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個在裏，一個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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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個在裏，一個在外
江然擡眼，看向正朝這邊走來的祁承宴，搖了搖頭：
“不用，祁承宴還住我那裏，正好我有事跟他說。”
謝銘程還想再說什麽，司南辰輕輕拍了拍謝銘程的肩膀，低聲說：
“給江然點空間，他需要自己捋捋。”
然後轉向江然，語氣溫和，
“我們明天下午的飛機回M國，晚上一起聚聚？正好聽澤軒吐苦水。”
江然掐滅手裏的煙，煙蒂在指尖留下淡淡的灼燒感。
點了點頭：“好。”
司南辰拉著還想說什麽的謝銘程上了車，臨走前，謝銘程還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江然和祁承宴。
江然伸手和謝銘程揮了揮，“走吧。”
車子駛遠後，只剩下江然和祁承宴兩個人。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回去吧。”江然率先打破沈默，拉開了車門。
祁承宴看著江然的背影，心疼的想要抱住江然，
可自己現在又有什麽立場，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好。”
兩人一路無話，只有車載音樂的聲音。
回到住處，江然徑直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冷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住心底的燥意。
祁承宴換了鞋走進來，看著站在窗前的江然，
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對不起。”
江然回過頭，目光淡淡掃過祁承宴，“我接受了。”
祁承宴攥緊拳頭，自己寧願江然對自己破口大罵，
斥責自己過去的荒唐，也不想面對這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江然，你真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了嗎？”
祁承宴控制住自己現在想要將江然擁入懷裏的沖動。
“這重要嗎？” 江然的目光落在祁承宴泛紅的眼眶上，沒有絲毫波瀾。
祁承宴的眼眶更紅了，喉結滾動著擠出兩個字：“重要。”
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有種強烈的預感，今天如果不說清楚，有些話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說了。
江然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反覆斟酌措辭。
客廳裏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長，將空氣中的沈默熬成濃稠的苦澀。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祁承宴，我對你沒有感情了。”
祁承宴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瞬間呼吸不暢，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江然，眼裏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
“你每天給我送的東西讓我很困擾，” 江然的目光掠過茶幾上那束白玫瑰。
這應該祁承宴讓人送來的，自己住了這麽多天都沒有過花。
“我現在只想過好現在的生活，不想再被過去的人和事打擾。”
江然擡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祁承宴，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
“三年婚姻，我像在走鋼絲，時刻都在擔心掉下去。我不想再這樣了。”
祁承宴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江然看著祁承宴眼底翻湧的痛苦，心裏也泛起一陣酸澀，
“你一直在做你認為應該做的事情，從未考慮過我的感受。”
“過去的三年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指尖的敲擊聲停了，語氣裏多了幾分疲憊：
“你以為你現在做的一切就是對的？以為跑到 M 國就能改變？”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如果我們在一起，你有考慮過我以後面對你的家人，會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嗎？”
江然不忍心再看向祁承宴泛紅的眼眶，怕自己接下來的話會說不出口。
索性將目光飄向窗外，“我和祁家的協議你也看到了，”
“華國的那邊我徹底放下了，祁家難道能讓你留在 M 國一輩子嗎？”
祁承宴的嘴唇哆嗦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不會的，我不會再逼你了。祁家那邊我會處理，我可以……”
“你可以什麽？” 江然打斷祁承宴的話，
眼神裏褪去了方才的冷漠，多了幾分近乎執拗的認真，
“你難道真能和祁家決裂？”
“祁承宴，我們都活在現實裏。”
輕輕吸了口氣，拋出最後一句話：
“所以…… 我對你有沒有感情還重要嗎？”
祁承宴用雙手撐住頭，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嗚咽聲。
江然放在身側的手暗中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明天回去，就回到各自的軌道上吧。”
江然站起身，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定好的事，
“你和我，以後就只是合作夥伴的關系。這次的項目結束後，我們就不要再合作了。”
轉身的瞬間，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趕緊擡手按了按眼角，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房門被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卻像一道無形的墻，將兩個世界徹底隔開。
江然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沿著墻壁緩緩滑落，最終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將頭深深埋在胳膊裏，壓抑了許久的哽咽終於忍不住溢出喉嚨。
以為自己早已麻木，卻在說出那些決絕的話時，才發現心依舊會疼。
江然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任由心臟像被反覆撕扯般疼痛。
門外，祁承宴慢慢擡起頭，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一步步挪到門前，伸出手想要敲門，
指尖卻在觸碰到門板的瞬間停住，然後慢慢滑落。
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頭抵著冰冷的木頭，
喉嚨裏擠出破碎的呼喊：“然然……”
那聲音哽咽著，帶著濃濃的絕望，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尋找回家的路。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隔著一扇門，
一個在裏，一個在外。
江然在門內不知坐了多久，地板的涼意透過薄薄的家居褲滲進來，凍得腿發僵。
直到雙腿麻得失去知覺，才擡起手，
指尖在墻壁上摸索著借力，一點一點撐著身體起身。
起身時踉蹌了一下，扶住墻站定，望著緊閉的房門，眼底還殘留著未幹的濕意。
手懸在門把手上，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終究還是慢慢移開了手。
第二天清晨，江然拉開房門時，客廳裏空蕩蕩的。
祁承宴昨晚帶來的行李箱不見了，只剩下茶幾上那束白玫瑰。
江然站在原地看了幾秒，轉身去洗漱。
鏡中的自己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江然用冷水拍了拍臉。
退房時，前臺微笑著遞過賬單：“江先生，您的房費已經結清了。”
江然點點頭，沒多問，拎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出酒店。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得江然精神清醒了幾分。
飛機落地M國，司機拿著江然的行李上了車。
車子直接駛入公司地下車庫。
江然剛走進電梯，就撞見盛澤軒打著哈欠從樓下晃上來，
頭發睡得有些淩亂，襯衫領口也歪著。
“我靠，”盛澤軒揉了揉眼睛，看到一身正裝的江然，瞬間清醒了大半，
“你怎麽回來這麽早？我還以為你至少得跟祁承宴磨到中午。”
江然沒接話，只是摁著電梯開門鍵，“上不上？”
“上上上！”盛澤軒趕緊點頭，三步並作兩步躥進電梯，眼睛還在江然身上打轉。
總覺得今天的江然看著有點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一時又說不上來。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倒映出兩人的身影。
盛澤軒的目光像雷達似的，時不時往江然那邊瞟，欲言又止的樣子寫了滿臉。
江然視線從手機上移開，擡頭與鏡面上的視線對上，“有事嗎？”
盛澤軒撓了撓頭，訕訕地笑了笑：“也沒什麽大事……”
“想問什麽直接問。”江然再次低下頭，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處理著未讀消息。
“那我可問了啊。”盛澤軒清了清嗓子，“祁承宴沒跟你一起回來？”
江然滑動屏幕的手指頓了頓，語氣聽不出情緒：“他先走了。”
其實江然也不確定祁承宴是不是先走了，但那人確實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了。
“哦……”盛澤軒拖長了調子，
眼神裏的八卦之火卻越燒越旺，嘴唇動了動，顯然還有一肚子問題想問。
“還想問什麽，一次性問完。”
江然擡眼看向盛澤軒，眼底帶著一絲了然。
盛澤軒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試探著開口：“你們……遇到郁若白了？”
江然收起手機，揣進西裝內袋，“消息知道的挺快。”
“那必須的！”盛澤軒立刻挺起胸膛，一臉得意，
“我跟銘程那可是兄弟，兄弟間的消息，必須實時共享！”
“遇到了。”江然沒繞彎子，坦然道，“祁承宴處理的。”
說話間，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頂層。
江然率先走出電梯，回頭對還在震驚的盛澤軒道：
“下午銘程他們回來，你去機場接一下。”
“好嘞！”盛澤軒立刻拋掉腦中的疑惑應了下來，
這差事自己愛幹，正好能從謝銘程那兒套點詳細情況，滿足一下自己熊熊燃燒的八卦心。
看著盛澤軒一溜煙跑向電梯的背影，江然轉身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將行李箱拖進休息室，換了身舒適的淺灰色針織衫，
才坐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文件。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鍵盤敲擊聲清脆地回蕩在辦公室裏，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可江然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直到十二點整，內線電話準時響起，助理Roin的聲音傳來：
“江總，中午是訂餐送到辦公室，還是去餐廳？” 江然握著鼠標的手頓了頓。
已經有整整一周沒聽到這樣的詢問了，祁承宴的午餐總會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江然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光標，忽然發現自己竟悄悄習慣了。
沈默了幾秒，對著聽筒道：“送辦公室。”
掛了電話，目光掃過辦公桌角落那幾束已經開始枯萎的花。
花瓣邊緣泛著焦黃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倒和此刻的心情有些像。
江然靠在椅背上，輕輕籲了口氣，胸腔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堵，總也散不去。
過了一會兒，直起身，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下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像是在給自己找些事做，好填滿那些突然空出來的時間。
晚上的盛澤軒家熱鬧得很。
客廳裏散落著零食袋，謝銘程正手舞足蹈地給盛澤軒講著撞見的那場鬧劇。
江然坐在吧臺前，看著司南辰在燈下調酒。
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橙黃色的酒液在搖壺裏旋轉，濺起細碎的泡沫。
司南辰將一杯淡粉色的酒推到他面前，杯口插著片青檸：“嘗嘗。”
江然輕輕抿了一口，酸甜的果香混著淡淡的酒意漫開，帶著點清爽的餘韻：“新品？”
“嗯，”司南辰給自己調了杯深褐色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壁撞出輕響，
“前幾天在家沒事，琢磨著調點柔和的。”
低頭抿了一口手裏的酒，看向江然，“我聽說祁承宴回華國了。”
江然握著酒杯的手指頓了頓，杯壁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
輕笑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可能是想通了吧。”
“也許吧。”司南辰不置可否地晃了晃杯子，冰塊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吧臺格外清晰。
雖然自己和祁承宴接觸不多，但也算得上了解祁承宴了，
那人看著冷淡，骨子裏卻帶著股偏執，不是個會半途而廢的性子。
但這話，沒說給江然聽。
“你有什麽打算？”司南辰又給江然續了半杯酒，淡粉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嗯？”江然喝的有些上頭，一時沒反應過來，“打算什麽？”
“祁承宴走了，”司南辰的目光落在江然臉上，帶著點認真，“你也該往前看了。”
雖然江然不說，但是江然心裏是一直有這個人的。
江然低頭笑了笑，將杯沿湊到唇邊：“往前看啊，我一直在看。”
晃了晃杯子，語氣輕快起來，
“我已經定好新目標了，保證讓你們都跟著賺大錢。”
“什麽大錢？”盛澤軒和謝銘程正好聊到口幹舌燥，
一前一後湊到吧臺邊，盛澤軒伸手就要去拿司南辰調好的酒。
江然朝盛澤軒勾了勾手指，眼底閃著促狹的光：“過來點，告訴你個秘密。”
盛澤軒狐疑地湊過去，江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打算派你去非洲挖礦。”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盛澤軒後退半步，捂住耳朵，
“江然你可別坑我！非洲那地方蚊子比拳頭還大，我去了怕是得橫著回來！”
“誰瘋了？”謝銘程也好奇地湊過來，
胳膊肘懟了懟盛澤軒，“你們倆說什麽呢？”
盛澤軒指著江然，一臉“你看他多離譜”的表情：
“那有個喝高了的酒瘋子，說要把我發配到非洲挖礦，離他遠點，免得被傳染！”
江然仰頭笑起來，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起一陣微醺的暖意。
將空酒杯推回給司南辰，眼底映著吧臺頂上的暖光，
亮得像落了星星：“再調一杯，好喝。”
江然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司南辰沒多問，只是安靜地調著酒，
偶爾遞上一杯溫水，任由江然借著酒精麻痹神經。
有些情緒，總得有個發洩的出口。
放縱的代價在第二天清晨如期而至。
江然從客房床上坐起身，後腦勺像被鈍器反覆敲打，
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嘶……這酒勁也太大了。”
江然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打著哈欠走出房間，
客廳裏只有司南辰坐在沙發上看文件，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肩頭，襯得側臉格外溫和。
“他們倆呢？”江然的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
“還沒醒。”司南辰起身走進廚房，很快端來一杯蜂蜜水，“昨晚喝得比你還兇。”
江然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甜潤的暖流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些灼痛感：
“你這新品以後換個小白鼠，我可經不起這麽折騰。”
司南辰低笑出聲，眼底漾著淺淡的笑意：
“是我的錯，沒想到後勁這麽大。”
從那天起，祁承宴真的徹底從江然的生活裏消失了。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連宸星科技和祁氏的合作對接，都悄無聲息地換了人。
“江總，祁氏那邊的對接人換成了林清副總。”
助理Roin拿著文件走進辦公室，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江然正在簽批文件的手頓了頓，隨即恢覆如常，
筆尖在紙上劃出流暢的弧線：“知道了，讓澤軒去接這個項目。”
盛澤軒和林清打過交道，熟人見面應該好辦事。
Roin應聲退下後，辦公室裏重新恢覆安靜。
一年時光倏忽而過。
“來來來，今晚上必須不醉不歸！”
盛澤軒勾著謝銘程的脖子，襯衫領口敞開著，笑得一臉張揚，
“咱們宸星拿下歐洲那個新能源項目，這可是裏程碑式的勝利！”
“必須慶祝！”謝銘程隨手把外套往後一甩。
謝銘瑯及時伸手接住懸空的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臂彎裏。
看向謝銘程的眼神帶著寵溺：“慢點。”
“這一年裏銘程給你們添麻煩了。”
謝銘瑯太了解自家小弟的性子了。
說是跟江然他們合夥創建公司，其實不過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光明正大地窩在實驗室裏搗鼓那些稀奇古怪的項目。
公司的大小事務估計都鮮少過問，實驗室的儀器倒是換了一批又一批。
“沒什麽麻煩的，都是自己人。”江然對著謝銘瑯笑了笑。
江然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一年公司能跑得這麽快，謝銘瑯在背後的扶持功不可沒。
謝銘程那個燒錢的實驗室，從進口光譜儀到超低溫反應釜，
幾乎都是謝銘瑯悄悄簽單買單，從未在公司賬面上露過痕跡。
手機在口袋裏輕輕震動了一下，江然低頭劃開屏幕，
是司南辰發來的定位和一句“包廂號307”。
擡頭看向還在拌嘴的盛澤軒和謝銘程，揚聲喊道：
“南辰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們可以過去了。”
“走走走！”盛澤軒率先沖出門，
直接拉開自己的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轟鳴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起飛。
“等等我！”謝銘程剛摸到自己的車鑰匙，就被謝銘瑯搶走，
指尖輕輕點了點副駕駛的位置：“你去那邊坐著。”
謝銘程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早知道就不讓你來了。”
嘴上抱怨著，身體卻誠實地拉開了副駕駛車門。
江然的車從謝銘瑯和謝銘程身邊緩緩駛過，車窗降下，
側頭沖兩人揚了揚下巴：“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車子輕輕提速，排氣管帶起一陣尾氣。
“哎你這人！”謝銘程急得跳腳，拽著謝銘瑯的胳膊，
“快點快點，再磨蹭我們就真成最後到的了！”
等江然把車停在碼頭的專用車位，沿著木質棧道走向那艘亮著暖光的游艇時，
遠遠就看見盛澤軒的身影一陣風似的竄上甲板，連打招呼的功夫都沒留。
“來了。”司南辰正站在入口等幾人，白色襯衫被晚風掀起一角，手裏把玩著一個開瓶器，
見江然過來便沖服務員擡了擡下巴，“可以上菜了。”
江然走到吧臺邊，拿起一只水晶杯在手裏轉了轉，“謝了，費心了。”
司南辰笑著給江然調了一杯酒：“跟我還這麽客氣？”
江然接過酒杯抿了一口，冰涼的酒液混著果香滑入喉嚨，
剛想說點什麽，就聽見棧道上傳來謝銘程咋咋呼呼的聲音：
“你快點啊！磨磨蹭蹭的像什麽樣子！”
緊接著，謝銘程半拖半拽地把謝銘瑯拉了進來，
後者手裏還拎著個精致的禮盒，顯然是準備的禮物。
看到司南辰時，謝銘瑯微微頷首：“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司南辰笑著點頭，目光落在謝銘瑯手裏的禮盒上，“還帶了禮物？”
“一點心意，祝賀宸星科技拿下項目。”謝銘瑯將禮盒放在吧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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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擡眼，看向正朝這邊走來的祁承宴，搖了搖頭：
“不用，祁承宴還住我那裏，正好我有事跟他說。”
謝銘程還想再說什麽，司南辰輕輕拍了拍謝銘程的肩膀，低聲說：
“給江然點空間，他需要自己捋捋。”
然後轉向江然，語氣溫和，
“我們明天下午的飛機回M國，晚上一起聚聚？正好聽澤軒吐苦水。”
江然掐滅手裏的煙，煙蒂在指尖留下淡淡的灼燒感。
點了點頭：“好。”
司南辰拉著還想說什麽的謝銘程上了車，臨走前，謝銘程還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江然和祁承宴。
江然伸手和謝銘程揮了揮，“走吧。”
車子駛遠後，只剩下江然和祁承宴兩個人。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回去吧。”江然率先打破沈默，拉開了車門。
祁承宴看著江然的背影，心疼的想要抱住江然，
可自己現在又有什麽立場，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好。”
兩人一路無話，只有車載音樂的聲音。
回到住處，江然徑直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冷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住心底的燥意。
祁承宴換了鞋走進來，看著站在窗前的江然，
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對不起。”
江然回過頭，目光淡淡掃過祁承宴，“我接受了。”
祁承宴攥緊拳頭，自己寧願江然對自己破口大罵，
斥責自己過去的荒唐，也不想面對這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江然，你真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了嗎？”
祁承宴控制住自己現在想要將江然擁入懷裏的沖動。
“這重要嗎？” 江然的目光落在祁承宴泛紅的眼眶上，沒有絲毫波瀾。
祁承宴的眼眶更紅了，喉結滾動著擠出兩個字：“重要。”
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有種強烈的預感，今天如果不說清楚，有些話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說了。
江然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反覆斟酌措辭。
客廳裏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長，將空氣中的沈默熬成濃稠的苦澀。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祁承宴，我對你沒有感情了。”
祁承宴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瞬間呼吸不暢，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江然，眼裏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
“你每天給我送的東西讓我很困擾，” 江然的目光掠過茶幾上那束白玫瑰。
這應該祁承宴讓人送來的，自己住了這麽多天都沒有過花。
“我現在只想過好現在的生活，不想再被過去的人和事打擾。”
江然擡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祁承宴，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
“三年婚姻，我像在走鋼絲，時刻都在擔心掉下去。我不想再這樣了。”
祁承宴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江然看著祁承宴眼底翻湧的痛苦，心裏也泛起一陣酸澀，
“你一直在做你認為應該做的事情，從未考慮過我的感受。”
“過去的三年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指尖的敲擊聲停了，語氣裏多了幾分疲憊：
“你以為你現在做的一切就是對的？以為跑到 M 國就能改變？”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如果我們在一起，你有考慮過我以後面對你的家人，會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嗎？”
江然不忍心再看向祁承宴泛紅的眼眶，怕自己接下來的話會說不出口。
索性將目光飄向窗外，“我和祁家的協議你也看到了，”
“華國的那邊我徹底放下了，祁家難道能讓你留在 M 國一輩子嗎？”
祁承宴的嘴唇哆嗦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不會的，我不會再逼你了。祁家那邊我會處理，我可以……”
“你可以什麽？” 江然打斷祁承宴的話，
眼神裏褪去了方才的冷漠，多了幾分近乎執拗的認真，
“你難道真能和祁家決裂？”
“祁承宴，我們都活在現實裏。”
輕輕吸了口氣，拋出最後一句話：
“所以…… 我對你有沒有感情還重要嗎？”
祁承宴用雙手撐住頭，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嗚咽聲。
江然放在身側的手暗中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明天回去，就回到各自的軌道上吧。”
江然站起身，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定好的事，
“你和我，以後就只是合作夥伴的關系。這次的項目結束後，我們就不要再合作了。”
轉身的瞬間，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趕緊擡手按了按眼角，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房門被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卻像一道無形的墻，將兩個世界徹底隔開。
江然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沿著墻壁緩緩滑落，最終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將頭深深埋在胳膊裏，壓抑了許久的哽咽終於忍不住溢出喉嚨。
以為自己早已麻木，卻在說出那些決絕的話時，才發現心依舊會疼。
江然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任由心臟像被反覆撕扯般疼痛。
門外，祁承宴慢慢擡起頭，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一步步挪到門前，伸出手想要敲門，
指尖卻在觸碰到門板的瞬間停住，然後慢慢滑落。
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頭抵著冰冷的木頭，
喉嚨裏擠出破碎的呼喊：“然然……”
那聲音哽咽著，帶著濃濃的絕望，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尋找回家的路。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隔著一扇門，
一個在裏，一個在外。
江然在門內不知坐了多久，地板的涼意透過薄薄的家居褲滲進來，凍得腿發僵。
直到雙腿麻得失去知覺，才擡起手，
指尖在墻壁上摸索著借力，一點一點撐著身體起身。
起身時踉蹌了一下，扶住墻站定，望著緊閉的房門，眼底還殘留著未幹的濕意。
手懸在門把手上，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終究還是慢慢移開了手。
第二天清晨，江然拉開房門時，客廳裏空蕩蕩的。
祁承宴昨晚帶來的行李箱不見了，只剩下茶幾上那束白玫瑰。
江然站在原地看了幾秒，轉身去洗漱。
鏡中的自己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江然用冷水拍了拍臉。
退房時，前臺微笑著遞過賬單：“江先生，您的房費已經結清了。”
江然點點頭，沒多問，拎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出酒店。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得江然精神清醒了幾分。
飛機落地M國，司機拿著江然的行李上了車。
車子直接駛入公司地下車庫。
江然剛走進電梯，就撞見盛澤軒打著哈欠從樓下晃上來，
頭發睡得有些淩亂，襯衫領口也歪著。
“我靠，”盛澤軒揉了揉眼睛，看到一身正裝的江然，瞬間清醒了大半，
“你怎麽回來這麽早？我還以為你至少得跟祁承宴磨到中午。”
江然沒接話，只是摁著電梯開門鍵，“上不上？”
“上上上！”盛澤軒趕緊點頭，三步並作兩步躥進電梯，眼睛還在江然身上打轉。
總覺得今天的江然看著有點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一時又說不上來。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倒映出兩人的身影。
盛澤軒的目光像雷達似的，時不時往江然那邊瞟，欲言又止的樣子寫了滿臉。
江然視線從手機上移開，擡頭與鏡面上的視線對上，“有事嗎？”
盛澤軒撓了撓頭，訕訕地笑了笑：“也沒什麽大事……”
“想問什麽直接問。”江然再次低下頭，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處理著未讀消息。
“那我可問了啊。”盛澤軒清了清嗓子，“祁承宴沒跟你一起回來？”
江然滑動屏幕的手指頓了頓，語氣聽不出情緒：“他先走了。”
其實江然也不確定祁承宴是不是先走了，但那人確實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了。
“哦……”盛澤軒拖長了調子，
眼神裏的八卦之火卻越燒越旺，嘴唇動了動，顯然還有一肚子問題想問。
“還想問什麽，一次性問完。”
江然擡眼看向盛澤軒，眼底帶著一絲了然。
盛澤軒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試探著開口：“你們……遇到郁若白了？”
江然收起手機，揣進西裝內袋，“消息知道的挺快。”
“那必須的！”盛澤軒立刻挺起胸膛，一臉得意，
“我跟銘程那可是兄弟，兄弟間的消息，必須實時共享！”
“遇到了。”江然沒繞彎子，坦然道，“祁承宴處理的。”
說話間，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頂層。
江然率先走出電梯，回頭對還在震驚的盛澤軒道：
“下午銘程他們回來，你去機場接一下。”
“好嘞！”盛澤軒立刻拋掉腦中的疑惑應了下來，
這差事自己愛幹，正好能從謝銘程那兒套點詳細情況，滿足一下自己熊熊燃燒的八卦心。
看著盛澤軒一溜煙跑向電梯的背影，江然轉身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將行李箱拖進休息室，換了身舒適的淺灰色針織衫，
才坐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文件。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鍵盤敲擊聲清脆地回蕩在辦公室裏，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可江然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直到十二點整，內線電話準時響起，助理Roin的聲音傳來：
“江總，中午是訂餐送到辦公室，還是去餐廳？” 江然握著鼠標的手頓了頓。
已經有整整一周沒聽到這樣的詢問了，祁承宴的午餐總會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江然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光標，忽然發現自己竟悄悄習慣了。
沈默了幾秒，對著聽筒道：“送辦公室。”
掛了電話，目光掃過辦公桌角落那幾束已經開始枯萎的花。
花瓣邊緣泛著焦黃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倒和此刻的心情有些像。
江然靠在椅背上，輕輕籲了口氣，胸腔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堵，總也散不去。
過了一會兒，直起身，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下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像是在給自己找些事做，好填滿那些突然空出來的時間。
晚上的盛澤軒家熱鬧得很。
客廳裏散落著零食袋，謝銘程正手舞足蹈地給盛澤軒講著撞見的那場鬧劇。
江然坐在吧臺前，看著司南辰在燈下調酒。
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橙黃色的酒液在搖壺裏旋轉，濺起細碎的泡沫。
司南辰將一杯淡粉色的酒推到他面前，杯口插著片青檸：“嘗嘗。”
江然輕輕抿了一口，酸甜的果香混著淡淡的酒意漫開，帶著點清爽的餘韻：“新品？”
“嗯，”司南辰給自己調了杯深褐色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壁撞出輕響，
“前幾天在家沒事，琢磨著調點柔和的。”
低頭抿了一口手裏的酒，看向江然，“我聽說祁承宴回華國了。”
江然握著酒杯的手指頓了頓，杯壁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
輕笑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可能是想通了吧。”
“也許吧。”司南辰不置可否地晃了晃杯子，冰塊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吧臺格外清晰。
雖然自己和祁承宴接觸不多，但也算得上了解祁承宴了，
那人看著冷淡，骨子裏卻帶著股偏執，不是個會半途而廢的性子。
但這話，沒說給江然聽。
“你有什麽打算？”司南辰又給江然續了半杯酒，淡粉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嗯？”江然喝的有些上頭，一時沒反應過來，“打算什麽？”
“祁承宴走了，”司南辰的目光落在江然臉上，帶著點認真，“你也該往前看了。”
雖然江然不說，但是江然心裏是一直有這個人的。
江然低頭笑了笑，將杯沿湊到唇邊：“往前看啊，我一直在看。”
晃了晃杯子，語氣輕快起來，
“我已經定好新目標了，保證讓你們都跟著賺大錢。”
“什麽大錢？”盛澤軒和謝銘程正好聊到口幹舌燥，
一前一後湊到吧臺邊，盛澤軒伸手就要去拿司南辰調好的酒。
江然朝盛澤軒勾了勾手指，眼底閃著促狹的光：“過來點，告訴你個秘密。”
盛澤軒狐疑地湊過去，江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打算派你去非洲挖礦。”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盛澤軒後退半步，捂住耳朵，
“江然你可別坑我！非洲那地方蚊子比拳頭還大，我去了怕是得橫著回來！”
“誰瘋了？”謝銘程也好奇地湊過來，
胳膊肘懟了懟盛澤軒，“你們倆說什麽呢？”
盛澤軒指著江然，一臉“你看他多離譜”的表情：
“那有個喝高了的酒瘋子，說要把我發配到非洲挖礦，離他遠點，免得被傳染！”
江然仰頭笑起來，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起一陣微醺的暖意。
將空酒杯推回給司南辰，眼底映著吧臺頂上的暖光，
亮得像落了星星：“再調一杯，好喝。”
江然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司南辰沒多問，只是安靜地調著酒，
偶爾遞上一杯溫水，任由江然借著酒精麻痹神經。
有些情緒，總得有個發洩的出口。
放縱的代價在第二天清晨如期而至。
江然從客房床上坐起身，後腦勺像被鈍器反覆敲打，
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嘶……這酒勁也太大了。”
江然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打著哈欠走出房間，
客廳裏只有司南辰坐在沙發上看文件，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肩頭，襯得側臉格外溫和。
“他們倆呢？”江然的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
“還沒醒。”司南辰起身走進廚房，很快端來一杯蜂蜜水，“昨晚喝得比你還兇。”
江然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甜潤的暖流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些灼痛感：
“你這新品以後換個小白鼠，我可經不起這麽折騰。”
司南辰低笑出聲，眼底漾著淺淡的笑意：
“是我的錯，沒想到後勁這麽大。”
從那天起，祁承宴真的徹底從江然的生活裏消失了。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連宸星科技和祁氏的合作對接，都悄無聲息地換了人。
“江總，祁氏那邊的對接人換成了林清副總。”
助理Roin拿著文件走進辦公室，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江然正在簽批文件的手頓了頓，隨即恢覆如常，
筆尖在紙上劃出流暢的弧線：“知道了，讓澤軒去接這個項目。”
盛澤軒和林清打過交道，熟人見面應該好辦事。
Roin應聲退下後，辦公室裏重新恢覆安靜。
一年時光倏忽而過。
“來來來，今晚上必須不醉不歸！”
盛澤軒勾著謝銘程的脖子，襯衫領口敞開著，笑得一臉張揚，
“咱們宸星拿下歐洲那個新能源項目，這可是裏程碑式的勝利！”
“必須慶祝！”謝銘程隨手把外套往後一甩。
謝銘瑯及時伸手接住懸空的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臂彎裏。
看向謝銘程的眼神帶著寵溺：“慢點。”
“這一年裏銘程給你們添麻煩了。”
謝銘瑯太了解自家小弟的性子了。
說是跟江然他們合夥創建公司，其實不過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光明正大地窩在實驗室裏搗鼓那些稀奇古怪的項目。
公司的大小事務估計都鮮少過問，實驗室的儀器倒是換了一批又一批。
“沒什麽麻煩的，都是自己人。”江然對著謝銘瑯笑了笑。
江然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一年公司能跑得這麽快，謝銘瑯在背後的扶持功不可沒。
謝銘程那個燒錢的實驗室，從進口光譜儀到超低溫反應釜，
幾乎都是謝銘瑯悄悄簽單買單，從未在公司賬面上露過痕跡。
手機在口袋裏輕輕震動了一下，江然低頭劃開屏幕，
是司南辰發來的定位和一句“包廂號307”。
擡頭看向還在拌嘴的盛澤軒和謝銘程，揚聲喊道：
“南辰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們可以過去了。”
“走走走！”盛澤軒率先沖出門，
直接拉開自己的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轟鳴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起飛。
“等等我！”謝銘程剛摸到自己的車鑰匙，就被謝銘瑯搶走，
指尖輕輕點了點副駕駛的位置：“你去那邊坐著。”
謝銘程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早知道就不讓你來了。”
嘴上抱怨著，身體卻誠實地拉開了副駕駛車門。
江然的車從謝銘瑯和謝銘程身邊緩緩駛過，車窗降下，
側頭沖兩人揚了揚下巴：“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車子輕輕提速，排氣管帶起一陣尾氣。
“哎你這人！”謝銘程急得跳腳，拽著謝銘瑯的胳膊，
“快點快點，再磨蹭我們就真成最後到的了！”
等江然把車停在碼頭的專用車位，沿著木質棧道走向那艘亮著暖光的游艇時，
遠遠就看見盛澤軒的身影一陣風似的竄上甲板，連打招呼的功夫都沒留。
“來了。”司南辰正站在入口等幾人，白色襯衫被晚風掀起一角，手裏把玩著一個開瓶器，
見江然過來便沖服務員擡了擡下巴，“可以上菜了。”
江然走到吧臺邊，拿起一只水晶杯在手裏轉了轉，“謝了，費心了。”
司南辰笑著給江然調了一杯酒：“跟我還這麽客氣？”
江然接過酒杯抿了一口，冰涼的酒液混著果香滑入喉嚨，
剛想說點什麽，就聽見棧道上傳來謝銘程咋咋呼呼的聲音：
“你快點啊！磨磨蹭蹭的像什麽樣子！”
緊接著，謝銘程半拖半拽地把謝銘瑯拉了進來，
後者手裏還拎著個精致的禮盒，顯然是準備的禮物。
看到司南辰時，謝銘瑯微微頷首：“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司南辰笑著點頭，目光落在謝銘瑯手裏的禮盒上，“還帶了禮物？”
“一點心意，祝賀宸星科技拿下項目。”謝銘瑯將禮盒放在吧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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