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冰激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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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冰激淩
人在巨大的羞恥時會選擇遺忘來保護自己，所以舒應已經忘了自己當時被戳穿時的心情，她只記得音樂會陡然響起的前奏救了她，陸銘安被人帶去了宴會現場，離開前只丟給她一個譴責的眼神。
舒應垂著頭坐在原地，聽著遠處傳來的樂曲聲，默默在心裏挖了個坑，把今天所有的悸動、難堪和失落全部埋了進去。
老天爺快讓這一切結束吧，她再也不想來陸家，再也不要見到陸銘安！
也許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願，此後的時間裏，媽媽又帶她去過幾次陸家，但陸銘安大二後學業繁忙還要學著接手家族企業，兩人並沒有碰上過。
反而是陸太太方文瑾聽說舒應準備報考自己在國內就讀的那所全國頂尖藝術院校，對她的態度也多了幾分認可。
直到有一日，陸家又在舉辦宴會，蘇玉華已經很熟練地幫陸太太準備各種流程，舒應則躲在別墅廚房旁的偏廳裏，已經升至高三的她又要準備藝考又要惡補文化課，正在抓緊時間練習數學試題。
她正對著一道難題認真思索，聽見到不遠處傳來口哨聲，有人笑著喊道：“銘安，你家怎麽還躲著個乖乖女呢，跑這兒做作業來了。”
她擡起頭，看見陸銘安和幾個差不多年紀的男男女女一同走進來，男生都穿著球服，女生則打扮靚麗，看起來身份都非富即貴。
明明幾人都穿著差不多的球衣，可陸銘安的身型高大，五官俊朗出挑，加上眉宇間藏著的倨傲，無論在多少人裏，都能被一眼看見。
他應該是剛在外面打過球，此時額前的黑發都被汗打濕，正準備打開冰櫃拿飲料喝。
舒應出神地看了他幾眼，才想起他們上次見面時有多尷尬，於是連忙低下頭，假裝認真思索題目。
剛才吹口哨的人叫作周一宴，算是陸銘安的發小，是個出了名愛玩的公子哥。
他看見舒應低著頭臉都紅了，越發覺得有趣，邊往那邊走邊調侃道：“喲，這是哪家的小妹妹，長的挺漂亮的，以前怎麽沒見過你啊？”
可他剛走了兩步，陸銘安拽著他背心的後領把他往後一拉，然後將蘇打水塞到他手裏，冷著聲道：“沒你的事，拿了水就出去。”
陸銘安是他們這群人絕對的中心，他這話就是擺明了不讓招惹，周一宴只能遺憾地聳聳肩，拿著水往外走，離開時故意往舒應面前繞了圈，朝她拋了個風騷的媚眼。
可惜舒應始終低著頭，眼睛裏只有那道讓她困擾的數學題，媚眼拋給瞎子看。
轉眼身邊的人都已經走了出去，偏廳裏安靜下來，陸銘安靠在冰櫃旁，仰頭喝了幾口水，喉結滾動中，眼神望向坐在對面那人。
她就坐在窗戶旁邊，陽光從玻璃處照進來，投在18歲少女偶爾垂動的長睫毛之上，像蝴蝶煽動翅膀，他突然想起這人上次把自己耍得團團轉的時候，裝乖賣巧的模樣。
可此時她的下頜線緊繃著，眉心擰成個小小的川字，似乎正為眼前的難題而深深困擾。
飲料瓶上的冰水滴到手腕上，陸銘安把胳膊垂下來，莫名覺得有些煩躁，於是放下水瓶大步走了過去。
舒應正無意識地咬著筆頭，突然聽見頭頂一個聲音說：“選D。”
舒應嚇了一跳，擡起頭就看見陸銘安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自己面前，目光繞過她，直直落在她正空著的那道題上。
她有點兒反應不過來，怔怔地“啊”了一聲，陸銘安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挑眉問：“你不信我？”
舒應根本說不出話來，她整個人都在宕機狀態，可陸銘安直接在她身邊坐下，扯過她手邊的稿紙，開始在上面寫解題思路。
舒應此時才終於平靜下來，看著這人用修長的手指捏著筆桿，將稿紙劃得沙沙作響。
再看他寫的解題步驟，忍不住感嘆陸銘安不愧是就讀A大的學霸，每個步驟都寫的很清晰，很容易就能看明白。
於是求知的欲望戰勝了羞恥心，舒應幹脆趁熱打鐵，又挑出幾道不會做的難題請教，陸銘安今天心情似乎不錯，很有耐心地一題題給她講解。
期間周一宴來喊他打球，看這場景原本想調侃兩句，結果被陸銘安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又跑了回去。
舒應覺得自己應該耽誤了他不少時間，又怕他覺得自己是學渣才有這麽多問題，於是很認真地澄清道：“其實我成績很好的，只是數學差了一些，雖然我準備參加藝考，但是文化課沒出過班裏前十。”
陸銘安看了她一眼，背向椅背上靠過去，道：“哦，要做好學生，不準備做陸太太了？”
舒應的臉騰地紅了，深吸口氣，決定鄭重地給他道個歉：“上次的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陸銘安沒說話，仍是那麽看著她，舒應把頭垂下來，繼續道：“至於什麽做陸太太，都是我媽媽瞎說的，我從來沒這麽想過，當時也只是隨意應付她一下。”
陸銘安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珠被睫毛半掩著，像某只不安的小動物，終於開口道：“既然不想那麽做，為什麽當時不直接拒絕？”
“因為……”舒應嘴角向下撇，“我不想我媽媽傷心。”
她見陸銘安搖了搖頭，猶豫著解釋道：“其實小時候我家裏沒什麽錢，我爸爸把所有錢都投在工程上，還借了貸款，媽媽為了支撐家裏吃了很多苦。但是她知道我喜歡跳舞，還是請了最好的老師來家裏教我，她把所有時間和錢都用來培養我，所以無論她對我有什麽要求，我都不想讓她失望，也不想讓她傷心。”
陸銘安輕嗤一聲，道：“你這麽努力想考X大，也是你媽媽要求的吧？”
X大是國內最好的藝術院校，也是方文瑾在國內畢業的母校，除了藝考必須達到最高成績，文化分也絕不能低。
舒應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我要考X大？”
陸銘安把目光一偏，輕描淡寫地道：“聽我媽提過。”
其實方文瑾提起這件事時，是在對陸正清調侃，說現在的暴發戶為了女兒攀上高枝，不光要卷外貌還要卷教育，蘇玉華拼命想讓女兒上名校，就是為了讓她以後嫁入豪門時能多點籌碼。
但是陸銘安不打算告訴她這些，大概是不想再看到她難堪得想要就地遁走的表情。
而舒應點了點頭，驕傲地道：“以我現在的成績，只要藝考時不失誤，再好好補文化課，肯定能考上X大的。”
陸銘安低頭笑了下，然後問道：“還有什麽不會的題嗎，好學生？”
舒應聽見外面已經有人在問陸銘安去了哪兒，連忙搖頭道：“沒有了，你回去打球吧，已經耽誤你很久了。”
陸銘安點點頭站起身，突然又彎腰趴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黑亮的眸子離她很近，讓舒應的心很重地跳快了一拍。
而陸銘安看著她說：“你是你自己，不是你媽媽投資的什麽項目，不是你媽媽對你投入了時間和金錢，你就必須討好滿足她作為回報。不然遲早有一天，她提出的要求是你達不到的，到時候你準備怎麽辦？”
他說完就直接走了出去，舒應托著腮發了會兒呆，然後嘆了口氣，決定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專心把剩下的試題做完。
再擡頭時已經過了半個小時，音樂會馬上就要開場，酒店送來的自助餐點也在花園裏擺開。
舒應揉了揉發僵的脖子，聽著窗外傳來的嘈雜聲，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知道陸銘安打球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於是她將試題收好，站起身走到花園裏，離開安靜的小天地，熱氣裹挾而來，世界重新回歸喧鬧。
四周充斥著或大或小的談笑聲，高跟鞋噠噠地走來走去，香水味混雜著煙味，還有兩邊擺著餐臺上食物傳來的香味。
舒應站在一個餐臺旁，接過服務生遞給她的一個冰淇淋甜筒，嘗了口是桃子味兒的，冰冰涼涼很舒服地滑進喉嚨。
不遠處就是球場，舒應墊起腳，很輕易地找到她想看到的那個人。
陸銘安打球的樣子有點狠，無論搶球還是上籃都毫不留情，黑色的球衣貼著肌肉起伏，騰跳時腰身和大腿拉成漂亮的線條，像抓不住的疾風。
舒應突然想到他穿著球衣在自己面前講題時的樣子，臉頰莫名有些發熱，連忙用手背拍了拍臉，讓溫度降下來。
這時她看見陸銘安走到球場旁，邊撩起球衣擦汗，邊去拿旁邊的水來喝。
可一瓶水很快就被喝光，陸銘安似乎皺了皺眉，很不滿足的模樣。
舒應突然生出個大膽的想法，轉身找服務生又要了個冰淇淋，然後快步跑到陸銘安面前，將冰淇淋遞過去道：“這個給你，謝謝你剛才給我講題。”
她就站在陽光下，像一株肆意生長的小樹，手裏的甜筒高高舉起，眼眸彎成好看的弧度，美好的，生動的，帶著桃子味冰淇淋的香氣。
陸銘安被照在她臉上的陽光晃了晃眼，目光閃躲著往下，看見她手裏的另一只冰淇淋化了，正滴落在她的手背之上，粉色的糖水與白嫩的膚色摻雜在一處，顯出黏糊糊的暧昧。
舒應見她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手看，覺得他一定是在嫌臟，內心一陣慌亂，本能地把手擡起來，伸出舌尖舔掉融化的冰淇淋。
然後她馬上感到懊惱不已，自己到底在做什麽東西，怎麽能在他面前這麽丟臉。
可還沒想好怎麽解釋，陸銘安已經轉身往球場跑，只拋下一句話：“不用了，我不吃這個。”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都被擊碎，舒應雙肩塌下來，眼裏的光散落一地，失落地攥著手裏的冰淇淋往回走。
而在球場上，周一宴看著跑回來的陸銘安，驚訝地問：“你怎麽回事，臉怎麽紅了？”
陸銘安瞪了他一眼，搶過他手裏的球道：“你看錯了，是天太熱。”
周一宴卻不想放過他，手搭在他肩上調侃道：“我可沒看錯，連耳根都紅了，還能是熱的？不會是因為剛才那個妹妹給你送冰淇淋了吧？”
他誇張地嘖嘖兩聲道：“不應該吧，以前別人給你送水的時候那麽高冷，也沒看你臉紅過啊，怎麽冰淇淋是你XP啊？”
陸銘安用手肘撞了下他的肋骨，把球重重往下一砸：“胡說八道什麽，還打不打球？”
周一宴做作地用手捂著腹部：“哎喲，還想殺人滅口啊！”
他見陸銘安沒事人一樣跑到球場中央運球，眼珠一轉，朝旁邊坐著的一個長發女孩道：“去給陸少爺拿個冰淇淋過來，看他敢不敢接。”
那個女孩笑著“誒”了一聲，馬上去拿了個甜筒遞過來，周一宴在旁邊怪聲怪氣地道：“陸少爺可不敢吃呢，待會兒又要臉紅了。”
陸銘安冷冷瞥了他一眼，彎腰在舉在自己面前的冰淇淋上咬了口，然後挑釁地看著周一宴問：“行了嗎？你無不無聊！”
那女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旁邊的姐妹們也跟著驚呼起來，隨即球場上響起起哄聲一片。
周一宴撓了撓頭想：這也沒臉紅啊，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
舒應原本正盯著那只沒送出去的冰淇淋發呆，聽到那邊的動靜擡起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手裏的冰淇淋被太陽曬得徹底化了，濕噠噠黏得滿手都是，真是討厭的感覺。
舒應轉身把已經融化掉的甜筒扔進了垃圾桶，原來他不是不吃冰淇淋，只是不想吃自己送的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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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巨大的羞恥時會選擇遺忘來保護自己，所以舒應已經忘了自己當時被戳穿時的心情，她只記得音樂會陡然響起的前奏救了她，陸銘安被人帶去了宴會現場，離開前只丟給她一個譴責的眼神。
舒應垂著頭坐在原地，聽著遠處傳來的樂曲聲，默默在心裏挖了個坑，把今天所有的悸動、難堪和失落全部埋了進去。
老天爺快讓這一切結束吧，她再也不想來陸家，再也不要見到陸銘安！
也許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願，此後的時間裏，媽媽又帶她去過幾次陸家，但陸銘安大二後學業繁忙還要學著接手家族企業，兩人並沒有碰上過。
反而是陸太太方文瑾聽說舒應準備報考自己在國內就讀的那所全國頂尖藝術院校，對她的態度也多了幾分認可。
直到有一日，陸家又在舉辦宴會，蘇玉華已經很熟練地幫陸太太準備各種流程，舒應則躲在別墅廚房旁的偏廳裏，已經升至高三的她又要準備藝考又要惡補文化課，正在抓緊時間練習數學試題。
她正對著一道難題認真思索，聽見到不遠處傳來口哨聲，有人笑著喊道：“銘安，你家怎麽還躲著個乖乖女呢，跑這兒做作業來了。”
她擡起頭，看見陸銘安和幾個差不多年紀的男男女女一同走進來，男生都穿著球服，女生則打扮靚麗，看起來身份都非富即貴。
明明幾人都穿著差不多的球衣，可陸銘安的身型高大，五官俊朗出挑，加上眉宇間藏著的倨傲，無論在多少人裏，都能被一眼看見。
他應該是剛在外面打過球，此時額前的黑發都被汗打濕，正準備打開冰櫃拿飲料喝。
舒應出神地看了他幾眼，才想起他們上次見面時有多尷尬，於是連忙低下頭，假裝認真思索題目。
剛才吹口哨的人叫作周一宴，算是陸銘安的發小，是個出了名愛玩的公子哥。
他看見舒應低著頭臉都紅了，越發覺得有趣，邊往那邊走邊調侃道：“喲，這是哪家的小妹妹，長的挺漂亮的，以前怎麽沒見過你啊？”
可他剛走了兩步，陸銘安拽著他背心的後領把他往後一拉，然後將蘇打水塞到他手裏，冷著聲道：“沒你的事，拿了水就出去。”
陸銘安是他們這群人絕對的中心，他這話就是擺明了不讓招惹，周一宴只能遺憾地聳聳肩，拿著水往外走，離開時故意往舒應面前繞了圈，朝她拋了個風騷的媚眼。
可惜舒應始終低著頭，眼睛裏只有那道讓她困擾的數學題，媚眼拋給瞎子看。
轉眼身邊的人都已經走了出去，偏廳裏安靜下來，陸銘安靠在冰櫃旁，仰頭喝了幾口水，喉結滾動中，眼神望向坐在對面那人。
她就坐在窗戶旁邊，陽光從玻璃處照進來，投在18歲少女偶爾垂動的長睫毛之上，像蝴蝶煽動翅膀，他突然想起這人上次把自己耍得團團轉的時候，裝乖賣巧的模樣。
可此時她的下頜線緊繃著，眉心擰成個小小的川字，似乎正為眼前的難題而深深困擾。
飲料瓶上的冰水滴到手腕上，陸銘安把胳膊垂下來，莫名覺得有些煩躁，於是放下水瓶大步走了過去。
舒應正無意識地咬著筆頭，突然聽見頭頂一個聲音說：“選D。”
舒應嚇了一跳，擡起頭就看見陸銘安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自己面前，目光繞過她，直直落在她正空著的那道題上。
她有點兒反應不過來，怔怔地“啊”了一聲，陸銘安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挑眉問：“你不信我？”
舒應根本說不出話來，她整個人都在宕機狀態，可陸銘安直接在她身邊坐下，扯過她手邊的稿紙，開始在上面寫解題思路。
舒應此時才終於平靜下來，看著這人用修長的手指捏著筆桿，將稿紙劃得沙沙作響。
再看他寫的解題步驟，忍不住感嘆陸銘安不愧是就讀A大的學霸，每個步驟都寫的很清晰，很容易就能看明白。
於是求知的欲望戰勝了羞恥心，舒應幹脆趁熱打鐵，又挑出幾道不會做的難題請教，陸銘安今天心情似乎不錯，很有耐心地一題題給她講解。
期間周一宴來喊他打球，看這場景原本想調侃兩句，結果被陸銘安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又跑了回去。
舒應覺得自己應該耽誤了他不少時間，又怕他覺得自己是學渣才有這麽多問題，於是很認真地澄清道：“其實我成績很好的，只是數學差了一些，雖然我準備參加藝考，但是文化課沒出過班裏前十。”
陸銘安看了她一眼，背向椅背上靠過去，道：“哦，要做好學生，不準備做陸太太了？”
舒應的臉騰地紅了，深吸口氣，決定鄭重地給他道個歉：“上次的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陸銘安沒說話，仍是那麽看著她，舒應把頭垂下來，繼續道：“至於什麽做陸太太，都是我媽媽瞎說的，我從來沒這麽想過，當時也只是隨意應付她一下。”
陸銘安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珠被睫毛半掩著，像某只不安的小動物，終於開口道：“既然不想那麽做，為什麽當時不直接拒絕？”
“因為……”舒應嘴角向下撇，“我不想我媽媽傷心。”
她見陸銘安搖了搖頭，猶豫著解釋道：“其實小時候我家裏沒什麽錢，我爸爸把所有錢都投在工程上，還借了貸款，媽媽為了支撐家裏吃了很多苦。但是她知道我喜歡跳舞，還是請了最好的老師來家裏教我，她把所有時間和錢都用來培養我，所以無論她對我有什麽要求，我都不想讓她失望，也不想讓她傷心。”
陸銘安輕嗤一聲，道：“你這麽努力想考X大，也是你媽媽要求的吧？”
X大是國內最好的藝術院校，也是方文瑾在國內畢業的母校，除了藝考必須達到最高成績，文化分也絕不能低。
舒應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我要考X大？”
陸銘安把目光一偏，輕描淡寫地道：“聽我媽提過。”
其實方文瑾提起這件事時，是在對陸正清調侃，說現在的暴發戶為了女兒攀上高枝，不光要卷外貌還要卷教育，蘇玉華拼命想讓女兒上名校，就是為了讓她以後嫁入豪門時能多點籌碼。
但是陸銘安不打算告訴她這些，大概是不想再看到她難堪得想要就地遁走的表情。
而舒應點了點頭，驕傲地道：“以我現在的成績，只要藝考時不失誤，再好好補文化課，肯定能考上X大的。”
陸銘安低頭笑了下，然後問道：“還有什麽不會的題嗎，好學生？”
舒應聽見外面已經有人在問陸銘安去了哪兒，連忙搖頭道：“沒有了，你回去打球吧，已經耽誤你很久了。”
陸銘安點點頭站起身，突然又彎腰趴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黑亮的眸子離她很近，讓舒應的心很重地跳快了一拍。
而陸銘安看著她說：“你是你自己，不是你媽媽投資的什麽項目，不是你媽媽對你投入了時間和金錢，你就必須討好滿足她作為回報。不然遲早有一天，她提出的要求是你達不到的，到時候你準備怎麽辦？”
他說完就直接走了出去，舒應托著腮發了會兒呆，然後嘆了口氣，決定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專心把剩下的試題做完。
再擡頭時已經過了半個小時，音樂會馬上就要開場，酒店送來的自助餐點也在花園裏擺開。
舒應揉了揉發僵的脖子，聽著窗外傳來的嘈雜聲，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知道陸銘安打球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於是她將試題收好，站起身走到花園裏，離開安靜的小天地，熱氣裹挾而來，世界重新回歸喧鬧。
四周充斥著或大或小的談笑聲，高跟鞋噠噠地走來走去，香水味混雜著煙味，還有兩邊擺著餐臺上食物傳來的香味。
舒應站在一個餐臺旁，接過服務生遞給她的一個冰淇淋甜筒，嘗了口是桃子味兒的，冰冰涼涼很舒服地滑進喉嚨。
不遠處就是球場，舒應墊起腳，很輕易地找到她想看到的那個人。
陸銘安打球的樣子有點狠，無論搶球還是上籃都毫不留情，黑色的球衣貼著肌肉起伏，騰跳時腰身和大腿拉成漂亮的線條，像抓不住的疾風。
舒應突然想到他穿著球衣在自己面前講題時的樣子，臉頰莫名有些發熱，連忙用手背拍了拍臉，讓溫度降下來。
這時她看見陸銘安走到球場旁，邊撩起球衣擦汗，邊去拿旁邊的水來喝。
可一瓶水很快就被喝光，陸銘安似乎皺了皺眉，很不滿足的模樣。
舒應突然生出個大膽的想法，轉身找服務生又要了個冰淇淋，然後快步跑到陸銘安面前，將冰淇淋遞過去道：“這個給你，謝謝你剛才給我講題。”
她就站在陽光下，像一株肆意生長的小樹，手裏的甜筒高高舉起，眼眸彎成好看的弧度，美好的，生動的，帶著桃子味冰淇淋的香氣。
陸銘安被照在她臉上的陽光晃了晃眼，目光閃躲著往下，看見她手裏的另一只冰淇淋化了，正滴落在她的手背之上，粉色的糖水與白嫩的膚色摻雜在一處，顯出黏糊糊的暧昧。
舒應見她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手看，覺得他一定是在嫌臟，內心一陣慌亂，本能地把手擡起來，伸出舌尖舔掉融化的冰淇淋。
然後她馬上感到懊惱不已，自己到底在做什麽東西，怎麽能在他面前這麽丟臉。
可還沒想好怎麽解釋，陸銘安已經轉身往球場跑，只拋下一句話：“不用了，我不吃這個。”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都被擊碎，舒應雙肩塌下來，眼裏的光散落一地，失落地攥著手裏的冰淇淋往回走。
而在球場上，周一宴看著跑回來的陸銘安，驚訝地問：“你怎麽回事，臉怎麽紅了？”
陸銘安瞪了他一眼，搶過他手裏的球道：“你看錯了，是天太熱。”
周一宴卻不想放過他，手搭在他肩上調侃道：“我可沒看錯，連耳根都紅了，還能是熱的？不會是因為剛才那個妹妹給你送冰淇淋了吧？”
他誇張地嘖嘖兩聲道：“不應該吧，以前別人給你送水的時候那麽高冷，也沒看你臉紅過啊，怎麽冰淇淋是你XP啊？”
陸銘安用手肘撞了下他的肋骨，把球重重往下一砸：“胡說八道什麽，還打不打球？”
周一宴做作地用手捂著腹部：“哎喲，還想殺人滅口啊！”
他見陸銘安沒事人一樣跑到球場中央運球，眼珠一轉，朝旁邊坐著的一個長發女孩道：“去給陸少爺拿個冰淇淋過來，看他敢不敢接。”
那個女孩笑著“誒”了一聲，馬上去拿了個甜筒遞過來，周一宴在旁邊怪聲怪氣地道：“陸少爺可不敢吃呢，待會兒又要臉紅了。”
陸銘安冷冷瞥了他一眼，彎腰在舉在自己面前的冰淇淋上咬了口，然後挑釁地看著周一宴問：“行了嗎？你無不無聊！”
那女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旁邊的姐妹們也跟著驚呼起來，隨即球場上響起起哄聲一片。
周一宴撓了撓頭想：這也沒臉紅啊，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
舒應原本正盯著那只沒送出去的冰淇淋發呆，聽到那邊的動靜擡起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手裏的冰淇淋被太陽曬得徹底化了，濕噠噠黏得滿手都是，真是討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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