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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男朋友！”說到這兒，她的臉上帶上了一抹光亮。
“你喜歡他？辦公室戀情？”我打趣地說。
藍溪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笑著承認：“是啊，我很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可是他太過高高在上，我總覺得我追不上！你知道，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大多數人總是會覺得很自卑。”
“那你們剛才……”
“不過是公司的事情，我和他的意見不同，他也堅持自己，不想聽我的方案，討論過很多遍，所以才吵架的！”
“如此說來，他並不知道你的心思？”
“該你了！”她先是點點頭，接著一轉頭，大眼睛對我放電，說“我已經說了我的故事，為了公平起見，你也要告訴我你心裏的故事！”
“好吧，我說。我比你唯一強一點的就是那個人他知道我的心思卻沒有任何的表示，而且人家早有意中人了！”我笑著說，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雖然你在笑，可是你不開心！”她一針見血。
金烏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阿無，等你回來要跟我好好的解釋解釋，你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渾身一個激靈，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我直抖，便問我：“你很冷嗎？”
我急忙掩飾：“有一點。把心裏的垃圾倒出來就會輕松很多，所以吧，你看有心事還是要說出來的！”
“我也想啊，可是我沒有知心朋友，連心裏話都不知道該告訴誰，這個偌大的城市，高高在上的職稱，只有我一個人撐著，根本就是一座孤獨之城！連愛情都身不由己！”她懊惱地把臉埋在雙手之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也安靜下來，隨即聽見了風的聲音。
她快死了，我要不要鼓勵她表白呢？
“要不你告訴他吧！”
“什麽？”
“喜歡一個人總要讓他知道，再慢慢地打動他，這便是一個鍥而不舍的過程。網上有句老話不是說暗戀是一個人的狂歡，既然狂歡，一個人多孤單啊！就算是拉仇恨，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
她笑了起來，而後收斂了笑容，若有所思：“我不敢！”
“我也不敢！”我說，和她對視一眼，大笑起來，“我說真的！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做起來就得另當別論了！”
“這樣吧，我去試試！”她拍拍胸口為自己鼓勁兒，“假設我的生命就只能到今天，當我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的遺憾！不能遺憾！”
“對！”
她走了，金烏出現在我身邊，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說：“讓我休息一會兒。”
“好酸啊！起來！”我聳了一下肩膀把他的頭支起來，“幹嘛突然嚇人？老板，你什麽時候多了這個癖好，愛偷聽別人說話？不知道這都是別人的隱私嗎？”
“知道，我想聽！”
“……”我頓時無話，他把我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耳朵被硌了一下，我委屈地揉著耳朵。
“你說你笨成這樣子，沒有我你怎麽辦？在你長成之前總是還需要乖乖跟著我，要不我總是提心吊膽惴惴不安，心臟會出毛病的！你知道嗎？”
我狐疑地看著他，只看到了滿眼的寵愛與深情：“你吃錯藥了？”
“當然沒有，我從不吃藥！你看那花好看嗎？”他伸出手劃出一陣風，試圖轉移我的註意力！
我心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對他說：“明天我想去公園坐過山車，坐摩天輪，坐海盜船！你跟我一起去，我請你看海豚！”
“你不會打什麽歪算盤吧？”他揪著我受傷的耳朵說。
“絕對不，明天放我一天假好不好，金烏？”我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弧度。
他笑：“行吧，答應你了！”
☆、摩天輪頂上的表白
付過錢之後，我拿了兩個抹茶冰激淩，開心地拉著金烏去坐過山車。終於體會了沖上雲霄的感覺之後，從過山車上下來我蹲在樹腳處狂吐不止，樹精靈氣的臉發白躲一邊兒換氣去了。金烏遞給我一瓶礦泉水，拍拍我的後背：“以後還是別坐過山車了！小心把心肝都吐出來！”我嗓子有點啞，雙腿發軟地站起來：“你怎麽沒事？”
“我怎麽可能跟你一樣？！好點沒有？還想吐嗎？”
“沒事了，咱們去吃飯吧！”我恢覆了些許精神，感覺有點餓了。
“你剛吐過，能吃下去嗎？”
“我想找個地方坐那兒歇一會兒！順便，吃點東西！”我可憐巴巴地說。
“你呀，算了，反正我養得起！不過這裏的東西不劃算，我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金烏說。話音剛落，我就聽見了遠處孟孟的聲音：“阿無，我們來啦！”緊接著到了我們跟前。
“你們倆怎麽不磨嘰到晚上才來呢？趕上公園下班正好回去睡覺！”我朝小呂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臨時處理些事情，幫人畫個符咒，不曉得就晚了嘛！別生氣別生氣！正好給你們兩個獨處的空間，多好啊！上次你不是說金烏太忙難得有點約會空間還被破壞了！”孟孟解釋說。
“我怎麽不記得我說過？”
“你沒說，但肯定是這樣想的！”我急忙捂住她的嘴巴，就當沒聽見她說了什麽，“沒有！”
“咱們去坐過山車吧，話說長這麽大我還真沒坐過！正好他們這一站快到了！快點快點！”小呂說。
“我不去我不去，你們去吧！我剛下來！”我急忙拒絕。
“哎呀走唄，再坐一趟嘛！”孟孟不由分說拉起我和小呂，我拽著金烏死不放手，於是我們倆又坐了一遍過山車。眼看著又一波高空俯沖即將來臨，我頭暈目眩胡亂抓了一把，正好抓住了金烏擋在我面前的手。
“不好意思！”我扯著嗓子喊。
“我的手就是特意讓你抓的！”他的聲音不大，我卻聽得異常清楚。我們的話語被吹散，狠狠揉碎在風裏，臉被都被吹變形了，手上卻一直很溫暖。
在樂園裏跑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我們才終於登上了摩天輪，隨著車廂的緩緩上升，我看著外面的景色欣喜不已。
“同樣的景色不就是換了一個高度，怎麽還那麽開心？”
“當然啦，每時每刻都該是美的！你來看看嘛！”我說，並拉著他貼近窗戶。外邊的星星點點都是燈光，不管什麽時候看到總是覺得很美很夢幻。“嘭！”一聲，整個樂園停電了！車廂停在半空中不動了，隱隱有騷動抱怨的聲音隔著空氣傳過來。
“大家不會有事吧？”
“你說呢？”金烏反問，認真地盯著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說：“好吧，我老實交代，是我讓孟孟做的，整個樂園裏有我的靈力保護，游客不會有事的！我保證！你放心！”
金烏捏住我的臉，說：“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還真是膽大，萬一出了什麽事你不怕嗎？”
“那不是還有你嗎？”我摳著手指頭。他加大手勁兒：“有你的，你還真敢想！”
“疼！”
“放心吧，我已經加固了靈力，不會有事的！至於你，到底有什麽安排，說吧！”他松開我的臉拍了拍我的肩膀，坐下來安靜地閉目養神，像一幅靜態的水粉畫，每一筆都是砂質的感覺。“不著急，再等一會兒！看一會兒燈！”我指著窗外說。
“燈在哪兒？”
我看著他無奈的笑容，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現在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漆黑沒有燈，急忙說：“就著應急燈看看夜色也好啊，這人間的夜也是非常美麗的，你看，這熔熔的黑色多吸引人啊！跟咱們的天燈不同，你看那星星就像眼睛一樣是吧，金烏，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人間的確是美！”
天空中傳來了一聲尖鳴，隔著厚玻璃我只聽到了很小的聲音，緊接著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地面上傳來了歡呼聲！煙花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世界，哪怕只有轉瞬即逝的一刻，讓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金烏，他翹著長腿安靜地坐著，微睜雙眼，淡淡地吐出幾個字：“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煙花？”
“恩，我想借著這個機會告訴你一句話，我的老板，請你做我的男朋友！”我看著他說，“你先別說話，我可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讓我說完。我不知道我能活到什麽時候，今天是個好機會，所以我想把該說的都說出來！”
金烏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深深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脾氣好嘛，所以才敢這麽大膽。咳咳，回歸正題，不管以後會怎麽樣，那至少都是明天以後的事情，現在還不用面對，我祝福你將來一定可以跟自己最愛的人相依相守，那在她還沒回來的時候，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點時間？”
“阿無……”
“你答應我可以嗎？讓我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邊，可以大方地照顧你保護你，可以微笑地向別人介紹我的男朋友，行嗎？”我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一根手指頭，他依舊是沈默，我也不說話。煙花一支接著一支開放，這遠古人民最偉大最美麗的發明照亮了整個夜空，也映出了我忐忑不安的心境。
“阿無，你是認真的？”
“什麽？”我驚疑地問。
“其實仔細想來，反倒是我沒有這個資格接受你的表白，如今你坦坦蕩蕩，該是我配不上你才對！”金烏說，他的聲音很溫柔地流淌在夜空中，再鉆進我的耳朵。
“怎麽會？我從沒有這樣想過！你不用怕我委屈，我一點都不會委屈，跟你在一起怎麽可能會委屈！我很開心才對！”他拉起我的手輕吻了一下手背，覆在臉上：“我接受你的表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真的？！”我猛地一下抽回手，過於激動一下打在了車門上，疼痛倒是其次，關鍵是車廂開始歪了並裂開了一條縫，裂縫裏傳來了別的游客的驚叫聲，整個摩天輪本就是靠靈力靜止在半空中，結界被我打破之後開始失衡！
“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忙輸送靈力去保護他們，金烏自背後貼上我的手背傳給我力量：“笨蛋！你忘了我了！”所幸最後沒有出現事故，大家都平安落地，我也算松了一口氣。看著我們兩個，孟孟急忙把我拉到一邊，問：“怎麽樣？說了嗎？”
“很順利！”我控制不住自己，笑了起來。
“哎呦不錯嘛！看這滿臉的幸福！真是羨煞旁人吶！”孟孟故意發酸，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恭喜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多謝！”我朝她作揖。
“你們倆在那兒說什麽呢？說完了沒有！我想問我那煙花的錢什麽時候報銷？誰給報？”
“馬上，回去我就報！”
景區來電了，瞬間燈火通明。我站到金烏身邊，踮起腳尖才攬住他的肩膀，向小呂和孟孟宣布，心裏也有點想告訴全世界：“這是我男朋友！金烏！”
“他不是你上司？！你們這……”小呂一錘定音。
“什麽亂七八糟的，才不是呢，我們又不是人，不講究你們那套！”我說完這句話，身邊經過的游客朝我們投過來見鬼的目光，我朝他們變出了一個恐怖的骷髏。“有鬼啊！”他們被嚇跑了，簡直鬼哭狼嚎，一會帶著保安過來了。
“別胡鬧！”
我立馬聽話，安靜下來。大家費了好一番功夫，編了幾個謊話，好不容易才把保安打發走。
“以後不許這樣了！”
“遵命！”我舉手發誓表忠心。
“嘖嘖，真是！金烏區區幾個字你就安靜下來了，總算遇到能制住你的人了！哼！”小呂說。
“我才不管，吃飯去嘍！走啊走啊！”我拉著金烏只管往前沖，什麽東西都阻擋不住我此刻心裏的甜蜜，以及前進的腳步！
“唉，沒救了！你們倆倒是慢點，等等老年人啊！”孟孟與小呂在後面咬耳朵，慢慢地晃悠著。
☆、死與活
一天後，我到公園裏來接藍溪，今天將會是她死亡的日子。
“怎麽樣，表白成功了嗎？”我問。
“沒有，被拒絕了。”她倒很瀟灑。
“咦，你看，高拓來了，他是不是來找你的？”我看著高拓站在遠處朝她招手，居然面帶笑容。她立刻“噌”地站起來：“我去看看！”
就在過馬路的時候，一輛命中註定的轎車從她的身上軋過，結束了她年輕的生命。我看著她的靈魂脫離軀體站起來，繼而發現我的身份。她很安靜地擁抱了我，只是對著遠處奔跑過來摟著她屍體流淚的高拓久久移不開目光，良久一滴眼淚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朵藍色的矢車菊。
我撿起花朵，放在她的手心：“看來你是我鬼族的人。”
“鬼族？什麽意思？我不是太懂你的話。”
“意思就是，你不用去投胎做人了，你可以在陰間有自己的領地和工作，從此之後不老不死。”我向她解釋，“只有鬼族人的眼淚才能化成花朵，你自己看。”
“那你……”
“我也是，不過我很少哭。”
“其實這是我打拼這麽多年第一次哭。阿無，我不想走，我才知道他的心思，我怎麽可以拋下他一個人，我實在做不到！”藍溪看著高拓為了她傷心欲絕，他用手試圖堵住藍溪頭上的血窟窿，卻無濟於事，渾身都是鮮血。
“你怎麽那麽傻？藍溪，我所有的冷酷只不過是為了吸引你的註意，早知道會有今天，我應該早就讓你知道我的心思。如今你急匆匆地走了，我該怎麽辦？是我錯了……”
“你死了以後，這些人間的事情跟你都沒有關系了，若不想煩惱大可不必理會。”我說。
“短時間我還做不到，很抱歉！”
“那你準備怎麽辦？”
“我還沒想好。”
“你可是鬼，我提醒你，不管做什麽，人鬼殊途切不可違背。”
“謝謝阿無提醒，我記住了。”
她的眼神堅毅，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最初成竹在胸威風凜凜的藍溪。我沒有跟著她去，也沒有多嘴問她的計劃。後來我接到她的時候，她是螢火蟲的形態，靈體已經快要散盡了。我把她帶回陰間，在金烏的幫助下得以恢覆形體忘卻過去，並從基層做起，到靈河對岸負責圖書管理的工作。
“行了，這件事結束了，辛苦你了！”金烏對我說。
“沒什麽，她還幫了我很大的忙呢！哎，對了，她既是花神，又是怎麽流落到人間去的？”
“鬼族與人間有聯系，所以有時候有覆雜任務需要處理時就會帶走一些花神落在人間歷經多年才能回來。也並不是都能回來，需要機緣，就像藍溪遇到你一樣。”
“小川他，是不是也是這樣離開的？”我問。
金烏沈默。
“你早就說過他回不來了，可是我覺得他會回來！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這裏才是他的家！”我說。
“這裏不是他的家！”
“為什麽這麽說？”
他略微凝眉：“不為什麽，感覺而已！我還有工作要去忙，今天就先這樣吧！”
“那好！”我正好有事要處理，便同意了。
列江的風吹來陣陣潮濕陰冷的氣息，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魚腥氣。一個自殺的男鬼站在水裏。警車嚎叫著駛過來，開始組織打撈屍體，寂靜的江面頓時開始熱鬧起來。“你是誰？先上岸來！”我對他喊，忍不住搓了搓雙手。他轉過臉來看著我，竟然是高拓！
“高拓？是你？”我失聲驚叫。
“你認識我？”
“對，我還認識藍溪。你先上來！”
他的眼睛開始放光，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慢慢爬上來：“喔。”
有人開始尖叫：“他還沒冷透，還有鼻息，叫護士來快進行心肺覆蘇！”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人群，又轉了過來，面無表情。
“你的生命還沒結束，為什麽要自殺？”
“活著太痛苦，沒勁兒！”
“你死了歸死了，還活著的人該多痛苦！藍溪那麽喜歡你，沒想到你竟然這麽不負責任！”
“藍溪？她也死了！我們正好見面！”
我有點忍不住了：“你們人類總是會有這樣愚蠢的想法！自殺的人罪孽深重，你以為你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說不定還會見到你一直想見的藍溪？別妄想了，我告訴你，這樣的死法你會被打入地獄，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不過……”我話鋒一轉，接著說：“如果你能夠好好地活著，我可以帶你去見她一面！”
他慘笑起來：“你在逗我？”
“我從來不開這種玩笑。你先回去，今天晚上來江邊，我帶你去見她最後一面！反正你也不想活了，不如跟我打這個賭！你也沒什麽損失！”我說。他動了動嘴唇，什麽都沒有說，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醒了醒了！”人群喧鬧起來，有輕松的笑聲傳出來。他逡巡的目光透過人群落在我身上，我朝他比了一個“相信我”的手勢。
晚上，我來到江邊，他正在寒風中抱著雙肩苦苦掙紮：“你可來了，咱們趕緊走吧！我快凍死了！”
“走。”我召來靈界列車，把猶豫的他推了上去。隨著一個猛子，車頭紮進了水裏，向陰間駛去。
“等會就會到陰間，你會看到另一個與人間完全不同的靈異世界，如果你還想回來的話，在入口處摘下碰到你腿的第一朵花，把它吃掉，你就不會被陰氣所侵蝕！”我叮囑他。
“她在哪兒？”他問我。
“在她該呆的地方，我警告你，不要打什麽歪心思去死，這裏的陌生世界你還是乖乖聽話的好！否則後果絕不僅僅是死那麽簡單！”
他點點頭，又問我：“你為什麽要幫我？”
“這本就是我的任務，談不上幫不幫！閉上眼睛！”我說了一句，也迅速閉上眼睛。漆黑的世界裏，只聽見江水在車窗外不停地翻滾，像是沸騰的聲音。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列車減速慢慢的停了下來。
“到了！”
我們落在了靈河邊。陰間的風景本就奇異，尤其是河邊的鮮花帶，可是高拓的興趣完全不在此，他幾乎是目不斜視地往前走。一根荊棘花刺在了他的腿上，他折下花枝，一臉為難地看著我：“真的要吃嗎？”
“把花骨朵揀出來，吃了吧！你必須要吃這個世界的東西，才能保證可以平安地返回去！還有，她已經不記得你了，你註意一下，不要說不該說的話！”我說著帶著他來到了靈河的彼端，藍溪的工作室。
☆、隔世
藍溪正在電腦前面忙碌，手指如飛地敲打著鍵盤，不時地跟身邊的同事交談幾句，面帶笑容，語氣開朗。看見我們站在門口，她友好地沖我笑笑，說：“阿無，快來，先坐這兒休息會兒，等我手頭忙完再招呼你啊！”
“不急。”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著她閑下來，再看看高拓，從一進來開始他就只管失神地盯著藍溪，微嘆了口氣。大約五分鐘之後，藍溪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倒上兩杯水，看看高拓，捅捅我的胳膊小聲問我：“這位是你的朋友？他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沒毛病吧？”我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你不認識我？”高拓傷感地說。
“有點面熟，沒印象，不好意思啊，請問你是？”藍溪撓撓頭發，一臉歉疚地說。我突然發現我認識的人都喜歡撓頭發，這是怎麽回事？煩躁地在頭上抓了幾把，我瞬間明白了原因。
“我姓高，名拓，你好，藍溪！”高拓倉皇地去擦自己臉上滾落的淚水，笑著說。
“他怎麽哭了？”她著急地使勁兒拽了我一下，我喝下去的水差點噴出來，“我該怎麽辦？”
“要不，你抱他一下試試吧！據說愛哭的男人都缺愛！”我建議說。
“還有別的方法嗎？”藍溪似乎有點不樂意：“高先生，請你別哭了好嗎？我可沒欺負你啊！別人看到會誤會的！”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為什麽？”
“因為你跟我死去的愛人長得一模一樣！我們在一起了十年，如今我很想她！”他深情地看著藍溪說，藍溪被他看得不自覺後退了一步。聽了這句話，我覺得心裏有個地方酸疼，害的我也想流淚。
“你的愛人啊，那，好吧！”藍溪遲疑了一下，還是接受高拓這個深深的遲來的擁抱。被自己已經不再記得的心愛之人擁在懷裏，也許是前世深情帶來的感覺，藍溪開始忍不住地流淚。她尷尬地推開高拓，說：“對不起，我的情緒不太好，我要去洗把臉，另外還有些緊急事情需要處理，我可能不能再招呼你了！”這委婉的逐客令大家都聽懂了，高拓只能說：“您去忙吧，不打擾了，再見！”藍溪朝我招招手，轉身快速地走了，還不停地擦著臉。
高拓喊了一句：“我還有最後一句話想告訴她，也說給你聽吧，如果你將來遇到了心儀的人，一定要及時告訴他！記得，千萬不要留任何遺憾！”
“好啊！你也是！”藍溪回頭，露出一貫迷人的笑容。
高拓終於蹲在地上低聲哭了，我沒有去安慰他，悲傷的情緒總歸是要找個理由發洩出來的。在回去的路上，高拓對我說了一句：“謝謝！”
“不要緊，我想你該知道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了吧！”
“我想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工作，好好掙錢，好好地照顧藍溪的母親，從此以後，努力地幸福地生活下去，我會像泰坦尼克號的Rose一樣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壽終正寢，對不對？”
“對，你的壽命還很長，一路上你還會有很多的幸福時光，很多很多！”我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睛說。
“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鬼為什麽會救人？”
我想了想，說：“鬼為什麽不能救人？在人類的眼裏，鬼是陰森可怖奇形怪狀的，在鬼的眼裏，人卻是善良可愛儀態萬方的，僅此而已。”
“沒想到鬼也能這麽有人情味兒！”
“凡事不能以偏概全，人有好有壞，鬼也如此。再說了，藍溪她是高貴的靈鬼，與一般的鬼不同。”我說，“這是你們人類的通病，太喜歡想當然。就像你以為完全可以晚一天再表明心意，卻不會預料到中間還隔著一場致命的車禍，她亦不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你們的感情讓我也勇敢地做了些許決定，避免了某些可能的遺憾！”
高拓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便好。”
順利地把他送回人間，我考慮再三還是選擇刪去了他的記憶，只留下了那最後的擁抱，恐怕也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一個擁抱了。一朵雲彩飄過來，擋住了我眼前的陽光，我無奈地坐了起來，才發現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了。
斯人已逝，活著的人感情會隨之變淡，記憶會隨之減退，什麽才是不會變的？左邊有年輕小情侶在吵架，右邊有老年夫妻相濡以沫，中間有相約騎車鍛煉的中年夫婦，再加上遠處搖晃著走來的一對非常可愛的小蘿莉小正太，這便是人的一輩子。我又仰頭倒回去睡著了，太煩了太煩了，這人類的事情好覆雜，我又不是人，管這些無關之事做什麽？在人間呆久了便總免不了受到幹擾，我還是要早點回陰間才好。還有半個月……想了半天，我還是決定回去找金烏聊聊天，卻不料半路上又橫生枝節。
回到陰間，我發現小彼暈倒在靈河邊，而河邊一只鬼都沒有。我急忙把她扶起來叫醒，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抱住我的脖子不松手。
“沒事了沒事了！乖！”
“阿無姐，你回來就好了！剛才……”
我制止住她：“先別急，咱們回家再慢慢說！”
她捂住嘴巴，任由我攙扶著回了我家，才告訴我：“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突然有一個黑東西……我想說什麽來著，想不起來了！”
“什麽？！”
“剛才還好好的，可清楚了，怎麽一下子就全都想不起來了？”她著急地拍著自己的腦袋。
“別這樣傷害自己，我有時候也會有這種情況，叫做瞬時記憶，可能過一會兒心情穩定下來就想起來了！你現在在這兒好好休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我拉住她的手，安慰她。
她忍不住笑了：“姐你會做飯嗎？”
“當然啦！你等著看吧！就蘑菇清粥配小菜吧，外邊賣得太貴了，我自己來做！包客官您滿意！”我進了廚房，把蘑菇絲放進粥裏燉上，炒了一盤酸辣土豆絲，在小彼驚艷的目光中款款地放在她面前：“請用！”
她一邊吃著，我開始問：“現在能想起來嗎？”
“能，哎呀不能，還是什麽都沒有！”
“這樣吧，我來提取一下。”我把手放在她的頭上卻發現她的回憶根本就不在，是硬生生地被刪掉了，只留下了一絲昭示著它曾存在過的痕跡，像割過麥子後剩下的一截麥茬兒。
“我已經找到了，你先吃吧，要全部吃光！我去找金烏商量商量！”我說。小彼太單純心思敏感，如果實話告訴她肯定會覺得自己犯了大錯無法原諒，以前就有過一次類似的情況，結果她罰自己去面壁了整整一個月不吃不喝任誰勸都沒用，所以我此刻只能先說謊話穩住她。
現在看來事情大概是這樣，有股力量突襲了小彼，並且強行刪掉了她的記憶，導致所有的鬼趁機逃跑，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人間，難道人間要出事了？我來到河邊，希望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圍攻
我突然想起來，這一波魂魄打包送來的時候，似乎有一些不尋常的地方，其中有一個共同點是它們都是學生鬼且來自於同一個學校。對於鬼來說，前世難忘則後世不來。如果真有可能，他們應該會回到最初死亡的地點―嵐擎高中。到時候，一場災難恐怕無法避免。遙想起來白姐曾經說過，阿無的手因為從沒犯過殺孽所以最純潔，可以擁有最強大的力量。可我後來殺了月妖，這力量還會有用嗎？
正想著，我的腳好像踩住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枚散落在比高花叢裏的記憶珠，正準備彎腰拾起來，突然脖子被一只手掐住了。
“不準動，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來。
“這可是我的地盤，我倒要看看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在此撒野！”我暗想著，表面上聽她的話松開左手扔下珠子，於右手上積聚力量朝背後人的小腹打過去，一聲慘叫傳來，我的脖子輕松了。我轉過身，看到了一個高中生打扮的女鬼捂著肚子惡狠狠地瞪著我，居然梳著兩個翹翹的麻花辮，看我看著她便質問我：“你為什麽要打我？”
“打你是因為你該打，誰讓你偷襲我來著？”我說，“穿成這樣，你莫非是高中生？”
“當然啦！你看我這麽年輕這麽水嫩，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摸著自己的臉得意地說。
我無視她，拾起記憶珠，直接放出裏面的內容。原來這就是小彼丟失的記憶，影像顯示當時本來是一排穿著學生制服的青色鬼正在接受散靈，沒想到一個青色最重的女孩兒居然放出煙霧迷倒了道行尚淺的小彼，帶領其他鬼逃之夭夭。
“你怎麽能這樣？”她站起來，“是鬼就能隨意偷看別人的隱私嗎？太過分了！”
“這不是隱私，是事情的真相，是我妹妹被某個居心不良的人刪掉的記憶，你奪這個有什麽用？它們都走了，你為什麽還在這裏？”我剜了她一眼，說。
“你別瞪我，我什麽也不會告訴你的！”
“那我來告訴你，你們來自於嵐擎高中，嵐擎高中是衛城最頂級的高中，一年前因為一場沒有結果的□□案而臭名昭著，後來更是爆發了大批學生離奇死亡的事情，你們就是那些冤魂，我說的對嗎？”我淡漠的語氣似乎激起了她的怒氣：“你說的不錯，可你們不是鬼嗎？電視上天天演的那麽好，現世呢？鬼為什麽不去為冤死的人報仇？為什麽不去懲治那些惡人？你們不管，現在我們也做了鬼，我們自己為自己報仇有什麽錯！”
“你知道咒怨嗎？死去的人加害活著的人，活著的人死去後再加害活著的人，這樣一層又一層，怨氣不停地累積增加，永遠都不會結束，只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受到傷害。我們靈鬼的工作就是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希望你能理解！”
“哼！狡辯！我們也是無辜的人，你們怎麽不管？我們都被害死了難道不是你口中無辜的人受到傷害嗎？”她不理我，扭過身去。
我問她：“告訴我，他們是不是回到學校去了？”
“看情形，你不是都知道嗎？還問我做什麽？”
我無言以對，只能把不停抗議的她強行收進了我的百寶袋之中：“你先呆著吧！我帶你回學校！”
我先去找了小呂，沒想到小呂家被一大群拿著攝像機的人圍了個水洩不通，根本就擠不進去，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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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他？辦公室戀情？”我打趣地說。
藍溪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笑著承認：“是啊，我很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可是他太過高高在上，我總覺得我追不上！你知道，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大多數人總是會覺得很自卑。”
“那你們剛才……”
“不過是公司的事情，我和他的意見不同，他也堅持自己，不想聽我的方案，討論過很多遍，所以才吵架的！”
“如此說來，他並不知道你的心思？”
“該你了！”她先是點點頭，接著一轉頭，大眼睛對我放電，說“我已經說了我的故事，為了公平起見，你也要告訴我你心裏的故事！”
“好吧，我說。我比你唯一強一點的就是那個人他知道我的心思卻沒有任何的表示，而且人家早有意中人了！”我笑著說，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雖然你在笑，可是你不開心！”她一針見血。
金烏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阿無，等你回來要跟我好好的解釋解釋，你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渾身一個激靈，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我直抖，便問我：“你很冷嗎？”
我急忙掩飾：“有一點。把心裏的垃圾倒出來就會輕松很多，所以吧，你看有心事還是要說出來的！”
“我也想啊，可是我沒有知心朋友，連心裏話都不知道該告訴誰，這個偌大的城市，高高在上的職稱，只有我一個人撐著，根本就是一座孤獨之城！連愛情都身不由己！”她懊惱地把臉埋在雙手之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也安靜下來，隨即聽見了風的聲音。
她快死了，我要不要鼓勵她表白呢？
“要不你告訴他吧！”
“什麽？”
“喜歡一個人總要讓他知道，再慢慢地打動他，這便是一個鍥而不舍的過程。網上有句老話不是說暗戀是一個人的狂歡，既然狂歡，一個人多孤單啊！就算是拉仇恨，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
她笑了起來，而後收斂了笑容，若有所思：“我不敢！”
“我也不敢！”我說，和她對視一眼，大笑起來，“我說真的！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做起來就得另當別論了！”
“這樣吧，我去試試！”她拍拍胸口為自己鼓勁兒，“假設我的生命就只能到今天，當我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的遺憾！不能遺憾！”
“對！”
她走了，金烏出現在我身邊，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說：“讓我休息一會兒。”
“好酸啊！起來！”我聳了一下肩膀把他的頭支起來，“幹嘛突然嚇人？老板，你什麽時候多了這個癖好，愛偷聽別人說話？不知道這都是別人的隱私嗎？”
“知道，我想聽！”
“……”我頓時無話，他把我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耳朵被硌了一下，我委屈地揉著耳朵。
“你說你笨成這樣子，沒有我你怎麽辦？在你長成之前總是還需要乖乖跟著我，要不我總是提心吊膽惴惴不安，心臟會出毛病的！你知道嗎？”
我狐疑地看著他，只看到了滿眼的寵愛與深情：“你吃錯藥了？”
“當然沒有，我從不吃藥！你看那花好看嗎？”他伸出手劃出一陣風，試圖轉移我的註意力！
我心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對他說：“明天我想去公園坐過山車，坐摩天輪，坐海盜船！你跟我一起去，我請你看海豚！”
“你不會打什麽歪算盤吧？”他揪著我受傷的耳朵說。
“絕對不，明天放我一天假好不好，金烏？”我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弧度。
他笑：“行吧，答應你了！”
☆、摩天輪頂上的表白
付過錢之後，我拿了兩個抹茶冰激淩，開心地拉著金烏去坐過山車。終於體會了沖上雲霄的感覺之後，從過山車上下來我蹲在樹腳處狂吐不止，樹精靈氣的臉發白躲一邊兒換氣去了。金烏遞給我一瓶礦泉水，拍拍我的後背：“以後還是別坐過山車了！小心把心肝都吐出來！”我嗓子有點啞，雙腿發軟地站起來：“你怎麽沒事？”
“我怎麽可能跟你一樣？！好點沒有？還想吐嗎？”
“沒事了，咱們去吃飯吧！”我恢覆了些許精神，感覺有點餓了。
“你剛吐過，能吃下去嗎？”
“我想找個地方坐那兒歇一會兒！順便，吃點東西！”我可憐巴巴地說。
“你呀，算了，反正我養得起！不過這裏的東西不劃算，我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金烏說。話音剛落，我就聽見了遠處孟孟的聲音：“阿無，我們來啦！”緊接著到了我們跟前。
“你們倆怎麽不磨嘰到晚上才來呢？趕上公園下班正好回去睡覺！”我朝小呂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臨時處理些事情，幫人畫個符咒，不曉得就晚了嘛！別生氣別生氣！正好給你們兩個獨處的空間，多好啊！上次你不是說金烏太忙難得有點約會空間還被破壞了！”孟孟解釋說。
“我怎麽不記得我說過？”
“你沒說，但肯定是這樣想的！”我急忙捂住她的嘴巴，就當沒聽見她說了什麽，“沒有！”
“咱們去坐過山車吧，話說長這麽大我還真沒坐過！正好他們這一站快到了！快點快點！”小呂說。
“我不去我不去，你們去吧！我剛下來！”我急忙拒絕。
“哎呀走唄，再坐一趟嘛！”孟孟不由分說拉起我和小呂，我拽著金烏死不放手，於是我們倆又坐了一遍過山車。眼看著又一波高空俯沖即將來臨，我頭暈目眩胡亂抓了一把，正好抓住了金烏擋在我面前的手。
“不好意思！”我扯著嗓子喊。
“我的手就是特意讓你抓的！”他的聲音不大，我卻聽得異常清楚。我們的話語被吹散，狠狠揉碎在風裏，臉被都被吹變形了，手上卻一直很溫暖。
在樂園裏跑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我們才終於登上了摩天輪，隨著車廂的緩緩上升，我看著外面的景色欣喜不已。
“同樣的景色不就是換了一個高度，怎麽還那麽開心？”
“當然啦，每時每刻都該是美的！你來看看嘛！”我說，並拉著他貼近窗戶。外邊的星星點點都是燈光，不管什麽時候看到總是覺得很美很夢幻。“嘭！”一聲，整個樂園停電了！車廂停在半空中不動了，隱隱有騷動抱怨的聲音隔著空氣傳過來。
“大家不會有事吧？”
“你說呢？”金烏反問，認真地盯著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說：“好吧，我老實交代，是我讓孟孟做的，整個樂園裏有我的靈力保護，游客不會有事的！我保證！你放心！”
金烏捏住我的臉，說：“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還真是膽大，萬一出了什麽事你不怕嗎？”
“那不是還有你嗎？”我摳著手指頭。他加大手勁兒：“有你的，你還真敢想！”
“疼！”
“放心吧，我已經加固了靈力，不會有事的！至於你，到底有什麽安排，說吧！”他松開我的臉拍了拍我的肩膀，坐下來安靜地閉目養神，像一幅靜態的水粉畫，每一筆都是砂質的感覺。“不著急，再等一會兒！看一會兒燈！”我指著窗外說。
“燈在哪兒？”
我看著他無奈的笑容，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現在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漆黑沒有燈，急忙說：“就著應急燈看看夜色也好啊，這人間的夜也是非常美麗的，你看，這熔熔的黑色多吸引人啊！跟咱們的天燈不同，你看那星星就像眼睛一樣是吧，金烏，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人間的確是美！”
天空中傳來了一聲尖鳴，隔著厚玻璃我只聽到了很小的聲音，緊接著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地面上傳來了歡呼聲！煙花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世界，哪怕只有轉瞬即逝的一刻，讓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金烏，他翹著長腿安靜地坐著，微睜雙眼，淡淡地吐出幾個字：“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煙花？”
“恩，我想借著這個機會告訴你一句話，我的老板，請你做我的男朋友！”我看著他說，“你先別說話，我可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讓我說完。我不知道我能活到什麽時候，今天是個好機會，所以我想把該說的都說出來！”
金烏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深深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脾氣好嘛，所以才敢這麽大膽。咳咳，回歸正題，不管以後會怎麽樣，那至少都是明天以後的事情，現在還不用面對，我祝福你將來一定可以跟自己最愛的人相依相守，那在她還沒回來的時候，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點時間？”
“阿無……”
“你答應我可以嗎？讓我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邊，可以大方地照顧你保護你，可以微笑地向別人介紹我的男朋友，行嗎？”我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一根手指頭，他依舊是沈默，我也不說話。煙花一支接著一支開放，這遠古人民最偉大最美麗的發明照亮了整個夜空，也映出了我忐忑不安的心境。
“阿無，你是認真的？”
“什麽？”我驚疑地問。
“其實仔細想來，反倒是我沒有這個資格接受你的表白，如今你坦坦蕩蕩，該是我配不上你才對！”金烏說，他的聲音很溫柔地流淌在夜空中，再鉆進我的耳朵。
“怎麽會？我從沒有這樣想過！你不用怕我委屈，我一點都不會委屈，跟你在一起怎麽可能會委屈！我很開心才對！”他拉起我的手輕吻了一下手背，覆在臉上：“我接受你的表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真的？！”我猛地一下抽回手，過於激動一下打在了車門上，疼痛倒是其次，關鍵是車廂開始歪了並裂開了一條縫，裂縫裏傳來了別的游客的驚叫聲，整個摩天輪本就是靠靈力靜止在半空中，結界被我打破之後開始失衡！
“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忙輸送靈力去保護他們，金烏自背後貼上我的手背傳給我力量：“笨蛋！你忘了我了！”所幸最後沒有出現事故，大家都平安落地，我也算松了一口氣。看著我們兩個，孟孟急忙把我拉到一邊，問：“怎麽樣？說了嗎？”
“很順利！”我控制不住自己，笑了起來。
“哎呦不錯嘛！看這滿臉的幸福！真是羨煞旁人吶！”孟孟故意發酸，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恭喜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多謝！”我朝她作揖。
“你們倆在那兒說什麽呢？說完了沒有！我想問我那煙花的錢什麽時候報銷？誰給報？”
“馬上，回去我就報！”
景區來電了，瞬間燈火通明。我站到金烏身邊，踮起腳尖才攬住他的肩膀，向小呂和孟孟宣布，心裏也有點想告訴全世界：“這是我男朋友！金烏！”
“他不是你上司？！你們這……”小呂一錘定音。
“什麽亂七八糟的，才不是呢，我們又不是人，不講究你們那套！”我說完這句話，身邊經過的游客朝我們投過來見鬼的目光，我朝他們變出了一個恐怖的骷髏。“有鬼啊！”他們被嚇跑了，簡直鬼哭狼嚎，一會帶著保安過來了。
“別胡鬧！”
我立馬聽話，安靜下來。大家費了好一番功夫，編了幾個謊話，好不容易才把保安打發走。
“以後不許這樣了！”
“遵命！”我舉手發誓表忠心。
“嘖嘖，真是！金烏區區幾個字你就安靜下來了，總算遇到能制住你的人了！哼！”小呂說。
“我才不管，吃飯去嘍！走啊走啊！”我拉著金烏只管往前沖，什麽東西都阻擋不住我此刻心裏的甜蜜，以及前進的腳步！
“唉，沒救了！你們倆倒是慢點，等等老年人啊！”孟孟與小呂在後面咬耳朵，慢慢地晃悠著。
☆、死與活
一天後，我到公園裏來接藍溪，今天將會是她死亡的日子。
“怎麽樣，表白成功了嗎？”我問。
“沒有，被拒絕了。”她倒很瀟灑。
“咦，你看，高拓來了，他是不是來找你的？”我看著高拓站在遠處朝她招手，居然面帶笑容。她立刻“噌”地站起來：“我去看看！”
就在過馬路的時候，一輛命中註定的轎車從她的身上軋過，結束了她年輕的生命。我看著她的靈魂脫離軀體站起來，繼而發現我的身份。她很安靜地擁抱了我，只是對著遠處奔跑過來摟著她屍體流淚的高拓久久移不開目光，良久一滴眼淚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朵藍色的矢車菊。
我撿起花朵，放在她的手心：“看來你是我鬼族的人。”
“鬼族？什麽意思？我不是太懂你的話。”
“意思就是，你不用去投胎做人了，你可以在陰間有自己的領地和工作，從此之後不老不死。”我向她解釋，“只有鬼族人的眼淚才能化成花朵，你自己看。”
“那你……”
“我也是，不過我很少哭。”
“其實這是我打拼這麽多年第一次哭。阿無，我不想走，我才知道他的心思，我怎麽可以拋下他一個人，我實在做不到！”藍溪看著高拓為了她傷心欲絕，他用手試圖堵住藍溪頭上的血窟窿，卻無濟於事，渾身都是鮮血。
“你怎麽那麽傻？藍溪，我所有的冷酷只不過是為了吸引你的註意，早知道會有今天，我應該早就讓你知道我的心思。如今你急匆匆地走了，我該怎麽辦？是我錯了……”
“你死了以後，這些人間的事情跟你都沒有關系了，若不想煩惱大可不必理會。”我說。
“短時間我還做不到，很抱歉！”
“那你準備怎麽辦？”
“我還沒想好。”
“你可是鬼，我提醒你，不管做什麽，人鬼殊途切不可違背。”
“謝謝阿無提醒，我記住了。”
她的眼神堅毅，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最初成竹在胸威風凜凜的藍溪。我沒有跟著她去，也沒有多嘴問她的計劃。後來我接到她的時候，她是螢火蟲的形態，靈體已經快要散盡了。我把她帶回陰間，在金烏的幫助下得以恢覆形體忘卻過去，並從基層做起，到靈河對岸負責圖書管理的工作。
“行了，這件事結束了，辛苦你了！”金烏對我說。
“沒什麽，她還幫了我很大的忙呢！哎，對了，她既是花神，又是怎麽流落到人間去的？”
“鬼族與人間有聯系，所以有時候有覆雜任務需要處理時就會帶走一些花神落在人間歷經多年才能回來。也並不是都能回來，需要機緣，就像藍溪遇到你一樣。”
“小川他，是不是也是這樣離開的？”我問。
金烏沈默。
“你早就說過他回不來了，可是我覺得他會回來！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這裏才是他的家！”我說。
“這裏不是他的家！”
“為什麽這麽說？”
他略微凝眉：“不為什麽，感覺而已！我還有工作要去忙，今天就先這樣吧！”
“那好！”我正好有事要處理，便同意了。
列江的風吹來陣陣潮濕陰冷的氣息，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魚腥氣。一個自殺的男鬼站在水裏。警車嚎叫著駛過來，開始組織打撈屍體，寂靜的江面頓時開始熱鬧起來。“你是誰？先上岸來！”我對他喊，忍不住搓了搓雙手。他轉過臉來看著我，竟然是高拓！
“高拓？是你？”我失聲驚叫。
“你認識我？”
“對，我還認識藍溪。你先上來！”
他的眼睛開始放光，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慢慢爬上來：“喔。”
有人開始尖叫：“他還沒冷透，還有鼻息，叫護士來快進行心肺覆蘇！”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人群，又轉了過來，面無表情。
“你的生命還沒結束，為什麽要自殺？”
“活著太痛苦，沒勁兒！”
“你死了歸死了，還活著的人該多痛苦！藍溪那麽喜歡你，沒想到你竟然這麽不負責任！”
“藍溪？她也死了！我們正好見面！”
我有點忍不住了：“你們人類總是會有這樣愚蠢的想法！自殺的人罪孽深重，你以為你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說不定還會見到你一直想見的藍溪？別妄想了，我告訴你，這樣的死法你會被打入地獄，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不過……”我話鋒一轉，接著說：“如果你能夠好好地活著，我可以帶你去見她一面！”
他慘笑起來：“你在逗我？”
“我從來不開這種玩笑。你先回去，今天晚上來江邊，我帶你去見她最後一面！反正你也不想活了，不如跟我打這個賭！你也沒什麽損失！”我說。他動了動嘴唇，什麽都沒有說，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醒了醒了！”人群喧鬧起來，有輕松的笑聲傳出來。他逡巡的目光透過人群落在我身上，我朝他比了一個“相信我”的手勢。
晚上，我來到江邊，他正在寒風中抱著雙肩苦苦掙紮：“你可來了，咱們趕緊走吧！我快凍死了！”
“走。”我召來靈界列車，把猶豫的他推了上去。隨著一個猛子，車頭紮進了水裏，向陰間駛去。
“等會就會到陰間，你會看到另一個與人間完全不同的靈異世界，如果你還想回來的話，在入口處摘下碰到你腿的第一朵花，把它吃掉，你就不會被陰氣所侵蝕！”我叮囑他。
“她在哪兒？”他問我。
“在她該呆的地方，我警告你，不要打什麽歪心思去死，這裏的陌生世界你還是乖乖聽話的好！否則後果絕不僅僅是死那麽簡單！”
他點點頭，又問我：“你為什麽要幫我？”
“這本就是我的任務，談不上幫不幫！閉上眼睛！”我說了一句，也迅速閉上眼睛。漆黑的世界裏，只聽見江水在車窗外不停地翻滾，像是沸騰的聲音。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列車減速慢慢的停了下來。
“到了！”
我們落在了靈河邊。陰間的風景本就奇異，尤其是河邊的鮮花帶，可是高拓的興趣完全不在此，他幾乎是目不斜視地往前走。一根荊棘花刺在了他的腿上，他折下花枝，一臉為難地看著我：“真的要吃嗎？”
“把花骨朵揀出來，吃了吧！你必須要吃這個世界的東西，才能保證可以平安地返回去！還有，她已經不記得你了，你註意一下，不要說不該說的話！”我說著帶著他來到了靈河的彼端，藍溪的工作室。
☆、隔世
藍溪正在電腦前面忙碌，手指如飛地敲打著鍵盤，不時地跟身邊的同事交談幾句，面帶笑容，語氣開朗。看見我們站在門口，她友好地沖我笑笑，說：“阿無，快來，先坐這兒休息會兒，等我手頭忙完再招呼你啊！”
“不急。”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著她閑下來，再看看高拓，從一進來開始他就只管失神地盯著藍溪，微嘆了口氣。大約五分鐘之後，藍溪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倒上兩杯水，看看高拓，捅捅我的胳膊小聲問我：“這位是你的朋友？他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沒毛病吧？”我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你不認識我？”高拓傷感地說。
“有點面熟，沒印象，不好意思啊，請問你是？”藍溪撓撓頭發，一臉歉疚地說。我突然發現我認識的人都喜歡撓頭發，這是怎麽回事？煩躁地在頭上抓了幾把，我瞬間明白了原因。
“我姓高，名拓，你好，藍溪！”高拓倉皇地去擦自己臉上滾落的淚水，笑著說。
“他怎麽哭了？”她著急地使勁兒拽了我一下，我喝下去的水差點噴出來，“我該怎麽辦？”
“要不，你抱他一下試試吧！據說愛哭的男人都缺愛！”我建議說。
“還有別的方法嗎？”藍溪似乎有點不樂意：“高先生，請你別哭了好嗎？我可沒欺負你啊！別人看到會誤會的！”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為什麽？”
“因為你跟我死去的愛人長得一模一樣！我們在一起了十年，如今我很想她！”他深情地看著藍溪說，藍溪被他看得不自覺後退了一步。聽了這句話，我覺得心裏有個地方酸疼，害的我也想流淚。
“你的愛人啊，那，好吧！”藍溪遲疑了一下，還是接受高拓這個深深的遲來的擁抱。被自己已經不再記得的心愛之人擁在懷裏，也許是前世深情帶來的感覺，藍溪開始忍不住地流淚。她尷尬地推開高拓，說：“對不起，我的情緒不太好，我要去洗把臉，另外還有些緊急事情需要處理，我可能不能再招呼你了！”這委婉的逐客令大家都聽懂了，高拓只能說：“您去忙吧，不打擾了，再見！”藍溪朝我招招手，轉身快速地走了，還不停地擦著臉。
高拓喊了一句：“我還有最後一句話想告訴她，也說給你聽吧，如果你將來遇到了心儀的人，一定要及時告訴他！記得，千萬不要留任何遺憾！”
“好啊！你也是！”藍溪回頭，露出一貫迷人的笑容。
高拓終於蹲在地上低聲哭了，我沒有去安慰他，悲傷的情緒總歸是要找個理由發洩出來的。在回去的路上，高拓對我說了一句：“謝謝！”
“不要緊，我想你該知道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了吧！”
“我想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工作，好好掙錢，好好地照顧藍溪的母親，從此以後，努力地幸福地生活下去，我會像泰坦尼克號的Rose一樣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壽終正寢，對不對？”
“對，你的壽命還很長，一路上你還會有很多的幸福時光，很多很多！”我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睛說。
“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鬼為什麽會救人？”
我想了想，說：“鬼為什麽不能救人？在人類的眼裏，鬼是陰森可怖奇形怪狀的，在鬼的眼裏，人卻是善良可愛儀態萬方的，僅此而已。”
“沒想到鬼也能這麽有人情味兒！”
“凡事不能以偏概全，人有好有壞，鬼也如此。再說了，藍溪她是高貴的靈鬼，與一般的鬼不同。”我說，“這是你們人類的通病，太喜歡想當然。就像你以為完全可以晚一天再表明心意，卻不會預料到中間還隔著一場致命的車禍，她亦不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你們的感情讓我也勇敢地做了些許決定，避免了某些可能的遺憾！”
高拓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便好。”
順利地把他送回人間，我考慮再三還是選擇刪去了他的記憶，只留下了那最後的擁抱，恐怕也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一個擁抱了。一朵雲彩飄過來，擋住了我眼前的陽光，我無奈地坐了起來，才發現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了。
斯人已逝，活著的人感情會隨之變淡，記憶會隨之減退，什麽才是不會變的？左邊有年輕小情侶在吵架，右邊有老年夫妻相濡以沫，中間有相約騎車鍛煉的中年夫婦，再加上遠處搖晃著走來的一對非常可愛的小蘿莉小正太，這便是人的一輩子。我又仰頭倒回去睡著了，太煩了太煩了，這人類的事情好覆雜，我又不是人，管這些無關之事做什麽？在人間呆久了便總免不了受到幹擾，我還是要早點回陰間才好。還有半個月……想了半天，我還是決定回去找金烏聊聊天，卻不料半路上又橫生枝節。
回到陰間，我發現小彼暈倒在靈河邊，而河邊一只鬼都沒有。我急忙把她扶起來叫醒，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抱住我的脖子不松手。
“沒事了沒事了！乖！”
“阿無姐，你回來就好了！剛才……”
我制止住她：“先別急，咱們回家再慢慢說！”
她捂住嘴巴，任由我攙扶著回了我家，才告訴我：“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突然有一個黑東西……我想說什麽來著，想不起來了！”
“什麽？！”
“剛才還好好的，可清楚了，怎麽一下子就全都想不起來了？”她著急地拍著自己的腦袋。
“別這樣傷害自己，我有時候也會有這種情況，叫做瞬時記憶，可能過一會兒心情穩定下來就想起來了！你現在在這兒好好休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我拉住她的手，安慰她。
她忍不住笑了：“姐你會做飯嗎？”
“當然啦！你等著看吧！就蘑菇清粥配小菜吧，外邊賣得太貴了，我自己來做！包客官您滿意！”我進了廚房，把蘑菇絲放進粥裏燉上，炒了一盤酸辣土豆絲，在小彼驚艷的目光中款款地放在她面前：“請用！”
她一邊吃著，我開始問：“現在能想起來嗎？”
“能，哎呀不能，還是什麽都沒有！”
“這樣吧，我來提取一下。”我把手放在她的頭上卻發現她的回憶根本就不在，是硬生生地被刪掉了，只留下了一絲昭示著它曾存在過的痕跡，像割過麥子後剩下的一截麥茬兒。
“我已經找到了，你先吃吧，要全部吃光！我去找金烏商量商量！”我說。小彼太單純心思敏感，如果實話告訴她肯定會覺得自己犯了大錯無法原諒，以前就有過一次類似的情況，結果她罰自己去面壁了整整一個月不吃不喝任誰勸都沒用，所以我此刻只能先說謊話穩住她。
現在看來事情大概是這樣，有股力量突襲了小彼，並且強行刪掉了她的記憶，導致所有的鬼趁機逃跑，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人間，難道人間要出事了？我來到河邊，希望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圍攻
我突然想起來，這一波魂魄打包送來的時候，似乎有一些不尋常的地方，其中有一個共同點是它們都是學生鬼且來自於同一個學校。對於鬼來說，前世難忘則後世不來。如果真有可能，他們應該會回到最初死亡的地點―嵐擎高中。到時候，一場災難恐怕無法避免。遙想起來白姐曾經說過，阿無的手因為從沒犯過殺孽所以最純潔，可以擁有最強大的力量。可我後來殺了月妖，這力量還會有用嗎？
正想著，我的腳好像踩住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枚散落在比高花叢裏的記憶珠，正準備彎腰拾起來，突然脖子被一只手掐住了。
“不準動，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來。
“這可是我的地盤，我倒要看看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在此撒野！”我暗想著，表面上聽她的話松開左手扔下珠子，於右手上積聚力量朝背後人的小腹打過去，一聲慘叫傳來，我的脖子輕松了。我轉過身，看到了一個高中生打扮的女鬼捂著肚子惡狠狠地瞪著我，居然梳著兩個翹翹的麻花辮，看我看著她便質問我：“你為什麽要打我？”
“打你是因為你該打，誰讓你偷襲我來著？”我說，“穿成這樣，你莫非是高中生？”
“當然啦！你看我這麽年輕這麽水嫩，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摸著自己的臉得意地說。
我無視她，拾起記憶珠，直接放出裏面的內容。原來這就是小彼丟失的記憶，影像顯示當時本來是一排穿著學生制服的青色鬼正在接受散靈，沒想到一個青色最重的女孩兒居然放出煙霧迷倒了道行尚淺的小彼，帶領其他鬼逃之夭夭。
“你怎麽能這樣？”她站起來，“是鬼就能隨意偷看別人的隱私嗎？太過分了！”
“這不是隱私，是事情的真相，是我妹妹被某個居心不良的人刪掉的記憶，你奪這個有什麽用？它們都走了，你為什麽還在這裏？”我剜了她一眼，說。
“你別瞪我，我什麽也不會告訴你的！”
“那我來告訴你，你們來自於嵐擎高中，嵐擎高中是衛城最頂級的高中，一年前因為一場沒有結果的□□案而臭名昭著，後來更是爆發了大批學生離奇死亡的事情，你們就是那些冤魂，我說的對嗎？”我淡漠的語氣似乎激起了她的怒氣：“你說的不錯，可你們不是鬼嗎？電視上天天演的那麽好，現世呢？鬼為什麽不去為冤死的人報仇？為什麽不去懲治那些惡人？你們不管，現在我們也做了鬼，我們自己為自己報仇有什麽錯！”
“你知道咒怨嗎？死去的人加害活著的人，活著的人死去後再加害活著的人，這樣一層又一層，怨氣不停地累積增加，永遠都不會結束，只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受到傷害。我們靈鬼的工作就是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希望你能理解！”
“哼！狡辯！我們也是無辜的人，你們怎麽不管？我們都被害死了難道不是你口中無辜的人受到傷害嗎？”她不理我，扭過身去。
我問她：“告訴我，他們是不是回到學校去了？”
“看情形，你不是都知道嗎？還問我做什麽？”
我無言以對，只能把不停抗議的她強行收進了我的百寶袋之中：“你先呆著吧！我帶你回學校！”
我先去找了小呂，沒想到小呂家被一大群拿著攝像機的人圍了個水洩不通，根本就擠不進去，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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