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族慶（二）

為了掩人耳目，入寨前還需喬裝。在不遠處的一間木屋裏，阮知知備好了所需服飾。

“昨日我托人都準備好了，正好八套。大家快換上。”

她們的身形相近，各都隨意拿了一套換上。異族服飾與常服不同，這可讓有人犯了難。

紀安禾拿著衣裙左翻右看，都不知從何穿起。出身貧寒的她，哪裏見過這樣異類的服飾？

她觀望，發現同樣摸不著頭腦的，竟還有白洛岫和白洛潼。

從小就在殺手營裏長大，常年穿著暗黑殺手服的雙白姐妹，除了衣裙勉強穿對了之外，掛飾則是一竅不通。

安陵淮和沐言拿到的是狐毛袍子，奇珍異寶她們自小便見識，異族服飾又有何難？琢磨了一下便穿得有模有樣。

阮知知和瑤也選的都是錫繡衣裙，阮知知是幼時穿過，沒想到瑤也如此熟悉。

瑤也穿上裏衣和袖衫，再束上腰裙，最後戴上冠帽，將上身和裙擺的銀飾都一一佩戴好，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穿好後，她擡眼便對上了阮知知驚訝的目光。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其實，我也是苗疆人。”

阮知知這才醒悟。她怎忘了，西境是苗疆聖地。言罷，她們便為其餘之人細心整理衣裙服飾，瑤也嘖嘖直嘆。

“都是美人胚子啊，各有風情！”

——

苗疆的房子傍山而立，中間有一條潺潺流下的溪流。

房子一層層的疊巘，緊緊挨著，青磚黛瓦，白色的墻壁在火光的照映下微微泛黃，百家燈火通明。

細細地聽，還能聽聞不遠處瀑布飛湍的水流聲。

火光最盛的那處，就是苗疆此時祭祀的地方，那裏熊熊燃燒著篝火。

遠遠地，就聽到那處傳來一聲聲強震有力的鼓聲和呼號聲。

此時，苗疆人正在進行神秘而盛大的請鼓大典，他們時而大聲呵斥，腳步驅趕，寓意趕冬迎春。

走近些，便可看到大鼓立在兩旁，赤著膀子的壯漢在用力地敲擊著。

一群戴著青獠儺面的人在踏步跳舞，舞步奇特，或跳躍或匍匐，看起來十分詭異。圈內那個手拿拐杖，頭頂長羽毛，身上斜披著披風的，是苗疆的祭司。

她是一個年過半百的女人，眼窩深陷，臉上抹著濃重的色彩，正閉著眼睛忘乎所以地呢喃著什麽術語，身後的族民也在一起呢喃著。

“阿彌勒神，阿彌勒神……”

祭司禱告完畢，便輪到了巫蠱師。

苗疆之地盛行巫蠱之術，是家喻戶曉的。

那名巫蠱師是一名身高九尺的魁梧男兒，一條臂膀光著，另一條則披著褂子蓋著。

他腳踩一雙木屐，長長的頭發隨風淩亂的飄揚，面色異常的蒼白，像是毫無血色般，可他的聲音又是如此的洪亮。

他雙手搖著鈴鐺，仰面念著一長串咒語，族民都鴉雀無聲地伏拜在地。

不一會兒，人群中讓出一條道，祭司、巫蠱師、族民都朝著那個方向伏地叩拜。

一個面蒙輕紗，長發及膝的赤足少女緩緩走出來，神情木然卻讓人感覺高貴。

她便是苗疆聖女。

比起前者，聖女給人的感覺更多的是神秘。

聖女接受著族民的叩拜，她手裏拿著一把弓箭，步步走上祭臺。

這時，一只原被捆綁著的麋鹿被放開，它撒開腿就跑起來，下一秒，就被聖女一箭射死了。

隨著麋鹿倒地，族民立即開始歡呼和吶喊：

“阿彌勒神，阿彌勒神，護佑神和子民！”

屠夫將麋鹿拎起，當場就大卸八塊地屠殺了，將其丟進架起的鐵鍋裏，大火熬制成濃湯。

熬湯需要等候，族民便散開圍圈，開始圍著篝火歡快跳舞。

民族服飾各異，但懷著同樣的熱情。

山風刮起，銀飾相互碰撞，發出清脆動聽的聲響。

待兩支舞跳完，鹿湯煮好了，安陵淮一行人也被發放了一碗。

雖為濃湯，但看著依舊是清湯寡水，鹿湯裏還散發著一股生肉的腥味，幾人遲遲喝不下嘴。

隨即，身側之人投來異樣的眼光，提醒道。

“這是聖湯，要快些兒喝！”

不好推辭，眾人只能硬著頭皮喝了一下。

一口下去，她們齊齊皺著眉頭。

湯水未下喉，待人不註意，安陵淮悄悄吐出。

她暗喜——那一口湯下去，非得當場吐了不可。

喝完，族民四散，不知所蹤。

“他們都去哪裏了？”

阮知知看著族民散去的方向，心中已經有了把握。

“苗疆族慶不只有祭祀，還有很多熱鬧的活動。我帶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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