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苗疆族慶(一)

關燈
苗疆族慶(一)

樂桃心不在焉地翻著粥,食不知味。紀安禾往碗裏夾去些小菜。

“別光喝粥,沒味道的。”

清晨的客棧,往來的客人不少。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白洛岫和白洛潼。

“白管家?”

“剛剛敲門無人應答,我還以為你們未睡醒咧!”

白洛岫冷淡地朝紀安禾點頭,象征性打招呼。

白洛潼看著桌上的早膳,頓感饑餓,兩眼放光地上前。

“哇,是蟹黃粥!”

白洛潼想吃,但還是轉頭詢問。

“姐姐,我餓了……”

白洛岫默認,她這才歡喜坐下。

她先盛了一碗放至白洛岫面前,

“姐姐快吃!你最愛吃蟹黃粥了!”

——

收拾片刻,八人便出發了。

馬車之中,她們緘默不語,各自觀望。

按理說她們還並不熟絡,機緣巧合下竟齊聚一堂。

半車人在闔目休憩,唯有樂桃和瑤也悵然望著窗外出神,各懷心事。

“知知姑娘,你可知這苗疆族慶都有哪些習俗?”紀安禾好奇地問道。

阮知知答:

“苗疆人一般是在夜晚慶祝。先是祭司祭祀,再是篝火儺舞、全民祈願,然後,他們會伏拜聖女,祈求來年豐收好運。”

“最後,聖女將親射一只鹿,族民將鹿熬成濃湯分飲,寓意福祿共享。祭祀禮成,大家便可以分散參加宴會。”

“苗疆習俗,多年如此,從未更改。”

紀安禾聽著全神貫註,仿佛盛大的場景就在眼前。她兩眼發亮,

“這麽壯觀!”

阮知知訕笑,“是啊。”

“我祖母是苗疆人,小時候她曾帶我去過一次,記憶深刻。”

車子走了約兩個時辰,天色開始變暗。

“各位主,前路狹窄,馬車只能停這兒了。”車夫招呼。

眾人擡眼,只見眼前便是山口。

堅石盤成的大山高聳入雲,一座大山橫戈地擋著後方景象,入目只有一條蜿蜒越的山道,周邊盡是陡峭的山峰,驚悚人心。

“走吧,我來帶路。”

下車,阮知知為首領路,也不嬌氣。

走過一段狹窄的山路便到了一個山谷,關口處有一條潺潺的溪流流過,溪流的水清澈見底。

隨後,山道更窄了,僅有半人寬。山谷極深,沿邊的石壁光滑得容不得踩踏。

於上,霧氣繚繞,籠罩著看不到頂;於下,谷道如深淵不見底,偶然踢落一粒小石子,都聽不見回聲。

好不容易沿著石壁過了山谷,又來到了峭崖。

一條繩梯橫在峻峰之間,入夜起風,並不結實的繩梯左右搖晃。

安陵淮驚笑了,不明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何好住的。

“這苗疆人的宅居癖好,倒真是異類。”

紀安禾望而卻步,怯怯地不敢再往前,她再三確認:

“知知姑娘,你確定是往這兒走?”

“不會有錯的。”阮知知雖也面露忐忑,但語氣肯定。

“小時候祖母就是背著我從這繩梯走過去,只是,我現在才驚覺原來如此兇險。”

白洛岫看著天色漸晚,當斷則斷:

“既然沒錯那便走吧,天快黑了,再不過就得等在此處過夜。”說著她打頭陣,走上了繩梯。

峭壁上的風格外的凜冽,夜色漸漸灰蒙,霧氣開始圍障眼前。

紀安禾小心翼翼地走在中間,稍有搖晃她就閉著眼睛停下來,雙腿劇烈打著顫。

忽然,一陣大風刮過,繩梯開始大幅度搖晃,眾人身形不定,緊抓繩索才勉強穩住。

白洛岫伸手扶住就近的樂桃,紀安禾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拽著白洛潼。

白洛潼本就是勉強自保,一瞬間受撞傾斜,她直直地往前倒去。

泛起,一陣驚叫。

拉扯之間,紀安禾將白洛潼的掛墜扯掉了,掛墜掉入了深谷,眨眼消失在迷霧中。

白洛潼情急,竟不顧生死地撲向邊緣,試圖挽回那枚遺落的掛墜。

“不要——”

白洛潼大喊。

誰知,繩梯年久失修經不起沖撞,緊要之時外側一截的繩子竟生生斷開了!

眾人再度失衡,過風很大,一個天旋地轉,白洛潼的半個身子都懸掛在了繩梯,只要稍有失重,她就會整個人被拋出去!

身後的白洛岫大驚失色,想要沖過去拉回妹妹,卻還是鞭長莫及。

千鈞一發之間,沐言箭步上前將人拽住,緊接著,安陵淮又眼疾手快地拉住沐言,兩人就這樣合力拽回了要拋出去的白洛潼。

劫後餘生,眾人都嚇出了冷汗。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回過神的安陵淮檢查著旁人傷勢,確認無礙後才十分慍怒。

“你幹什麽,不要命了!”白洛潼驚魂未定,眼神一片茫然,不知所措。

白洛岫也是驚魂未定,她往下望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懸崖,那枚掛墜肯定已經摔得粉碎。

她向安陵淮解釋道:“那枚掛墜是父母給她留下的唯一信物,她很看重。”

轉而,她神色鄭重。“多謝二位的救命之恩。”

後方的樂桃,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知道去看族慶都是為了開解她,路途兇險,若不是因為她同伴也不會險些喪命。她愧疚難當,

“對不起大家,都是因為我。”

眾人頓愕。

所幸有驚無險,其實她們都沒有怪罪任何人。

“錯不在任何人,我們一道來的,相互扶持應該的。”

天色不妙,此時並不是逗留的時候。沐言出言道:

“路途難免遇風險,你無須自責。時辰不早了,我們快些過去吧!”

有了前車之鑒,一行人行走得格外小心,提心吊膽的,終於走過了險峻的繩梯。

下了地,紀安禾猶豫著將兜裏的平安符拿出來,遞給白洛潼。

這本是她求給娘親保身體的。

“剛剛讓你丟了玉墜,對不起。我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件可以賠給你,這是我前日去寺廟裏求來的平安符,聽說很靈,我排了三日才求來。送給你。”

“希望往後能代替玉墜保你平安。”

玉墜丟了,白洛潼是難過,但她也沒有責怪紀安禾。畢竟情況危急,誰也想不到。

她將符推了回去,

“你也是無意,不怪你。這符你求了這麽久,就自己留著吧。”

兩人客氣推讓,最後紀安禾一咬牙,直接將符塞到了白洛潼手中,便跑開了。

“你就收下吧!不然我過意不去!”

推脫不得,白洛潼只好收下。她將平安符掛在了原本玉墜的位置。

事情已了,阮知知轉身,望向那個熟悉的位置。

黑暗冰冷的叢林裏,隱隱泛著的火光溫暖地照耀著夜空。

她欣喜,“就是這裏!我們到了。”

通過火光,眾人隱約看到層層疊巘的樓房,似乎還有一處瀑布,它傾瀉而下,折射著暖白的光。

“苗疆族類甚繁,習俗各殊,自古不通聲教。此處共四百五十寨,周遭山川地勢險峻,族民以泉水而生,不喜打擾。”

“她們唯擅養蠱,但無故不會用此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