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告知 和希：由衷地感謝他沒有強硬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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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告知 和希：由衷地感謝他沒有強硬地用……
猗窩座也說不上來為什麽會沒來由的驚恐。
當那股熾熱嵌進身體的短短幾秒, 它透過久遠的記憶窺見了什麽，很模糊，但那令人心悸的戰栗和身體對於死亡的預告, 讓它當機立斷選擇了斷臂求生。即便現在，它也在戰戰兢兢的餘浸中, 眼睜睜看著對面的獵鬼人臉頰處蔓延上一道火焰般的金紅紋路。
而旁邊那個它不算很熟但打過幾次交道的奇怪男人也和他一樣, 充滿了愕然與震驚。
不過現在它顧不得去把這些莫名其妙塞進他身體裏的情緒消化掉,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它深深看了一眼那個他看好的戰鬥苗子，轉身朝森林裏跑去。
猗窩座一走。
杏壽郎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扶著他的和希懷裏，隨著堵住胸口處的斷臂一點點化為灰飛，鮮血完全控制不住, 洶湧噴出。他艱難地咳嗽幾聲, 嘴角努力揚起一個燦爛的弧度：“羽然大人......我......”
“閉嘴。”和希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全呼吸集中，保持現在的狀態，只要能堅持回到蝶屋，我必不會讓你有事。”
和希眼底閃著異樣的光芒。
他強硬地像抱小孩子一樣的姿勢，托起杏壽郎大腿, 壓著他上半身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雖起不了多大用，但前有身體後有披風一起擋著, 多少還是延緩了血液的流失。
突然的騰空讓失血過多的杏壽郎眼冒金星, 昏昏沈沈間, 腦袋一顛一顛地，偶爾清明時試圖雙手環抱著和希的脖頸給自己找個支點，避免自己給和希帶來更多壓力, 但大多時候又因為半昏迷的狀態整個人像散了架的玩偶。
和希顧不上他舒服不舒服，飛速狂奔的同時，他在思考：他為什麽能通感杏壽郎的狀態。
思來想去，唯一的例外就是他曾經吸過杏壽郎的血，而他也是在聞到杏壽郎的血液瞬間，通感了他當時的狀態。這也就意味著，通感和距離有關系，或者再準確地說......通感和被初擁者的狀態有著密切的聯系。
和希死死咬住下唇，過於用力，血色盡褪。
他才剛看見火車就進入了通感狀態，這說明什麽？說明杏壽郎的失血量足以讓他幾百米外就能感知杏壽郎已經進入了生命倒計時！
和希自己都不知道當時他是怎麽沖到杏壽郎旁邊的，他只記得自己不停地催促自己：快點，再快，再快——
再快——
太陽終於掙脫了萬千雲層的束縛，被裹起來的光芒也褪去了朦朧愈加清晰。
杏壽郎靠著覺醒的斑紋吊著一口氣，撐到了蝶屋，而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杏壽郎搖晃著暈乎乎的腦袋，身子歪歪扭扭地胡亂走著，目之所及只有黑暗。但他一點也不害怕，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他感覺自己所處的空間非常舒服。溫暖，潮而不濕，像剛下完雨的松軟泥土夾著被打落的樹葉清香，偶有一陣涼風襲過皮膚，帶起絲絲癢意。
他走啊走，走啊走......
感覺到帶著涼意的風越來越多，他思考著，猶豫著，等他重新尋回思緒時，已來到一處溫度明顯降低了的空間。
依舊是什麽都看不清的一片黑暗。
卻又比之前多了點聲音。
“滴—答—滴—答—”
繼續往前走。
“＠￥％…＊＃￥％”
聽不清，好像是交談聲。
繼續往前走。
“哎——”
幾道長長的嘆息，能分辨出來自不同的人，而這些人，他都很熟悉。
想不起來是誰......
是誰......
杏壽郎雙手捂住耳朵，身體一點點蜷縮起來，五指逐漸用力扒著腦袋。
忽然，眉心骨被一點涼意按下。
這次，他清晰地聽見了：“不要慌，杏壽郎，你已經安全了。”
“你做的很好，無旅客傷亡，亦無隊員傷亡。現在，你只要好好休息，什麽都別想，什麽也別愁，睡吧，我的孩子，我們都在，大家都在。等你醒來，我們都在你的身邊......睡吧，安心的睡吧......”
舒緩安寧的聲音縈繞在耳邊，眉心骨的力道逐漸向兩邊延伸，杏壽郎雙手移向腦門，虛虛蓋住了不知是誰卻很熟悉的手。那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呢喃著，杏壽郎的眼睫緩緩垂下，在四周蕩起的和煦聲音中，意識像斷了線的電波，忽明忽滅。雙臂忽地一松，杏壽郎身子歪倒在地，緩緩睡著了。
呼吸恢覆了具有規律的綿長，耀哉撫平了杏壽郎的眉心，憂心卻不減：“他真的沒事嗎？”
和希走上前，手背探過腦門溫度：“沒有傷到腦袋，所以不用擔心醒不過來。應該是他當時的意識泯滅的太快，潛意識還沒從那場戰爭走出來，再加上失血過多導致的心神不寧。現在就是他的身體恢覆期，等身體機能恢覆到正常指標就可以了。”
“而且......”他俯下身，大拇指掠過杏壽郎臉上已經消下去大半的金紅紋路：“你說得對，選擇是他們自己的，我不應該過多幹涉。”
和希此刻由衷地感謝他沒有強硬地用藥理調整過杏壽郎的身體，如果不是斑紋的開啟，他必然堅持不了那麽久。那可是胸口被洞穿了一個拳頭的大洞啊！幾乎沒有人可以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
心臟跳動微快了幾分。
另一只手也托上了杏壽郎的臉頰，因為斑紋開啟還未全消的體溫燒得他指節通紅，而也正是觸手可及的刺痛平靜了和希的內心。
還活著，就夠了。
和希長吐一口氣，重新擰了塊過水的毛巾墊在杏壽郎頭上，掖了掖被角，與耀哉無聲離開。
炎柱重傷的消息在當晚便不脛而走，與他關系好的幾個柱尋了空閑時間來探望他，卻都被攔在了門外。
前繼子蜜璃對此甚是不解，向忍撒嬌數次，也沒用。忍也很是困惑：“羽然大人只說炎柱重傷需要靜養，連我都需要減少進去的次數。”
不過還是悄悄拉開了一條門縫，讓蜜璃見了師父一面。
但就是這一面......
“這就是為什麽不讓你們接近杏壽郎的原因。”
臨時召開的柱極會議上，耀哉一臉嚴肅，聲音也帶著一股不怒自威。實在是斑紋和通透世界過於反人類，哪怕渴望著勝利、肩負著全人類希望的耀哉也舍不得拿人命往裏填。
但話又說回來......
和希當初不讚同誘導斑紋開發就是因為斑紋會傳染，只要同期中有一個人開啟斑紋，其他的柱也會受影響，陸陸續續開啟斑紋。也就是說，杏壽郎已經開了斑紋，除非讓他退出鬼殺隊並與所有柱隔離，不然斑紋的開發是停不了的。
而杏壽郎本就是最強戰力之一，斑紋的誕生讓他的戰力更是突飛猛進。耀哉自然舍不得放掉木已成舟的戰力退居二線。
所以。
“甘露寺，說說你的感受吧。”耀哉的語氣又平緩下來，視線平和，掃過每一個人：“甘露寺已經被影響，雖不知她具體什麽時候會開啟斑紋邁入通透世界，但也只是時間問題。”
“今天召開柱極會議的目的，一是告訴你們什麽是斑紋，二來，是將選擇權交由你們自己。開啟斑紋也就意味著你們的生命最多也只能活到25歲，而不開啟斑紋，除非你們隕落戰場，自是可以壽終正寢。”
說完，他沖著甘露寺蜜璃溫和的點了點頭。
甘露寺蜜璃剛一臉嬌羞地站起來，被身旁一側的舉手打斷了發言。沈穩不少地風柱得到許可後，直面臺上：“我願意開啟斑紋，以自身血肉做壘，掃凈天下惡鬼！”
耀哉從不擔心這些孩子們會退縮。
但他也不想讓這些生命白白葬送：“我知道，實彌，不只是你，也不只是柱，鬼殺隊的每一位成員加入鬼殺隊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我不是不渴望能有更強的戰力，只是，我更希望你們能明白，你們既已存在，那麽生命本身就是一種存在的意義，我不希望你們草率地把自己當做一個道具，草草地用已知切斷了未來的一切可能。”
不知能不能活過25的耀哉短暫地回到了小時候的一個午後，也是如今天這般天朗氣清，已不能行動的父親被母親用輪椅推了出來，將小小的他抱進懷裏。父親一下一下捋著他的頭發，而母親又梳著父親的頭發，絮絮叨叨講著只有她去過的地方，見過的景色。父親被幽默的母親逗的哈哈大笑，他仰起頭，看得分明，父親的愉悅中摻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長大後他才讀懂那叫做向往，但在他的記憶中，父親被囿於小小的四方天地，心甘情願。
聲音裏隱晦地劃過一絲酸澀，被巧妙遮住：“不過我倒是有一個比較現實的建議。你們的能力除了碰見上弦和無慘本人會很危險，其餘時候足夠了。如果你們真的甘願開啟斑紋，其實......”
回頭，撞上表面風輕雲淡實際另有想法的和希，耀哉挑了個眉一臉我懂你的樣子，壓著笑意替他說完了他的打算：“可以接觸杏壽郎，但非緊急或必要時刻，不可擅自開啟斑紋。和希會對你們進行定期檢查，幫你們壓制住身體裏細胞的非正常活性。”
對此，自然無人有異議。
他們抽著空閑時間挨個去探望過炎柱，然後被和希捉去檢查完身體才放人離開。
送走所有柱，和希想了想，把和杏壽郎接觸過的普通隊員也相繼檢查了一遍，才終於有空坐在杏壽郎床邊慢悠悠剝著橘子給他吃。
杏壽郎胸部的傷口牽連著雙臂，行動不便，倒也毫不在外地低頭銜走一瓣橘肉：“唔姆，今天和希哥不忙嗎？”
和希搖頭：“沒人來看你我就不忙。”
已經從雜七雜八的對話中拼湊出斑紋一事的杏壽郎眉尾稍稍落下：“辛苦了。”
和希剝皮地手微頓，把已經露出的1/3果肉掰出來塞進自己嘴裏：“你說得對，確實挺辛苦。那這個橘子我就獎勵我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杏壽郎爽朗笑出聲，擡了擡還不能完全控制的手臂：“等我好了，你要吃多少我剝多......”
一小半橘子絲滑地扔進了杏壽郎嘴裏，和希拍掉手上碎屑：“少說話，還笑那麽大聲，生怕傷口好不了是嗎。”
杏壽郎嚼著橘子，隨著吞咽的動作感受了一下胸口的發力。
呼吸還有些阻塞，痛感卻是幾乎沒有了，他驚喜地想上手去摸，可惜手臂完全擡不起來。他往前挪了挪屁股，湊到和希身前：“哥你看看我的傷口，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
“？”和希狐疑：“怎麽可能，你這次傷得這麽重。”
手上卻麻溜地掀開了病號服。
冰涼的手掌整個探了上去，很輕地往下摁了摁。
“唔姆......”杏壽郎全身一激靈，悶哼出聲。
“就說你小子太想當然了。”和希飛速收手，就要掏出聽診器。杏壽郎抖了下肩膀：“不是不是，哥你的手太涼了，剛才給我冰了一下。”
但聽診器還是附上了心口，接觸皮膚的膜片也是冰涼的，不過因著之前和希的原因，杏壽郎這次沒什麽太大反應。
一聲又一聲穩勁的鼓動，沿著三角管，透過耳豆，傳進了和希耳中。
“這......”和希訝然，挪動著膜片，監聽不同部位的聲音。
皆是一片欣欣向榮。
和希瞅瞅聽診器，再瞅瞅杏壽郎，懷疑聽診器壞掉了。他摘掉聽診器隨意掛在脖子上，伸手右手食指，但又想到杏壽郎剛才的反應，大指食指互搓了一下：“我去暖個手。”
“水房太遠了。”杏壽郎叫住和希：“唔姆，哥你把手遞給我就好。”
也行。
和希又坐回去，把右手放進了杏壽郎手裏。
掌心相貼。
杏壽郎感覺自己像是接住了一捧融化的春雪，於他熾熱的掌心溫度而言，涼意並不會讓他感到難受，反而一絲一縷與他的體溫融合，帶走了紋路中多餘的焦躁與熱度。
五指收攏，杏壽郎不動聲色地在心裏喟嘆一聲。
他忍住想摩挲的沖動：“就算知道哥你的體質本身就這樣，但還是會忍不住擔心你的身體。”
“那是你太熱了。”和希不以為意：“從小你的體溫就比別人高了點，學習火之呼吸後更像個縮小版移動太陽，別提你現在開了斑紋，又受了重傷，身體的求生欲讓你的細胞活性比平時更活躍。”
“就像機器快速運轉產生的熱量本就高，再超出極限地運轉，火星子都能摩擦出來......”
“啊，對啊！”和希眼前一亮，把自己說明白了：“你這不就是典型的身體自救案例嗎！”
他抽出溫乎了不少的手，食指點上杏壽郎胸膛：“你這裏是全身受傷最重的地方，所以為了保命，身體的全部活性優先供給這裏。”
憑借印象，在胸口畫了個大概差不多大小的圓：“恢覆得最快也不稀奇。
“反之......”食指游移到右肩：“這裏原本就沒有受傷，只是用力過度導致的肌肉疲勞，所以細胞並沒有把這裏視為第一要務，且由於牽扯到胸傷，為了避免一發而動全身......”
思索了一下怎麽形容：“可以理解成自保吧。”
和希抽身回坐，雙臂抱胸，放松地倚著靠背：“也算是斑紋的回饋。過不了多久，你就能歸隊了。”
“這樣啊！唔姆！是好消息！”杏壽郎不自覺拱了拱雙肩，努力忽視即便熱乎了但還是與自己體溫相差一截的溫涼帶來的酥癢。可他越刻意，那股按理說已經消散的涼意卻仿佛又重新盤踞而起。
杏壽郎實在沒忍住弓起身子，用臉頰左右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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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杏壽郎全身健在，眼睛也沒問題，因為算是被和希初擁過，所以他的恢覆能力比原著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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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股熾熱嵌進身體的短短幾秒, 它透過久遠的記憶窺見了什麽，很模糊，但那令人心悸的戰栗和身體對於死亡的預告, 讓它當機立斷選擇了斷臂求生。即便現在，它也在戰戰兢兢的餘浸中, 眼睜睜看著對面的獵鬼人臉頰處蔓延上一道火焰般的金紅紋路。
而旁邊那個它不算很熟但打過幾次交道的奇怪男人也和他一樣, 充滿了愕然與震驚。
不過現在它顧不得去把這些莫名其妙塞進他身體裏的情緒消化掉,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它深深看了一眼那個他看好的戰鬥苗子，轉身朝森林裏跑去。
猗窩座一走。
杏壽郎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扶著他的和希懷裏，隨著堵住胸口處的斷臂一點點化為灰飛，鮮血完全控制不住, 洶湧噴出。他艱難地咳嗽幾聲, 嘴角努力揚起一個燦爛的弧度：“羽然大人......我......”
“閉嘴。”和希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全呼吸集中，保持現在的狀態，只要能堅持回到蝶屋，我必不會讓你有事。”
和希眼底閃著異樣的光芒。
他強硬地像抱小孩子一樣的姿勢，托起杏壽郎大腿, 壓著他上半身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雖起不了多大用，但前有身體後有披風一起擋著, 多少還是延緩了血液的流失。
突然的騰空讓失血過多的杏壽郎眼冒金星, 昏昏沈沈間, 腦袋一顛一顛地，偶爾清明時試圖雙手環抱著和希的脖頸給自己找個支點，避免自己給和希帶來更多壓力, 但大多時候又因為半昏迷的狀態整個人像散了架的玩偶。
和希顧不上他舒服不舒服，飛速狂奔的同時，他在思考：他為什麽能通感杏壽郎的狀態。
思來想去，唯一的例外就是他曾經吸過杏壽郎的血，而他也是在聞到杏壽郎的血液瞬間，通感了他當時的狀態。這也就意味著，通感和距離有關系，或者再準確地說......通感和被初擁者的狀態有著密切的聯系。
和希死死咬住下唇，過於用力，血色盡褪。
他才剛看見火車就進入了通感狀態，這說明什麽？說明杏壽郎的失血量足以讓他幾百米外就能感知杏壽郎已經進入了生命倒計時！
和希自己都不知道當時他是怎麽沖到杏壽郎旁邊的，他只記得自己不停地催促自己：快點，再快，再快——
再快——
太陽終於掙脫了萬千雲層的束縛，被裹起來的光芒也褪去了朦朧愈加清晰。
杏壽郎靠著覺醒的斑紋吊著一口氣，撐到了蝶屋，而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杏壽郎搖晃著暈乎乎的腦袋，身子歪歪扭扭地胡亂走著，目之所及只有黑暗。但他一點也不害怕，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他感覺自己所處的空間非常舒服。溫暖，潮而不濕，像剛下完雨的松軟泥土夾著被打落的樹葉清香，偶有一陣涼風襲過皮膚，帶起絲絲癢意。
他走啊走，走啊走......
感覺到帶著涼意的風越來越多，他思考著，猶豫著，等他重新尋回思緒時，已來到一處溫度明顯降低了的空間。
依舊是什麽都看不清的一片黑暗。
卻又比之前多了點聲音。
“滴—答—滴—答—”
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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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清，好像是交談聲。
繼續往前走。
“哎——”
幾道長長的嘆息，能分辨出來自不同的人，而這些人，他都很熟悉。
想不起來是誰......
是誰......
杏壽郎雙手捂住耳朵，身體一點點蜷縮起來，五指逐漸用力扒著腦袋。
忽然，眉心骨被一點涼意按下。
這次，他清晰地聽見了：“不要慌，杏壽郎，你已經安全了。”
“你做的很好，無旅客傷亡，亦無隊員傷亡。現在，你只要好好休息，什麽都別想，什麽也別愁，睡吧，我的孩子，我們都在，大家都在。等你醒來，我們都在你的身邊......睡吧，安心的睡吧......”
舒緩安寧的聲音縈繞在耳邊，眉心骨的力道逐漸向兩邊延伸，杏壽郎雙手移向腦門，虛虛蓋住了不知是誰卻很熟悉的手。那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呢喃著，杏壽郎的眼睫緩緩垂下，在四周蕩起的和煦聲音中，意識像斷了線的電波，忽明忽滅。雙臂忽地一松，杏壽郎身子歪倒在地，緩緩睡著了。
呼吸恢覆了具有規律的綿長，耀哉撫平了杏壽郎的眉心，憂心卻不減：“他真的沒事嗎？”
和希走上前，手背探過腦門溫度：“沒有傷到腦袋，所以不用擔心醒不過來。應該是他當時的意識泯滅的太快，潛意識還沒從那場戰爭走出來，再加上失血過多導致的心神不寧。現在就是他的身體恢覆期，等身體機能恢覆到正常指標就可以了。”
“而且......”他俯下身，大拇指掠過杏壽郎臉上已經消下去大半的金紅紋路：“你說得對，選擇是他們自己的，我不應該過多幹涉。”
和希此刻由衷地感謝他沒有強硬地用藥理調整過杏壽郎的身體，如果不是斑紋的開啟，他必然堅持不了那麽久。那可是胸口被洞穿了一個拳頭的大洞啊！幾乎沒有人可以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
心臟跳動微快了幾分。
另一只手也托上了杏壽郎的臉頰，因為斑紋開啟還未全消的體溫燒得他指節通紅，而也正是觸手可及的刺痛平靜了和希的內心。
還活著，就夠了。
和希長吐一口氣，重新擰了塊過水的毛巾墊在杏壽郎頭上，掖了掖被角，與耀哉無聲離開。
炎柱重傷的消息在當晚便不脛而走，與他關系好的幾個柱尋了空閑時間來探望他，卻都被攔在了門外。
前繼子蜜璃對此甚是不解，向忍撒嬌數次，也沒用。忍也很是困惑：“羽然大人只說炎柱重傷需要靜養，連我都需要減少進去的次數。”
不過還是悄悄拉開了一條門縫，讓蜜璃見了師父一面。
但就是這一面......
“這就是為什麽不讓你們接近杏壽郎的原因。”
臨時召開的柱極會議上，耀哉一臉嚴肅，聲音也帶著一股不怒自威。實在是斑紋和通透世界過於反人類，哪怕渴望著勝利、肩負著全人類希望的耀哉也舍不得拿人命往裏填。
但話又說回來......
和希當初不讚同誘導斑紋開發就是因為斑紋會傳染，只要同期中有一個人開啟斑紋，其他的柱也會受影響，陸陸續續開啟斑紋。也就是說，杏壽郎已經開了斑紋，除非讓他退出鬼殺隊並與所有柱隔離，不然斑紋的開發是停不了的。
而杏壽郎本就是最強戰力之一，斑紋的誕生讓他的戰力更是突飛猛進。耀哉自然舍不得放掉木已成舟的戰力退居二線。
所以。
“甘露寺，說說你的感受吧。”耀哉的語氣又平緩下來，視線平和，掃過每一個人：“甘露寺已經被影響，雖不知她具體什麽時候會開啟斑紋邁入通透世界，但也只是時間問題。”
“今天召開柱極會議的目的，一是告訴你們什麽是斑紋，二來，是將選擇權交由你們自己。開啟斑紋也就意味著你們的生命最多也只能活到25歲，而不開啟斑紋，除非你們隕落戰場，自是可以壽終正寢。”
說完，他沖著甘露寺蜜璃溫和的點了點頭。
甘露寺蜜璃剛一臉嬌羞地站起來，被身旁一側的舉手打斷了發言。沈穩不少地風柱得到許可後，直面臺上：“我願意開啟斑紋，以自身血肉做壘，掃凈天下惡鬼！”
耀哉從不擔心這些孩子們會退縮。
但他也不想讓這些生命白白葬送：“我知道，實彌，不只是你，也不只是柱，鬼殺隊的每一位成員加入鬼殺隊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我不是不渴望能有更強的戰力，只是，我更希望你們能明白，你們既已存在，那麽生命本身就是一種存在的意義，我不希望你們草率地把自己當做一個道具，草草地用已知切斷了未來的一切可能。”
不知能不能活過25的耀哉短暫地回到了小時候的一個午後，也是如今天這般天朗氣清，已不能行動的父親被母親用輪椅推了出來，將小小的他抱進懷裏。父親一下一下捋著他的頭發，而母親又梳著父親的頭發，絮絮叨叨講著只有她去過的地方，見過的景色。父親被幽默的母親逗的哈哈大笑，他仰起頭，看得分明，父親的愉悅中摻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長大後他才讀懂那叫做向往，但在他的記憶中，父親被囿於小小的四方天地，心甘情願。
聲音裏隱晦地劃過一絲酸澀，被巧妙遮住：“不過我倒是有一個比較現實的建議。你們的能力除了碰見上弦和無慘本人會很危險，其餘時候足夠了。如果你們真的甘願開啟斑紋，其實......”
回頭，撞上表面風輕雲淡實際另有想法的和希，耀哉挑了個眉一臉我懂你的樣子，壓著笑意替他說完了他的打算：“可以接觸杏壽郎，但非緊急或必要時刻，不可擅自開啟斑紋。和希會對你們進行定期檢查，幫你們壓制住身體裏細胞的非正常活性。”
對此，自然無人有異議。
他們抽著空閑時間挨個去探望過炎柱，然後被和希捉去檢查完身體才放人離開。
送走所有柱，和希想了想，把和杏壽郎接觸過的普通隊員也相繼檢查了一遍，才終於有空坐在杏壽郎床邊慢悠悠剝著橘子給他吃。
杏壽郎胸部的傷口牽連著雙臂，行動不便，倒也毫不在外地低頭銜走一瓣橘肉：“唔姆，今天和希哥不忙嗎？”
和希搖頭：“沒人來看你我就不忙。”
已經從雜七雜八的對話中拼湊出斑紋一事的杏壽郎眉尾稍稍落下：“辛苦了。”
和希剝皮地手微頓，把已經露出的1/3果肉掰出來塞進自己嘴裏：“你說得對，確實挺辛苦。那這個橘子我就獎勵我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杏壽郎爽朗笑出聲，擡了擡還不能完全控制的手臂：“等我好了，你要吃多少我剝多......”
一小半橘子絲滑地扔進了杏壽郎嘴裏，和希拍掉手上碎屑：“少說話，還笑那麽大聲，生怕傷口好不了是嗎。”
杏壽郎嚼著橘子，隨著吞咽的動作感受了一下胸口的發力。
呼吸還有些阻塞，痛感卻是幾乎沒有了，他驚喜地想上手去摸，可惜手臂完全擡不起來。他往前挪了挪屁股，湊到和希身前：“哥你看看我的傷口，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
“？”和希狐疑：“怎麽可能，你這次傷得這麽重。”
手上卻麻溜地掀開了病號服。
冰涼的手掌整個探了上去，很輕地往下摁了摁。
“唔姆......”杏壽郎全身一激靈，悶哼出聲。
“就說你小子太想當然了。”和希飛速收手，就要掏出聽診器。杏壽郎抖了下肩膀：“不是不是，哥你的手太涼了，剛才給我冰了一下。”
但聽診器還是附上了心口，接觸皮膚的膜片也是冰涼的，不過因著之前和希的原因，杏壽郎這次沒什麽太大反應。
一聲又一聲穩勁的鼓動，沿著三角管，透過耳豆，傳進了和希耳中。
“這......”和希訝然，挪動著膜片，監聽不同部位的聲音。
皆是一片欣欣向榮。
和希瞅瞅聽診器，再瞅瞅杏壽郎，懷疑聽診器壞掉了。他摘掉聽診器隨意掛在脖子上，伸手右手食指，但又想到杏壽郎剛才的反應，大指食指互搓了一下：“我去暖個手。”
“水房太遠了。”杏壽郎叫住和希：“唔姆，哥你把手遞給我就好。”
也行。
和希又坐回去，把右手放進了杏壽郎手裏。
掌心相貼。
杏壽郎感覺自己像是接住了一捧融化的春雪，於他熾熱的掌心溫度而言，涼意並不會讓他感到難受，反而一絲一縷與他的體溫融合，帶走了紋路中多餘的焦躁與熱度。
五指收攏，杏壽郎不動聲色地在心裏喟嘆一聲。
他忍住想摩挲的沖動：“就算知道哥你的體質本身就這樣，但還是會忍不住擔心你的身體。”
“那是你太熱了。”和希不以為意：“從小你的體溫就比別人高了點，學習火之呼吸後更像個縮小版移動太陽，別提你現在開了斑紋，又受了重傷，身體的求生欲讓你的細胞活性比平時更活躍。”
“就像機器快速運轉產生的熱量本就高，再超出極限地運轉，火星子都能摩擦出來......”
“啊，對啊！”和希眼前一亮，把自己說明白了：“你這不就是典型的身體自救案例嗎！”
他抽出溫乎了不少的手，食指點上杏壽郎胸膛：“你這裏是全身受傷最重的地方，所以為了保命，身體的全部活性優先供給這裏。”
憑借印象，在胸口畫了個大概差不多大小的圓：“恢覆得最快也不稀奇。
“反之......”食指游移到右肩：“這裏原本就沒有受傷，只是用力過度導致的肌肉疲勞，所以細胞並沒有把這裏視為第一要務，且由於牽扯到胸傷，為了避免一發而動全身......”
思索了一下怎麽形容：“可以理解成自保吧。”
和希抽身回坐，雙臂抱胸，放松地倚著靠背：“也算是斑紋的回饋。過不了多久，你就能歸隊了。”
“這樣啊！唔姆！是好消息！”杏壽郎不自覺拱了拱雙肩，努力忽視即便熱乎了但還是與自己體溫相差一截的溫涼帶來的酥癢。可他越刻意，那股按理說已經消散的涼意卻仿佛又重新盤踞而起。
杏壽郎實在沒忍住弓起身子，用臉頰左右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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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杏壽郎全身健在，眼睛也沒問題，因為算是被和希初擁過，所以他的恢覆能力比原著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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