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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結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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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結局4

“她果真……有了身孕……”

“聖上,千真萬確,這恐怕是她急於離開帝都的原因。”

她竟然懷孕了,可他一無所知,他回轉身跌入寬大的龍椅中。頭深深的埋入掌中,為何每一次他想牢牢的抓住,卻總是與她擦肩而過。最初便是他忍痛棄了她,所以,他不在乎她有過多少男人,他只想著補償她,可她,卻絲毫不領情。

“聖上,如今要趕緊下決斷才好,雖說您失了二皇子,但是還有大皇子在,往後還會有很多的子嗣。”

“莫要再說了,如今滿天下都是狄梁兩國結姻的消息,朕怎能這麽做,況且他是朕的皇子,不論子嗣有多少,朕都不能輕易的拋棄。”

他一輩子都不會讓世人知道趙倚天身上的秘密。皇子甚多,終究會陷入殘酷的漩渦,自己便是被先皇遺棄的子嗣,可他不想再重蹈覆轍,這與他們的母妃無關,他們都是自己的子嗣。況且如今的自己,只有趙倚戩一個皇子,更不能這麽做了。

“既然如此,那聖上只能為了二皇子退出狄國。”

退出狄國……

雖然他百般不願,可總歸是要好好想想的,是他太過於固執而迷茫了雙眼麽,還是一直在追尋不屬於他的東西。

“聖上,皇後娘娘……賓天了……”

王嬤嬤方才冷宮回來,卻是帶回了這樣的消息。

趙羽成擡起頭,望著滿臉哀思的王嬤嬤,十指微微蜷縮著,沈默良久才說道,“大梁上下……進入國喪。”

如今的他如何才能靜下心來,他的後庭一片混亂,牽掛於心的人也遠在天邊。他沒有早朝,沒有傳膳,只靜靜的躺在床上,自己果真很失敗,覺得一味的強求就會有結果,從未想過她想要什麽,身邊的女子又何嘗不是,他知道她們戀著他,卻毫不放在心上,那樣的韶華在心計中隕了,這一切是他造的孽。

縱使不想放手又能如何,她想要的不過是自由。

只一夜,大梁南北便已素裹銀裝,滿街的白綾,寒風中輕曳的白紗燈,又平添了幾分孤寂。

梁國上下一月內禁止歡歌艷舞、飲酒作樂。偶爾經過的路人腰間都系著一絲白條。

大梁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如此年紀便隕了性命,不免讓人嘆息。

沈元慶接到手中的奏報,不禁蹙眉,幾月之內,父親和妹妹相繼離世,沈家的氣數損了大半,只剩下他一人苦苦支撐,以後的路會很艱難,聖上下令不得輕舉妄動,狄人的軍隊不知怎的,只過了幾日便改頭換面般的驍勇,令他措手不及,剛剛攻下的拉伊城又一次被奪回。

他恨得牙根癢癢,如今梁軍已退後數百裏駐紮,若在這樣只守不攻,遲早要被趕出狄國。那麽,即使是遵從皇令,他也得不到任何的好處,既然這樣,只能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了,攻下了狄國,為梁國擴展了領土,聖上又怎會輕易的怪罪他?

奏報在手心揉成一團,他拎起長劍跨在腰間,“眾將聽令,我等絕不如此屈辱的回去!”

此時的拉伊城燈火通明,顏沁蕊被眾將夾道迎入城中,拉伊城的百姓載歌載舞。看著席下的人飲酒豪爽的劃拳,或是引喉高歌,或是仰天大笑,她只捧著那碗奶茶輕啜著,濃香的滋味在鼻尖縈繞。

她從正席離開,走到屋外,身後是觥籌交錯的響聲,輕撫拂面,她望著天上的皓月,明亮溫和,所有的星芒都暗淡無光。風有些大,她不由的攏了攏要吹翻的氈帽。

她虛眸看著遠方,卻見有侍衛快馬而來,心上不由一緊,“發生了什麽事?!”

“梁軍偷襲!”

梁軍偷襲?怎麽會,趙倚戩還在她的手上,難道趙羽成真的要舍棄這個孩子了?

斯穆也從屋內跑了出來,一聽梁軍偷襲,急忙上馬前去。

方才還飲酒作樂的眾將紛紛提了長刀,追隨著斯穆出了城門。

顏沁蕊坐上了鳳輦,不一時便登上了拉伊城的女墻。

放眼望去,數萬的士兵混戰,只聽震天的廝殺聲。

通天的火光竄出,無數的火把照亮了天際,宛若白晝。狄兵騎在馬上,呼嘯著沖向梁軍。

她看著馬上的沈元慶,他揮舞著長劍,斬下一個又一個狄兵的頭顱。心底而生的憤怒噴薄而出。

長劍劃過長刀,一陣尖銳的刺耳聲,他們睜著赤紅的雙眸,映著彼此的憤怒。。

她親見一個個的士兵倒下,卻是什麽都做不了。十指緊緊的嵌在墻磚上,留下一道道細長的痕跡。

斯穆的大軍瞬時傾出城去,好似洪水般呼嘯而來,馬上的將領嚎叫著沖向梁軍,看樣子,沈元慶只帶了幾萬人,而出城迎敵的遠不止幾萬。

沈元慶只掙紮了一會兒,便漸漸的發現難以制勝,狄兵越來越多,斬出了缺口,頃刻就會補上,他回望著身後,發現了狄軍部署的破綻,如果快些,還有可能逃脫,他揮舞著長劍,命令道,“撤!”

他拉著韁繩,向來時的方向逃去,忽的聽到一聲嘶鳴,馬蹄輕揚,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只見從雪中而起的繩索橫跨在蒼原之間,由於馬行進過快,待發現有障礙時早已無濟於事,馬上的人猶如傾下的石塊,翻滾著墜入無底的深淵。

沈元慶被摔下馬,他拾起長劍站起,環顧著四周,如今的他猶如是困在牢籠裏的野獸,他冷冷的笑了一聲,縱身一躍向包抄而來的狄軍劈下。

可怎奈方才消滅的狄國士兵頃刻又聚攏上來,終是耗盡了他最後的一絲力氣,數柄彎刀橫在脖頸上,動彈不得,終被捆綁著押進了城。

風有些大了,顏沁蕊不由的緊了緊袖口,卻是閉上了眼眸,滿目的蒼涼,她不忍再看。

擒了梁國的大將,梁軍上下一片大亂,數十萬狄軍連夜進攻了梁軍的營地。

一日之後,梁軍退後三十裏。

五日之後,梁軍退後兩百裏。

八日之後,梁軍退出狄國,在兩國邊界架起防線。

一封一封的喜報傳遞而來,她只是坐在虎皮榻上聽著,稍稍的舒了一口氣。

“大妃,梁國的皇帝已到四邑,還運來了大量的彩禮,說是要與狄國結姻緣。還修書一封,等著您的回話。”

顏沁蕊順手接過,那信箋上還有桂花的香氣,聞到那香味,心像是被什麽紮了一下,恍恍惚惚的展開,卻是沒有一個字,她有些失神,沈默中沒有言語。

斯穆繼續說道,“大妃,後日一早,梁國皇帝會親自前往拉伊城,締結秦晉之好。”

秦晉之好,那只是她的托詞罷了,難道趙羽成當真了,若是當真了,可為何還要下令偷襲拉伊。難道是因為在兩國邊界上重新架起的防線麽?她猜不透,她不願見他,她拋棄了梁國皇貴妃的身份,與梁人為敵,趙羽成一定咒罵了她無數次,兩人見了面一定會惡語相向。

即使再不想相見,可總該是要有個了斷的。

不僅為了狄國,也為了自己。

那一日,他華美的儀仗在拉伊城外兩裏處便停下了,更意想不到的是,趙羽成只帶了劉司前往,拉伊城的城樓上,看著他一身明黃,黝黑的狐毛大氅在風中搖擺,他每一步都走的艱難,可卻又沈穩。她能見到手杖陷入積雪中,他奮力拔出的模樣,心中不免一顫,他竟然就這樣來了。

城門大開,隔絕在兩人面前的又何止是兩扇城門。

那狹長的雙眸沒有溫暖,亦沒有冰霜,望著她好似陌生人一般,她抿著唇垂下了眸子,從她逃出帝都的那一刻,就應該預料到今日的一切了吧,只不過,好似做了一場噩夢,無法醒來的噩夢。

他輕啟唇,亦如既往的清冷,“狄國的大妃,朕早有耳聞,今日一見,竟讓朕想起了往昔的故人。”

她微微蹙眉,他話裏有話,聽上去令她難以是從,她稍稍撇過頭去,“我自小在狄國長大,看來是聖上多想了。”

再無其他的寒暄,她乘了鳳輦,他在後跟著。她不由的側眸,華光而下照在他的手杖上,一陣刺眼,她慌忙回過頭去。

那一場宴席沒有多餘的人,狄國的幾位重臣陪宴,趙羽成只是偶爾間或舉起那一碗酒,輕呷幾口。

雖然說是聯姻,可朝臣皆知,二皇子實際是被當做了人質。對於狄國來說,這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本就是自己的領地,又因著豪爽的性格,朝臣沒有顧慮的飲酒,不一時便醉了,顏沁蕊揮揮手,侍女便扶著搖搖欲墜的大臣將軍退下。

“斯穆大人,聽說拉伊城內有聞名於世的銀匠鋪子,可否帶下官去賞看賞看?”

斯穆一怔,不由的握緊了手中的彎刀,不安的看著顏沁蕊,顏沁蕊思忖著吩咐道,“不妨事,你去吧。”

如此,只剩下二人,還有劈撲的爐火聲。趙羽成雖然常年居於極北之地,可屋內濃烈的羊糞味兒還是令他難以習慣。可難以習慣又何止是這味道,還有這份讓人異常沈默的氛圍。

他看著酒碗中自己的倒影,只是癡癡的說道,“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把朕的後宮攪得一團糟,卻逃走了,你讓我拿你……如何是好……”

話罷,他拿起酒碗一飲而盡,清冽的瓊漿順頰而下,汙了大氅,他拭去唇邊的酒漬,瞇著狹長的眸子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熟悉而又陌生,“竟然為了他,把趙倚戩也擄走了。你就這麽恨我。”

他眼神黯然,情緒低落,每一句都如此痛苦,這樣的氣氛令顏沁蕊窒息,她倏地站起,“我早就說過,以前的那個小宮婢已經死了,如今的我是狄國的大妃。”

只聽他清冷的笑著,眼眸中有繼續黯然,“難道……我們之間僅剩下了相互仇恨?”

顏沁蕊閉上了眼簾,她不願看到這個樣子的趙羽成,“為了狄國,我只能這麽做,你還不是為了侵占狄國的領土,而又放棄趙倚戩了。”

趙羽成聽聞,心裏一陣酸澀,這個該死的沈元慶,恨不得一刀便了結了他,竟不顧皇令,擅自闖入拉伊城。

“臭丫頭。”

那熟悉的聲音喚著自己,顏沁蕊卻不敢去應,只是緊緊的蜷縮著手指。

“不管你怎麽想,我是真的放不下二皇子的,如果趙倚戩留在狄國,能讓你心裏舒服些,那他就留下吧。一直都是我對不住你……你放心,往後狄梁兩國永不交戰,倚戩是我的第一個皇子,還望你……能夠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善待他。”

趙羽成看到她錯愕與驚異的表情,不禁清淺的笑了笑,“只要以後……你不再恨我便好,明日……我便回去了,你要好好的活著,忘記我帶給你的所有苦難。”

趙羽成從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須臾間眸中便噙著淚水,她努力的仰起頭,不願讓他瞧了笑話。

第二日一早,趙羽成便啟程了,那輛孤獨的車輦緩緩的在積雪裏行進。顏沁蕊看著失神,雙手撫在青墻上,那是她第一個愛上的男人,雖然他是玉面修羅,他心狠手辣,從一開始便欺騙了她,可她閑時還會想起青華山上的一切,那樣的時光,美好而又不覆。

雖然他貴為皇族,她賤入奴籍,卻都是一樣的朝不保夕,活著,比什麽都重要,他們為了生存和安定——如履薄冰。

那滴淚終是落下,極北之地氣候寒冷,很快淚水便傾散了,空留下冰涼入心。她不願去看,轉身下了女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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