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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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頭,他的個子也很高,所以很輕易就得逞了:“明明是個迷糊的小丫頭,卻把自己整的像個苦行僧似的,人間的事情與你無關,你跟著瞎摻和什麽,自己的事還不夠多嗎?”

“我有什麽事?”我看著他,銀色的頭發與淡淡星光交相輝映,伸出手指想摸他的發絲,卻被一下子抱住了,抱得很緊,以至於我聽到了他的心跳聲,很急促。

“怎麽了?不舒服?”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就好!”他接著說,“我真的很想你,也很想一直抱著你不放手!就看著你笑,聽你對我說話,就像這樣子……”

我乖乖地任他抱著,什麽也沒有想。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對小川的感情不僅僅是依賴,還有很深的愛,只不過這種愛不是簡單的愛情,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可以拍拍手離開金烏,卻不能放任小川再度離開。

“你不會走吧?告訴我!”

他說:“我答應過你,不會,說到做到!”

☆、真相與猜疑

我正在散步,和小川不著邊際地東拉西扯,一邊走一邊笑著,突然感覺到小彼在找我,於是對小川說:“小川,我要回去一趟,家裏來客人了,小彼不知道該怎麽招待。”

“我跟你一起去!”

我按住他的胳膊:“不用了,你先回小呂家吧,那三個活寶我怕他們萬一鬧出什麽大亂子傷到瀟瀟就不好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我能處理好!”

“那好。”

“恩,放心!”我朝著小川露出笑容,看著他放下心來,隨即回到了陰間。家門口站著兩個可愛的女孩兒,一個是小彼,一個是阿蕪。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我拔高聲調喊了一句,小彼看到我,驚喜地朝我跑過來,說:“阿無姐,你回來了!”

“我來招待客人,你先去把東邊倉庫裏我早就準備的材料給三生送去,他已經催了好久了,去吧!”打發走了小彼,我打開門,對她說:“進來吧,喝杯茶坐坐。”

她一步一步小心地走著,也不看我也不吭聲,一直走到客廳,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你不是會說話嗎?還是你打算就這樣一直跟我交流?”

她看了我好久,終於開口:“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我沒有擡眼看她也沒有說話,只是起身伸出手折了兩朵白梅泡進桌上的茶裏,看著白色的花瓣慢慢變透明變消失,直到微潮的香氣蔓延到了我的手上,才開口說:“我與你並不認識,更談不上討厭,你想多了。這是白梅茶,可以消暑解燥,喝吧!”

她低下頭,說:“我害你和金烏分開了,對不對?”

“沒錯。”我點點頭,靜靜地看著她猛地一個哆嗦,接著說:“你可知道在你來之前我們本是一對兒?”

“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打算怎麽辦?”

“……”我看她吞吞吐吐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個字,淺淺一笑,渾不在意地說:“我的心思從不在男歡女愛上,更不喜歡去搶不屬於我的東西。”

“我們的臉是一樣的……”

“不一樣,你是你,而我。”我打斷她的話,接著取下假臉,露出臉上深深的疤痕,說,“我現在只是我自己,這才是我的臉。”

“喔。”她聽到了這句話,倉皇地低頭喝水,卻被燙了一下,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她又急忙蹲下撿拾碎片,就那樣小小的縮成一團,卑微膽小而怯懦,我的心突然一疼,也蹲下握住她的手腕,立刻感覺到了跳動的脈搏,這說明她是活體,且活力非常充沛。

我放開她,坐直了脊背,任她去拾。

“在這裏我什麽也不知道,也不敢問,只認識你,我以為我們長的一樣就可以很親。”她一邊拾一邊說,“可是我好像做了壞人,搶了你的金烏,我不是故意的,也真的沒有這種打算!如果你真的很生氣,那我就離開吧…”

“我並沒有生氣,你也不必想著離開,只管放心跟著金烏就是。”我不想說太多,於是便住了嘴。她坐起來反拉住我的手,說:“那我以後可以經常來找你嗎?我總覺得跟你很熟悉,也許我們是命中註定的好朋友呢?我很喜歡你,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開始了!”

“我很忙,而且我現在並不在工作中,我在休假。”我淡淡地下了一個逐客令,“我現在還要趕緊回人間處理些事情,不留了。”

“那好,那我就不再打擾了。”她對著我笑,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自己的笑容開放在別人的臉上,那麽明媚無邪不谙世事的笑臉不知道我自己何時才能擁有,那該要有孩童般純粹的心地吧?

“不送。”

阿蕪上前一步抱住我,我的心猛地動了一下,而後她後退羞澀地吐了一下舌頭說,“這是我的習慣,沒有嚇著你吧?”

“沒事。”

她轉身要走,我問了一句:“我能不能多問一句,你身上的靈力是哪裏來的?”

“靈力?”看她一臉懵然的表情,似乎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金烏只說我被時空黑洞催眠了,他不想讓我想起來。”

“原來是這樣,他對你很好吧?”

“恩,很好。”

我點頭,送到門口然後目送她離開。小彼急乎乎地沖進來問我:“姐姐,難道你真的打算跟她做朋友?”

“怎麽可能?!”我把兩個水杯丟進水池子裏,慢條斯理地說。

“就是,這樣太怪了,以後多尷尬,最難受的我看還是你,人家兩個甜甜蜜蜜你儂我儂的正牌情侶,姐姐你在一邊兒吹涼風大吃狗糧!這裏有數不盡的好吃的,幹嘛要委屈自己吃那破東西?這是我剛才去買的虛家秘制的五香花生,剛炒的,可香了,阿無姐快吃吧!”小彼打開包裝袋兒,屋裏立刻飄滿了五香花生的濃濃香氣。

“小饞貓!”我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嗔怪地說。

“姐姐才是大吃貨!”

“我就是!怎麽的?”

一份五香花生,挽救了味蕾的同時,也成功撈回了我的心智,我突然發現,阿蕪回來的這件事疑點重重,一個人的身體在這端可正常運行,與此同時靈魂卻四分五裂散在世界各地,用靈異學知識都解釋不通,唯一的可能是,一定有什麽步驟是假的。不過,金烏都沒有發話,我也不想去多事告訴他我覺得他最在乎的那個人有可能是假的,否則我一定是吃多了!

回到人間,還沒進屋就聽到“叮叮咣咣”的聲音,打開門,一個杯子朝著我劈臉飛來,幸虧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原來小呂和山神正在打架,其餘的三個人居然正在磕瓜子看電視,孟孟還樂呵呵地招呼我一起!

“停!”沒想到一點兒都不管用,於是我幹脆也坐下來邊磕瓜子,邊看著兩個人打得熱火朝天,鍋碗瓢盆亂飛。

“怎麽了?”我問小川。

“你問她!”小川把問題推給孟孟。

“噓,先別吵!”孟孟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視,朝我嘴裏塞了一個糖,“吃水果!”

“吃什麽吃?!”

這時,兩個人也打不動了,也坐了下來,換成了嘴仗。在劈裏啪啦火光四濺中我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經過,這兩個人是在為了孟孟爭風吃醋!

瀟瀟突然問我:“阿無姐,人和鬼真的不能在一起嗎?”

“理論上來講是不能的,因為種族不同嘛!”我說完這句話,果然看到幾個人的眼神都有點黯淡,急忙接著說,“但是誰能肯定地說不能?說不定真的有人可以沖破一切阻力呢!”

“怎麽可能!”山神喊了一句,“種族之間相愛是禁忌,定有天罰!”這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沈默了,一晚上的時間都沒有再恢覆到原來的熱鬧與熱度。

第二天,我在後院澆花的時候,山神就坐在樹上,把兩只腳高高地翹我的頭上晃來晃去,結果被我打了下來。我坐下來,直接問他:“當年,金烏與阿蕪也遭到了天罰嗎?”

“不告訴你!”

“一個人的靈魂與肉體分離,她還能活嗎?”

“誰那麽厲害?行屍走肉哇?”

“有一個活人!”

“阿無,你是不是澆水澆自己頭上了,結果導致腦子進水了?問這種白癡問題!你覺得呢?頭伸過來,我幫你倒倒水吧!”

“回答我的問題,快點!要不我馬上就讓你腦子進水你信不信?”

“說說說,還不行嗎?當年,他……”他眼睛一挑,“我渴了,我要喝梅花汁,還要吃梅花餅,要你親手做的!”

“不會!”

“騙我,我知道你會做,先欠著,記住了啊,欠的!附耳過來,我告訴你,當年,阿蕪去世以後,金烏悲痛欲絕企圖逆天改命,結果引來天火燒毀了阿蕪的遺體,風一吹全都化成灰燼了,要不然哪裏會有你?所以,她身體都沒有了,怎麽可能再回來?靈魂與實體不一樣,這你比我更清楚吧!”

“有什麽地方不對!”

“怎麽了?”

“難道你去找金烏都沒有發現,她回來了?”

山神拿著噴壺直接噴了我一臉水:“那是你呀,你還想逗我?”

我看著他,慢慢地搖搖頭。

☆、偷花賊,小聲點

在這段傾斜的感情裏,我一開始就輸了。我長久地閉上眼睛,再慢慢睜開,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然後對閃爍著關切眼光的山神說:“謝謝你,山神。改天你來,我請你吃飯!”

“你說的,一言為定!”

“當然!不過我想知道你與金烏是怎麽認識的?能說說嗎?”

他笑了,說:“有個條件!”

“什麽?”

“你不要為難你自己,也不要為難他。你我都知道金烏與阿蕪的感情,我既不想看著你沈淪,也不想看著他痛苦,畢竟算朋友嘛,如果你需要我也會幫你一起揭穿那個假貨的真面目!”

我說:“你什麽時候學會憐香惜玉了,居然開始關心我的感受了?我當然可以答應你,可是你當他什麽都不知道呢!金烏他是如此厲害的人物,肯定什麽都很清楚,他不想說,我這個外人更不想多說。”

“不一定,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他也只不過是一個智商欠費的普通人,其實也很讓人心疼!”

“是嗎?你心疼?”我無所謂地說,“無論怎樣都好,與我沒有關系!”

“說什麽呢?你不心疼?”

“不!”

山神白了我一眼,想必認為我口是心非,接著開始娓娓講述他與金烏的因緣:“那時候,我還只是一個剛化成人形的小孩子,在大街上偶然遇到了金烏與阿蕪,於是我們就認識了!”

“真是一個無比感人的故事!”我們交換了嫌棄的眼神,不約而同地笑起來,山神撓頭說:“我真的不會講故事!管他呢,阿無你笑了就很好,我也放心了,對金烏也算有交代了。”

“你是帶著任務來的?”

“不然你以為呢?除了那個人,我又會聽誰的吩咐?其實他一直都很關心你,只不過比較含蓄,再加上你又太倔強,實在不好馴服!”山神好笑地看著我。

我說:“我其實不關心這個原因,我只是喜歡跟朋友呆在一起的感覺,如果你是我的朋友,那麽非常歡迎;有什麽其他的隱情,能不說就不要多說了,這樣坐在你面前的人—也就是我,也會輕松一些!”我對他說,並癡迷地伸手總想撚起一絲陽光。

“那好吧,你喜歡抓陽光?”

“恩。”

“為什麽非要抓在手裏?它不是一直都在你身邊嗎?”

我縮回手說:“抓住才安心。”

“你知道嗎?你很讓人心疼,為什麽總要在心裏盛滿事情?並不是只有外表冷漠才能讓自己百毒不侵,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你很容易受傷,金烏也告訴我,他說他看不透你,你就像水一樣,越想努力抓住,越會流走。”

“喔。”我不想跟別人討論自己性格的缺陷,只懶懶應了一聲。

“唉……”

這兩天,小呂又瞄上了小川的銀頭發,非要換個發色,還要拉著瀟瀟也染個兄弟色。我費勁兒巴拉地把瀟瀟救出來,卻沒有攔住他,所以很快,小呂就公然地頂著一頭銀發大搖大擺地上街了。而且,他趁我不註意還瞄上了我的頭發,居然串通理發師把我的黑直長發卷成了大波浪,本來頭發就多,再一燙遠看就像一只大大的獅子頭上下飛舞,氣的我圍著椅子不停轉圈想要揍他!

“小川,好兄弟,救我!”小呂一邊跑一邊搬救兵。

小川拉住我,雙手抓著我的頭發,說:“我看卷發也很好看嘛,蓬蓬的,阿無可愛了很多!”

“就是!”

我又躍了一步,想抓住他,結果被他逃了,只好吼了一句:“你還說,你動我的頭發怎麽不跟我說一聲?你是不是想讓我再把你炸成爆炸頭!”

“你又不會同意,你看這樣多可愛!”小呂爭辯說。

我頹然地坐下來,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問小川:“真的可愛嗎?不要騙我!”他笑了:“恩,很可愛,比原來好像多了一些親和力,不再冷冰冰了!”門口,孟孟舉著好幾個棉花糖沖進來,圍觀的路人眼饞地看著她手中五彩繽紛的雲朵一路漂浮,我不禁笑了起來。

“哇,阿無的新發型好漂亮,我也要!”她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對我的理發師說,“我也要,跟阿無一樣的新發型!”

理發師楞了:“阿無?”

“就是她,這位美女,我也要卷頭發,跟她一樣的!”

“喔,好好好!”理發師忙不疊地動起手來。

“孟孟你不覺得我像大獅子嗎?”

“我頭發不多,才不像你!”她拉拉我的頭發,之後轉過頭去。

我被這小妮子噎了一口,幹脆不理她,分出一根棉花糖遞給小川,看他含笑接住,便說:“好多年沒有吃過了吧?嘗嘗曾經的味道!”

“吃吧,我在店裏面買的,可幹凈了,一步步我都看著呢!”孟孟說。

“這位美女,請不要說話,我們要開始了!”

“好!”

走在街上,我們幾乎吸引了街上所有的傾慕的、嫉妒的眼神,一行四人,兩銀兩卷,簡直魅力爆表。看著小呂試圖拉住孟孟的手,幾經周折終於得逞後兩人羞澀不已的甜蜜笑容,我也朝著小川大膽地伸出手表明我想要牽他,小川與我十指相握,緊緊交纏,迎著小呂不懷好意的笑容依舊緊拉著我。

“看什麽看?不許看!”我假裝兇他。

“就看!”

“看路……”突然,我看到路上一塊凸起的窖井蓋,提醒的話音還沒落地,小呂就被絆了一個趔趄,幸被孟孟拉住,“小心點好不好!”

列城的街道布置很有英倫風格,精致的商鋪門面很清新,古色古香的建築多而不雜,我總覺得濕潤的空氣即使是在炎熱的夏天也能隨時在房檐上開出花朵來,並且呈現一種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的奇姿美態。

“要不,咱們騎自行車去植物園玩兒吧,聽說那裏有很多珍稀花卉!”小呂提議,“我們列城可是名不虛傳的物種資源豐富,要不要去看一看呀?各位遠道而來的游客們?”

“去!”我說。

“那好,現在就去租自行車!咱們分成兩組來比賽,誰輸了請客怎麽樣?”

“好!”

山神又冒出來了:“你們去哪玩兒?我也要去!”

我們用的是雙人車,我和小川騎一輛,小呂和孟孟騎了一輛,山神一個人霸占了一輛車,結果落在最後面艱難地蹬著車子,一邊蹬一邊嘟囔。

“阿無,你看!”小川的手輕輕拂過空空的自行車籃,籃子裏頓時裝滿了鮮花,五彩繽紛,香氣撲鼻。我頓時樂不可支,很開心地說:“好漂亮!”

“那是自然,這花還能提神醒腦,走吧,咱們要做就要做第一,讓他們請吃飯大餐!”

“走嘍!”

小呂說的不錯,植物園裏的確有很多珍貴的植物,有一種長的很像含羞草的植物名喚月光草,品種極為稀有,就算在陰間也不多見,我曾在書上無意間看到過,可行活血化瘀之效,必要時甚至可救人性命,沒想到這裏竟然長了很大一片,於是趁人不註意,我偷偷地拔了幾株塞進口袋裏。我個人極為喜歡綠色,在植物園裏穿行,能感覺自己被綠色完全包圍,於是我閉上眼睛準備小憩片刻。

額頭突然傳來極輕的觸感,癢癢的,於是我隨口便說:“金烏,是你吧!”

他說:“我不是金烏。”

我匆忙睜開眼,卻看到小川站在漫天飛舞的淺紫色花瓣中笑盈盈地看著我,臉帶歉疚地說:“怎麽辦?我不是金烏啊!”我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說:“這是你變出來的吧?”小川坐在我身邊,說:“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到處都找不到你,沒想到你在這兒躲清閑呢!”

“騎自行車好累,我困了!”

“困了就睡吧,這裏有你最喜歡的綠蔭,你放心睡吧!”

“謝謝……”

他點點頭,我很快就睡著了。夢裏,我聽到小川問我:阿無,你什麽時候才能看到我?會不會我永遠都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很想反駁他的胡言亂語,於是我在他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接著大聲說:小川是阿無最重要的牽掛,阿無會和小川永遠在一起!

“是嗎?”很輕,微不可聞。

“對!”

☆、鐲子

孟孟和小川被金烏叫回去了。

一大早,小呂家就來了不少客人。我透過窗戶看到烏泱泱的一大群人湧入,想著最近閑得無聊,就算隱身去看看熱鬧也好,可還沒出門,卻被金烏攔住了。他穿著一身黑色休閑服,烏黑的頭發往後梳,越來越有大老板的精英氣質了,我暗暗想著,開口說:“你越來越好看了,看來身邊定是有了很會打扮的人了,我也算徹底放心把你交給她了!”

他看著我,緩緩說道:“孟孟總說你沒心沒肺,還真是如此!”

“你應該早就知道啊!畢竟我們也算相處了蠻長時間的,對吧?”我狀似輕松的說,努力擺出一臉的放蕩不羈和桀驁不馴。金烏不理我,徑自走進來坐在沙發上,悠閑地蹺起二郎腿,說:“在人間呆這麽久了,還沒學會怎麽招待客人嗎?給我倒茶,我渴了,要喝水!”

“好嘞,老板!”我點頭哈腰地倒上熱水,然後說,“你還有什麽要求嗎?要是沒有我還有事,你就先坐著休息,我要先走了!”

“忙著去別人家聽墻根,這就是你的事兒?別急,我來找你自然是有事,坐下!你可知道因為你拐走了我的員工,導致他們私自曠工耽誤了不少事情?”我心裏想著有錯就改是個好習慣,急忙坐在他身邊,低頭說:“金烏,我錯了!”

“錯了,那就接受懲罰吧!”他冷冷地說,緊接著我就感覺手上一緊,低頭一看一個閃著銀光的鐲子出現在我的手腕上,冰涼冰涼的。

“這是什麽?手銬?真是銀的?”

我放在嘴裏咬了一口,結果他在我的腦門上狠彈了一下,看我疼得委屈,才說:“真是笨蛋!是懲罰你一直對我陰陽怪氣愛搭不理,還有總是調皮不服管教的野性子!”轉眼又揉著我的額頭,說,“聽我的話戴著吧,最近會發生些不好的事情,我不能在你身邊的時候,它可以替我保護你!”

我知道他是一片好意,也知道現在他身邊有了別人要關心自是不能隨時出現救我,就欣然收下了,並感激地說:“我知道了,謝謝你!不過是什麽事情不能提前告訴我嗎?”

“不能!”金烏說完就走了,一瞬間只剩下我坐在那裏,看著茶杯裏的熱水還在慢慢地冒著熱氣,再摸摸手鐲,不知該做何想。

很快,剛到下午,我就知道了對門發生了什麽事情,因為小呂主動登門找我幫忙來了。

原來最近國家考古隊開挖了一處古墓卻遇到了怪事,隊員們在墓裏被一股神秘力量攻擊全都失去了神智就像傻子一樣只知道笑,漸漸地有人傳說墓裏有鬼有惡毒詛咒,誰只要接近就會中招,謠言越來越甚囂塵上壓都壓不住。可是大墓已經開挖了一半,所有的人力財力都已經投進去了,更重要的是領導好像也不想半路停下來,也不知道裏面的東西會不會跑出來,一籌莫展之下絕望生希望,所以他們就來找了小呂,據說有人主動提名說小呂是國內有名的靈界捉鬼師。

“就你那破技術還有人指名要你?”

“誰讓咱名聲在外?為什麽擋也擋不住,那不是多虧有你和孟孟嗎?所以我現在也是沒有辦法了,阿無,我知道你最好了!”小呂抓抓頭,開始對我“獻媚”。

“你最近練得怎麽樣了?”

“就那樣吧!我不管,反正你必須跟我一起去,有你在我才放心!”他上前一步使勁兒抓住我的胳膊不放。

“答應你就是了,快松開,熱死了!要不要我叫上孟孟一起去?你想不想見她呀?”我話裏有話地說了一句,沒想到小呂居然著急地說:“不要叫她了,太危險了!”

“你!我不危險嗎?”我頓時不想再跟他說話,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

小呂開始解釋,不過我總覺得他的話很不走心,因為他說:“阿無最好了是吧,?孟孟她可不行太笨了,還是別讓她跟著了,我其實是這麽個意思,你說我說得對不?快,誇你了!”

“哼!我才不信,說!你們發展到什麽地步了?”他一遲疑,才扭扭捏捏地說:“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麽快,到現在還只是我單相思而已!”

“這也實在是太慢了,要不我幫幫你?”我試探地問小呂,沒想到他卻說:“這樣不太好吧?怎麽能麻煩你?那你能不能幫我探探她的意思?就悄悄地、不要讓她知道?”

誰說女人更善變來著?男人一旦善變起來一點都不比女人弱!

“好是好,不過。”我忽然想提醒他,“如果你真的愛上她,我只希望你不要輕易放棄,因為這一路肯定會很辛苦,你們可能會面對很多愛上一個人原本不需要面對的痛苦,好好想想吧!就我來說,作為朋友,我自然希望你們兩情相悅,但是同樣是作為朋友,我也實在不希望我的朋友過得不好!”

“可我也從沒有喜歡過別人!”小呂不好意思地說。我按住他的肩膀寬慰他,說:“也許你們之間真的有緣分的也說不定,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我也覺得。”他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我說話。

晚上,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裏全部都是紅彤彤的彼岸花和玫瑰,紅得簡直像血一樣,大紅色充斥著所有的空間,有一種腥甜的香氣讓我很不舒服,總想嘔吐卻吐不出來。我帶著惴惴不安的心境恍惚地往前走著,卻不知道要去哪裏。突然,一個白色的影子在我的四周不斷閃現,且越來越白越來越亮,我看不到它,迷糊間自背後被狠狠打了一掌,身體四分五裂,所有的魂魄尖叫著四處逃跑,只聽它狂笑著說:“我回來了,我們好好算算賬,我不會再放過你了,阿無……”

我滿頭大汗地醒過來,發現被金烏強行套上的手鐲正在黑夜中發著柔和的亮光,看著那光芒我心裏頓時安寧下來,也許是恐怖的夢境刺激了它從而開啟保護我的程序的吧!夢裏最後那個聲音好熟悉,似乎在哪聽過一般,我努力回想著,卻想不清晰。半夜十分,我再也睡不著了,於是幹脆打開燈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慢慢地小口品著,一邊想著。

腦海裏猛然一個炸雷,那個聲音是漆玉!不會錯,一定是他!難道他真的沒死透,回來找我報仇了?該來的總要面對,大不了就讓他再死一回好了!我一口喝盡杯子裏的美酒,之後到房頂上轉了一圈,回屋倒頭睡去。

在下古墓之前,孟孟還是來了,我們兩個躺在床上,開了一個淡黃色的小星星燈,開始閑聊,趁此機會我也正好想問問這丫頭對小呂的真實想法。

“怎麽樣?金烏罰你了嗎?”

“沒有啊,他罰你了?”

“喏,他給我的,追蹤器!”我伸出手腕給她看,“你怎麽又來了?”

“好漂亮,金烏還真是一個悶葫蘆,我好羨慕你啊,可是我還真不想有這麽一個別扭的心上人,不說他了。我這不是不放心嘛,所以幹脆再跑一趟!”

“不放心誰?”

“你!”她說。

“那他呢?”

“你是說小呂?”孟孟問我

“那小子雖傻乎乎的,好像真的很喜歡你,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你之所以到人間遇見他的原因告訴他?但這畢竟是你們的事情旁人不好插手,你說呢?”我問孟孟。

“說吧阿無,告訴他,我是為取出他身體內的彼岸花才來的,而且因為我他們家族才有了那個世代的詛咒,所有的悲劇都是因為我,不能讓他再亂想了!”我心裏一沈,輕聲說:“孟孟,你喜歡他嗎?現在這裏只有咱們兩個,再沒有別人了,你不要藏著掖著讓自己難受好不好,對我有什麽不能說的?”

她笑了:“我沒有,你知道我回到陰間這兩天發生了什麽嗎?那天,金烏來找我談話,告訴了我你們之間的故事,我以前只是略略知道一點,可那天當我從頭到尾聽了這麽一個故事,才知道了你夾在中間有多麽辛苦。”我沒有說話,靜靜聽她繼續講,“金烏說,人鬼相愛是一件非常折磨雙方的事情,人類會受苦早逝,鬼亦會痛苦千萬年,他說他不會後悔,但是不希望我深陷痛苦,還說是你說的,以前他不想聽,而他現在願意這樣做了,在未鑄成大錯之前要讓我回頭,所以,我要聽他的話,取回彼岸花,回到陰間去!”

我哭了,淚水滑進了頭發,很不舒服。

“阿無,你別哭!”

孟孟也哭了,她卻只顧伸出手擦著我的眼淚。我們兩只美麗的女鬼,在這寂靜的黑夜裏,活脫脫成了兩只水泡鬼。

☆、顏如夫人

第二天,孟孟做了一桌菜,待大家坐下之後把一切來龍去脈都講了出來,末了她說:“按你們人間的說法,我應該算是你的滅族仇人了,你因為這雙倒黴的眼睛從小到大受的所有罪,可以說都是因為我。雖是疏忽大意,終究是我對不起你和你的家族!”

全程,小呂的行為都像在聽一個好玩兒的故事,始終面帶微笑一言不發,直到孟孟說完最後一句話,他才開口:“這些我現在都知道了,所以,你想讓我恨你嗎?”他實在太鎮靜了,我甚至覺得他都不像他了。

“不是!”孟孟小聲否認。

“那是你在恨我拖累你嗎?”

“也不是!”

聞言他一瞬間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痞樣子說:“既然都不是,那些遠古的事情我也都不在意,不過如果你能倒轉時空讓我回到過去跟爸媽在一起的日子,我便會恨你!”

孟孟驚訝地擡起頭:“怎麽可能?!”

小呂又變得正經了起來,他看著孟孟,眼睛裏的認真與誠摯多得幾乎要溢出來,柔和地說:“我只想問你一句話,就一句話,你對我那麽好僅僅是為了方便取回我的眼睛,還是你對我也有哪怕一絲絲的不舍?”

我看看瀟瀟,瀟瀟也看看我。相顧無言,唯有兩個大燈泡。

“我不舍,很不很不舍得你啊!”孟孟她卻仿佛突然變了一個人,調皮地伸出胳膊搭上小呂的肩膀,親昵地摟著他的脖子,用無比輕松、逗趣的聲音說:“你喜歡我對吧?我知道!”

小呂沒有說話,臉卻微微紅了。

我再次驚呆,這倆人是在輪換著精神分裂嗎?要是這樣看來,真是完美的一對兒啊!

孟孟繼續說:“我說對了吧?可是人鬼還是有別,種族禁忌我不敢挑戰,會有天譴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絕對不會喜歡你的,你還是別想太多了!”

我心裏很清楚她並不如表面說的那般開朗無邪,明知道她在死撐著、其實難受的不行卻也只能暗暗嘆口沒用的氣,幫不上什麽實際的,於是我悄悄拉了拉瀟瀟,小聲說:“咱們先出去吧!”

“萬一打起來了呢?”

果然是沒談過戀愛的小孩子,我溫柔地摸摸他的頭,說:“不會的,走吧!”正準備偷偷開溜,孰料孟孟說:“等等,我也要走了。”

“你……”小呂到底還是沒說出口,所以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這句未完的話到底想表達些什麽,一時間屋裏的空氣都凍上了。

“如果取回了彼岸花,我是不是就再也沒有陰陽眼了?”小呂面無表情,突然拋出一句話,打破了僵局。

孟孟說:“沒錯,你會變成一個普通人,什麽都不會記得!”

“那好,你什麽時候有空就取走吧!我不想要了!”他淡淡地說,一切就這樣戛然而止了,好像這屋裏從沒有發生過任何爭吵一樣。

三天後,瀟瀟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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