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好好做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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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好好做同事吧
踏進辦公室的那一刻，初宜曉就感受到了遲到的“禮遇”。
工位上幾乎座無虛席，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埋首於電腦屏幕前，一派繁忙景象。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專註”氣息。
她心裏咯噔一下，迅速瞄了一眼手機時間——果然遲了不少。
這就是真正的打工人世界嗎？
不管昨晚是熬了個通宵還是被灌了多少黃湯，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班照常得上，連遲到的尷尬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她貓著腰，盡量降低存在感，溜到自己工位坐下。
屁股剛挨到椅子，隔壁的許佩佩就像地下黨接頭一樣，迅速而又隱蔽地推過來一杯冰得杯壁都凝著水珠的冰美式。
同時，初宜曉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佩佩（摸魚版）：“醉酒好伴侶——冰美式！專治宿醉懵圈！[狗頭]”
佩佩（摸魚版）：“還有最後兩天！務必進入‘我很忙但不知道在忙啥’的終極摸魚形態！千萬別讓領導抓到你在發呆，不然年前最後一波新活兒絕對精準投送！[奮鬥][奮鬥]”
初宜曉忍不住嘴角上揚，在工位隔板下悄悄給佩佩比了個大拇指。
她拿起那杯救命冰美式，仰頭灌了一大口——
“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糊苦澀混合著冰冷的酸爽瞬間席卷了她的味蕾，沖擊力之大讓她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噴泉。
她強行咽下去，五官都皺成了一團，感覺靈魂都被這口液體重創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佩佩的方向，眼神裏充滿了無聲的控訴：姐妹，你確定這不是敵敵畏兌的？是給我醒酒還是想送我走？
春節禮包的發放工作已接近尾聲，只剩下一些常年在外出差或駐點的同事還沒領取。
在馮世民鍥而不舍的幾次“邀請”下，初宜曉終於和他一起開始清點剩餘的禮包庫存，並逐個聯系那些“失蹤人口”。
“張工，您好！我是人力資源部初宜曉……對對，春節禮包……您看是年後回來領呢，還是需要我們幫您寄到項目上？”初宜曉一手拿著登記表，一手握著電話，聲音保持著職業化的溫和。
“李經理，打擾了……禮包……哦，放棄領取？好的好的，理解理解，項目忙……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馮世民則負責核對名單、記錄每個人的選擇，時不時湊過來低聲討論幾句。
這活兒瑣碎又耗時，不知不覺就忙過了午飯點。
馮世民很自然地提議：“都這個點了，走，先去食堂墊墊肚子，回來再弄。”
食堂裏人已經不多了。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面對面坐下。
馮世民似乎心情很好，扒拉了幾口飯，忽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初初，給你變個魔術看！”
初宜曉正被食堂油膩的飯菜搞得沒什麽胃口，聞言擡起頭，有些茫然：“啊？魔術？”
“對！看好了啊！”馮世民煞有介事地把兩只手攤開，手心手背都給她看了看，表示空空如也。
然後他兩只手飛快地在桌子底下搗鼓了幾下，猛地攥緊拳頭伸到初宜曉面前，臉上洋溢著一種孩子氣的興奮：“猜猜！巧克力在哪只手裏？猜中有獎！”
這突如其來的“才藝展示”讓初宜曉有點措手不及，甚至有點尷尬。
她看著馮世民那副興致勃勃、等待誇獎的表情，實在不忍心掃興，只能配合地笑了笑，隨意指了指他的左手：“呃……這只？”
“當當當當！”馮世民得意地大喊一聲，同時猛地攤開兩只手——只見他左手掌心赫然躺著一顆金燦燦的費列羅，而右手掌心，竟然也躺著一顆一模一樣的！
“哈哈！沒想到吧？我有兩塊！”馮世民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獻寶似的把兩顆巧克力都推到初宜曉面前的餐盤邊緣，“都給你！獎勵你猜對了……嗯，一半！”
初宜曉看著那兩顆躺在油膩餐盤邊、包裝紙微微反著光的巧克力，感覺比剛才那杯冰美式還讓人難以下咽。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配合地小聲鼓了兩下掌：“哇……厲害。”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伸手把那兩顆巧克力拿了過來，放在了自己幹凈的餐巾紙上，低聲說了句：“謝謝。”
就在這時，幾個投資部算是臉熟的同事端著餐盤從旁邊經過，看到初宜曉，都隨意地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初宜曉也連忙點頭回應。
看著那兩顆巧克力，她心裏像壓了塊石頭，有些話在喉嚨口翻騰，不知道該不該說，又該怎麽說才合適。
馮世民卻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細微的抗拒和欲言又止，自顧自地又開啟了新話題：“對了小初，你回家的車票買好了嗎？幾號的？哪個站啊？到時候東西多不多？要不要我去車站幫你拿行李？你一個人拿那麽多東西擠地鐵多不方便……”
初宜曉一一簡短地回答著，並再次婉拒了他幫忙拿行李的提議：“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可以的。”
馮世民依舊不死心，緊接著又問：“那你啥時候回來啊？哪天？幾點到哪個站？到時候我去接你啊？省得你大包小包的……”
這步步緊逼的“關心”，終於讓初宜曉心裏那點猶豫變成了清晰的煩躁。
她放下筷子，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依舊帶著期待笑容的馮世民。
食堂的喧囂仿佛在那一刻退去了一些。
“馮哥，”她的聲音很清晰，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坦然，“我有一個剛分手的男朋友。”
她停頓了一下，看到馮世民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
但她沒有停頓太久，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溫和卻堅定：“所以，短期內，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水面。
馮世民楞了幾秒，臉上的錯愕迅速被一種強裝的輕松覆蓋。
他扯開嘴角，重新掛上笑容，甚至比剛才更燦爛了些，語氣故作隨意地擺擺手：“嗐！沒事兒沒事兒！短期內不打算嘛，我懂！理解理解！”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樂觀”，“我們還要做很長時間的同事呢，對吧？等你想談戀愛了，說不定我還在呢！到時候再說嘛！”
他這種刻意模糊重點、仿佛只要時間夠長就能“水滴石穿”的態度，徹底讓初宜曉明白了他並非不懂，而是選擇性地“不懂”。
他不是傻子，他是故意的。
最後那點維持表面和諧的想法也消散了。
初宜曉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猶豫。她拿起餐巾紙上那兩顆費列羅巧克力，輕輕放回到馮世民面前的桌面上，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馮哥，”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的歉意，但眼神卻異常清晰明亮，“你是個很好的人，工作上也一直很照顧我，和你搭檔做事很愉快，我很感謝。”
她頓了頓，看著馮世民的笑容一點點凝固在臉上，眼神裏的“樂觀”開始碎裂。
“但是，”她的語氣加重了一分，字字清晰，“就算我有一天想談戀愛了，優先考慮的——”
她微微搖頭，目光坦然地直視著他，沒有躲閃，也沒有攻擊性，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也不會是你。”
食堂明亮的燈光下，馮世民臉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那強撐的笑容變得無比僵硬和勉強。
初宜曉看著他，最後輕聲補了一句：“真的很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覺得，我們還是好好做同事，這樣對大家都好一點。”
說完，她沒有再去看馮世民的表情，端起自己沒吃完的餐盤，平靜地站起身，走向了餐具回收處。
留下馮世民一個人，對著桌上那兩顆被退回的金色巧克力，以及餐盤裏早已冷掉的飯菜，臉上那點殘餘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被直白拒絕後的難堪和一絲茫然。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清晰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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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辦公室的那一刻，初宜曉就感受到了遲到的“禮遇”。
工位上幾乎座無虛席，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埋首於電腦屏幕前，一派繁忙景象。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專註”氣息。
她心裏咯噔一下，迅速瞄了一眼手機時間——果然遲了不少。
這就是真正的打工人世界嗎？
不管昨晚是熬了個通宵還是被灌了多少黃湯，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班照常得上，連遲到的尷尬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她貓著腰，盡量降低存在感，溜到自己工位坐下。
屁股剛挨到椅子，隔壁的許佩佩就像地下黨接頭一樣，迅速而又隱蔽地推過來一杯冰得杯壁都凝著水珠的冰美式。
同時，初宜曉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佩佩（摸魚版）：“醉酒好伴侶——冰美式！專治宿醉懵圈！[狗頭]”
佩佩（摸魚版）：“還有最後兩天！務必進入‘我很忙但不知道在忙啥’的終極摸魚形態！千萬別讓領導抓到你在發呆，不然年前最後一波新活兒絕對精準投送！[奮鬥][奮鬥]”
初宜曉忍不住嘴角上揚，在工位隔板下悄悄給佩佩比了個大拇指。
她拿起那杯救命冰美式，仰頭灌了一大口——
“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糊苦澀混合著冰冷的酸爽瞬間席卷了她的味蕾，沖擊力之大讓她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噴泉。
她強行咽下去，五官都皺成了一團，感覺靈魂都被這口液體重創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佩佩的方向，眼神裏充滿了無聲的控訴：姐妹，你確定這不是敵敵畏兌的？是給我醒酒還是想送我走？
春節禮包的發放工作已接近尾聲，只剩下一些常年在外出差或駐點的同事還沒領取。
在馮世民鍥而不舍的幾次“邀請”下，初宜曉終於和他一起開始清點剩餘的禮包庫存，並逐個聯系那些“失蹤人口”。
“張工，您好！我是人力資源部初宜曉……對對，春節禮包……您看是年後回來領呢，還是需要我們幫您寄到項目上？”初宜曉一手拿著登記表，一手握著電話，聲音保持著職業化的溫和。
“李經理，打擾了……禮包……哦，放棄領取？好的好的，理解理解，項目忙……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馮世民則負責核對名單、記錄每個人的選擇，時不時湊過來低聲討論幾句。
這活兒瑣碎又耗時，不知不覺就忙過了午飯點。
馮世民很自然地提議：“都這個點了，走，先去食堂墊墊肚子，回來再弄。”
食堂裏人已經不多了。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面對面坐下。
馮世民似乎心情很好，扒拉了幾口飯，忽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初初，給你變個魔術看！”
初宜曉正被食堂油膩的飯菜搞得沒什麽胃口，聞言擡起頭，有些茫然：“啊？魔術？”
“對！看好了啊！”馮世民煞有介事地把兩只手攤開，手心手背都給她看了看，表示空空如也。
然後他兩只手飛快地在桌子底下搗鼓了幾下，猛地攥緊拳頭伸到初宜曉面前，臉上洋溢著一種孩子氣的興奮：“猜猜！巧克力在哪只手裏？猜中有獎！”
這突如其來的“才藝展示”讓初宜曉有點措手不及，甚至有點尷尬。
她看著馮世民那副興致勃勃、等待誇獎的表情，實在不忍心掃興，只能配合地笑了笑，隨意指了指他的左手：“呃……這只？”
“當當當當！”馮世民得意地大喊一聲，同時猛地攤開兩只手——只見他左手掌心赫然躺著一顆金燦燦的費列羅，而右手掌心，竟然也躺著一顆一模一樣的！
“哈哈！沒想到吧？我有兩塊！”馮世民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獻寶似的把兩顆巧克力都推到初宜曉面前的餐盤邊緣，“都給你！獎勵你猜對了……嗯，一半！”
初宜曉看著那兩顆躺在油膩餐盤邊、包裝紙微微反著光的巧克力，感覺比剛才那杯冰美式還讓人難以下咽。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配合地小聲鼓了兩下掌：“哇……厲害。”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伸手把那兩顆巧克力拿了過來，放在了自己幹凈的餐巾紙上，低聲說了句：“謝謝。”
就在這時，幾個投資部算是臉熟的同事端著餐盤從旁邊經過，看到初宜曉，都隨意地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初宜曉也連忙點頭回應。
看著那兩顆巧克力，她心裏像壓了塊石頭，有些話在喉嚨口翻騰，不知道該不該說，又該怎麽說才合適。
馮世民卻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細微的抗拒和欲言又止，自顧自地又開啟了新話題：“對了小初，你回家的車票買好了嗎？幾號的？哪個站啊？到時候東西多不多？要不要我去車站幫你拿行李？你一個人拿那麽多東西擠地鐵多不方便……”
初宜曉一一簡短地回答著，並再次婉拒了他幫忙拿行李的提議：“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可以的。”
馮世民依舊不死心，緊接著又問：“那你啥時候回來啊？哪天？幾點到哪個站？到時候我去接你啊？省得你大包小包的……”
這步步緊逼的“關心”，終於讓初宜曉心裏那點猶豫變成了清晰的煩躁。
她放下筷子，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依舊帶著期待笑容的馮世民。
食堂的喧囂仿佛在那一刻退去了一些。
“馮哥，”她的聲音很清晰，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坦然，“我有一個剛分手的男朋友。”
她停頓了一下，看到馮世民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
但她沒有停頓太久，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溫和卻堅定：“所以，短期內，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水面。
馮世民楞了幾秒，臉上的錯愕迅速被一種強裝的輕松覆蓋。
他扯開嘴角，重新掛上笑容，甚至比剛才更燦爛了些，語氣故作隨意地擺擺手：“嗐！沒事兒沒事兒！短期內不打算嘛，我懂！理解理解！”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樂觀”，“我們還要做很長時間的同事呢，對吧？等你想談戀愛了，說不定我還在呢！到時候再說嘛！”
他這種刻意模糊重點、仿佛只要時間夠長就能“水滴石穿”的態度，徹底讓初宜曉明白了他並非不懂，而是選擇性地“不懂”。
他不是傻子，他是故意的。
最後那點維持表面和諧的想法也消散了。
初宜曉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猶豫。她拿起餐巾紙上那兩顆費列羅巧克力，輕輕放回到馮世民面前的桌面上，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馮哥，”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的歉意，但眼神卻異常清晰明亮，“你是個很好的人，工作上也一直很照顧我，和你搭檔做事很愉快，我很感謝。”
她頓了頓，看著馮世民的笑容一點點凝固在臉上，眼神裏的“樂觀”開始碎裂。
“但是，”她的語氣加重了一分，字字清晰，“就算我有一天想談戀愛了，優先考慮的——”
她微微搖頭，目光坦然地直視著他，沒有躲閃，也沒有攻擊性，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也不會是你。”
食堂明亮的燈光下，馮世民臉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那強撐的笑容變得無比僵硬和勉強。
初宜曉看著他，最後輕聲補了一句：“真的很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覺得，我們還是好好做同事，這樣對大家都好一點。”
說完，她沒有再去看馮世民的表情，端起自己沒吃完的餐盤，平靜地站起身，走向了餐具回收處。
留下馮世民一個人，對著桌上那兩顆被退回的金色巧克力，以及餐盤裏早已冷掉的飯菜，臉上那點殘餘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被直白拒絕後的難堪和一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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