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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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呼叫孟孟,她很快就出來了。

“孟孟,怎麽回事?”

孟孟雙手一攤,雙肩一聳,拉著我走至遠處,說:“不知道,從昨天開始他們就來了,就像是天上突然掉下來的一樣,圍在這裏吵吵嚷嚷說要采訪本市最厲害的捉鬼師,以前怎麽都沒有人來呢!都一天了,人只多不少,瀟瀟都沒辦法出門!”

“瀟瀟這兩天上學了嗎?”

“請假了。”

“這還了得,你怎麽不把他們趕走?”

“早就試了,可我的力量對人不起作用,我還能隱身出來,可小呂加上他的半吊子隱身符走到半路就穿幫了,我們是硬生生被擠回去的!阿無,要不你去試試把他們弄走?”孟孟苦惱地看著我。

“怎麽會不起作用呢?”我納悶,擡起手試著施結界把記者們送回去,結果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有絲毫效果。他們轉過身來,竟然全部都是青綠色的眼睛,朝著我們所在的地方沖了過來!

“媽呀,孟孟,你是什麽眼神!他們早已經死了!是喪屍!快跑!”我拉著孟孟四處亂竄。

“我真的沒看出來,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啊!”

“回去就給你配眼鏡兒!要最高清的!救命啊!小呂快出來!呂思鐘!”我瞬間轉移到門口,眼看著他們一點點逼近,有點六神無主。門裏傳出了小呂的聲音:“馬上,還有兩分鐘就成功了!拜托你們倆姑娘再拖兩分鐘!”

“阿無,你想想誰會有那麽大的本事,明明殺了他們還做出這樣的偽裝?”孟孟說。

“我不知道,但是心裏有一個猜測,如果成真,這次就真的危險了!”我用力地踢開腳邊的一只話筒,用手指撚了一個時間訣:“不怕敵人太強大,就怕他刀槍不入。孟孟,你也來!咱們一起!”我們握起手,正準備一起念,突然人群都被定住了,一陣金光閃過,金烏出現在身邊!我驚喜地沖上去抱緊他:“太好了!謝謝我的金烏大人!”

“什麽時候開始老板出現都自帶金光了?哎呀,肉麻死了!”孟孟瞥了一下嘴,對著屋裏大喊:“小呂!出來吧!”

“來啦!”門被粗魯地打開,小呂端著一個噴壺沖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咦!我隔空就把他們定住了?什麽時候我都這麽厲害了!”孟孟伸手扭住小呂的手腕:“是啊是啊,托你的福已經解決了,呂大哥,你真是磨嘰大王!”

我扒著金烏的手臂,和他相視一笑,說:“你們倆可真是一對活寶!你們說說,他們該怎麽辦?”

“這可是很寶貴的,一滴都不能灑了!”小呂把噴壺收好,走上前探一個記者的鼻息,又揪了兩根人家的眼睫毛,轉了一圈後搖搖頭:“都已經死了,是被蠱術操控的!看這眼睫毛,長的非常的長,乃是異化所致!”

“金烏,你說會不會是它為了混淆視聽?可為了用個調虎離山之計,竟然殺了這麽多的人!太狠了!”我問。

“它,是誰?”孟孟問。

“一波來自高中的未成年鬼,它們不服管教,打傷了小彼逃回人間,我猜可能是回了嵐擎高中。”

“那學校不是有危險?”

“沒錯,而且已經開始了!”金烏說,“完全阻止是不可能了,咱們現在就趕緊去收尾,避免更大的傷亡!”

“得令!”

我們四個坐在靈界列車上快速前往衛城。

“最近瀟瀟怎麽樣?”

“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放心,他好著呢!”小呂拍拍我的肩膀,餘光瞅見金烏一臉不悅。

“怎麽了,我拍她一下你吃醋了?”小呂直接就問。金烏還沒說話,孟孟接了一句:“吃什麽吃,胡說什麽!老板根本就是抱著醋缸大口大口喝的好嗎?”

“孟孟,好好珍惜你最後一個假期!”金烏看著孟孟喝醋般的扭曲表情,不鹹不淡地接了一句,“到了,這裏就是嵐擎高中,你們看!”

☆、殺戮

夜色中的嵐擎高中遠看很安靜很美麗,走近卻飄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

“有血!”小呂驚呼,“有人死了?在教學樓裏!”

“先管活人,去禮堂!”

大禮堂分為前後兩個大屋子,前面是整齊的座位區,後面是集會站立的地方,中間由玻璃門隔開。我們落在集會屋裏,所有目前還活著的學生和老師也都聚集在這裏,一臉驚恐地看著外邊。屋外一個巨大的炸雷響起,頓時黑夜亮如白晝,慘白慘白的光線下人群徹底瘋了,開始往座位區拼命擠,奇怪的是門卻像定住了一樣絲毫不能動!

“救命啊!”哀嚎聲遍地都是。

“你們完蛋了!”一個憤怒的聲音帶著狂風自人群中響起,充斥了整個空間,有學生已經開始被聲波影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更多的是痛苦地捂住胸口不住□□。我耳朵裏嗡嗡地響著各種聲音,感覺頭暈目眩,急忙抓住金烏,他捂住我的耳朵,鎮定地說:“想必是個初出茅廬的孩子,讓我看看她還能做出些什麽!”

“殺戮開始了,誰都躲不開!”

胖胖的紅臉校長站了出來:“誰要傷害孩子,先從我的身體上踏過去!”話音剛落,就被憑空摔在地上,有血水慢慢地從腦袋滲出來,他死了。

我雖是做了一段時間的無常,也著實見過不少惡鬼,卻從來沒有真真切切地看到過如此慘烈的流血與犧牲,此刻真的是抑制不住體內的憤怒了,喊了一句:“住手!有膽子現出真身來!”

嚎叫的聲音瞬間停了,一位女老師沖過來拉住我的手使勁兒往人群裏面拖:“傻姑娘,快躲起來!”

“你敢幫她?!”

老師的後腦勺被房頂掉落的風扇擊中倒在地上死去,風扇同時穿過我的身體落在腳邊,所有人都驚呆了。

“你又是什麽人?是不是跟她一夥的?”頓時,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

“這就是幫人的下場!”金烏說。

“可是她也幫過我!”我蹲下來,輕輕地撫摸老師溫暖的面頰,也許在外人看來,我此刻冰冷的面容就像一個要剝人皮拆人骨的怪物。其實我是在救她,女老師慢慢地有了呼吸,醒了過來。她被另一個老師迅速拉走,警戒地看著我。

“呵,真是可笑,太諷刺了,你看看,這都是什麽?人就是這樣可憐可恨,連是非都分不清楚!”女鬼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我知道你是誰,拜托你不要管閑事可好?”

“你究竟想怎麽樣?”我問。

“殺人,以鮮血來祭祀我自己!今天是我的忌日,我也要把今天變成他們的忌日!”

“不可以!”

“我才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並沒有征求你的意見!”她說。就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殘酷地決定了別人的命運。門窗的玻璃開始粉碎,大地開始震動,雷聲閃電更加巨大,這一切就像世界毀滅前的征兆。突然停電了,屋子裏一片漆黑,絕望的哭叫已經蔓延到人們顫抖的內心,他們必須在閃電的光芒中直面自己曾經的罪惡。

“出來吧,我想見見你!”我平靜地閉上眼睛說,聲音被湮沒在轟鳴聲中。

巨響開始消失,我仿佛進入了另一個時空一般,與眾人隔絕開來,眼前開始出現星星點點的綠色光芒,很像螢火蟲,緊接著,一個模糊的形體慢慢清晰,出現在我面前。這是一個眼睛大大,皮膚白皙,臉上帶著幾個小雀斑的長發女孩兒,她穿著淺黃色的百褶裙,看得出來腰很細腿很直,她對我嬌媚一笑,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說:“你叫我,我來見你了!”

我有點驚訝:“剛才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百寶袋傳來聲音和撞擊:“快放我出去!”

“你放小瑩出來吧,我的事情與她無關!”她說。我打開百寶袋,把另一個女孩兒放出來。她看著我說:“你很善良,力量也很純凈。”

“有嗎?”

“感謝你帶我來見涵涵姐,你放心,我不會再偷襲你了!”小瑩對我說。

“你長得這麽好,為什麽要殺人?”

她垂下眼睛,說:“不為什麽,我沒有什麽可後悔的,你怪我是因為鬼君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我被壞人□□以後還被誣陷,就因為我們家沒有錢,便承擔了所有的汙名,父母被媒體逼迫導致車禍致死,我也被迫簽下了賣身契,半輩子都沒有了自由。可即便這樣,我還是想著我也許會迎來陽光,我依舊會倔強地一個人好好的生活,因為我還活著。最後,我被校長親手從教學樓上推下去,活活地摔死在人前,很多人都看到了,可他們說的只是,看這個女孩兒,長得再好看又怎麽樣,私生活不檢點,還是自作自受吧!”她的口氣極淡,像在訴說一個別人的故事,“我殺人的時候,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至於後來大批死去的學生,那是被學校餵了□□,我只是讓他們死的幹脆點少受點苦而已,且是經過他們同意的義舉。校長算是有了報應,活該。你聽了我的故事,覺得它只是一個故事嗎?”她看著我,眼睛非常地深邃。

“並不是……”我如鯁在喉,不知道說什麽。

“鬼君姐姐,你能不能原諒涵涵姐?她真的太苦了!”小瑩祈求我。

“我沒有這個能力,你要去求他!”我看著金烏,沒想到,金烏感應到我的目光,竟然走了進來,他伸出手,一個綠色的光點輕輕地落在他的指尖:“阿無,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我如實地說。

涵涵說:“鬼君你不用為難,我並沒有想得到任何寬恕,這一點在最初我就想得很明白,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夠明白當一個人甚至是一個鬼在被冤枉時候她的心境絕對能夠毀滅了這個世界,僅此而已,請原諒他們吧!”

“涵涵姐……”

“你自己設的局,你自己來打開!”金烏威嚴地說,又轉過來,面對我不解的目光說,“不要疑惑,這是你的力量開拓出的結界,所以才可以見到正常狀態的涵涵而已!”涵涵微微點頭,一笑,我們又回到了原來的空間,她就站在我的面前,擋住了原本刺向我的死鬼校長手中的光刀。

“謝謝你,讓我有機會說出心裏話。”

校長已經瘋了,他見刺不到活人,又拔出刀子刺向孟孟,被小呂急忙抱著閃開,刀子割在了小呂的手臂上!我一掌下去拍在他的頭上,原想散去他的靈魂卻沒想到讓他更加發狂,大叫著要詛咒死屋子裏所有的人。

“原本好好的人怎麽會變成這樣?”

涵涵虛弱地坐在地上,說:“我曾經得罪過他,他公報私仇,毀了我的一切,如今我也毀了他,還真是兩敗俱傷!”

“他是惡有惡報,你真的冤枉了!”我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本該有幸福快樂的生活,是命運它對不起你!”

“不怪它,來世吧,我想做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兒,好好上學,嫁一個好人家,與朋友歡笑,陪父母終老……”她變的透明,消失了,只剩下最後一句話還回蕩在夜空中。繼而墻上開始放映剛才的場景,師生們有的驚嘆有的唾罵,還有一批人,喔不,是鬼,他們縮在墻角淚流滿面,揣了這麽久的心傷,隨著真相公諸於世終於可以放下了。

我用鎖鬼鏈捆上癲狂的校長,只聽見金烏說:“事情辦完了,咱們回去吧。”走出禮堂,電閃雷鳴也不見了,天幕上有稀疏的幾顆星星。

“終於結束了!”孟孟伸了個懶腰。

“也許,並沒有!”我看到各個教學樓裏都有飄出來的靈魂,那是在我們來之前被鬼殺死的人,循著我們的氣息,來到了這裏,都是些學生,沖天的怨氣彌漫在青澀稚嫩的臉上,已經扭曲了他們的五官。

“要不要管?”

金烏說:“當然,把鬼帶走,不過這裏會有他們的強大怨氣,我們也消除不了,這所學校恐怕要永遠關閉了!”

“好可惜!”

“或許吧,跟咱們已經沒關系了。小呂,你的傷口沒事吧,咱們要不要回去包紮一下?”我說。

“當然要!可疼了!”

“你給我夠了,不就擦破點皮嗎?一個大男人還不能受點皮外傷了?”我嫌棄地看著他。

“孟孟,我想吃魚,要兩條。”

“好啊,回去就做給你吃好不還?清蒸的,紅燒的,蒜蓉的,蔥香的,一樣一條好不好?沒事了沒事了,不疼了啊!”孟孟像在哄小孩子一樣耐心。

“實在是受不了了,金烏,咱們趕緊走吧!”我摸摸臉,拉著金烏往教學樓匆忙走去。

“等等我們呀!”

“不等,快走快走!”

☆、小情敵

說到嵐擎高中,我總是會不自覺想起涵涵,可是也只能徒留下一聲嘆息了。自從嵐擎高中的事情順利解決之後,小呂再次聲名大漲,儼然成了捉鬼行業的名師,再加上陰陽師大賽上用顯影液拔得頭籌廣泛贏得各方關註,如今提起“呂思鐘”這個名字,無不令人肅然起敬,只恨不得立刻下跪拜師。小呂出眾的外貌更為他的高大形象加分,不料卻加出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緣分。

晴空萬裏,心情很好。眼看著最近很太平,我坐在遮陽傘下悠閑地喝椰汁,瀟瀟蹭了過來,一副神神秘秘欲語還休的樣子。

“怎麽了?”

“沒事。”

我看他不好意思說,起身打算離開。

“阿無姐先別走,我有個事情想咨詢下你的意見。”

“哦?”

聽他詳細地說完,我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瀟瀟的臉頓時呈現出粉紅粉紅的顏色,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阿無姐,你先別笑,你倒是告訴我說不說?”

“這事兒你該去問他吧?問我有什麽用?”

“我不是怕打擾了孟孟姐和小呂哥嘛,他們倆怎麽看都像一對兒!萬一告訴他們,吵架就不好了!”

“這倒是,難為你了,還想得這麽周到!”我趁機在他的臉上捏了一下,手感實在是太好了,接著說,“你說的也是,這倆人看著像一對兒,有時候看著又不像,要不,咱們倆想個辦法撮合一下?再順便聯系一下你的那個花癡女同學?”

“怎麽撮合?”

“眼下這不正是個機會嗎?”我挑挑眉毛,示意瀟瀟往屋裏看,“你小呂哥難得碰上一朵桃花,咱可得牢牢抓住好好利用一下!”瀟瀟笑而不語。

晚上,孟孟跑前跑後地做了一桌菜,準備恭迎瀟瀟的班主任來家訪,孰料門打開卻鉆進來了一個小姑娘。想到現在的大多數老師也都很年輕,於是孟孟很有禮貌地問:“請問您是,龍瀟瀟的班主任嗎?”

“哦,我不是,我是瀟瀟的同班同學叫肖越,阿姨您好!”肖越很聰明地彎腰致意,接著擺出一臉虔誠的笑容,向著孟孟伸出手。一句阿姨好讓孟孟臉黑了一半,她不情願地握住肖越的手:“小妹妹,請叫我姐姐,謝謝!”

“那你比我大幾歲啊?要是兩歲以內我就改口叫姐姐,要不然我就只能叫阿姨了,我也不能明明長著眼睛卻裝看不見吧!”肖越繼續挑戰孟孟的底線。孟孟忍耐:“那好,這位小侄女兒,請問您是來做什麽的?如果我沒有記錯,我是請了瀟瀟的班主任,自然也是你的班主任,等會兒就來了!我覺得有必要讓她好好地指導一下你的禮儀問題!”

“我的禮儀是有問題,不過阿姨,您不用再等了,因為今天你們請的就是我!”肖越不怕死地繼續說。

我見勢不對,拉著瀟瀟想逃跑。

“站住!”孟孟已經在咬牙了,“都出來,給我坐這兒吃飯!”

飯桌上,肖越一直在盯著小呂看,在這旁若無人的纏綿眼神攻勢之下,不說小呂很不自在,我都覺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小呂更是神奇,米飯都吃到眉毛上去了,他終於開口了:“我說瀟瀟的肖同學,您能不能別再盯著我看了?我覺得很不舒服。”

“我喜歡你,為什麽不能盯著你看?”

“你難道不知道作為女孩兒最能吸引心上人的一點就是矜持嗎?我倒真不知道現在的教育竟然如此直接,難道女孩子都教成了你這樣子?怪不得如今人間男男風盛行!”孟孟說了一句。

“所以我說你是老阿姨,你還不承認!矜持是不錯,可是我又不是含蓄的類型,我喜歡一個人就是要說出來!再說了,矜持的像阿姨你一樣,能追的上嗎?怪不得現在人間都流行剩女!”肖越的口舌也很伶俐。

“你……”在孟孟的高壓之下,旁邊竈臺上一個玻璃茶壺猛然爆炸開來,嚇了大家一跳。我一口湯差點嗆著,深深地為早上的決定感到後悔。

“可能是天太冷了,玻璃承受不住就爆炸了,我去掃掃你們先吃吧。”我說著拿起了笤帚。

“阿無姐,我來幫你,千萬小心別紮到了!”瀟瀟也放下筷子來幫忙,繼而說,“我真的沒想到她會這樣奔放,我錯了!”

“沒事,一個任性的小姑娘而已!”我急忙安慰他。

“你是不是有點太小了?說喜歡不喜歡這話不太合適吧?”孟孟說。

“我是年齡比你小,可我胸比你大,孟阿姨!”肖越還沒意識到自己闖大禍了,眼看孟孟即將對她爆炸,我急忙過來拉住她。小呂拿著飯碗使勁兒憋著笑,我拉著瀟瀟坐下吃飯,使勁兒踢了他兩腳:“不許笑,快想辦法!要失控了!”

小呂努力做出莊嚴的樣子,義正言辭地說:“咳,你這個孩子,胸大胸小這種女孩兒的隱私怎麽能輕易拿出來在飯桌上說呢?你這個年齡應該把考大學未來掛在嘴邊才合適,對吧?”

“可是,我說的是實話嘛,喜歡一個人就是應該說出來,我現在告訴小呂哥哥是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思安心等我長大了嫁給你!”肖越有點委屈。

“可是,我不喜歡你啊,不是,我是喜歡你,我的意思是,不是你所想的那種喜歡,我喜歡面前這個青春洋溢的小姑娘,看著就很聰明且活潑開朗,但是,你所謂的喜歡那應該是不可能的!”小呂難得正經了一回。

“那小呂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啊這個,這個嘛……”一到關鍵時刻,小呂智商又開始掉線。

“小呂哥哥這麽棒,難道會喜歡這個兇阿姨?還是這個漂亮阿姨?”

阿姨,她是在說我嗎?

“你說我兇?”孟孟兇狠地扔出一句。我還沒來得及冒火,小呂“噌”站了起來,握住孟孟的手說:“不好意思肖越同學,我已經心有所屬了!就算她胸不大,就算她不夠漂亮,脾氣也不好,我也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

“什麽?”我們幾個人不約而同都驚呆了,這表白來的也太是時候了!孟孟急忙抽回自己的手,開玩笑般打了小呂一巴掌,“你說什麽呢?腦子又短路了?”

“沒有,很正常。要不是今天這個小丫頭,我可能還發現不了心裏希望你陪我一起度過後半生的想法。怎麽說呢,我一想吧,將來要選一個人過日子,腦袋裏就只有一個人,很自然就是你,孟孟!我不要其他的任何人!”小呂深情的眼神看得我直感動。這一對兒八成有希望了!

“阿無姐,成功了!”

“耶!”我和瀟瀟悄悄地擊了個掌,眉開眼笑。

“小姑娘,你看,他們倆其實郎情妾意早就是一對兒了,只不過沒有挑明,如今陰差陽錯表明了心意,再沒你的事兒了!謝謝你的推波助瀾!”我笑著說。

“你們……我不會放棄的,等我長大了,我會和你光明正大地進行競爭!我喜歡小呂哥哥,絕不比你少!”肖越憤憤地說了一句,放下筷子,轉身離開了。

“飯還沒吃完呢!”我突然想起了一樁事兒,“瀟瀟,她不會誤會是你故意讓她出醜的吧?要是為難你怎麽辦?”

“這可說不好!”瀟瀟苦著臉說,暗地裏朝我做了一個鬼臉。

“謝謝孟孟的配合,多虧了你才解決掉這一朵濫桃花!”小呂朝著孟孟抱拳。

“你說那些話只是為了氣她走?”

“恩,不……”

後面傳來了暴揍求饒的聲音,我躺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掰了一半橘子給瀟瀟,剩下的自己吃掉,再發表評論:“該!”

“跟你開個玩笑嘛!其實我說的是真的,救命啊!”小呂邊逃跑邊飛出真心話,“從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開朗的笑容就暖化了我的心,你對我好,照顧我給我做飯,滿足我無理的各種請求,我喜歡看著你大眼睛忽閃忽閃,然後笑出甜甜的酒窩,可愛極了,我為什麽喜歡你呢?因為我喜歡你帶來的暖洋洋的感覺,就像冬天裏的太陽。如果說漂亮,阿無比你更漂亮,可她就像個大冰坨子簡直冷死了,我還是喜歡我的小火爐,希望一直陪著她,做她的煤炭,讓她一直暖下去。這才是我的真心話,我喜歡你,孟孟,真的,所以我不在乎人鬼的界限,只因為你!好了,你可以接著打我了!”小呂站住轉身,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睛,孟孟卻停手了。

“誰是冰坨子,我是冰美人!”我暗暗想著。

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小呂,伸手摸上他的臉,接著轉身逃跑了:“請允許我逃避,我想冷靜一下!”

我和瀟瀟面面相覷,心裏開始忐忑不安。

☆、番外一

走到這裏,不妨停下來梳理一下故事中的感情線吧。

以第一人稱行文,總是會有很多留白填不滿,需要讀者自己去慢慢地想象,比如金烏的日常工作和思想感情,比如阿無看不到時孟孟和小呂的有愛互動,比如龍父和劉麗具體的生活狀態,等等。當然,第一人稱也有好處,比如會顯得更親切一些,主人公形象也會顯得更立體。

首先,金烏與阿蕪之間的綿綿深情。沈從文先生說他與夫人的感情是“我走過許多的路,看過許多的風景,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華的人”,我一直為此感動,並固執地認為這便是世間最美的感情,不多不少,不早不晚,只是恰巧而已。其實,在行文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沒有了金烏與阿蕪的相遇,後面的一系列故事便都不會發生,也就不會有阿無的存在,可最終他們還是勇敢地相愛了,跨越種族,跨越身份,跨越時空,哪怕只能守候短短三年。阿蕪本是個至情至性的女子,她早就知道自己會死,也不能有孩子,這些都比不上一個令她最難過也最痛苦的事實,那便是留下來承受無盡悲痛的人是金烏而不是自己。

第二,金烏與阿無之間的感情。在最開始,金烏確是把阿無當做了阿蕪的替身,直到慢慢地他感覺到兩個人的不同以及阿無自身所呈現出來的獨特個性,阿蕪親切愛笑聰慧,阿蕪冰冷不忘犯二,他不是沒想過拒絕,也想過要把她永遠當做一個替身,所以偶爾也會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是誰,可是他一直堅定的告訴阿無“要保持自己的個性,別忘了你是誰”,也是希望即使自己糊塗了,她也能清醒地面對。越冷靜,就越痛苦,可我們尊貴的金烏先生不惜用刻骨的疼痛來提醒自己現在所面對的是另一個人,只能說明他雖然也很喜歡阿無,但最愛的終究還是自己的發妻。

第三,孟孟與小呂之間的感情。孟孟的性格單純熱烈風風火火,只要認準了就會如撲火的飛蛾一般飛上去,她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如曇花一般。數千年的孤獨寂寞令她害怕,卻始終沒有磨滅她的本心。對於小呂,她只是還沒有想通,她認為自己對小呂的好感大多是建立在愧疚的基礎之上,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沒有意識到小呂感情傾向的慢慢變化,直到表白突然來臨,措不及防。我想,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來讓小呂看清楚他自己對孟孟究竟是出於親人的依賴多,還是朦朧的愛戀多。當一切感情水落石出,希望他們這段人鬼之戀可以有美好的結局。

第四,阿無對小川的感情。千年相依,千年相守,他們本是這世間最應該相偎相依、互相取暖的一對兒,卻因為金烏的介入而意外產生了波折。小川對阿無是與生俱來的保護和寵愛,阿無對小川是自然而然的信任和傾倒,只是可惜當初小川擅自離開使得阿無因緣際會遇到了金烏,再回來,已經太遲了。在阿無的心裏,小川與金烏是站立在平等的地位,只不過一個是親人,一個是愛人,這是唯一的差別。她可以果斷地放棄愛情選親情,卻不能因為選擇金烏而放棄小川。事實上,她一直都希望兩個人和平相處,卻不知道在她的愛情裏,小川與金烏之間只能留下一個。

第五,瀟瀟對阿無的感情。從來自樹上的第一眼驚艷轉驚嚇,到實驗室裏第二眼的驚嚇轉驚艷,再到後來無間的期待和信任,瀟瀟從無知少年變成沈穩青年,其中經歷家變,經歷傷害,也不乏寬恕和贖罪,這個曲折的成長過程,阿無一直都陪在他的身邊。瀟瀟還沒有長大,他還不很懂什麽是感情,其實如果不是阿櫻的開導阿無也不懂。他的一廂情願不僅僅是心靈上的缺愛,更多的是想保護自己喜歡的人、想快快長大的急切心情。他對阿無是真心真意的期盼和守護,只是阿無的身邊此時已經有了王子和騎士,他只能做一個很可愛的小毛頭跟在她身邊。

如果可以隨意挑選發色來代表性格,大小男士們會是什麽樣子呢?

首先,金烏一定會是暖金色的頭發,微長,就像太陽神的光芒燦爛而耀眼;小川是銀色的頭發,清秀優雅,像揉碎掉的月華一樣;小呂的頭發是橙紅色的,就像他的性格,傻傻的笨笨的讓人忍不住想保護,又讓人很想揍他;瀟瀟的頭發是最正常的黑色,反射著太陽的淡淡光澤,映射著他內斂沈穩的性格,安靜而美好;漆玉的頭發是白色的,妖艷而誘惑,出自月亮而背叛月亮,代表邪惡殘忍的欲望,就是這樣了。在後半部分裏,小川回歸,漆玉、阿蕪也都會回來,幾只鬼的感情又會經歷很多的波折磨難。在美好的故事中王子與公主肯定會在一起,但在我的故事裏並不會如此,我保證肯定會看著故事的走向為它挑選最適合的結局,無論悲喜都可貴,都值得珍惜,這漫漫長路有這些可愛的主人公陪著我一起走過,我很慶幸。

還有,關於龍家遠和劉麗的故事,龍家遠當時因為一時疏忽出車禍造成了劉麗父母雙亡,他出於內疚娶了她卻發現自己不能愛她,因為這樣就會對不起自己的前妻,所以縱容她任性、胡作非為,以為她會開心,劉麗要的卻不是這些,她還不知道她已經得到了,其實龍父所有的寬容和饒恕都是愛她的表現,只不過人類終究太遲鈍發現不了。這就仿佛金烏對阿無一樣,愛情就是春風化雨,來的悄無聲息,所以,最是傷人。

總覺得來不及說出口的愛,很可能永遠都說不出來了;陰間律法與人性的再一次正面交鋒,到底誰贏了?還是註定只能兩敗俱傷?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群毆

白姐和黑哥提前一天回來了,給大家帶回了很多的禮物,我得到的是一塊古樸的灰色石頭,樣子看著醜醜的。

“白姐你偏心!”

黑哥笑了,說:“你白姐的確偏心,不過是把最好的禮物留給你了,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我們也聽金烏說了,你辛苦了!”

“那倒沒什麽,既然黑哥這麽說,我就把它好好地收藏起來了,在此表以深深的感謝!”我笑瞇瞇地把石頭小心放起來,朝著白姐和黑哥作了一個揖。

“這丫頭,越來越傻了!”白姐嗔怪地打掉我的手,“這可是我特意在挪威極光之下拾的極光石,它有靈氣會保護你的!”

“阿無你是不知道,當時我們可是正在南極洲看企鵝,為了這塊石頭,你白姐半夜拉著我穿越大半個地球找到了它,說要給小阿無最好的祝福和保佑,我有多羨慕你喲!”

“不對不對,是我該羨慕你才對,娶了個這麽漂亮又善良的好媳婦,好福氣!”看著黑哥一臉的自豪,白姐忍不住笑起來刮了刮他的鼻子,之後一臉甜蜜地看著黑哥臉上浮現滿滿的害羞神色。我抱住她,久久不想放手:“請你們幸福,永遠地幸福下去!”

“傻阿無,肯定會啊!”白姐拍拍我的後背,柔聲說。

晚上,我正呼呼大睡,猛然驚醒看見床邊多了一個人影,長得很是奇形怪狀。我心中立時警鈴大作,手握緊準備隨時防守,可是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站著,還不時飄出一句:“阿無……”顫抖的長尾音似乎有點熟悉,我試著叫了一聲:“孟孟,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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