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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血印，看著她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表情，眼神就像看到了惡魔般絕望。美麗的人就算是害怕也是美的，只是我現在應該不美麗吧！
如果這個時候我能提前預知她後來做了什麽，就算是金烏攔著，就算滿手鮮血殺戮，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我也一定更要打死她！只可惜，誰都不能未蔔先知，一時的心軟卻為後來埋下了無窮的後患，這是我萬萬不曾料到的。
“不要！”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接著小青從大樹的樹墩裏鉆了出來：“阿無姐，千萬不要殺她！”我的腦筋頓了一下，清醒了，緊接著全身的力量像是被完全抽走了一樣，癱倒在地上，說，“你還活著！”
“算你狠，我不會放過你的！”九尾狐恨恨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九條大尾巴，變成白狐逃走了。小青蹲在我身邊大哭起來：“謝謝姐姐，她的力量弱了我才能跑出來，一出來就看到阿無姐像地獄閻羅一樣，臉上流著血，還瞪著通紅的眼睛，頭發亂飛，好可怕呀！我不想讓你因為我犯下殺孽，你會不會怪我阻止了你？”
“不會，這不是沒事了嗎？野狐貍騙我說把你給煮了，只要你還活著就好！”我安慰她，“乖，沒事了！”
“你救了我的命，還這麽護著我，以後，不管走到哪裏，我都要跟著阿無姐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她信誓旦旦地說。我虛弱地笑了一聲，說：“你的心意我接受了，不過她的尾巴全斷了，已經元氣大傷，短時間不會怎麽樣，比起跟著我亂跑你還是呆在妖界比較安全！”
“那，那好吧，你以後一定要經常來看我！”
“好！”
“阿無姐的臉，受傷了！疼不疼？”小青想摸我的臉，卻不敢。
“沒關系，你忘了我是鬼，傷口會自動愈合的。我還有一個朋友，我得去找她，晚了怕她有危險！”我吃力地站起來，感覺頭暈目眩支持不住，小青急忙扶住我：“阿無姐，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去，你現在這樣子我好不放心！”
“好，多謝了！”
“謝什麽呀，應該的！”
小青用她的青羽傘把我送到隧道口，在我的叮嚀中依依不舍地走了。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扶著墻慢慢地往回走。黑色的世界靜的可怕，讓我不自覺地就想到了很多事情，結果想得太多了，還沒理出頭緒，就走到了隧道盡頭。我本以為金烏在等著我，卻沒想到竟然看到了兩個人在親密地擁抱，心裏就像有千萬只兔子在撓著一般生疼生疼，我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我暗自嘲笑著自己自作多情，悄悄地想挪開，卻不想被人發現了。
“阿無，你怎麽了？”金烏問我。
“沒事，跟人打了一架！”我雲淡風輕地說。
阿蕪掏出手帕要擦我的臉，我往後躲了一下：“太臟了！”
“聽話，傷口需要處理！”她說。這一路上她一句話都沒有，怎麽現在開始說話了？也許是遇到了心愛之人的緣故吧！我不再躲避，任由她輕擦我的臉。
“臉上的傷口太深了，金烏，怎麽辦？”
“我看看！”
“不用了，沒什麽大礙，我累了，我要回去了！”我避開他的手，說，之後平靜地轉過身，看著三生石鏡面照出來的自己的樣子，滿身血跡和臟土，頭發裏還有一片樹葉，木頭似幹枯的臉上兩條深深的口子就算擦過之後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再看看阿蕪，幹凈而和煦，與我相比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祝你們幸福！”我酸酸地說，“還有以後應該不用再訓練了，我現在的力量已經足夠用了！”
之後在阿蕪和金烏滿是擔心的眼神裏運用瞬間移動回到了“靈魂歸處”，小川看到我的樣子急忙飛奔過來，我好像卸下了所有的防備，直直地倒在地上，心裏唯一想的就是，幸福，果然是個很奢侈的東西。縱然我有很多很多錢，卻再也買不到一分了……
“阿無……”
休息了兩天，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可臉上的口子一直都沒有消失，只是微微縮小了一點。大家都聚在我的房間裏，愁眉不展。師傅仔細的看過我的臉，說：“身體沒事，就是這傷口是被你自己的靈力，再加上九尾狐妖力所傷，傷的太重了，恐怕無法恢覆了，阿無啊，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你讓為師心疼的一點辦法都沒有！死丫頭！”
“師傅，沒事的！”
“就是，咱們家阿無怎麽樣都漂亮！”孟孟說。
“都是金烏，我就說他不像好人，果然是個沒良心的壞人，姐姐都傷成這樣了，他都不過來看一眼，姐姐的臉，他一定有辦法治的！”小彼說，“要不要去找他先把臉治好？”
“小彼，別亂說話！”
“都沒關系，我就像死過了一遍一樣重新活過來了，我已經不欠他的了，從今以後，咱們好好生活，不需要去找他！”
“那是！”
“阿無的傷痕，要不這樣吧，咱們合力把她的傷口變成一朵花，雖然不能消失，但可以轉化呀，正好可以和那個女人區分開！”孟孟提議，大家居然很讚同。
“這樣好嗎？”我不想消耗別人的力量，有點擔心。
“當然好啦，你就別操心了！”
經過努力，我臉上的傷口在大家的幫助之下成功幻化成了一朵小小的花，留在眼睛下方。
“謝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孟孟把我扶起來，說：“哎，這樣就好看多了！行啦，你好好休息吧，咱們先走吧，小川你留下，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說吧！”
“恩，我等會兒！”
“好嘞！拜拜”
大家都走了，小川問我：“想吃什麽？”
“火鍋！”我笑。
“不行！”
“那大蝦也行！”小川作勢要打我，卻在我的臉上擰了一下，說：“沒有大蝦，今天就吃小河蝦吧！”
“都行！”
小川在做飯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幫忙，一邊撕蘑菇，一邊看著他傻笑。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笑什麽？”我說：“我只是在想，那時候也有個女孩兒像我一樣這樣子看著你做飯吧，她可真是有福氣啊！”
“看我做飯就算有福氣嗎？”
“當然！”
他把小蝦端上桌，坐下來看著我吃得開心，問：“阿無，你有福氣嗎？”
“有！還用問？”小川伸出手摸我臉上的花，說：“這樣也好，自從有了這個疤痕，這張臉就是你自己的，誰也不能再把它奪走，別吃太多，大病初愈要多註意！”
“我可好了，沒事的！小川，你說你這麽多年去修佛了，你都修了些什麽，應該很高深莫測吧。我現在看習慣了，你的頭發還真是漂亮，閃閃發光！真好看！”
“你的思維太跳躍了！容我慢慢說，一個一個回答好不好？有時候啊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五百多年呼啦一下就過去了，竟然印象不深。有時候回頭想想，都會不記得那些人的模樣了！”小川一邊幫我剝蝦，一個個在盤子裏擺好，一邊微笑著回憶以前的故事。
“你該不會真的做了一個夢吧？”我隨口笑著說，接下來腦袋裏卻不自覺地串起了一個個發生的事情，很快就笑不出來了，我立刻起身回屋拿了紙筆，心裏彌漫著一股隱含的真相即將出世的感覺，很不好。
金烏，我的預感不會是真的，對吧？
☆、傷了誰了
我不知道該怎樣表述自己這些天的心情，但是我很清楚是時候給過去畫下一個句號了。
小川回來之後，在大家的努力下靈河邊很快有了一個別致的亭子，叫做“風情亭”。我曾問過他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他說了八個字：隨心所悅，風輕雲淡。我當時很不理解為什麽有這麽拗口的解釋，直到現在，當我在等待金烏的時候才終於明白小川的意思：這個世界總喜歡刁難，破解的方法唯“淡”可以。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他到了。
我轉過身，帶著一臉平靜的微笑看著他上了臺階，走到我身邊，擡手摸我臉上的花，看我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慢慢放下了手。
“我有話跟你說。”
“說吧。”他說。
“我們分手吧。”我開門見山。
“為什麽？”
我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為什麽要分手？”
“為什麽不？”
“你先提出來讓我很沒面子！”
我有點氣結：“那好，你先說！”
金烏卻不說話了，他坐下來，專註地看著外面的大片花朵，良久居然趴在桌子上睜著兩只大眼睛看著我，像一個犯錯誤的小孩子一般可愛，然後睡著了。
我輕推了他肩膀一下：“醒醒！”
他可能是夢囈，說了一句：“不分手好不好？”
我以為他睡了，便說：“那你這樣究竟算什麽？以為自己是大老板，耍別人很好玩嗎？還是你也想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只是我和她恐怕是不可能同時留在你身邊！”
“為什麽？”
“因為我不會那樣委屈自己！你再不醒我要走了！”我站起來轉身要離開，卻被他一下子抓住了手腕，轉身一看，他哪裏還有睡眼惺忪的樣子，分明神采奕奕地瞪著我！
他把我硬拉回凳子上坐下，說：“傷口還疼不疼？”
“早就沒事了！”
“對不起！”金烏對我道歉。
“那就算正式分手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大老板！我說的是真心的！”我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揉著被攥的酸疼的手腕，接著說，“今天除了這件事，我還有其他事問你，說之前先表明希望你不要生氣！”
“說吧。”
“你實話告訴我，那五百年裏小川到底去哪裏了？是不是你偷偷做了什麽？還有，當我還是一顆菩提子未成人型的時候，是你把我埋在靈河邊的嗎？”我的口氣似乎過於嚴肅，因為金烏的笑容不見了。
“你不相信我？”
“我很想相信你，所以請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說過，我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找你！”我借用了他說過的話。
“我問你，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
我說：“我不想藏著掖著，所以有什麽就說什麽，你告訴我，把我送到妖界，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無意的，三生石壞了。”金烏不看我。
“為什麽我每次受傷你都很冷漠，還是你認為我是你養的寵物，只能乖乖地好好地待在你身邊？”我感覺自己有點咄咄逼人了。
“一直以來你就是這麽想的？你認為我是你的飼主？”
“回答我的問題！”
金烏直直地看著我，說：“好，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不管前面發生過什麽，現在我很感謝你深入險境把阿蕪帶回來，她依舊很溫柔也很善良，對於你的受傷也一直很愧疚，所以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你的臉變回原來的樣子！”
“變回去你不怕會分不清嗎？這是我承擔著她的靈魂，用著她的臉所應該做的，既然你確定她是你的阿蕪，沒有比這再好的事情了！現在我的臉雖然不完美，可我很喜歡，就這樣吧！”我說。
“如你所願！”
金烏起身要離開，我接著說：“等一下，我……”他扭過頭來，臉上明顯帶著一絲驚訝與欣喜，說：“說！”
他在開心什麽？
“下個月我想請假去周游世界！”
他“嘩”又變臉：“到時候再說！還有事嗎？”
“沒了！”
金烏轉過身，說：“第一，當年，是我有意把你放在靈河邊的，你需要吸收萬花的靈力來療愈傷口；第二，關於小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幹了些什麽；第三你一直疑惑我對你的感情，如果你實在搞不清楚，那就算了，反正現在已經分手了，恐怕不重要了吧！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沒，沒有了！”被巨大的信息轟炸地暈頭轉向的我失落不已，轉身想走，冷不防被金烏拉進懷裏落下一個深吻，這是我們之間真實意義上的第一個吻，卻是一個分手吻。
“分手快樂！”
“我會很快樂！”一陣清風迷了我的眼睛，眼淚順勢落了下來，還好他走了沒有看到。
在“麻辣米十點”，我點了很多很辣的食物，水煮魚，水煮肉片，麻辣火鍋，香辣蟹，拼命地吃拼命地哭，看得孟孟也忍不住哭了：“阿無你別吃了好不好！你這樣會受不了的！”
“沒關系，最多拉個肚子而已，你也吃！據說吃辣的能把身體內的濕氣全都逼出來，快吃！”
“你哭得這麽兇，眼睛不疼嗎？”
“我嘴疼，好辣好辣！”
孟孟不顧我歇斯底裏的哭請，開始給小川打電話：“小川，老地方你快來，她已經瘋了！”小川趕到的時候，幾個盆子和酒瓶已經全見底了，紅色的辣湯裏漂的全是花朵，染著紅油，嬌艷無比。
“咱們走吧！嗝！”吃下最後一口肉，我淡定地打了個飽嗝，看著孟孟被熏得直翻白眼，不禁笑了起來。
“你確定你沒事嗎？還笑！”
“我確定！嗝！”
小川把錢放在桌子上，說：“一起散散步吧，讓她消消食！”
“好啊！嗝！”
“你不許再說話了！辣死了！”
“遵命！嗝！”
“哎呀……”
我們三個走遍了所有的街道，到最後我實在走不動了，只剩他們倆在“蹭蹭”往前走，仿佛長了鐵腿，我拖著一雙老殘腿在後面跟著，一邊走還一邊吐。
“等等，嘔……”
耳邊還傳來孟孟催促小川快走的聲音。
肆意放縱且高估自己的結果就是我連吐連拉了好幾天，躺在床上連挪動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聽見“辣”胃就泛酸水，我可能要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吃辣了！偏偏這兩個人還做了一大桌的麻辣火鍋特意擺在我的床前，再加上古方清釀的葡萄酒，兩人居然旁若無我地對飲起來！我胃疼地躺在床上生無可戀：“救命啊……”孟孟端著一杯葡萄酒遞給我，說：“看你以後還鬧不鬧！幹什麽呀，不就分個手嗎？少喝點吧，這酒很養胃！”
清涼的酒慢慢下肚，好像澆熄了我所有的邪火，胃不疼了，心裏也出奇地亮堂起來！
“好多了吧！”
我點點頭。
“你是好了，死沒良心的！這幾天小川著實為你擔心慘了！依我看，反正現在你跟金烏也分手了，覆合可能也不大，不如你幹脆就和小川在一起吧！這麽好的小川可是只有一個，過期不候！”
小川似乎被嚇了一下，猛地咳嗽了起來。
“你看，瞎說什麽？我現在已經只剩下了一半菩提子，不可以連累任何人，尤其是小川！”我一巴掌蓋住了孟孟的小臉，“整天想些不正經的，快吃東西去吧，幫我挑一些不辣的鴨腸！我少吃點好不好，餓了！”
“好好好！”
小川保持著一貫優雅地姿態吃著東西，卻似乎若有所思。
☆、沒心沒肺
對於美好的事情，我一直很執著，比如美食，再比如放假。在對金烏充分列舉了自己幾千年來都沒有休過假一直兢兢業業地工作的悲催事實之後，憑借不卑不亢的態度我終於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整整一個月假期，可以到人間自由浪蕩了，而且還順便拐帶了孟孟和小川，志得意滿無需多言！
“采訪一下阿無小姐，你當時面對他是什麽心情？不難過嗎？”坐在列車上，孟孟表示實在很好奇我為什麽可以如此淡定地面對自己剛剛分手的前男友還能夠厚臉皮地索要假期這件事，毫不留情地拋出了這個問題。
“不知道，反正拿到自己想要的就行了！”我說。
她豎起大拇指發出犀利點評：“這是真正的沒心沒肺啊！真棒！”
“生活這種東西，總要向前，難道因為分手就什麽都不要了？不可能，是吧？”
“沒心沒肺很可愛，我喜歡！”對面的小川倚在車窗上沐浴著美麗的陽光懶懶地說，並且不顧孟孟的嫌棄朝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臉。
“就是嘛！”
“你們兩個才應該是天生一對啊！”孟孟開始沈浸在一個人的世界裏胡思亂想。我秉承著絕不讓她得逞的心理反擊：“馬上就要見到小呂了，你做好準備了嗎？”孟孟一臉無所謂：“需要什麽準備？難不成我還得買一堆保健品給他拎去？想得美！”
“小呂是誰？”小川看我們鬥嘴，插了一句。
“一個好朋友，很有意思，挺好玩兒的，等會兒給你介紹！”我說著，朝著孟孟那邊擡了擡下巴，小川心領神會，不再多言。
“怎麽能說人‘好玩兒’呢？你這叫沒禮貌！”孟孟居然抗議了。
“是幽默！好啦好啦，我錯了！”我解釋無效，急忙道歉，“現在就護上了？是不是有點早啊？”
“一點都不早，經過這段時間我也想通了，如果他真喜歡我，我就喜歡他！不過……”她一個大喘氣，滿臉傲嬌地看著我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過什麽？”
“不過得考驗考驗！我說得對不對？”小川又插了一句。
“沒錯！”孟孟接著說，滿臉的笑容：“哎，我才不想像你們一樣談個戀愛鬧得那麽亂七八糟雞飛狗跳，如果可以，我們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
“哪有雞飛狗跳？”
“你忘了你前兩天折騰成什麽樣子了？胃不疼了？”
“疼！不敢忘！”我投降，“這麽久沒消息，也不知道瀟瀟怎麽樣了？”
“你可是犧牲了一半的靈體啊，我的姑奶奶，他還敢有什麽事？有了你的力量，他只會更好！放心吧！”孟孟話鋒一轉，“一說到這件事，我就忍不住想狠揍他！金烏也真是，竟然真的忍心讓你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這個家夥，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給我記住！還是小彼說得對，他是個壞人！”
“記住了！壞人壞人壞人！”我唯唯諾諾地答應著，又想起來那天悄悄灌註進我全身的力量，耳朵邊若有似無的絮語，再看看窗戶邊的安然靜坐的小川，心裏有了一種很暖很踏實的感覺。
“你在看什麽？”孟孟搖著手在我的眼前晃過來晃過去，“終於發現小川的好了？”
“很早就知道！”我小聲地笑了，站起來說，“走，下車啦！到了！”車停在了大海邊，如今正是日出時刻，殷紅的朝陽染透了半邊的海水，冉冉上升。海天一色，共浴如此短暫而聖潔的美麗！
“一，二，三，呼！”
我們猛地吸了幾大口新鮮的空氣，接著轉移到了小呂的家門口，正準備敲門，突然想到一件事：“咱們這麽多人，是不是應該再重新租個房子啊？這裏也擠不下！”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你腦袋裏已經滿了吧？”小川說。
“不錯不錯！”我點頭附議。孟孟左看右看，突然指著對面房門上貼的一張紙說：“哎，你們看那是什麽？我怎麽看著像一個租房通告？”三個人立馬湊近看，邊看邊點頭。
“太好了，阿無，立馬打電話找房東，咱們就住在這兒了！定了！”孟孟開心地說，我接口道：“好嘞，沒問題！”經過一番斤斤計較和討價還價，總算是定下來了。
“現在可以去串門了，誰去？”
“都去！”
“別急，帶點東西！”小川及時拉住了我們兩個。
晚上，我舉著一份焗烤蘑菇，孟孟帶著一份香辣大閘蟹，隆重地敲開了小呂家的屋門，果然如願地看到了他們驚喜的面孔。
“Surprise！”
“你們回來啦？！驚喜驚喜，快進來！”小呂的眼光轉了一圈落在了孟孟的身上暫時定格，瀟瀟看著我傻笑，眼睛亮亮的：“阿無姐，你們回來了？怎麽不先說一聲？”瀟瀟一邊說，一邊接過我手裏的盤子，還一邊讓出過路的通道。
“要不怎麽叫驚喜呢？來來來，大家請坐，先給你們隆重介紹一個人，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小川先生，靈河的河神！小川，這是瀟瀟，一位未來的優秀設計師，這是小呂，一枚，沒啥大本事的除妖師！”
我果不其然立刻收到了小呂的一雙優質大白眼。
“歡迎歡迎！既然是阿無最好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你好，我就是可上天入地的捉，除妖師，呂思鐘，叫我小呂就可以！”小呂大氣地拍拍小川的肩膀，兩人身高居然差不多，再加上相似的身型，相同的膚色，怪不得孟孟發出感嘆：“你們上輩子不是走失的親兄弟吧？”
“希望是！我挺喜歡這位大兄弟的！你喜歡我不？”小呂大大咧咧地問，小川頓時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麽，思考了一下才確定地說：“挺好的！我喜歡！”
小呂再次眉開眼笑，跟小川小聲地咬耳朵：“其實我知道你什麽身份！阿無雖然腦子有點笨，人很好，對她好就行！”接著大聲說，“我們也正好要吃飯，今天為了給瀟瀟高考踐行特意叫了外賣，可是大餐，大家一起都吃點吧！”我的耳朵是順風耳，他們的話一字不漏地全都給聽見了，之後突然就感覺很混沌，對於我和小川額外的關系是大家著實想多了？還是我確實做錯了什麽以至於讓大家誤會了？我要不要補救一下？
“瀟瀟，這一段時間裏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瀟瀟很開心地給我夾了一只金黃的大蝦，說：“沒有，而且我還覺得腦袋越來越靈光了！阿無姐快吃！”
我放下心來。
繁星滿天，沒有月亮。我坐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燈光，一個人躲清靜。他們幾個在屋裏鬥地主，嗨的都要翻天覆地了。
“阿無姐。”是瀟瀟，他過來坐在我身邊，問我，“星星好看嗎？”
“好看，多漂亮啊！它們就像不知俗世憂愁的精靈一樣，多可愛！”
“上次和你這樣一起看星星還是我爸去世的時候，你還勸我說心要放開，可後來我還是用了好久才走出來。”他無奈地笑了，“可是後來我發現一旦走出來並不是就真的走出來了，可是心裏會舒服很多！”
“你這小家夥，想說什麽？”
“小川哥哥，是不是喜歡姐姐你？”
我沒有想太多，就說：“對啊，我和小川一起度過了幾千年的生活，看著這個世界的滄海桑田，好久好久，我們是最親的！”
“那算不算日久生情呢？”
“你想談戀愛啦？等你上大學我就批準好不好？日久生情，生的可是親情！”我笑。
“親情也好，我好羨慕小川哥哥可以一直陪在姐姐身邊，即便是漫長的幾千年的時光，他也很快樂吧！”瀟瀟話裏有話，但我不想說太多，所以點頭表示讚同，扭頭看看屋裏孟孟正在追著小呂暴打，小川懶散地癱在沙發上看我，他的眼光與我重合，我心裏微微一動。
“小呂哥哥告訴我說是阿無姐救了我，一直都是你在幫我，我卻什麽都幫不了你！”瀟瀟的聲音有點低沈。我安慰他：“因為你還小，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但是你以後會有的，我以後需要你幫忙的地方還多著呢，所以你要積累好本領才是！”
“會嗎？你那麽厲害！”
“當然啦！”
天空劃過一顆晶亮的流星，長長的尾巴上帶著人世間最美好的祝願，安靜地落在遠方的土壤裏，慢慢孕育長大了。
☆、擁抱
當我們到達人間的時候，我用了一張假皮蓋住了臉上的傷疤，所以沒有人知道。
美好的星期天從第一口新鮮空氣開始，小川和小呂要練習廚藝，我們三個自然很樂意地做了享用的人。但是沒有醬油和醋了，於是我自告奮勇地去超市采購。
“小阿無。”
我正愉快地走在路上享受著日光，忽然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擡起頭，看到頭頂濃密的樹葉中露出的一張討厭的臉和一雙穿著白鞋的長腿，是山神。我不想理他，就當做什麽也聽不到。他輕飄飄地落下來，直接擋住我的去路，我挪到未被擋住的另一邊，卻又被他截住了。
“幹什麽！”
“哎，別走啊！”
“有什麽天大的事讓你敢光天化日下這樣劫道？你再這樣我就叫警察了！”
“你這丫頭，說話真是夠狠的，我是來幫你的！”他把一個藥包遞給我，接著說，“這是可以徹底治愈你臉上傷痕的靈藥，並且可以修覆你的舊傷，極大地提升你的能力，好東西，拿著！”
“真的？”我狐疑地說，沒有接住。
“那次我阻止你救那個孩子，你還記仇呢？”
不說還好，一說我又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哼”了一聲。
“別生氣了，我也是情有可原對不對？你要是原諒我我就放手！”他居然蹲下來抱住我的大腿，還好我經常穿的是牛仔褲，要是裙子可就真的好看了。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我尷尬地直想把自己塞進地縫兒裏。
“你幹什麽呀？起來！”
“不，就不！”
我無語問蒼天。
“給我起來，放開她！”突然，腿上的力量一下子輕了，我擡頭一看，是小川來了，他猛地抓起山神朝他的臉狠打了一拳，接著按到了地上，又胖揍了一頓。
“阿無，救，救我！”
“小川，不要！”
“你別管！”
一頓混戰不可避免。終於把小川拉開，山神的兩只眼睛已經腫的很高了，他依舊死拉著我不讓我走。看到小川目露兇光再度舉起拳頭，他顫抖了一下，可憐地偏頭看著我。
“現在也應該扯平了吧？阿無你不生氣了吧？”
“小川，算了。”我拉住他，和小川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了山神的聲音，“你不管我了嗎？”
“……”
我還是決定把他帶回小呂家裏熱敷一下，提前拜托孟孟煮了好幾個雞蛋。
“他到底是誰？”
“小川，靈河的河神。”
“挺，挺厲害的！”
“這個，你必須拿住！”山神把藥塞進我的手裏，“每天一小勺調成糊，睡覺前塗在臉上就像敷面膜一樣，半個小時揭下來，堅持把藥粉塗完傷疤就可以痊愈。”
我只能接住：“多謝！”
“嗨，受人之托，金烏讓我務必要交給你，他為什麽不親自給你，你們怎麽了？吵架了？”我努力抑制住心裏突然聽到那個名字帶來的強烈悸動，裝出沒事的樣子說：“嗯。”小川看看我也沒再說話，我們就這樣走回了家。回到小呂家，迎接我們的首先是一陣瘋狂的笑聲。
“山神，哇哈哈……”
“小美女，能給我幾個煮雞蛋嗎？我想敷一下臉！”山神對孟孟說，還飄了一個暧昧的眼神，可惜孟孟沒看見。
“快坐吧。”
孟孟去廚房拿雞蛋，山神的目光粘著她進了廚房，眼看著小呂的目光即將變得不善，我急忙拿書蓋住他的大臉，企圖阻擋下一陣災難。
“好可愛啊！”
“那是我未來的女朋友，不許看！”小呂說。
“未來的女朋友？你腦子有病啊？咱就先不說她還不是你女朋友，就算是又怎麽樣？再說了，她是鬼，你是人，怎麽能在一起？你說你是不是不正常，大兄弟？”
“你存心找揍是不是？我告訴你，別打她的主意！”我急忙說。
“你還能管住別人的眼珠子？”
“你……”
孟孟從廚房裏走出來，問：“你們在說什麽？好熱鬧！”
“沒什麽，把雞蛋給他，讓他敷完，趕緊走吧！”
“阿無，你不厚道！”山神瞪了我一眼，“孟孟小姐，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請你吃個飯，聊聊天什麽的。”
孟孟想了一下，瞇眼笑了：“我現在就有空！大家也一起去唄，兩個人多無聊啊，人多才熱鬧，對吧！”
沒有人敢說話。
“怎麽了你們？”
我發聲：“我不去，要不你們也別去了，家裏也做了這麽多飯菜，就在家裏吃，有什麽話一會兒你們單獨出去說！好不好？”
小呂立刻尖叫了一聲：“好……”，激動的嗓音都變了。
“幹脆這樣吧，大家都坐下，正好有牛肉，我來給你們烤牛排，讓大家嘗嘗我多年的手藝！順便向剛才被我揍的某人道個歉！”小川說，接著麻利地烤了牛排，還特意給了山神最大的一塊兒，看著大家滿意地吃完，悄悄拉了我一下：“阿無，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走出屋門，耳邊都是小蟲子的鳴叫，沁涼的空氣讓人很舒服。
“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告訴我吧！”
我快走幾步，接著轉身看著他，一邊慢慢後退一邊說：“陪我散散步走走路，我就全部都講給你聽。”
“好！”
走在夏夜的星空下，我把我所知道的關於孟孟和小呂之間的所有聯系告訴了小川，說：“我現在慢慢理解了金烏的意思，所以想撮合他們！”
“你是為了解開那個結？還是想讓他們兩個的感情有所歸屬？”
“這要看他們兩個吧，旁人怎麽操心好像也不怎麽管用，對吧？”我失笑，“人的感情很覆雜，就算是鬼，一旦被繞進去了好像也很難走出來！”
小川摸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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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時候我能提前預知她後來做了什麽，就算是金烏攔著，就算滿手鮮血殺戮，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我也一定更要打死她！只可惜，誰都不能未蔔先知，一時的心軟卻為後來埋下了無窮的後患，這是我萬萬不曾料到的。
“不要！”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接著小青從大樹的樹墩裏鉆了出來：“阿無姐，千萬不要殺她！”我的腦筋頓了一下，清醒了，緊接著全身的力量像是被完全抽走了一樣，癱倒在地上，說，“你還活著！”
“算你狠，我不會放過你的！”九尾狐恨恨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九條大尾巴，變成白狐逃走了。小青蹲在我身邊大哭起來：“謝謝姐姐，她的力量弱了我才能跑出來，一出來就看到阿無姐像地獄閻羅一樣，臉上流著血，還瞪著通紅的眼睛，頭發亂飛，好可怕呀！我不想讓你因為我犯下殺孽，你會不會怪我阻止了你？”
“不會，這不是沒事了嗎？野狐貍騙我說把你給煮了，只要你還活著就好！”我安慰她，“乖，沒事了！”
“你救了我的命，還這麽護著我，以後，不管走到哪裏，我都要跟著阿無姐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她信誓旦旦地說。我虛弱地笑了一聲，說：“你的心意我接受了，不過她的尾巴全斷了，已經元氣大傷，短時間不會怎麽樣，比起跟著我亂跑你還是呆在妖界比較安全！”
“那，那好吧，你以後一定要經常來看我！”
“好！”
“阿無姐的臉，受傷了！疼不疼？”小青想摸我的臉，卻不敢。
“沒關系，你忘了我是鬼，傷口會自動愈合的。我還有一個朋友，我得去找她，晚了怕她有危險！”我吃力地站起來，感覺頭暈目眩支持不住，小青急忙扶住我：“阿無姐，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去，你現在這樣子我好不放心！”
“好，多謝了！”
“謝什麽呀，應該的！”
小青用她的青羽傘把我送到隧道口，在我的叮嚀中依依不舍地走了。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扶著墻慢慢地往回走。黑色的世界靜的可怕，讓我不自覺地就想到了很多事情，結果想得太多了，還沒理出頭緒，就走到了隧道盡頭。我本以為金烏在等著我，卻沒想到竟然看到了兩個人在親密地擁抱，心裏就像有千萬只兔子在撓著一般生疼生疼，我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我暗自嘲笑著自己自作多情，悄悄地想挪開，卻不想被人發現了。
“阿無，你怎麽了？”金烏問我。
“沒事，跟人打了一架！”我雲淡風輕地說。
阿蕪掏出手帕要擦我的臉，我往後躲了一下：“太臟了！”
“聽話，傷口需要處理！”她說。這一路上她一句話都沒有，怎麽現在開始說話了？也許是遇到了心愛之人的緣故吧！我不再躲避，任由她輕擦我的臉。
“臉上的傷口太深了，金烏，怎麽辦？”
“我看看！”
“不用了，沒什麽大礙，我累了，我要回去了！”我避開他的手，說，之後平靜地轉過身，看著三生石鏡面照出來的自己的樣子，滿身血跡和臟土，頭發裏還有一片樹葉，木頭似幹枯的臉上兩條深深的口子就算擦過之後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再看看阿蕪，幹凈而和煦，與我相比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祝你們幸福！”我酸酸地說，“還有以後應該不用再訓練了，我現在的力量已經足夠用了！”
之後在阿蕪和金烏滿是擔心的眼神裏運用瞬間移動回到了“靈魂歸處”，小川看到我的樣子急忙飛奔過來，我好像卸下了所有的防備，直直地倒在地上，心裏唯一想的就是，幸福，果然是個很奢侈的東西。縱然我有很多很多錢，卻再也買不到一分了……
“阿無……”
休息了兩天，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可臉上的口子一直都沒有消失，只是微微縮小了一點。大家都聚在我的房間裏，愁眉不展。師傅仔細的看過我的臉，說：“身體沒事，就是這傷口是被你自己的靈力，再加上九尾狐妖力所傷，傷的太重了，恐怕無法恢覆了，阿無啊，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你讓為師心疼的一點辦法都沒有！死丫頭！”
“師傅，沒事的！”
“就是，咱們家阿無怎麽樣都漂亮！”孟孟說。
“都是金烏，我就說他不像好人，果然是個沒良心的壞人，姐姐都傷成這樣了，他都不過來看一眼，姐姐的臉，他一定有辦法治的！”小彼說，“要不要去找他先把臉治好？”
“小彼，別亂說話！”
“都沒關系，我就像死過了一遍一樣重新活過來了，我已經不欠他的了，從今以後，咱們好好生活，不需要去找他！”
“那是！”
“阿無的傷痕，要不這樣吧，咱們合力把她的傷口變成一朵花，雖然不能消失，但可以轉化呀，正好可以和那個女人區分開！”孟孟提議，大家居然很讚同。
“這樣好嗎？”我不想消耗別人的力量，有點擔心。
“當然好啦，你就別操心了！”
經過努力，我臉上的傷口在大家的幫助之下成功幻化成了一朵小小的花，留在眼睛下方。
“謝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孟孟把我扶起來，說：“哎，這樣就好看多了！行啦，你好好休息吧，咱們先走吧，小川你留下，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說吧！”
“恩，我等會兒！”
“好嘞！拜拜”
大家都走了，小川問我：“想吃什麽？”
“火鍋！”我笑。
“不行！”
“那大蝦也行！”小川作勢要打我，卻在我的臉上擰了一下，說：“沒有大蝦，今天就吃小河蝦吧！”
“都行！”
小川在做飯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幫忙，一邊撕蘑菇，一邊看著他傻笑。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笑什麽？”我說：“我只是在想，那時候也有個女孩兒像我一樣這樣子看著你做飯吧，她可真是有福氣啊！”
“看我做飯就算有福氣嗎？”
“當然！”
他把小蝦端上桌，坐下來看著我吃得開心，問：“阿無，你有福氣嗎？”
“有！還用問？”小川伸出手摸我臉上的花，說：“這樣也好，自從有了這個疤痕，這張臉就是你自己的，誰也不能再把它奪走，別吃太多，大病初愈要多註意！”
“我可好了，沒事的！小川，你說你這麽多年去修佛了，你都修了些什麽，應該很高深莫測吧。我現在看習慣了，你的頭發還真是漂亮，閃閃發光！真好看！”
“你的思維太跳躍了！容我慢慢說，一個一個回答好不好？有時候啊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五百多年呼啦一下就過去了，竟然印象不深。有時候回頭想想，都會不記得那些人的模樣了！”小川一邊幫我剝蝦，一個個在盤子裏擺好，一邊微笑著回憶以前的故事。
“你該不會真的做了一個夢吧？”我隨口笑著說，接下來腦袋裏卻不自覺地串起了一個個發生的事情，很快就笑不出來了，我立刻起身回屋拿了紙筆，心裏彌漫著一股隱含的真相即將出世的感覺，很不好。
金烏，我的預感不會是真的，對吧？
☆、傷了誰了
我不知道該怎樣表述自己這些天的心情，但是我很清楚是時候給過去畫下一個句號了。
小川回來之後，在大家的努力下靈河邊很快有了一個別致的亭子，叫做“風情亭”。我曾問過他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他說了八個字：隨心所悅，風輕雲淡。我當時很不理解為什麽有這麽拗口的解釋，直到現在，當我在等待金烏的時候才終於明白小川的意思：這個世界總喜歡刁難，破解的方法唯“淡”可以。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他到了。
我轉過身，帶著一臉平靜的微笑看著他上了臺階，走到我身邊，擡手摸我臉上的花，看我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慢慢放下了手。
“我有話跟你說。”
“說吧。”他說。
“我們分手吧。”我開門見山。
“為什麽？”
我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為什麽要分手？”
“為什麽不？”
“你先提出來讓我很沒面子！”
我有點氣結：“那好，你先說！”
金烏卻不說話了，他坐下來，專註地看著外面的大片花朵，良久居然趴在桌子上睜著兩只大眼睛看著我，像一個犯錯誤的小孩子一般可愛，然後睡著了。
我輕推了他肩膀一下：“醒醒！”
他可能是夢囈，說了一句：“不分手好不好？”
我以為他睡了，便說：“那你這樣究竟算什麽？以為自己是大老板，耍別人很好玩嗎？還是你也想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只是我和她恐怕是不可能同時留在你身邊！”
“為什麽？”
“因為我不會那樣委屈自己！你再不醒我要走了！”我站起來轉身要離開，卻被他一下子抓住了手腕，轉身一看，他哪裏還有睡眼惺忪的樣子，分明神采奕奕地瞪著我！
他把我硬拉回凳子上坐下，說：“傷口還疼不疼？”
“早就沒事了！”
“對不起！”金烏對我道歉。
“那就算正式分手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大老板！我說的是真心的！”我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揉著被攥的酸疼的手腕，接著說，“今天除了這件事，我還有其他事問你，說之前先表明希望你不要生氣！”
“說吧。”
“你實話告訴我，那五百年裏小川到底去哪裏了？是不是你偷偷做了什麽？還有，當我還是一顆菩提子未成人型的時候，是你把我埋在靈河邊的嗎？”我的口氣似乎過於嚴肅，因為金烏的笑容不見了。
“你不相信我？”
“我很想相信你，所以請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說過，我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找你！”我借用了他說過的話。
“我問你，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
我說：“我不想藏著掖著，所以有什麽就說什麽，你告訴我，把我送到妖界，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無意的，三生石壞了。”金烏不看我。
“為什麽我每次受傷你都很冷漠，還是你認為我是你養的寵物，只能乖乖地好好地待在你身邊？”我感覺自己有點咄咄逼人了。
“一直以來你就是這麽想的？你認為我是你的飼主？”
“回答我的問題！”
金烏直直地看著我，說：“好，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不管前面發生過什麽，現在我很感謝你深入險境把阿蕪帶回來，她依舊很溫柔也很善良，對於你的受傷也一直很愧疚，所以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你的臉變回原來的樣子！”
“變回去你不怕會分不清嗎？這是我承擔著她的靈魂，用著她的臉所應該做的，既然你確定她是你的阿蕪，沒有比這再好的事情了！現在我的臉雖然不完美，可我很喜歡，就這樣吧！”我說。
“如你所願！”
金烏起身要離開，我接著說：“等一下，我……”他扭過頭來，臉上明顯帶著一絲驚訝與欣喜，說：“說！”
他在開心什麽？
“下個月我想請假去周游世界！”
他“嘩”又變臉：“到時候再說！還有事嗎？”
“沒了！”
金烏轉過身，說：“第一，當年，是我有意把你放在靈河邊的，你需要吸收萬花的靈力來療愈傷口；第二，關於小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幹了些什麽；第三你一直疑惑我對你的感情，如果你實在搞不清楚，那就算了，反正現在已經分手了，恐怕不重要了吧！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沒，沒有了！”被巨大的信息轟炸地暈頭轉向的我失落不已，轉身想走，冷不防被金烏拉進懷裏落下一個深吻，這是我們之間真實意義上的第一個吻，卻是一個分手吻。
“分手快樂！”
“我會很快樂！”一陣清風迷了我的眼睛，眼淚順勢落了下來，還好他走了沒有看到。
在“麻辣米十點”，我點了很多很辣的食物，水煮魚，水煮肉片，麻辣火鍋，香辣蟹，拼命地吃拼命地哭，看得孟孟也忍不住哭了：“阿無你別吃了好不好！你這樣會受不了的！”
“沒關系，最多拉個肚子而已，你也吃！據說吃辣的能把身體內的濕氣全都逼出來，快吃！”
“你哭得這麽兇，眼睛不疼嗎？”
“我嘴疼，好辣好辣！”
孟孟不顧我歇斯底裏的哭請，開始給小川打電話：“小川，老地方你快來，她已經瘋了！”小川趕到的時候，幾個盆子和酒瓶已經全見底了，紅色的辣湯裏漂的全是花朵，染著紅油，嬌艷無比。
“咱們走吧！嗝！”吃下最後一口肉，我淡定地打了個飽嗝，看著孟孟被熏得直翻白眼，不禁笑了起來。
“你確定你沒事嗎？還笑！”
“我確定！嗝！”
小川把錢放在桌子上，說：“一起散散步吧，讓她消消食！”
“好啊！嗝！”
“你不許再說話了！辣死了！”
“遵命！嗝！”
“哎呀……”
我們三個走遍了所有的街道，到最後我實在走不動了，只剩他們倆在“蹭蹭”往前走，仿佛長了鐵腿，我拖著一雙老殘腿在後面跟著，一邊走還一邊吐。
“等等，嘔……”
耳邊還傳來孟孟催促小川快走的聲音。
肆意放縱且高估自己的結果就是我連吐連拉了好幾天，躺在床上連挪動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聽見“辣”胃就泛酸水，我可能要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吃辣了！偏偏這兩個人還做了一大桌的麻辣火鍋特意擺在我的床前，再加上古方清釀的葡萄酒，兩人居然旁若無我地對飲起來！我胃疼地躺在床上生無可戀：“救命啊……”孟孟端著一杯葡萄酒遞給我，說：“看你以後還鬧不鬧！幹什麽呀，不就分個手嗎？少喝點吧，這酒很養胃！”
清涼的酒慢慢下肚，好像澆熄了我所有的邪火，胃不疼了，心裏也出奇地亮堂起來！
“好多了吧！”
我點點頭。
“你是好了，死沒良心的！這幾天小川著實為你擔心慘了！依我看，反正現在你跟金烏也分手了，覆合可能也不大，不如你幹脆就和小川在一起吧！這麽好的小川可是只有一個，過期不候！”
小川似乎被嚇了一下，猛地咳嗽了起來。
“你看，瞎說什麽？我現在已經只剩下了一半菩提子，不可以連累任何人，尤其是小川！”我一巴掌蓋住了孟孟的小臉，“整天想些不正經的，快吃東西去吧，幫我挑一些不辣的鴨腸！我少吃點好不好，餓了！”
“好好好！”
小川保持著一貫優雅地姿態吃著東西，卻似乎若有所思。
☆、沒心沒肺
對於美好的事情，我一直很執著，比如美食，再比如放假。在對金烏充分列舉了自己幾千年來都沒有休過假一直兢兢業業地工作的悲催事實之後，憑借不卑不亢的態度我終於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整整一個月假期，可以到人間自由浪蕩了，而且還順便拐帶了孟孟和小川，志得意滿無需多言！
“采訪一下阿無小姐，你當時面對他是什麽心情？不難過嗎？”坐在列車上，孟孟表示實在很好奇我為什麽可以如此淡定地面對自己剛剛分手的前男友還能夠厚臉皮地索要假期這件事，毫不留情地拋出了這個問題。
“不知道，反正拿到自己想要的就行了！”我說。
她豎起大拇指發出犀利點評：“這是真正的沒心沒肺啊！真棒！”
“生活這種東西，總要向前，難道因為分手就什麽都不要了？不可能，是吧？”
“沒心沒肺很可愛，我喜歡！”對面的小川倚在車窗上沐浴著美麗的陽光懶懶地說，並且不顧孟孟的嫌棄朝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臉。
“就是嘛！”
“你們兩個才應該是天生一對啊！”孟孟開始沈浸在一個人的世界裏胡思亂想。我秉承著絕不讓她得逞的心理反擊：“馬上就要見到小呂了，你做好準備了嗎？”孟孟一臉無所謂：“需要什麽準備？難不成我還得買一堆保健品給他拎去？想得美！”
“小呂是誰？”小川看我們鬥嘴，插了一句。
“一個好朋友，很有意思，挺好玩兒的，等會兒給你介紹！”我說著，朝著孟孟那邊擡了擡下巴，小川心領神會，不再多言。
“怎麽能說人‘好玩兒’呢？你這叫沒禮貌！”孟孟居然抗議了。
“是幽默！好啦好啦，我錯了！”我解釋無效，急忙道歉，“現在就護上了？是不是有點早啊？”
“一點都不早，經過這段時間我也想通了，如果他真喜歡我，我就喜歡他！不過……”她一個大喘氣，滿臉傲嬌地看著我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過什麽？”
“不過得考驗考驗！我說得對不對？”小川又插了一句。
“沒錯！”孟孟接著說，滿臉的笑容：“哎，我才不想像你們一樣談個戀愛鬧得那麽亂七八糟雞飛狗跳，如果可以，我們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
“哪有雞飛狗跳？”
“你忘了你前兩天折騰成什麽樣子了？胃不疼了？”
“疼！不敢忘！”我投降，“這麽久沒消息，也不知道瀟瀟怎麽樣了？”
“你可是犧牲了一半的靈體啊，我的姑奶奶，他還敢有什麽事？有了你的力量，他只會更好！放心吧！”孟孟話鋒一轉，“一說到這件事，我就忍不住想狠揍他！金烏也真是，竟然真的忍心讓你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這個家夥，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給我記住！還是小彼說得對，他是個壞人！”
“記住了！壞人壞人壞人！”我唯唯諾諾地答應著，又想起來那天悄悄灌註進我全身的力量，耳朵邊若有似無的絮語，再看看窗戶邊的安然靜坐的小川，心裏有了一種很暖很踏實的感覺。
“你在看什麽？”孟孟搖著手在我的眼前晃過來晃過去，“終於發現小川的好了？”
“很早就知道！”我小聲地笑了，站起來說，“走，下車啦！到了！”車停在了大海邊，如今正是日出時刻，殷紅的朝陽染透了半邊的海水，冉冉上升。海天一色，共浴如此短暫而聖潔的美麗！
“一，二，三，呼！”
我們猛地吸了幾大口新鮮的空氣，接著轉移到了小呂的家門口，正準備敲門，突然想到一件事：“咱們這麽多人，是不是應該再重新租個房子啊？這裏也擠不下！”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你腦袋裏已經滿了吧？”小川說。
“不錯不錯！”我點頭附議。孟孟左看右看，突然指著對面房門上貼的一張紙說：“哎，你們看那是什麽？我怎麽看著像一個租房通告？”三個人立馬湊近看，邊看邊點頭。
“太好了，阿無，立馬打電話找房東，咱們就住在這兒了！定了！”孟孟開心地說，我接口道：“好嘞，沒問題！”經過一番斤斤計較和討價還價，總算是定下來了。
“現在可以去串門了，誰去？”
“都去！”
“別急，帶點東西！”小川及時拉住了我們兩個。
晚上，我舉著一份焗烤蘑菇，孟孟帶著一份香辣大閘蟹，隆重地敲開了小呂家的屋門，果然如願地看到了他們驚喜的面孔。
“Surprise！”
“你們回來啦？！驚喜驚喜，快進來！”小呂的眼光轉了一圈落在了孟孟的身上暫時定格，瀟瀟看著我傻笑，眼睛亮亮的：“阿無姐，你們回來了？怎麽不先說一聲？”瀟瀟一邊說，一邊接過我手裏的盤子，還一邊讓出過路的通道。
“要不怎麽叫驚喜呢？來來來，大家請坐，先給你們隆重介紹一個人，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小川先生，靈河的河神！小川，這是瀟瀟，一位未來的優秀設計師，這是小呂，一枚，沒啥大本事的除妖師！”
我果不其然立刻收到了小呂的一雙優質大白眼。
“歡迎歡迎！既然是阿無最好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你好，我就是可上天入地的捉，除妖師，呂思鐘，叫我小呂就可以！”小呂大氣地拍拍小川的肩膀，兩人身高居然差不多，再加上相似的身型，相同的膚色，怪不得孟孟發出感嘆：“你們上輩子不是走失的親兄弟吧？”
“希望是！我挺喜歡這位大兄弟的！你喜歡我不？”小呂大大咧咧地問，小川頓時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麽，思考了一下才確定地說：“挺好的！我喜歡！”
小呂再次眉開眼笑，跟小川小聲地咬耳朵：“其實我知道你什麽身份！阿無雖然腦子有點笨，人很好，對她好就行！”接著大聲說，“我們也正好要吃飯，今天為了給瀟瀟高考踐行特意叫了外賣，可是大餐，大家一起都吃點吧！”我的耳朵是順風耳，他們的話一字不漏地全都給聽見了，之後突然就感覺很混沌，對於我和小川額外的關系是大家著實想多了？還是我確實做錯了什麽以至於讓大家誤會了？我要不要補救一下？
“瀟瀟，這一段時間裏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瀟瀟很開心地給我夾了一只金黃的大蝦，說：“沒有，而且我還覺得腦袋越來越靈光了！阿無姐快吃！”
我放下心來。
繁星滿天，沒有月亮。我坐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燈光，一個人躲清靜。他們幾個在屋裏鬥地主，嗨的都要翻天覆地了。
“阿無姐。”是瀟瀟，他過來坐在我身邊，問我，“星星好看嗎？”
“好看，多漂亮啊！它們就像不知俗世憂愁的精靈一樣，多可愛！”
“上次和你這樣一起看星星還是我爸去世的時候，你還勸我說心要放開，可後來我還是用了好久才走出來。”他無奈地笑了，“可是後來我發現一旦走出來並不是就真的走出來了，可是心裏會舒服很多！”
“你這小家夥，想說什麽？”
“小川哥哥，是不是喜歡姐姐你？”
我沒有想太多，就說：“對啊，我和小川一起度過了幾千年的生活，看著這個世界的滄海桑田，好久好久，我們是最親的！”
“那算不算日久生情呢？”
“你想談戀愛啦？等你上大學我就批準好不好？日久生情，生的可是親情！”我笑。
“親情也好，我好羨慕小川哥哥可以一直陪在姐姐身邊，即便是漫長的幾千年的時光，他也很快樂吧！”瀟瀟話裏有話，但我不想說太多，所以點頭表示讚同，扭頭看看屋裏孟孟正在追著小呂暴打，小川懶散地癱在沙發上看我，他的眼光與我重合，我心裏微微一動。
“小呂哥哥告訴我說是阿無姐救了我，一直都是你在幫我，我卻什麽都幫不了你！”瀟瀟的聲音有點低沈。我安慰他：“因為你還小，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但是你以後會有的，我以後需要你幫忙的地方還多著呢，所以你要積累好本領才是！”
“會嗎？你那麽厲害！”
“當然啦！”
天空劃過一顆晶亮的流星，長長的尾巴上帶著人世間最美好的祝願，安靜地落在遠方的土壤裏，慢慢孕育長大了。
☆、擁抱
當我們到達人間的時候，我用了一張假皮蓋住了臉上的傷疤，所以沒有人知道。
美好的星期天從第一口新鮮空氣開始，小川和小呂要練習廚藝，我們三個自然很樂意地做了享用的人。但是沒有醬油和醋了，於是我自告奮勇地去超市采購。
“小阿無。”
我正愉快地走在路上享受著日光，忽然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擡起頭，看到頭頂濃密的樹葉中露出的一張討厭的臉和一雙穿著白鞋的長腿，是山神。我不想理他，就當做什麽也聽不到。他輕飄飄地落下來，直接擋住我的去路，我挪到未被擋住的另一邊，卻又被他截住了。
“幹什麽！”
“哎，別走啊！”
“有什麽天大的事讓你敢光天化日下這樣劫道？你再這樣我就叫警察了！”
“你這丫頭，說話真是夠狠的，我是來幫你的！”他把一個藥包遞給我，接著說，“這是可以徹底治愈你臉上傷痕的靈藥，並且可以修覆你的舊傷，極大地提升你的能力，好東西，拿著！”
“真的？”我狐疑地說，沒有接住。
“那次我阻止你救那個孩子，你還記仇呢？”
不說還好，一說我又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哼”了一聲。
“別生氣了，我也是情有可原對不對？你要是原諒我我就放手！”他居然蹲下來抱住我的大腿，還好我經常穿的是牛仔褲，要是裙子可就真的好看了。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我尷尬地直想把自己塞進地縫兒裏。
“你幹什麽呀？起來！”
“不，就不！”
我無語問蒼天。
“給我起來，放開她！”突然，腿上的力量一下子輕了，我擡頭一看，是小川來了，他猛地抓起山神朝他的臉狠打了一拳，接著按到了地上，又胖揍了一頓。
“阿無，救，救我！”
“小川，不要！”
“你別管！”
一頓混戰不可避免。終於把小川拉開，山神的兩只眼睛已經腫的很高了，他依舊死拉著我不讓我走。看到小川目露兇光再度舉起拳頭，他顫抖了一下，可憐地偏頭看著我。
“現在也應該扯平了吧？阿無你不生氣了吧？”
“小川，算了。”我拉住他，和小川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了山神的聲音，“你不管我了嗎？”
“……”
我還是決定把他帶回小呂家裏熱敷一下，提前拜托孟孟煮了好幾個雞蛋。
“他到底是誰？”
“小川，靈河的河神。”
“挺，挺厲害的！”
“這個，你必須拿住！”山神把藥塞進我的手裏，“每天一小勺調成糊，睡覺前塗在臉上就像敷面膜一樣，半個小時揭下來，堅持把藥粉塗完傷疤就可以痊愈。”
我只能接住：“多謝！”
“嗨，受人之托，金烏讓我務必要交給你，他為什麽不親自給你，你們怎麽了？吵架了？”我努力抑制住心裏突然聽到那個名字帶來的強烈悸動，裝出沒事的樣子說：“嗯。”小川看看我也沒再說話，我們就這樣走回了家。回到小呂家，迎接我們的首先是一陣瘋狂的笑聲。
“山神，哇哈哈……”
“小美女，能給我幾個煮雞蛋嗎？我想敷一下臉！”山神對孟孟說，還飄了一個暧昧的眼神，可惜孟孟沒看見。
“快坐吧。”
孟孟去廚房拿雞蛋，山神的目光粘著她進了廚房，眼看著小呂的目光即將變得不善，我急忙拿書蓋住他的大臉，企圖阻擋下一陣災難。
“好可愛啊！”
“那是我未來的女朋友，不許看！”小呂說。
“未來的女朋友？你腦子有病啊？咱就先不說她還不是你女朋友，就算是又怎麽樣？再說了，她是鬼，你是人，怎麽能在一起？你說你是不是不正常，大兄弟？”
“你存心找揍是不是？我告訴你，別打她的主意！”我急忙說。
“你還能管住別人的眼珠子？”
“你……”
孟孟從廚房裏走出來，問：“你們在說什麽？好熱鬧！”
“沒什麽，把雞蛋給他，讓他敷完，趕緊走吧！”
“阿無，你不厚道！”山神瞪了我一眼，“孟孟小姐，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請你吃個飯，聊聊天什麽的。”
孟孟想了一下，瞇眼笑了：“我現在就有空！大家也一起去唄，兩個人多無聊啊，人多才熱鬧，對吧！”
沒有人敢說話。
“怎麽了你們？”
我發聲：“我不去，要不你們也別去了，家裏也做了這麽多飯菜，就在家裏吃，有什麽話一會兒你們單獨出去說！好不好？”
小呂立刻尖叫了一聲：“好……”，激動的嗓音都變了。
“幹脆這樣吧，大家都坐下，正好有牛肉，我來給你們烤牛排，讓大家嘗嘗我多年的手藝！順便向剛才被我揍的某人道個歉！”小川說，接著麻利地烤了牛排，還特意給了山神最大的一塊兒，看著大家滿意地吃完，悄悄拉了我一下：“阿無，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走出屋門，耳邊都是小蟲子的鳴叫，沁涼的空氣讓人很舒服。
“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告訴我吧！”
我快走幾步，接著轉身看著他，一邊慢慢後退一邊說：“陪我散散步走走路，我就全部都講給你聽。”
“好！”
走在夏夜的星空下，我把我所知道的關於孟孟和小呂之間的所有聯系告訴了小川，說：“我現在慢慢理解了金烏的意思，所以想撮合他們！”
“你是為了解開那個結？還是想讓他們兩個的感情有所歸屬？”
“這要看他們兩個吧，旁人怎麽操心好像也不怎麽管用，對吧？”我失笑，“人的感情很覆雜，就算是鬼，一旦被繞進去了好像也很難走出來！”
小川摸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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