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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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柏驚得猛地後退半步,後背撞到了冰冷的墻壁,胃部一陣抽搐。

鄴公書擡起頭,眼神裏沒有了平日裏的銳利和掌控欲,只剩下沈重的懺悔和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坦誠。他將那根皮鞭調轉方向,把柄頭朝向原柏。

“學長,”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艱難地擠出來,“現在,我把選擇權交給你。”

原柏死死盯著他,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困惑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我知道你在論壇上的ID,叫‘幻痛’。我找到它的過程,並不光彩。”

“有人盜賣你的視頻,發到了我的手機上,我……買下了你的信息。我像下水道裏的老鼠一樣窺探你,看了你所有的視頻,每一個。”鄴公書繼續說著,目光毫不回避地迎上原柏的視線,裏面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痛苦。

“我看著你是怎麽折磨自己,看著你的手怎麽用力,看著你痛苦時的顫抖和冷汗……我沈迷其中,並追到了你所有的平臺。”

他深吸一口氣,將鞭柄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原柏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

“我知道,這種窺探和追蹤本身,就是對你最大的侵犯和傷害。言語上的道歉毫無意義,你所承受的痛苦,因我而產生的困擾和恐慌,都是實實在在的。”

“所以,學長。”他閉上眼,覆又睜開,眼神決絕,“如果你覺得憤怒,覺得被冒犯,無法原諒……動手吧,用這個。怎麽樣都行。這是我欠你的。打完,出完氣,如果你還願意信我一絲一毫,我們再談你想和我說的內容。如果你還是覺得惡心,打完,你可以立刻離開,我絕不會再糾纏。”

說完,他深深地低下頭,將背部微微拱起,一副全然交付、任憑鞭撻的姿態。寬闊的肩膀繃緊,透出一種引頸就戮般的沈默和虔誠。

鄴公書開著錄音,ai轉文字將他的話一字不落地翻譯了出來,手機發出的亮光和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字刺痛了原柏的眼睛。

公寓裏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原柏站在原地,背靠著墻,仿佛被釘住了。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鄴公書,看著那根遞過來的、象征著羞辱、懲罰和某種扭曲欲望的皮鞭。

憤怒、難堪、被侵犯的感覺以及一種黑暗的、被壓抑已久的沖動,在這一刻猛地竄了上來。這個人,窺探了他最不堪、最私密的角落,如今卻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將審判權交到自己手裏。

憑什麽?他憑什麽覺得自己可以接受這種形式的“贖罪”

但那股黑暗的沖動越來越強烈,也許……也許他需要的不是言語,不是保證,就是這種最原始、最直接的宣洩和確認。

原柏的眼睛漸漸紅了,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鞭柄,而是直接握住了鄴公書遞過來的鞭身,在鄴公書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猛地一扯,將皮鞭徹底奪了過來。

下一秒,空氣被撕裂的聲音猛地響起。

“啪——”

第一鞭,又快又狠,毫無預兆地抽在鄴公書弓起的後背上,白色的T恤瞬間出現一道清晰的折痕。力道之大,讓鄴公書整個人猛地一抖,悶哼一聲,咬緊牙關才沒有叫出來。

原柏喘著粗氣,握著鞭子的手因為用力而顫抖,一種殘酷的快意和更深的痛苦交織著湧上心頭。

“啪!”第二鞭緊接著落下,重疊在第一鞭附近。

鄴公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但他依舊跪得筆直,雙手緊緊攥成拳放在膝蓋上,指節泛白,沒有躲閃,更沒有求饒。

“啪!啪!”第三下,第四下……原柏並沒有點到即止,他憑著本能和積壓的所有負面情緒,機械地、兇狠地揮動著鞭子,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抽打在鄴公書的背部和肩胛上。

皮革擊打□□的沈悶聲響和兩人粗重的喘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他不知道抽了多少下,直到手臂酸軟無力,直到心中的那股惡氣似乎隨著汗水一起揮灑殆盡,他才猛地停手,鞭子脫手掉落在地。

他踉蹌著後退,靠住墻壁,劇烈地喘息著,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仿佛剛才那頓發洩耗盡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鄴公書依舊跪著,他的後背一片狼藉,白色的T恤上交錯著數道清晰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隱隱透出血色。他低著頭,全身都在抑制不住地輕微顫抖,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但他始終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動作。

過了許久,他才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擡起頭。他的臉色煞白,嘴唇被咬出了齒印,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他看向虛脫的原柏,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夠了嗎.…….學長?”

“如果不夠……..你可以繼續。”

錄音自帶的ai兢兢業業地翻譯著鄴公書的話,鄴公書低頭看跳動的“字幕”,忽然慶幸,還好原柏聾著,不用聽到他此刻的嘔啞之聲,他不會因此而被扣分。

原柏看著鄴公書慘烈的後背,看著那雙依舊執拗、帶著某種瘋狂虔誠的眼睛,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猛地閉上眼,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夠了。”

他滑坐在地上,眼神幾乎是呆滯的,他的情緒早在鞭撻鄴公書的時候就已經滿到過載。

鄴公書看著對方,忍著背後火辣辣的劇痛,極其緩慢地、嘗試著動了一下,想要靠近。

“別過來……”原柏的聲音悶悶的,沒帶多少情緒。

又過了漫長的幾分鐘,原柏似乎緩過來一些了,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命令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起來。去沙發上趴好。”

鄴公書沒有再看原柏,只是依言,極其緩慢地用手撐地,試圖站起來。動作牽動背部的傷口,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動作顯得笨拙而艱難。

原柏下意識伸出手,想扶他一把,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鄴公書手臂時又猛地頓住,最終只是沈默地看著對方靠自己挪到那張略顯陳舊的布藝沙發旁,然後小心翼翼地趴伏下去。

原柏環顧四周,聲音低啞:“藥箱在哪?”

鄴公書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指方向,但牽動了背後的傷,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你直接說,我能找到。”

鄴公書吸著氣,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說:“我房間裏書櫃裏,有個銀色醫藥箱。”

原柏去衛生間洗了手,找到鄴公書指示的醫藥箱。箱子裏的藥品器械擺放得意外整齊,碘伏、棉簽、無菌紗布、消炎藥膏一應俱全。他拿著東西回到客廳,在沙發旁的地板上跪坐下來。

這個角度,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鄴公書背上的傷,白色的T恤布料被鞭痕撕裂,邊緣隱隱透著血漬。

原柏看著眼前的狼藉,握著藥瓶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在手機上打:“衣服需要脫掉,或者剪開。”

鄴公書沈默了幾秒,然後慢慢地、極其艱難地擡起手臂,試圖去脫掉上衣。然而每一個牽扯後背肌肉的動作都帶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的動作變得僵硬而笨拙,呼吸也隨之粗重起來。

原柏看著他吃力的樣子,抿了抿唇,伸出手:“別動了,我來。”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鄴公書頸側溫熱的皮膚,兩人都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原柏避開傷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捏住T恤後領和下擺,找到一道撕裂的口子,用力一撕。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當鄴公書的整個後背徹底暴露出來時,原柏的呼吸窒住了。

不算白皙的皮膚上交錯著十幾道鮮明的鞭痕,大部分紅腫隆起,如同猙獰的烙印,有幾道尤其深的地方已經破皮,滲著細小的血珠,在光線下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整個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看上去觸目驚心。

原柏沒想到自己盛怒之下下手會這麽重,一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報覆後的些微快感,但更多的是一種目睹自己造成的傷害後的無措,甚至是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疼。

但他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猶豫,對準鄴公書的後背摁下碘伏的噴頭。

“唔!”鄴公書身體猛地一僵,拳頭驟然握緊,手背上青筋暴起。碘伏刺激傷口的刺痛感遠超想象,但他硬是咬著牙,沒有再發出更多聲音,只是額頭上的汗珠匯聚成股,沿著鬢角滑落。

原柏的手很穩,但動作極其輕柔。他小心翼翼地用棉球一遍遍擦拭過每一道傷痕,進行著徹底的消毒。

消毒的過程漫長而沈默,只有棉球劃過皮膚的聲音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鄴公書的忍耐力好得驚人,除了最初那一聲悶哼和始終緊繃的肌肉,他幾乎沒有任何動靜,只是沈默地承受著。

消毒完畢,原柏拿起那管藥膏,擠出一大坨,指尖緩慢地、仔細地游走在那些紅腫隆起的鞭痕上,感受著皮膚不正常的灼熱和凹凸不平。

他每一寸傷處都不曾錯過,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剛才施加的暴力和傷害一點點抹去,或者說,進行一種無聲的彌補和連接。

冰涼的藥膏接觸到火辣辣的傷口,帶來一絲舒緩的涼意,鄴公書緊繃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絲絲。

他的呼吸拂過鄴公書的耳廓和後頸,帶來一陣微癢的顫栗。

鄴公書閉上眼睛,感受著背後那雙曾經在圖紙上創造奇跡、也曾緊握鞭子施加痛苦的手,此刻正溫柔為他處理傷口。這種極致的對比帶來一種奇異的感覺,背後的疼痛依舊鮮明,但另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卻在心底悄然滋生,甚至蓋過了□□的痛楚。

為鄴公書上完藥,原柏癱坐在地板上,後背靠著沙發,疲憊地閉上眼,連指尖都在發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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