任家主師達鴻的二妹妹,師夢菁。”

池念其實前幾天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真相,卻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聆聽著。他的聲音低沈悅耳,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他線條優美的唇上——

比剛回來時顏色淡了些。接著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微微滾動的喉結上。昏黃的燈光細致地勾勒著他的輪廓,竟讓她覺得莫名地誘人。

她撐起身子,輕輕含住他的喉結,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脖頸。

江懷寂楞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看著埋在自己頸間的小腦袋,覺得她像只撒嬌的小貓。他扶住她的纖腰,給了她一個穩妥的支點。

親了一會兒,見江懷寂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池念心裏有些打鼓,以為自己對他沒有吸引力,便轉而往他的脖子上親吻。

她松開一只環著他脖頸的手,試探著向下探索。

江懷寂以為她只是不舒服想換個姿勢,並未太在意,直到衣服被輕輕推上去,一只溫熱的手貼上他的腹肌,慢慢摸索著,

他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抽出來,扶著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放平在床上。

他正起身想要離開,池念卻感到一陣被拋下的委屈,一把攥住他還放在床沿的手,脫口而出:“你是不是不行?不行就換人。”

江懷寂無奈地拿掉她的手,重新單膝跪坐回床沿。他輕輕拿起池念放在被子上那只沒受傷的腳,眼神深沈,帶著壓抑的情愫,將她的腳輕輕往自己腹部以下放去。

池念疑惑地看著他,直到腳心觸到一個堅硬、鼓脹的地方,還帶著灼人的溫度,她像被燙到般猛地收回腳,整個人縮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驚慌的眼睛望著他。

江懷寂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人兒,低笑起來:“這還不行嗎,念念?你怎麽這麽貪心。”

被子裏的池念臉頰燙得能煎雞蛋,連耳朵尖都紅透了。直到聽見他起身走進浴室,門被關上,水聲嘩嘩響起,

她才敢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喘氣,望著緊閉的浴室門,心裏亂成一團:這麽……這麽大,會受不了吧?

池念還沈浸在方才的思緒裏,連浴室的水聲何時停了都未曾留意。

江懷寂帶著一身清冽的沐浴露香氣走出來時,見她背對著他躺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床單上劃著,便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了她。

池念渾身一僵,雙手下意識地抱緊他的手臂。他的下巴輕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剛沐浴完的微啞:“剛才……我不是不願意。”

池念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窘迫得想埋進枕頭裏——這人怎麽還提這事。

江懷寂卻像是沒察覺她的羞赧,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繼續道:“只是不想辜負你。”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念念,在不能確保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我不敢肯定未來會如何。”

池念的心猛地一顫,方才那些紛亂的思緒瞬間被這句話沖散。

她轉過身,撞進他盛滿溫柔的眼眸裏,那裏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專註而深情。

江懷寂輕輕將她攬進懷裏,讓她的頭穩妥地靠在自己胸口,掌心順著她的長發,聲音溫柔,緩緩道出二十七年前的往事。

那年,他的父親江宗元來海市做項目時,在工地救下了被流氓糾纏的母親師夢菁。

彼時師夢菁剛步入社會,眼裏還帶著未經世事的青澀,望著他的眼神亮如星辰,一下子就動了心。

江宗元已有家室,兒子江琛都四歲了,但與妻子唐湘不過是商業聯姻,毫無感情可言。

面對這樣純粹熱烈的目光,他終究沒能把持住,隱瞞了真實身份,只說自己是個工地負責人。

師夢菁陷得很快,認定了這就是真愛,主動提出同居。江宗元怕唐湘那邊察覺,就在工地附近的巷子裏租了間小屋,每天瞞著所有人往那裏跑。

他知道這場關系長不了,項目結束就得離開,卻沒料到師夢菁會動了真感情,更沒想過這短暫的露水情緣會留下什麽牽絆。

離開的那晚,他看著熟睡的師夢菁,心裏掠過一絲不舍,終究還是留下一張銀行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以為這就是結局,卻不知師夢菁後來在醫院的繳費處紅了眼眶——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聯系江宗元的號碼已成空號,去工地打聽,經過江宗元的事先叮囑,人人都諱莫如深,只勸她“找錯人了”。

醫生說她體質特殊,墮胎可能導致終身不孕,師夢菁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咬著牙決定生下這個孩子。

可她不敢告訴父親,母親當年生她時難產去世,父親最疼她這個小女兒,怎忍心讓他知道自己未婚先孕、被人拋棄?

她自己的積蓄很快花光了,每次攥著那張江宗元留下的卡去繳費時,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直到那天,一條信息彈進來,是唐湘發來的照片——

江宗元抱著江琛,身邊是裝修奢華的客廳,一家三口笑得刺眼,配文:“別再癡心妄想了,他從來都不是你的。”

師夢菁在醫院走廊哭得渾身發抖,當晚就早產了。手術臺上,她疼得意識模糊,看著父親沖進來時通紅的眼眶,像極了每年母親祭日時他的模樣。

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生下孩子,望著父親流淚的臉,輕輕說了句“爸,對不起”,便再也沒有睜開眼。

那張被她攥得緊緊的銀行卡,後來被父親收起,成了江懷寂身上唯一與母親有關的物件。

池念沈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在江懷寂手背上畫著圈,突然擡頭望進他眼裏:

“那你呢?這些年到底是怎麽過的?真的沒有人欺負你嗎?”

江懷寂楞了楞,沒料到她第一句竟是關心這個。看著她眼裏明晃晃的擔憂,喉結輕輕滾動,才低聲道:“沒有,外公一直護著我。”

“騙人。”池念皺起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師家老爺子很早就過世了,他哪能護你一輩子?”

他看著她較真的模樣,忽然笑了,指尖輕撫過她的發絲:“也不是完全沒遇到過麻煩。”

他挑著說了幾件往事——

比如師夢琪的大兒子曾趁他爬樹捉知了時,偷偷搬走梯子,叉著腰在樹下得意地笑。“我看他站得穩當,找準位置跳下去,正好把他當肉墊壓在底下。”他說得雲淡風輕,眼裏卻閃過一絲狡黠,“他疼得哭了半天,後來幾天見我就躲。”

還有師夢琪的二兒子總愛撕他的作業,有次他在對方的點心碗裏悄悄加了點“料”。“等他急著跑廁所,我早把裏面的衛生紙換成了他剛寫好的暑假作業。”江懷寂低笑出聲,“聽說他那天用算術本擦屁股,被師夢琪追著打了整條巷子。”

至於那個總愛揪他頭發的小女兒,他捉了只肥碩的毛毛蟲,趁她不註意放進鉛筆盒。“她打開盒子時尖叫的聲音,整棟老宅都聽見了。”

說到八歲池念那場生日宴,他的聲音柔軟下來:“那天你拉我上樓,給我上藥時,棉簽擦得太輕,像羽毛掃過。”

池念聽得入神,聽到這裏突然拍了下膝蓋:“早知道是你,我當時就該把那幾個小混蛋踹出去!再讓廚房給你做個比八層蛋糕還大的,讓你吃個夠!”

江懷寂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滿溢出來,伸手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他又說了些逗她發笑的話,她的眉眼漸漸舒展,聽著聽著,呼吸漸漸均勻,嘴角還噙著淡淡的笑意,就這樣在他懷裏沈沈睡去。

江懷寂低頭凝視著她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水中的月亮,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已爬上窗欞,清輝漫進房間,在地板上流淌成一片銀白。

他擡頭望向那輪明月,往事如被風吹起的書頁,嘩啦啦地翻湧上來——每一頁,都以最悲痛的墨,寫滿了他的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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