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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喜歡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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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喜歡巧克力

下班的點一到,初宜曉幾乎是第一個沖出辦公室的。

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大廈樓下那片熟悉的臨時停車區——沒有那輛顯眼的黑色路虎攬勝。

她心裏“哦”了一聲,自然地得出結論:他肯定又在加班。

於是腳步沒有絲毫猶豫,匯入下班的人流,徑直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晚高峰的街道喧囂依舊,冷風撲面。

她一邊走,腦子裏一邊還在回放著下班前收到的那條馮世民的微信:“我們現在還不熟,沒準以後你會發現我挺可愛的。” 後面還跟了個努力賣萌的表情包。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像細小的藤蔓,纏繞著她的思緒。

她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那種被強行“樂觀”對待的不適感甩出去。

身後傳來一陣持續的、略顯急促的汽車喇叭聲,“滴滴滴”地響個不停,鍥而不舍地跟著她的步伐。

初宜曉皺緊了眉頭,心裏那點煩躁瞬間被點成了小火苗——誰啊這麽沒素質!

她猛地停下腳步,帶著一股無名火轉過頭去,準備用眼神譴責一下這個擾民的司機。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早上那輛線條沈穩的黑色奧迪A8。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露出劉嶼燦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正朝她這邊擡了擡,示意她上車。

哦……是他。

換車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溫和的水,瞬間澆熄了她心頭那點煩躁的小火苗。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輕松感,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意味。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轉身,腳步輕快地走過去,無比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仿佛這是每天下班的固定流程。

直到“哢噠”一聲系好安全帶,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暖氣包裹住她微涼的身體,昨晚和今早那些混亂、尷尬、心跳加速的畫面才後知後覺地、無比清晰地湧回腦海。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升溫,熱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身體,目光飄向窗外飛逝的街景,試圖用城市的霓虹掩蓋內心的波瀾。

車廂裏安靜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沈的嗡鳴。

“聽說你喜歡巧克力?”

劉嶼燦的聲音打破了沈默,帶著一種玩味的、似笑非笑的語氣。

他趁著等紅燈的空檔,轉過頭來看向她。

初宜曉楞了一下,第一反應是疑惑——他怎麽會知道?

但幾乎是瞬間,中午食堂裏馮世民變魔術遞巧克力的畫面就跳了出來。

他看見了?或者聽誰說了?

一種莫名的、想要撇清關系的沖動湧了上來。

她幾乎是立刻轉過頭,對著劉嶼燦瘋狂地擺手搖頭,語氣急切地否認:“不喜歡!真不喜歡!”

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否認來得過於猛烈和突兀,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臉頰更燙了。

劉嶼燦看著她急於否認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他沒有追問,只是很隨意地回頭瞥了一眼後座的方向,然後聳了聳肩,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仿佛真的感到遺憾的味道:“那好吧,白準備了。”

順著他剛才的目光,初宜曉好奇地扭頭看向後座——只見寬大的皮質後座上,赫然躺著一大盒包裝極其精美的費列羅金球巧克力禮盒!

金燦燦的盒子在車窗外透進來的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啊!”初宜曉的眼睛瞬間亮了,驚喜地輕呼出聲。

她完全忘了剛才的否認,幾乎是立刻轉身,伸長手臂把那個沈甸甸的漂亮盒子撈了過來,抱在懷裏,像抱住了什麽寶貝。

她擡頭看向劉嶼燦,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點點不確定:“給我的?”

紅燈變綠,劉嶼燦收回目光,平穩地啟動車子,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用一種惋惜的語氣再次強調:“可惜,我不會變魔術。”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她抱著巧克力一臉驚喜又有點忐忑的模樣。

初宜曉被他這陰陽怪氣的態度弄得有點無奈,抱著盒子嘆了口氣,故意用一種“我很懂你”的口吻說:“那我給你介紹一個會變魔術的人認識?不過你肯定覺得人家很無趣。”

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劉嶼燦聞言,嘴角的弧度驟然加深,一個極其明顯的、帶著愉悅和了然的笑意在唇邊綻開,甚至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終於不再逗她,目光正視前方路況,語氣恢覆了平常的清晰:“給你的。”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安撫和感謝的意味,“就當感謝你昨天沒有見死不救。”

“昨天”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敲在初宜曉心上,那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尷尬又冒了點頭。

她下意識地擡手撓了撓額角,但轉念一想——不對啊!他一個當事人都不尷尬,我這個助人為樂(還累個半死)的幹嘛要尷尬?這個念頭讓她瞬間理直氣壯起來。

“那當然!”她挺了挺背脊,抱著巧克力的手緊了緊,仿佛抱著自己的“勞務費”,“記得把錢轉給我!路費報銷和精神損失費!” 她可沒忘記早上的“協議”。

劉嶼燦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看到她一臉“親兄弟明算賬”的認真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低低地笑嘆了一句:“……真是個小財迷。”

語氣裏卻沒什麽責備,反而帶著點縱容。

車子駛過一段相對安靜的路段。

初宜曉滿足地抱著巧克力盒子,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開始碎碎念般地交代:“對了,明天晚上你不用送我了。”

劉嶼燦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在聽。

“我下班就直接去火車站坐火車回家了。”初宜曉繼續說,語氣變得有點擔憂,“不過我宿舍還有一盆仙人球……”

“嗯?”劉嶼燦發出疑問的單音。

“就是那種小小的、帶刺的,綠綠的!”初宜曉用手比劃了一下,“生命力超頑強的!但是……”

她話鋒一轉,小臉皺了起來,“這都過年了,宿舍樓裏人都走光了,暖氣估計也調低了,沒人給它澆水,它恐怕……撐不住一個春節。”

她轉過頭,看向劉嶼曉,眼神裏充滿了托付重任的嚴肅:“所以,我明天把它帶到公司來給你送去!”

劉嶼燦似乎沒太反應過來這個突如其來的“任務”:“給我?”

“對!”初宜曉用力點頭,語氣不容置疑,“你負責照顧它一個春節!給它找個暖和點、有陽光的地方,隔個十天半個月的,澆一點點水就行!千萬別澆多了!它怕澇!等過完年我回來,就去你那兒把它接回來!”

她一口氣說完,仿佛已經把一盆綠油油、刺刺的仙人球塞進了劉嶼燦懷裏。

完全忘記了整個春節的假期也沒有十天之久……

劉嶼燦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重任”。

車子平穩地滑行著,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初宜曉抱著她的巧克力,一臉期待地等著他的答覆。

最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略顯鄭重地應了一聲:

“好,我來養。”

沒有多餘的話,但那份應承,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理所當然的分量。

初宜曉滿意地“嗯”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心安理得地享受起這份免費的順風車服務,懷裏抱著沈甸甸的巧克力,心裏盤算著明天怎麽把她的仙人球安全“轉移”,完全沒有領略到劉嶼燦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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