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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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呂自己偷偷打了背包提前到考古現場去了。

“小呂哥可能真的是受刺激受大了,這兩天話少了很多,一直鉆在實驗室裏面,昨天晚上自己扛了個包裹就跑了,兩天時間太短了,他就算有再大的提升也很危險,我真的很擔心!阿無姐,你還是趕緊去吧!”

“你過兩天就要高考了,沒想到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真是太不懂事了!”我覺得很煩惱。

“我沒什麽事的,我也知道小呂哥跟孟孟姐鬧成那樣,他表面什麽都不說其實肯定很難過,我也會安排好我自己的事情,爭取考個好成績。阿無姐你就放心去找小呂哥吧,你們一定要平安地回來!”瀟瀟說。

我看著我面前的這個依舊瘦弱的少年,羸弱的肩膀已經慢慢有了承擔起風雨的力量,回想起當初龍父的叮囑與牽掛,不禁欣慰地笑了:“一定,加油!記住,我回來要聽到你的好消息!”

“嗯!”

我一路踩風而行希望早點趕到墓地,卻不料在半路上遇上大霧迷了方向,無論在地上還是在半空中又都占蔔不到小呂和古墓的一點蹤跡,急得簡直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我帶你去吧!”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甜的聲音。

我一轉身,看到阿蕪踏著一朵白雲飄然而來,對我款款微笑,她身穿著一條長款淺粉色連衣裙,所以更顯得儀態萬方。明知道她是假的,即使有靈力也不絲毫奇怪,我還是被她能騰雲飛行這件事給嚇了一跳,不過我現在確實需要幫助,不動聲色是為最好。

“跟我走吧!”

我跟著她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還沒到地面,一股陰邪之氣就迎面撲來,熏得我差點從半空中摔下來,她急忙拉住我。

“多謝!”我向她道謝,“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你能找到這裏?”

“如果找不到你要怎麽到達這裏呢?”她偏頭一笑,看來很明顯她不想回答我的問題,我也沒有再過多去套她的底細,只是又說了一遍感謝之詞。

“不要緊。你的這個鐲子……”她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直率坦蕩且毫不掩飾,讓我不由自主地把手背到了身後,說:“這是我很珍貴的東西!”

“很漂亮!你很有眼光!”她讚賞地說。

我厚著臉皮附和:“我也這麽覺得,我還有急事必須要先走了,實在不好意思,再次謝謝你帶我找到這兒!”

她突然笑了,竟隱隱有了一絲嫵媚的意味:“快去吧!”

這是一個半開的漢代王侯獨葬墓,坐落在一個荒涼的山頭上,看這情景,連個陵園都沒有,估計墓主生前也不過是一個可憐人。山頭旁邊還有兩臺挖掘機,就那樣半殘不殘停在那裏,地上還有帶著綠葉的滾圓橫木,估計是這兩天才砍的。一群人正在探著頭往一個巨大的坑裏面看,還不時地交頭接耳幾句。

我走上前去,劈頭問他們:“請問下面有人嗎?”一群人扭頭只是看我,張著嘴卻不言語。我接著說:“我是呂思鐘先生的助手,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和大家一起下去了?現在下邊具體情況怎麽樣了?拜托告訴我,我很擔心他!”

“他一個人已經下去半天了,沒有別人跟著,這麽久了恐怕兇多吉少了!”

什麽?這群人真的是太過分了!

“你們還算人嗎?怎麽能讓他一個人下去?”我氣壞了,口氣不自覺重了起來。

“你怎麽這麽說話?”

一個男人撲上來要打我,幾乎要揪住我的頭發,我一下子隱身鉆進了墓室裏面,冷漠地聽著外面傳來騷動和歇斯底裏的叫喊:“有鬼!有鬼!”

站在墓門口,我發現裏面邪氣更加厲害,四周卻並沒有被動過的痕跡,看來考古隊是在外圍就被打退了,也不知道小呂跑到哪裏去了,我探測他的位置,發現我們應該離得很近,而且他目前很安全,暫時放下心來。接著往裏面走,墓道兩邊的長明燈已經亮了,前面的路燈火通明,地上落滿了碎石塊兒,還有幾處暗紅色的血滴,肯定是小呂留下的。

這個死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越往裏走,隨著我開始頭昏腦脹,眼前也出現了幻覺,有一個白色的影子跟著我一起走,和我保持著不遠的距離,我看不清她的臉,伸手去抓她,手卻能穿過她的身體,而她會出現在更遠的前面等我,發出“嘻嘻”的聲音。隨著我的走動,地面上開始長出一層淺紅色、毛絨絨的小草,就在我的腳邊開出花朵來,就像鋪上了一層紅色的地毯。我不能停在這裏,只能硬著頭皮踩上去,出乎意料地是花朵竟然流出了紅色的汁液,就像是在委屈的哭泣。

紅地毯把我迎進了主墓室,這裏點著一只非常大的鮫油燈,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背對著門口的小呂,那個白影子走上前去大膽地擁抱小呂,小呂就像木頭人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小呂!”

我想走過去晃晃他,卻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腿磕在了一塊兒尖尖的石頭上,疼得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呂在白影子的懷裏化成一堆粉末,憤怒開始不受控制地沖擊我的大腦,我逐漸失去了理智:“你殺了他,我要你償命!拿命來!”

☆、穿越時空的會面

這時,手上的鐲子開始發光發涼,我的腦袋慢慢清楚起來,身上也有勁兒了,再定睛一看,哪裏還有什麽紅花鋪成的紅毯,也沒有了地上的一堆粉末,偌大的墓室除了大量青銅陪葬品,只有正中有一只無比華貴、描金畫銀的金絲楠木大棺材,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白色漢服的女人背對著我,她黑發如瀑,只用了一根碧玉簪子輕輕綰了個髻,身形窈窕纖細,通體潔白無暇,仿佛是剛剛從漫天大雪中走出來一樣纖塵不染。

“你的鐲子很厲害!”這女鬼的聲音如黃鶯出谷,又像落在銀盤上的清脆珠玉,泠泠作響,實在是好聽的很。

“你是誰?”我問她。

“我是。”她轉過來看著我,膚白貌美,眼波清澈,乃是一個傾城絕色的佳人,也許是因為做了千年的女鬼,且在這幽深古墓裏呆久了的緣故,她的身上有一種超凡的氣質,不像是鬼,更像是仙子一般,我正恍惚,耳邊又聽她道,“我是顏如夫人。”

我又傻了:“顏如夫人是誰?”

“顏如夫人就是顏如夫人,你是誰?”她問我。我想起自己已經不再是鬼差,就說:“我是一個小鬼,只是來找人的,偶然闖入並無意冒犯。”

“找人?”

“不錯,你可……”我的背後忽的刮過一股莫名的陰風,好像有人偷偷飄過的感覺,腦筋一轉快速想到這一路上並沒有感覺到其他鬼的氣息,便問她:“這裏只有你一只鬼嗎?”

“自然還有我的夫君!”

“你夫君?這哪裏有人?”我納悶地問,懷疑這個女鬼在古墓裏關的時間太長了,腦子已經不靈光了。

“不,他就在你的背後!”她的話音剛落,我的脖子就自背後被狠狠掐住了,應該是個高個子男人,他的力量很大我掙脫不開,胸口頓時像燒了一把火般憋悶難受,眼前一黑被扔在了地上,這下子我看清了偷襲我的人,原來竟是一具僵屍!他的外形讓我著實惡心了一把,就像是在骷髏架子上蒙了一層焦黑的人皮,連五官都沒有!我平常見的都是亡靈等虛無縹緲之屬,僵屍並不在我的工作範圍之內,這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骷髏。

“你的夫君是他?他可是一只僵屍!”

“不許你侮辱他!”她朝我揚起袖子,抽了我一下,那具男屍跟在顏如夫人身後,好像斜著眼看了我一眼,頭顱輕微擺動,他居然在笑我!

“你誤會了,我沒有侮辱他!”我試圖辯解,她卻不理我。

“夫君,你去坐那兒休息吧!”聽了她的話,僵屍走至一邊乖乖坐下不再動了。

“餵,你們這對兒奇怪的夫妻,有沒有見過一個年輕人出現,銀頭發高個子,很,恩,聰明的樣子?”我直接向他們打聽小呂的下落,卻不料冷不丁又挨了她一袖子。“不許再打我!”我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她卻繼續問我:“他是你什麽人?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

“莫非,是你的愛人?”她臉上滿是八卦的神情,我著實無語了一下:“重要的人就一定是愛人嗎?再說了,是與不是跟你有什麽關系?”

她整理著袖子,無所謂地說:“是沒什麽關系,你不想說,那我也沒必要多說。你又何苦費事,還來問我?”接著又說,“不過,如果你能讓我的夫君活過來,我便可以告訴你想要的消息!”

“你瘋了不成?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竟要讓一只僵屍活過來?”我懷疑我聽錯了。

“你不答應?”她的臉一下子變得很冷漠,顯得有點猙獰,“難道你不想找他了?”

“我試,我試還不行嗎!”我還是妥協了,絞盡腦汁突然想起來我前些天在植物園裏偷拔的月光草,也許會有用,便使用轉移術自另一個口袋裏慢慢地把它運送過來,同時嘴裏還不忘嘮叨兩句,“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已經死去的人讓他安息不好嗎?都這樣了還要折騰他,你倒真舍得!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心疼他?”

“你怎麽這麽多廢話?”

我終於悲催地發現自己練成了碎嘴子,遂閉口不言。

我停了,她卻開始說了:“我當然是真的心疼他,你不知道,很多年前我們是一對非常恩愛的夫妻,彼此定下誓約:生同衾,死同穴,永不相忘,曾一度成為長安城裏的模範夫妻。”

“原來你們的感情那麽深厚啊!”

她好像陷入了美好的回憶,接著說:“其實,我本是西域的女奴,地位低下受盡欺辱後被賣到長安城裏才遇到了我的夫君,他一開始就沒有嫌棄我,還對我很好,甚至願意承受世人的非議娶我為妻,他真的很有勇氣。”

“他不是在那嗎?”我指指坐在一邊的僵屍。

“是啊!可是我了解他,做了這麽久半人半屍,他一定也不想再這樣痛苦下去了。我腦海裏的記憶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快要消失了,只不過是想在走之前在見他一面,說說話而已!”

“他不能……對啊,僵屍是聽不懂人言的!可是無論如何你不能害人,那些考古的人他們是無辜的!”

她低頭想了一下,說:“我的確是抽取了些許他們的精氣,但他們不會有事的,只不過是癡傻幾天而已,吃點好的就會恢覆!餵,你弄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你想怎麽做?可是,他只能恢覆兩個小時,喔,就是一個時辰!”我取出三棵月光草,遞給她,“我真的盡力了,你不能食言!”

“這會有用嗎?”

“應該可以!”

她看看自己的僵屍夫君,伸出纖細的近乎透明的手摸了一下棺材頂,於指尖逼出一滴血,於是就在血落下的地方突然發了個小芽並開出了一朵碗大的花,金黃金黃的,中間的花心是透明的。她把月光草聯合這朵奇花練成一個藥丸,給僵屍餵了下去。

醜陋的僵屍真的會變成人嗎?我也很想知道。

一陣刺眼的金光閃過,僵屍居然真的變成了一位豐神俊朗的侯爺,約莫三十歲的樣子,他身上穿著玄色的漢袍,頭上戴著王冠,目如朗星眉如墨畫,臉色溫潤如白玉,看著顏如夫人的時候上挑的丹鳳眼裏盛了無限的溫柔,仿佛有星星在閃耀。

“顏如。”

“夫君,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夫人。”鬼的淚水是微藍色的,落在地面上破碎變成了星星點點的光源,讓整個古墓仿佛在一瞬間詩意了起來。

“原來你夫君長得這麽好看啊!難怪你一直念念不忘!”我說,不過他們好像進入了只屬於自己的空間,也許是這重聚來得太過艱難,我默默地住了嘴,悄無聲息地挪到了一個小小角落裏,抱著雙肩托著下巴羨慕地看著他們,心裏默默地祝福著,希望讓他們兩個盡量多地相處一刻吧!

“顏如,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猶豫了一下,說:“夫君,我告訴你,你不要害怕,這裏是你的墓穴。”侯爺滿臉的不敢置信加失落:“我總覺得我只是睡了很長的一覺,沒想到我已經死了!”

“夫君聽我慢慢說,當年,你被奸人害死,我萬念俱灰只想跟你一同歸去,卻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這一副金絲楠木棺材,可保你肉身不腐,也算是萬幸!”

“顏如,那你……”

“我早就死了啊!”她居然在笑,笑中帶了淚。夫婦二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侯爺突然開口說道:“顏如,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顏如夫人說:“好像不算是什麽太好的見面吧,那時候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臟兮兮的!”

“可是我卻遇到了我的夫人,我覺得那就是最好的見面!”

“夫君睡了這麽久,難道在夢裏喝蜜糖了?怎麽嘴變得如此之甜?”

“有嗎?”

顏如夫人“恩”了一聲表示肯定,繼而又問道:“我一直很想問夫君你,那麽多的女奴,為什麽你偏偏選了我啊?”

侯爺搖搖頭,一臉迷茫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你的眼睛太亮了,也許是因為你的臉上真的太臟了,反正第一眼就註意到了,之後就再也看不進去別人了!”

“夫君說的什麽呀?”

“就是我的心裏眼裏只有我美麗溫柔的夫人顏如啊!”

“真的?”

“真的!”

“那我們一起去大草原騎馬吧,不是很早前就約好了嗎?我們那裏的馬可都是紅鬃駿,馬大宛名駒,野的很,可不好馴服!”

侯爺笑了,滿眼的寵溺:“你我都不怕,還怕什麽烈馬?”

“那夫君的意思是說我野嘍?”

“當然不……”

一個時辰很快就到了,他們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時間到了,咱們該走了。”

“這次你會跟我一起嗎?”侯爺問道。

“會。”

之後,夫妻二人就那樣消失在光點中了。我落寞地擡頭看著,直到最後的一星光亮熄滅,用手攏了一把地上的黃土高高灑向空中,用我自己的方式送了他們最後一程。

而就在這時,一張信紙出現在空中,恰巧落在了我的手裏。

☆、在劫難逃

紙上用漢隸寫著一段文字:汝所言之人,乃銀發童顏,吾實有見,恐,以虛幻之境當之,然破焉,後隨一女子而去,吾不知其所蹤。看來小呂確實到過這裏,我急忙再次蔔算,試圖找出他的具體位置,卻依舊無果,甚至連先前那一點微弱的氣息都沒有了!

正在六神無主之時,我感覺似乎有什麽細碎的東西砸在我頭上,原來是四周墻壁和墓頂的土屑在掉落,與此同時金絲楠木棺引火自燃,青銅器表面也長出了大量紅色的銅銹。我走出主墓室,看到旁邊兩個墓室裏也有濃煙,該是左右陪葬的棺木也燒起來了!當主人離開,這個古墓再沒有了庇佑,該是要毀掉了!

我聞不得太多煙霧,當下就有些受不了,設了結界也不管用,黑煙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裏鉆,所以只想趕快離開這裏,卻忽然發現在我的前方有一個黑色的影子,他全身上下都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看不到臉,顯得異常神秘。

“你是誰?”我問。

他沒有說話,一下子不見了。我心有掛礙也無暇多想,隨即離開了古墓,用小法術呼喚山神。在等他的時間裏,還順便多吸了幾口郊外清新的空氣。他很快就來了,靠在一棵樹上擺造型,我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直到實在忍無可忍走上前把他揭了下來。

“小阿無,找我有什麽事啊?說吧!”他拍拍腿,站在我身邊。

我說:“你真聰明,猜對了,這次還真有事要麻煩你,你坐下嘛,我慢慢告訴你!”他彎下腰戳了一下我的腦袋,說:“你真是個小白眼狼,總是有事兒的時候才想起我,快說吧,我還急著回去赴山鬼妹妹的酒約呢!”

“桃花終於開啦?”

“你這丫頭……”

我不再廢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他,說:“我想你既然是山神,接觸土地風水之類較多,那麽應該對土地之類的法術比較熟悉吧,能不能重現當時的情景呢?”

“話都讓你說了,我說什麽?!直接開始吧!”山神變出了一個大氣泡,向它施法收集土地的記憶,氣泡中漸漸有了影像:小呂與眾人交談,拒絕了眾人的做伴要求,堅持一個人下墓,遭到了石頭陣的攻擊,受傷逃出,卻又進入了顏如夫人的幻境,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出來之後就一直神色哀傷的樣子,緊接著,他面前出現了一個白衣服、面容不清晰的女人,傻笑著跟著那人走到遠處了,在他們走之後,黑衣人又出現了!

看來,是我誤會別人了!而且,我越看越覺得那個女人無論身形還是模糊的容貌都有點像孟孟!山神也發現了這點,他指著那女人說:“我怎麽覺得她有點眼熟呢?”

“像不像孟孟?”

“你不說也沒發覺,這麽一看還真像哎!會不會……”

我斬釘截鐵地說:“不會,不可能!我很了解孟孟,而且你也認識她這麽久了,覺得她像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嗎?”

“不像!那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假扮成了孟孟,利用小呂當時的心情,把他拐走了?”

“不錯!這個黑衣人,我在古墓裏見過一次,不過只有一下子,我敢肯定不是眼花,而且他很可能就是幕後的人!”

“你見了他,沒有被怎樣吧?”山神問我。

“沒有,當時只當是恍惚了一下,現在又看到,才發覺沒那麽簡單!行了,你不是還要赴約嗎?趕快回去吧,別耽擱了!改天我定會做好豐盛的梅花宴,再隆重邀請你的!”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我自有計劃,你就放心回去吧!”我推著他往前走,“跟姑娘約會,可不能讓人家等太久了!”

“好好好,需要幫忙小丫頭隨時開口就是,我知道你臉皮薄又傲氣,怎樣都不想去找金烏,不找他,那你就找我,記住沒?”

“記住啦!”

他走了,我整理起自己的思緒:本來那女人化成孟孟抓走小呂不知為何緣故,若說是小呂被她誘惑而去也可說得過去,但黑衣人卻意外露臉了,而且他出現在我眼前那一下也絕非無意,這也就是說他很可能過去跟我或者孟孟有什麽淵源!

難道真的是月妖回來了?

我正在沈思,沒註意有一個石頭飛過來,等發現的時候它已經要砸到我臉上了,只能習慣性地伸手去擋,“嘩”一聲,鐲子斷了!我一看到那石頭帶著一圈綠光,便知道我猜對了,而且我想見的人他馬上就要出來了!只是可惜了金烏送我的鐲子,恐怕是要廢了,我撿起斷裂的鐲子裝進口袋裏,豎起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心裏保持高度警惕!

他就在我身邊!

我還沒來得及出手,一陣怪異的濃香飄過,就先把我撂倒了!我的鼻子非常的地靈敏,因此聞不了太刺激的氣味,可沒想到今天竟然兩次栽在鼻子上,回去一定要好好地治治它!我這樣想著,失去了意識。

沒想到被迷暈了也能做夢,我夢見了很多奇怪的東西,先是兩株纏繞的花,根須都互相攪著,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靜靜地開放,接著是小川,他對我傻笑,拉著我非要去看星星,我們去看了沙漠裏很美麗的星空,藍紫色的流星一顆接一顆不停地落,再接著我看到了金烏,他很悲傷地看著我,跟我道歉,然後飄遠了,不是應該我道歉嗎?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被鐵鏈鎖在一個池子邊,這個池子應該存在很久了,邊緣的磚都是破的,有一層厚厚的灰,我低頭看看,淺色的袖子已經染上了不少灰塵,臟臟的。

黑衣人就在我身邊,說:“你可真能睡,終於睡醒了?”

我立刻聽出了他是誰,說:“漆玉,別來無恙啊?”他取下了帽子,一頭白發特別顯眼,說道:“你記性不錯,我當你已經忘了呢?”

“我不會忘記的,怎麽說是曾經的手下敗將,你說對吧?”

“你大概忘了你的身份了吧?你現在可是我這手下敗將的階下囚,還敢大放厥詞,你的鐲子沒有力量了,金烏他不會來救你的,你還是死心求饒吧!”他說完,輕蔑地踢了我一腳。

九尾狐又扭著出現了:“漆玉,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她呢?金烏要是知道了,會心疼的!”我被鎖著動不了,只能充分發揮死不要臉的本領用一張嘴攻擊敵人了:“禿尾巴狐貍呀,我當是誰呢?”

“你……”她被戳中了最丟臉的事,臉“刷”地變白了,說道,“算了,你現在也只能嘴硬了,有一個人在我這兒不知道你想不想找到他?銀頭發,娃娃臉,長的可是非常的可愛,他的力量還很強,我可是垂涎好久了呢,好想一口吃掉!”還舔了一下嘴唇。

“禿毛狐貍,你不許動他!”

“你再說我禿?!”她舉手想打我,卻被漆玉阻止了,恨恨地瞪著我,不甘心地退至一邊。

“果然是你們幹的,告訴我他在哪兒?”我怒目圓睜地問。漆玉擡手一指水池,輕描淡寫地說:“下邊,你去找他吧,你昏迷了五天,不知道他淹死了沒有?你還是自己去看吧!”

“放開我!”

他倒是很配合地解開了鏈子,我瞟了一眼漆玉的笑容,心裏想著我可能又要中計了,再看看深不見底的水池,咽了口水,給自己設了一個保護罩,還是縱身跳了下去,水花飛濺之時,嘴裏不小心濺到了些許池水,居然是鹹的,就像苦澀的眼淚一般。

我好像看到了小呂的身影,急忙朝他游過去,手指剛碰到他,人就破碎了,融進了水裏不見了,意料之外的事情還不止於此,我發現全身都僵硬了,再也動不了分毫!

“明知是計還往下跳,你這重情重義的性子還真是要害死你,不過作為敵人我可是開心的很,要不然我怎麽能如此輕松地逮住你?!”漆玉再次出現在我面前,說,“九尾狐,現在你可以動手了!”我看著真正的小呂被九尾狐吸取精氣而束手無策,小呂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我只能不爭氣地瞪大眼睛表達我的恨,連嘴都張不開。

“小呂,我對不起你,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在心裏呼喚他

“夠了,別讓他死了,還要釣大魚呢,把他扔回去吧!”

九尾狐親了一下小呂的臉,留戀地說:“真的好可愛,就這麽送回去還真是不舍得的很呀!再見了,小美人!”

☆、被困

九尾狐拖著小呂的衣領,任憑他半截身子還拉在地上,走了。

小呂的鞋子被粗魯地碰掉了一只,落在我的視野裏。我定定地看著那只鞋。漆玉得意地看著我,猛地掐住了我的臉,擡起我的下巴,強行讓我的視線轉向他,猖狂地說道:“阿無啊,讓我猜猜,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憤怒?特別想殺了我?”

我沒理他,慢慢地合上眼,眼前的霧般黑暗裏卻浮現出了小呂慘白憔悴的面容:他無奈地笑著,一臉悲傷地看著我。

“他絕對不會死的!”我想,“小呂,一定要撐住!”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的眼睛已經完全透露出了你的心思,你猜的沒錯,他不會死,可是也不會再醒來,那叫什麽來著,植物人!哈哈哈!”漆玉瘋狂地笑了起來,“而且,我還不怕告訴你,陰間馬上就要大亂了,我們會搗毀無間地獄,你最愛的金烏,也要完蛋了!到時候,人間惡鬼橫行,我可是很期待!”

他就是個瘋子,還想挑戰金烏,不自量力!我真的不想再看他,哪怕一眼。

“阿無,你該知道我有多恨你!”他突然咬牙切齒地說,變出一把刀子,在我的臉上描繪,“呦呵,已經有了一朵花了,那我就發發善心,再給你添上兩朵吧!”

刀子無情地從我的臉上劃過,傷痛帶著鮮血,刺激著我的神經。

“這就受不了了?比起我受的,你這算什麽,啊?!”

我沒想到他居然在我的面前脫掉了上衣,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的前胸後背竟然全部都是傷疤,一道道縱橫扭曲幾可見骨,有的已經深紫,有的還是露著肉芽的淺粉色,更有甚者還流著發白的血水!整個上身都被疤痕占滿了,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看到了嗎?都是拜你所賜!”他繼續咆哮。

我再度閉上眼睛,感到很無力。

“睜開眼睛,看著我!你為什麽不看,這不都是你做的?你可知道我在時空隧道裏是怎麽過來的?!我告訴你,你摧毀了我的身體,如今我不過是小小的報覆一下,你就受不了了?阿無,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活該是嗎?我讓你看看誰活該!”

他手上的力度變大,我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

“越不想看,我就偏要讓你看,看著那個半吊子捉妖師是怎麽死的,還有那個小孩兒,你以為你能護他一輩子?你都自身難保了!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會如數摧毀,跟我一起下地獄吧!”漆玉的喊聲一字不差地落盡我的耳朵裏,可是我毫無辦法。

由於漆玉的法術,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他人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他的目的就是要讓我受折磨,所以我可以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我看到九尾狐把小呂扔在了大街上的一個垃圾堆旁邊,看到瀟瀟在滿世界地找他。

下雨了,瀟瀟,傻孩子,你怎麽不打傘呢?會感冒的。

我的心很痛,痛到忘記了流進嘴裏的鮮血。

“很痛吧?接下來你會更痛!”漆玉附在我的耳邊說。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是什麽意思,因為九尾狐找到了瀟瀟!

傾盆大雨裏,陰暗無人的街道上,龍瀟瀟停下了腳步,渾身散發出刺眼的紅光,因為他的眼前站著一個美如仙子卻毒如蛇蠍的妖婦,是九尾狐!我知道紅光那是半顆菩提的力量在保護他,松了口氣。

九尾狐伸出利爪,還沒出手卻被紅光彈飛了!

見此,我瞇了眼睛!

“你在笑!”

漆玉似乎不放過我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可沒想到的是,九尾狐化出了原形,頓時力量大增,朝著瀟瀟一邊嚎叫一邊撲了過去!瀟瀟只是一個凡人,並沒有任何攻擊的能力,被帶倒在地上並且咬住了喉嚨!

“不要!!!”我在心裏驚恐地呼喊。

“心疼了?”漆玉問我,我只是盯著畫面,在心裏呼喚金烏和孟孟!

“別費勁了,你可知這裏是什麽地方?我怎麽可能讓你傳遞信息?”他繼續說,口氣有點恨,“這個孩子的力量是真純美,便宜這只死狐貍了!等她回來我再好好收拾她!”

話鋒一轉又說:“就是因為這個小子,才讓變成了現在的這樣子,讓你我做對!你說對嗎?要不然,你一個鬼我一只妖,該是多麽強大的組合!我就不明白了,他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你就那麽喜歡他?喜歡到連命都可以不要!我可比他長得好看多了,你怎麽就不可以為了我不要命呢?你只會讓我不要命吧!”漆玉不停地說,我的註意力全在眼前,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眼看九尾狐即將咬下去,我也在拼命地咬著牙,嘴角有濕濕的液體流出來!

“喲,出血了!”漆玉擡手抹上我的嘴巴,“你的血可是很寶貴的,一點都不能浪費了!”他居然舔了自己手上沾的我的血跡,我無語凝噎,萬般悲憤……

“不如……”他欲言又止。

我看著他的眼神一直盯著我的嘴變得非常陰邪,突然感覺很危險。突然,眼前的畫面金光一閃,九尾狐已經又飛了出去!

這一變故吸引了漆玉的註意力。

果然是孟孟來了!她全身發出淡黃色的光芒,扶起瀟瀟,擡手凝聚周身的雨滴,化成一個光球扔了出去:“妖狐,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孟孟的力量來自金盞花,平常溫和謙遜,但是等到需要保護身邊的人之時,就會化成無比鋒利的利劍。這也是我們陰間靈鬼所有人的信仰:愛與守護,畢生的心願。 孟孟變出一柄閃著青光的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九尾狐的身上刺出了九個窟窿!

“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九尾狐吐出一口鮮血,倉皇地逃跑了!

“真是蠢貨!”漆玉罵了一聲,回頭又看我,“孟婆是吧,哼,你們就盡情掙紮吧,無論如何是鬥不過我的!”

孟孟想先把瀟瀟送回家,可是他說什麽也不同意!兩個人只得相互扶持,打著孟孟變出來的傘,繼續尋找小呂的下落。

“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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