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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失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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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失所愛

這夜,風寒欲雪。雨打檐角,安陵淮收傘遞給身後人,步入院子。進房,悄然無聲,未掌燈,她獨坐桌前,孤寂地註視一方。

沙漏徐徐,燃旺的燭火劈啪兩聲落下一串蠟油,極微的聲響,卻驚得人生生一抖。

“少主,人來了。”

石化了的人終於有了動靜,她轉身離府,策馬揚鞭。

枯敗的枝葉腐爛在潮濕的泥裏,馬蹄子印出成串足跡。來不及戴一方鬥笠,雨勢變大,豆大的雨滴拍打在迎風的臉頰,再順著她清冷的臉頰滑落。她心中激動澎湃,漸漸地,臉上混雜的不知是雨是淚。

來到林外廢廟,安陵淮縱身跳下馬,急不可待地沖進去。

“可查到行蹤了?”她問。

調查的暗哨欲言又止。“回少主。查到了……”

最是擅長察言觀色,安陵淮忽覺不安,又不敢去想。

那人略顯猶豫,“只是,少主所查之人,已經死了。”

心中一直懸吊的期許轟然坍塌,耳邊是一陣的轟鳴。絕望洶湧到窒息,安陵淮忽然雙腿發軟,她不敢置信的眼神犀利。“你說什麽?”

恰時,狂風淩亂,破敗的寺廟灌進四面八方的風,刮翻了祭臺上僅存不多的貢瓶。瓷瓶落地,清脆碎開,那樣刺耳。

狂風乍然而起,乍然而落。昔日的相處歷歷在目,記憶中的臉龐浮現腦海,這些年,她一次次、一次次地祈禱著重逢,多少個午夜夢醒心如刀絞。

她不願意相信,支撐著身體的手掌倏然攥緊,盯著人,眼眸漸漸通紅。可她還在倔強維持著堅強,她殘酷地壓制住排山倒海的情緒,艱難開口,字字兇狠地質問:

“你說,什麽……?”

“少主,您要找的那個人,一年前已經死了!”

再一次地證實,眼眶比頭腦更快映出悲痛。

什麽叫一年前就死了,不可能,這不可能!

“胡說八道!”她明明這些年還有收到他的信件……

那人解了藕色遮布,露出一個梨花木匣子。取出一根紫檀木簪子,“少主的信件自東邊送來,屬下一路追蹤,在東邊小鎮尋到了寄信之人。盤問得知,那人只是受人所托每年寄信,而少主所尋的那位公子,已經死了。”

安陵淮接過,攥緊簪子的指節白得晃眼,比冬日的夜雨還涼。

沒有意識地用力,紫檀色的木簪劃開皮膚,一分分地入肉,貼骨。木簪上篆刻的字跡,她一眼便認了出來。

是他。

隱忍的熱淚瞬間湧出,像是刻骨的思念有了寄托之物,安陵淮的指腹愛戀地摩挲著木簪。這支木簪,她怎會不認得?

曾經,她說玉簪易碎、銀簪庸俗,不如木簪。他便許親手制一支木簪送她。

那年,兩人一起挑選的這塊紫檀木,木簪的每一分尺寸都是時塵親手打磨。當時時塵因事繁忙,木簪被擱置一時,安陵淮日日催促,還讓他在上面刻上了自己的小名。只是世事弄人,還未待木簪完成,兩人就發生了變故。如今木簪好了,為她制作木簪的人卻不見了。

“騙子……你這個騙子……為什麽不告訴我……”

安陵淮遣散了所有人,一聲痛苦的悶哼回蕩在寂靜的夜,她心弦郁結緊繃,唇齒一股腥甜湧出,噴薄的鮮血染紅了裙角的白梅。

“原來每一年的信,都是你提前備好的……為什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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