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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族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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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族慶(三)

一處山坡嘹亮,山坡之上,能俯瞰一整片地域。星星低垂,仿佛伸手就能夠到。“他們在幹什麽?”白洛潼看著擁擠的人群問道。

阮知知神秘地笑了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她費力地擠進人群,奈何身輕體弱,好不容易擠進去又被推了出來。忽地,身後有人托住了她的腰,她驚詫地回頭。

白洛岫看過來,聲線略顯冷淡。“是要進去拿東西嗎。”

“嗯……”阮知知應聲。

聞言,白洛岫松開手,悶聲躋身進去,沐言也跟著一道進去。習武之人果然身手了得,不一會兒,兩人就各提著一個袋子,輕輕松松地走出了人群。

阮知知歡喜地接過袋子,小心翼翼地打開偷看一眼又連忙抓緊袋口。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險些讓它們跳了出去。”

樂桃也瞄到了一眼,“是蟾蜍嗎?”阮知知忍俊不禁,搖頭。“是青蛙,苗疆人稱‘螞拐’。”

“螞拐?”眾人不解。

“嗯!”阮知知一一解釋,“這裏的人以農作為生,崇尚山神和水神。相傳很久以前,苗疆之人無意用熱水潑死了一只螞拐,自此顆粒無收、常年無雨,一度艱難到幾近滅絕。後來,他們請了祭司祭祀螞拐,請求得到螞拐的原諒,此後半月,苗疆降了多年來的第一場大雨。那一年莊稼豐收,族民才得以存活,於是,每一年的族慶,他們都會在山頂放生救治好的螞拐,以表積德行善,祈禱來年風調雨順。”

白洛潼聽得張目結舌,“早聞異族之人風俗奇特,還真是。”

隨後,阮知知也不嫌臟臭,她倒是膽大不講究,打開袋子就將青蛙挨個分。安陵淮最嫌棄這種滑膩醜陋的東西,連忙閃躲地退了一大步,“我向來不信鬼神,我不要。”

俗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安陵淮結識數日,阮知知倒學會了滑頭使壞。她見執意不從,竟將青蛙一把塞進安陵淮的懷裏,嚇得安陵淮拎起青蛙舉至最遠。

“你……!”安陵淮措手不及又不忍丟棄,只好眼巴巴地和青蛙眼對眼,氣壞了只得一句:“離我遠點兒!”另一邊,白洛岫也倔強地揪著青蛙的兩條腿,任由它倒立搖晃也不讓其靠近。

放完螞拐,眾人一道下山。下山之時,瑤也聽聞山腳處有一群人在雀躍呼號。“誒?”她好奇地指過去,“誒?那是在做什麽?”

阮知知看過去,“他們在跳儺舞。”

“儺舞……”

歡樂沖天洋溢,讓不知所以的過路人都被吸引其中。樂桃問道:“我們可以過去看看嗎?”

瑤也轉頭,她看出了樂桃的期待,二話不說地就拉著人走。“當然可以!我也想過去看看!”後面的人跟著,走至,一個擺滿面具的攤口孤零零地擺放著,無人看守。

瑤也左看右看,也自然而然地拿起一個戴上,卻被樂桃制止。“還沒給錢呢。”樂桃想要掏錢付,卻又不知該付給誰。

“給錢?可是這裏沒有人啊!我看他們都是自己拿的,不用給錢!”

“是的。”阮知知解釋,“這裏的東西是苗疆人給自己的族人使用的,提前擺好,用時自己拿便好。”

樂桃還是覺得過意不去,有些心虛。“可畢竟我們不是苗疆人……”

“誒呀!當成苗疆人不就好了!”瑤也快刀斬亂麻,拉起樂桃就往前走。“要是你放了一錠銀子在這裏,那才奇怪呢!”

樂桃這才後知後覺,“也是。”

言罷,眾人各自挑了一個面具戴上。沐言看著戴上面具之後難以分辨的眾人,提醒道:“大家稍後走近些,切莫走散了。”

安陵淮選的,是面相最猙獰可怕的面具。她故意悄聲走到最膽小的紀安禾和白洛潼身後,忽然大叫。白洛潼轉身,看著放大的面具嚇得臉色發白,“啊——!”

“哈哈哈——”安陵淮捧腹大笑。她摘下面具,露出原本清麗的面容。未待笑完,白洛岫就過來一把推開了她。

“安陵淮你幹什麽?有什麽氣沖我撒。”

安陵淮頓了一剎後也硬剛。“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逗一下她們而已,要不要這麽小氣。”

眾人無奈,這兩人老是這樣,一言不合就吵起來。

白洛岫不服冷哼,“度君子之腹,我看你平日也不是什麽和善之人。”

安陵淮也沒想到會把人嚇成這樣,本想道歉來著,卻見白洛岫這般揪著不放,她反倒來勁兒了。她三分挑釁和不甘,“怎麽,我還能嚇死你的寶貝妹妹不成?”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阮知知和瑤也趕緊將兩人拉走。要是在此處打了起來,那還得了?

“好了好了,再吵下去天都要亮了,到時候可沒什麽熱鬧可看了。”

安陵淮和白洛岫聞言雙雙,頓時腹誹:“瞎說什麽話。”

小打小鬧過後,眾人又恢覆了先前的歡愉。雖僅一天,但也算是經歷了風險,她們的感情也增進了不少。

跳了儺舞又看了放蠱,已近亥時,族民紛紛消散,一行人也開始下山尋找住處。走至山口時,一個阿婆忽然叫住了她們。“姑娘們。今生簪花,來世漂亮,要不要來試一試?”

那是一位耄耋老人,她頭戴簪花守在攤位旁。花很新鮮,遠遠地就聞到淡淡花香。

“奶奶,這是您的花嗎?”瑤也看著五顏六色的花,眼底放光。

“是啊。”阿婆笑得慈祥,“慶會散了,我的花還有很多,丟掉就浪費了。”瑤也聞言,主動將身子蹲下,招呼著:“那您把花簪在我頭上吧!我喜歡!”

阿婆頓時樂開了花,她技藝精巧地將花一朵朵插好,轉眼間,瑤也的頭上就戴起了一頂花冠,整個人看起來都格外地鮮艷。她動作很慢,像是怕弄疼了這位蹲著身子等候的姑娘。待簪花插好了之後,瑤也站起來,炫耀戰利品般轉身問眾人:

“好看嗎?”

“好看好看!”大家都很捧場,就連一貫拆臺不留情面的安陵淮和白洛岫也配合著。瑤也笑得更開心了,像三四月爭艷綻放的花。

可是,攤位上還剩很多花。瑤也轉念一想,也拉過阮知知將她摁著坐下。“你也簪花!今生今世、來生來世,都肯定是漂漂亮亮的!”阮知知也不反抗,只是一味安靜等候著,待花簪好,她擡手用指尖輕輕地碰了碰花冠的形狀,笑得滿足。

一片人和樂融融、歡聲笑語,阿婆收拾著花,卻問:“孩子們,我這兒還能簪一個人,誰還想簪花呀?”

眾人互相觀望退讓,這時,安陵淮瞄向一路寡言的樂桃,走過去,她將人從後方拉了上來,揚聲示意:“她!”

“好,好!”阿婆笑瞇瞇,擡手招了招。“姑娘,過來吧。”

心不在焉的樂桃突然被拉了上去,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呆呆地任由動作。她剛想站起,就被沐言看穿地摁住了。“你再謙讓阿婆可就等不及了,簪吧!”

樂桃糾結地看著,只好答應。相比瑤也和阮知知簪花時的歡樂,她就顯得沈默許多。阿婆動作雖不停,卻也察覺到了手下人的思緒繁雜。

“姑娘這是有煩心之事?”語氣親切,如長輩的關心一樣。

樂桃連忙搖頭,扯出一抹牽強的微笑。“沒有的!阿婆,我很開心。”聞言,阿婆也沒有多問,待到簪完,她滿意地欣賞著,才慰藉道:“姑娘的雙眼靈動,莫讓它盛了太多的憂傷才好。”

一語道破,樂桃眼神閃爍,她擡頭,恰好與眾人關切的眼神撞個滿懷。她心裏觸動,一直壓抑地繃著的弦瞬間放松,她眼眶發熱,感動之情難以言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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