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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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1 章
冬雨裹著細碎冰碴，砸向汽車擋風玻璃，劈裏啪啦奏響密集鼓點。
雨刷器在灰蒙蒙天幕下機械擺動，只劃出半道弧形水痕，便被新落雨幕重新模糊。
孟疏星猛踩油門，底盤沈悶震顫，儀表盤紅針直逼極限。
高架橋在雨幕中半隱半現，她終是捕捉到那輛黑色卡宴閃爍的尾燈。
黑色卡宴後座，沈雲川闔眼倚在真皮座椅，指節無意識抵住胸口反覆揉按。
胸口悶痛如潮水般反覆湧來，他悄悄調整坐姿，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紊亂的呼吸。
透過後視鏡，他瞥見那輛白色寶馬正加速逼近。
他朝前座冷冷吩咐：“再快些。”
趙筠之回頭，見他臉色愈發蒼白，擔憂問：“還是不舒服？”
“沒事。”
辦公室裏，溫寧坐在他對面輕聲說話，他便覺視線模糊，耳畔聲音也變得飄忽。
孟疏星的微信語音落入耳中，在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投下漣漪。
他終究放不下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容顏。
決定臨走前來影視城，遠遠看一眼便罷。
不靠近，不打擾。
有些事，就任她誤會下去。
他只願她能將他從記憶裏徹底抹去，如風過無痕。
她好好活著，享受生活每一刻，便是他最大心願。
孟疏星雙眼布滿血絲，下唇被咬出深紅齒痕。
她死死盯著前方黑色卡宴，油門踩到引擎哀鳴，可那車始終懸在視線盡頭，可望不可即。
酸澀悲涼從心底漫上來，不知何時，淚水已模糊視線。
“左轉匝道！”
導航突然發出刺耳尖叫。
她猛踩剎車，同時急打方向盤。
車身劇烈震顫，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聲響，車頭直直撞向前面車輛。
“哐當”巨響，安全帶瞬間勒緊，肋骨傳來劇痛，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眼前一陣發黑，腦袋嗡嗡作響。
等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透過擋風玻璃上迸裂的蛛網紋路。
那輛黑色卡宴的尾燈在雨幕中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
“下車。”
男人聲音裹著冰碴砸來，帶著病體透支的虛浮。
孟疏星渾身一顫，猛地轉頭。
沈雲川站在雨中，清俊面容陰雲密布，眉峰緊蹙凝著慍怒。
雨水順著發梢滑落打濕衣衫，他卻渾然不覺。
趙筠之默默將傘傾向他，為他擋去些許風雨。
不知為何，沈雲川突然改了主意，讓司機將車停到應急車道。
車尚未停穩，雨幕如簾，卻遮不住那場追尾事故。
透過朦朧水汽，沈雲川眼見孟疏星的車頭如失控野獸般直直撞向前車尾。
金屬碰撞的巨響穿透雨幕，驚得他按在胸口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他推開車門，面色青白如紙，眼中燒著寒焰般的怒火。
左手按著胸口，右手如鐵鉗般攥住孟疏星的手臂，硬是將人往黑色卡宴方向拖。
交警與事故車主圍上來，趙筠之與劉毅迅速擋在兩人身前。
劉毅上前與交警交涉，沈雲川充耳不聞，將孟疏星拽進卡宴後座，動作裏沒有半分憐惜。
孟疏星唇瓣微啟，話尚在舌尖打轉，還未及吐出。
他擡手按上胸口，眉峰緊擰成結，面色因劇烈嗆咳泛起病態的潮紅，咳得身軀發顫。
孟疏星手不自覺地撫上他胸口輕揉。
沈雲川喘著粗氣擡頭，眼底血絲交錯縱橫，帶著難以名狀的覆雜情緒，是怨，是痛，亦或是其他。
他猛然攥住她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如一張緊繃到極致的弓，呼吸凝在喉間。
他狠狠甩開她覆在胸前的手，抽紙的動作透著焦躁，掩唇悶咳，指縫滲出殷紅血跡。
待喉間腥甜漸漸散去，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終於松垮下來。
孟疏星瞧見他蒼白的手指上，點點血跡正緩緩滲出，心猛地揪緊，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雲川……”
沈雲川眉頭緊蹙，無力地側過頭，眼神黯淡無光。
此刻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頭靠在車窗，低低喘息。
趙筠之匆匆回來，一眼看到沈雲川手上刺眼的血跡，看到一旁眼眶泛紅的孟疏星，頓時怒從心頭起：“這下你高興了吧......”
話未說完，沈雲川低低地咳了一聲，緩緩擡眸，冷冷瞥了他一眼。
眼神如冰刃般，寒意刺骨，讓趙筠之的話瞬間卡在喉嚨。
趙筠之迅速從儲物箱拿出藥，塞進他嘴裏。
“我開快些，送你去醫院......”
“不去。”
趙筠之忍不住看了一眼孟疏星，坐進駕駛座，腳下一踩油門，引擎轟鳴，車如離弦之箭，瞬間匯入車流。
孟疏星瞧見他手還按在胸口，時不時低咳出聲，滿是擔憂。
她微微挪動身體，伸手攬住他單薄的肩膀，讓他倚在自己懷中。
沈雲川微微擡眸，倚在她肩頭。
許是這懷抱讓他尋到了安心，眼皮緩緩耷拉下來，任由如潮水般洶湧的黑暗，將他原本就脆弱的意識一點點吞噬，陷入半夢半醒的混沌。
孟疏星隔著毛衣，為他揉著胸口。
突然，她感覺掌心下微弱顫動若有若無，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她心頭一緊，輕聲呼喚：“雲川……”
過了好久，久到孟疏星的心都跟著揪緊，他才無力地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風中飄散的絮。
她聲音抖得厲害：“別睡，好嗎……”
懷中人呼吸輕得像片羽毛。
孟疏星突然瘋了一樣朝前座喊，聲音劈了岔：“開快些！”
眼淚砸在沈雲川蒼白的臉上，順著下頜滑進衣領。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他早已病入膏肓。
華濟醫院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直叫人眼睛生疼。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腳步匆匆奔向搶救室，金屬輪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孟疏星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墻上褪色的瓷磚，嘴唇不受控地顫抖，指甲嵌入掌心都渾然未覺。
趙筠之握著手機的手沁出冷汗，剛掛斷電話，謝承磊和林銘文便跌跌撞撞沖進醫院。
二人身上酒氣濃重，領帶松垮地掛在脖頸，顯然是酒局進行到一半就被緊急找來。
“不是讓你寸步不離守著他嗎？”
謝承磊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一把攥住趙筠之的衣領，“現在怎麽回事？”
林銘文相對清醒些，擡手按住謝承磊暴怒的手臂，聲音帶著少見的冷厲：“到底發生何事？”
趙筠之咽了咽唾沫，聲音發緊：“孟小姐追沈總的車，在高架橋上……追尾別的車。”
“你瘋了？”
林銘文猛地轉頭看向孟疏星，酒意散去大半，“有事不能跟我們講？非要拿自己命……”
“他欠你的？”
謝承磊松開趙筠之，朝孟疏星逼近兩步，咬牙切齒道：“非要他把命都賠給你，才肯罷休？”
姜榆匆匆趕來，走廊裏混亂壓抑的場景映入眼簾。
了解情況後，他目光在孟疏星身上停留一瞬，轉頭對身旁護士安排：“帶她去做全面檢查。”
孟疏星嘴唇微動，剛欲開口說些什麽，擡眼時，沈遠山神色匆匆，大步朝搶救室這邊趕來。
沈遠山一眼看到姜榆，走到他跟前，從姜榆手中接過那張病危通知書。
他的手不受控地顫抖，聲音滿是驚惶與悲痛：“到底怎麽回事？剛做完移植手術不到一年，他回來這才幾天，我簽兩次病危通知……”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都尋不到合適言辭回應。
沈遠山目光如冰，釘在孟疏星身上：“又因為這個女人！我早說過，她就是禍水……”
姜榆急忙上前一步，擋在沈遠山與孟疏星之間，向護士擺手，示意她們趕快帶孟疏星離開這劍拔弩張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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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器在灰蒙蒙天幕下機械擺動，只劃出半道弧形水痕，便被新落雨幕重新模糊。
孟疏星猛踩油門，底盤沈悶震顫，儀表盤紅針直逼極限。
高架橋在雨幕中半隱半現，她終是捕捉到那輛黑色卡宴閃爍的尾燈。
黑色卡宴後座，沈雲川闔眼倚在真皮座椅，指節無意識抵住胸口反覆揉按。
胸口悶痛如潮水般反覆湧來，他悄悄調整坐姿，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紊亂的呼吸。
透過後視鏡，他瞥見那輛白色寶馬正加速逼近。
他朝前座冷冷吩咐：“再快些。”
趙筠之回頭，見他臉色愈發蒼白，擔憂問：“還是不舒服？”
“沒事。”
辦公室裏，溫寧坐在他對面輕聲說話，他便覺視線模糊，耳畔聲音也變得飄忽。
孟疏星的微信語音落入耳中，在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投下漣漪。
他終究放不下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容顏。
決定臨走前來影視城，遠遠看一眼便罷。
不靠近，不打擾。
有些事，就任她誤會下去。
他只願她能將他從記憶裏徹底抹去，如風過無痕。
她好好活著，享受生活每一刻，便是他最大心願。
孟疏星雙眼布滿血絲，下唇被咬出深紅齒痕。
她死死盯著前方黑色卡宴，油門踩到引擎哀鳴，可那車始終懸在視線盡頭，可望不可即。
酸澀悲涼從心底漫上來，不知何時，淚水已模糊視線。
“左轉匝道！”
導航突然發出刺耳尖叫。
她猛踩剎車，同時急打方向盤。
車身劇烈震顫，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聲響，車頭直直撞向前面車輛。
“哐當”巨響，安全帶瞬間勒緊，肋骨傳來劇痛，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眼前一陣發黑，腦袋嗡嗡作響。
等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透過擋風玻璃上迸裂的蛛網紋路。
那輛黑色卡宴的尾燈在雨幕中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
“下車。”
男人聲音裹著冰碴砸來，帶著病體透支的虛浮。
孟疏星渾身一顫，猛地轉頭。
沈雲川站在雨中，清俊面容陰雲密布，眉峰緊蹙凝著慍怒。
雨水順著發梢滑落打濕衣衫，他卻渾然不覺。
趙筠之默默將傘傾向他，為他擋去些許風雨。
不知為何，沈雲川突然改了主意，讓司機將車停到應急車道。
車尚未停穩，雨幕如簾，卻遮不住那場追尾事故。
透過朦朧水汽，沈雲川眼見孟疏星的車頭如失控野獸般直直撞向前車尾。
金屬碰撞的巨響穿透雨幕，驚得他按在胸口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他推開車門，面色青白如紙，眼中燒著寒焰般的怒火。
左手按著胸口，右手如鐵鉗般攥住孟疏星的手臂，硬是將人往黑色卡宴方向拖。
交警與事故車主圍上來，趙筠之與劉毅迅速擋在兩人身前。
劉毅上前與交警交涉，沈雲川充耳不聞，將孟疏星拽進卡宴後座，動作裏沒有半分憐惜。
孟疏星唇瓣微啟，話尚在舌尖打轉，還未及吐出。
他擡手按上胸口，眉峰緊擰成結，面色因劇烈嗆咳泛起病態的潮紅，咳得身軀發顫。
孟疏星手不自覺地撫上他胸口輕揉。
沈雲川喘著粗氣擡頭，眼底血絲交錯縱橫，帶著難以名狀的覆雜情緒，是怨，是痛，亦或是其他。
他猛然攥住她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如一張緊繃到極致的弓，呼吸凝在喉間。
他狠狠甩開她覆在胸前的手，抽紙的動作透著焦躁，掩唇悶咳，指縫滲出殷紅血跡。
待喉間腥甜漸漸散去，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終於松垮下來。
孟疏星瞧見他蒼白的手指上，點點血跡正緩緩滲出，心猛地揪緊，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雲川……”
沈雲川眉頭緊蹙，無力地側過頭，眼神黯淡無光。
此刻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頭靠在車窗，低低喘息。
趙筠之匆匆回來，一眼看到沈雲川手上刺眼的血跡，看到一旁眼眶泛紅的孟疏星，頓時怒從心頭起：“這下你高興了吧......”
話未說完，沈雲川低低地咳了一聲，緩緩擡眸，冷冷瞥了他一眼。
眼神如冰刃般，寒意刺骨，讓趙筠之的話瞬間卡在喉嚨。
趙筠之迅速從儲物箱拿出藥，塞進他嘴裏。
“我開快些，送你去醫院......”
“不去。”
趙筠之忍不住看了一眼孟疏星，坐進駕駛座，腳下一踩油門，引擎轟鳴，車如離弦之箭，瞬間匯入車流。
孟疏星瞧見他手還按在胸口，時不時低咳出聲，滿是擔憂。
她微微挪動身體，伸手攬住他單薄的肩膀，讓他倚在自己懷中。
沈雲川微微擡眸，倚在她肩頭。
許是這懷抱讓他尋到了安心，眼皮緩緩耷拉下來，任由如潮水般洶湧的黑暗，將他原本就脆弱的意識一點點吞噬，陷入半夢半醒的混沌。
孟疏星隔著毛衣，為他揉著胸口。
突然，她感覺掌心下微弱顫動若有若無，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她心頭一緊，輕聲呼喚：“雲川……”
過了好久，久到孟疏星的心都跟著揪緊，他才無力地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風中飄散的絮。
她聲音抖得厲害：“別睡，好嗎……”
懷中人呼吸輕得像片羽毛。
孟疏星突然瘋了一樣朝前座喊，聲音劈了岔：“開快些！”
眼淚砸在沈雲川蒼白的臉上，順著下頜滑進衣領。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他早已病入膏肓。
華濟醫院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直叫人眼睛生疼。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腳步匆匆奔向搶救室，金屬輪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孟疏星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墻上褪色的瓷磚，嘴唇不受控地顫抖，指甲嵌入掌心都渾然未覺。
趙筠之握著手機的手沁出冷汗，剛掛斷電話，謝承磊和林銘文便跌跌撞撞沖進醫院。
二人身上酒氣濃重，領帶松垮地掛在脖頸，顯然是酒局進行到一半就被緊急找來。
“不是讓你寸步不離守著他嗎？”
謝承磊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一把攥住趙筠之的衣領，“現在怎麽回事？”
林銘文相對清醒些，擡手按住謝承磊暴怒的手臂，聲音帶著少見的冷厲：“到底發生何事？”
趙筠之咽了咽唾沫，聲音發緊：“孟小姐追沈總的車，在高架橋上……追尾別的車。”
“你瘋了？”
林銘文猛地轉頭看向孟疏星，酒意散去大半，“有事不能跟我們講？非要拿自己命……”
“他欠你的？”
謝承磊松開趙筠之，朝孟疏星逼近兩步，咬牙切齒道：“非要他把命都賠給你，才肯罷休？”
姜榆匆匆趕來，走廊裏混亂壓抑的場景映入眼簾。
了解情況後，他目光在孟疏星身上停留一瞬，轉頭對身旁護士安排：“帶她去做全面檢查。”
孟疏星嘴唇微動，剛欲開口說些什麽，擡眼時，沈遠山神色匆匆，大步朝搶救室這邊趕來。
沈遠山一眼看到姜榆，走到他跟前，從姜榆手中接過那張病危通知書。
他的手不受控地顫抖，聲音滿是驚惶與悲痛：“到底怎麽回事？剛做完移植手術不到一年，他回來這才幾天，我簽兩次病危通知……”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都尋不到合適言辭回應。
沈遠山目光如冰，釘在孟疏星身上：“又因為這個女人！我早說過，她就是禍水……”
姜榆急忙上前一步，擋在沈遠山與孟疏星之間，向護士擺手，示意她們趕快帶孟疏星離開這劍拔弩張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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