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第十三次情緒模擬

關燈
第十八章第十三次情緒模擬

“青辭,這些磁帶……好像都不是我的。”

許葭蹲在紙箱邊,小半個身子埋進紙箱裏堆砌出的磁帶山裏,指尖掂起一盤標著A004的磁帶,殼子是磨砂透明的,邊角貼著幾枚已經發黃的星星貼紙。除了這個,還有很多的磁帶也讓許葭的眉頭越來越皺起來,這很奇怪,為什麽有這麽多的磁帶,從哪來的?從哪來的?

她的腦袋裏全是這個疑問,但最後還是把磁帶全搬出來了,一個一個翻看著,想要查詢這些磁帶可能來自於哪裏,但是想了很久還是沒有答案。

翻找的時候還是傍晚,等她翻找完坐在那發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她找了一個小籃筐,裏面已經有幾個陌生的磁帶,拉長的影子落在地上,許葭看著有些煩悶。

天黑後屋裏只亮一盞黃光臺燈,整面墻都被晃悠悠的磁帶影子投映著,全都是陌生的存在,許葭莫名的因為這些磁帶帶來的陌生感而感到恐懼。

她可以接受一些比想象中奇怪的事情,但是在奇怪裏又帶著陌生反而讓她覺得恐懼,從標記編號,到手感看起來都不屬於她。

“耶,你終於發現啦!”青辭的聲音從模擬器(錄音機)裏蹦了出來,帶著一種明顯偷笑著的語調,對於許葭發現這個變化感到認可,“我還以為你要到下個月才註意到哦。”

“……什麽意思?”許葭頭也不擡,把A004丟進一疊未整理的小籃筐裏。

“就是說,你手裏這批磁帶嘛,”青辭輕快地說,“有很多都不是你的回憶,它們是……他人的情緒記錄殘片,你只要聽過之後,就會在他人寄頁裏保存。”

許葭皺了皺眉。她現在已經很熟悉模擬器的運行邏輯,每次進入情緒模擬之後,自己的磁帶可以在完成後,帶出一個融合物件收錄進她的情緒物件盒。

而這些陌生的磁帶,暫時沒有觸發過她的情緒。

“那為什麽會出現在我這裏?”

“有緣嘛!”青辭咯咯一笑,還帶著鼓掌音效。“你剛好走到人家的故事旁邊,磁帶就順著線掉到你兜裏啦。”

“青辭,別賣關子。”

“哎呀好啦好啦。”青辭拖了個長音,“這些磁帶,的確不是你產生的情緒,但模擬器其實是開放型系統,當你和某段情緒產生共振,或在物理空間臨近記錄點,系統就有幾率調取並暫存那個片段,也就變成了磁帶出現在你這裏,你可以理解成情緒信號塔,偶爾會接收到別人喊進來的一句話。”

“……那我可以看嗎?還是這些只是暫存的?”

“當然可以看!不過嘛,得先‘調頻’。”

“什麽意思?”

“你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別人的磁帶嗎?那時候是需要情緒共鳴值匹配才可以的。”

“ 嗯,我記得。”

“所以每一盤其他人的磁帶都有情緒共鳴指數,你跟它的情緒貼合度決定了你能不能解碼其中內容。”青辭說著,模擬器界面浮出淡藍光圈,在許葭面前展開了一個懸浮列表。每盤磁帶旁邊都標註了情緒共鳴指數以及推薦觀看模式。

【A004 共鳴指數92 推薦:旁觀】

【B011共鳴指數89 推薦:旁觀】

【C002共鳴指數78推薦:替代】

【D027共鳴指數94推薦:旁觀】

【E008共鳴指數91推薦:不觀看】

雖然很多是情緒共鳴指數很高,但是青辭給出來的建議還有不觀看,這很奇怪,許葭心裏的疑問堆成山了,但是她並沒有問出來。

許葭掃視了幾眼,手指輕點磁帶編號A004,數據投屏拉近。她發現上面附帶著一個標簽雲,算是對這個磁帶的情緒總結?但是壓抑、忍耐、背後議論這些詞,讓許葭幾乎是猜到了故事的一些可能性。

“你看,這個推薦模式是旁觀。”青辭像個導游一樣興致勃勃,“就是說你不能以第一人稱進入,但你也可以進入模擬,這比坐在劇場最後一排看一場記憶放映電影更有體驗感。如果是替代,那你就可以親自代替這個磁帶的人去感受她的情緒,像一夢回過去那樣。”

“那……不觀看是?”

“就是模擬器判斷你的精神狀態暫時不適合觀看,會自動上鎖。如果你執意要看,可能會產生心緒紊亂,輕則頭痛,重則……”青辭聲音陡然變小,“呃,重則你就得躺著緩一天,不劃算不劃算。”

許葭沒有說話。她記得E008那一盤的標簽是難以啟齒的羞恥、青春期。她仿佛立刻能聞到那種難以揮散的來自磁帶擁有者藏在心裏的尷尬情緒,許葭站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把磁帶都重新按共鳴指數排了序,分成了三摞,一摞是可旁觀類,剩下的就是可替代類及不推薦觀看類。

“你看我是不是很會歸類。”許葭喃喃。

青辭嗯哼一聲,似乎很滿意:“哇,許葭你有點收藏家的樣子啦!我等這一天好久了!”

她沒有接話,打開外賣軟件點了一份宮保雞丁套餐,又加了一杯烏龍奶茶,付款頁面卡頓了一下,青辭還在一旁問:“咦?是沒錢了嗎?”

“閉嘴。”她冷冷道。

外賣預計三十分鐘送達,許葭趁這個空檔,把剛剛分好的磁帶一一放進桌上抽屜。每盤磁帶邊上還放上一個小標簽貼紙,歸類和標註的過程讓她感到意外的安心,好像回到學生時代,一頁頁地抄寫語文筆記那樣,一種有序世界的假象。

青辭沒有說話,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微瀾。

“你準備今晚看哪一盤?”青辭終於打破沈默,“要不要我推薦?先來一盤輕松點的咋樣?”

許葭盯著好幾個堆在一起的磁帶,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只說一切等吃完飯再說。

“那行吧~那我提醒你,吃飽了別睡著咯,不然磁帶自己跳出來會嚇你的!”

“閉嘴。”

青辭嘿嘿嘿笑了一聲,聲音縮進模擬器裏,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下來,許葭站起身,拉開窗簾一角,夜幕下的城市依舊亮著,遠處廣告牌滾動著五彩字幕。她忽然想到這些磁帶的他人,他們現在在哪,是否也像她一樣,能有機會看到別人的故事?

可是看到別人的故事,真的是好事情嗎?

許葭拿起標簽是A004的磁帶,壓抑、忍耐、背後議論這些詞,讓她忍不住好奇這個2009年的故事到底是什麽?

不過,她並沒有開始模擬,反而是獨自坐在陽臺,黑著燈他就只看著自己能看到的一切,毫無目的的放空,那天的風吹得有點怪,或者說上海的風總是這樣。

青辭總是在她耳邊重覆說著過去的那些東西,還問她有沒有什麽記憶深刻的,比如一堆捆成束的十元三本言情小說,封面泛白,女主永遠在落淚,男主總戴著墨鏡看天。

“ 沒有啊,我記得那些雜志還是挺貴的,什麽艾格,飛言情,飛魔幻,啊,我喜歡男生女生,我喜歡鬼故事。”

“我知道你很喜歡這個,回去看看,還能繼續追連載。”

許葭忽然就動搖了,從她動搖的那一刻開始,仿佛有人將她拽回去,好像被拉回一間熱氣蒸騰的教室,墻上貼著苦戰一百天,笑迎中考橫幅,課桌縫裏塞著皺巴巴的《考試與評價》小冊子。

很快,房間的四壁輕輕蕩起漣漪,像在呼吸,放在屋裏的模擬器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噠,世界開始塌陷又重塑。

再睜開眼時,許葭已經站在一所陌生初中的樓梯拐角。陽光從窗臺灑下來,地板是灰白色的舊瓷磚,墻上貼著略有褪色的公益海報,《地震來臨怎麽辦》、《科學防甲流》、《八榮八恥》。

更下方,是一張印著“××名師小升初輔導班”的廣告紙,被不知誰貼到了初三樓下的公告欄裏。角落處寫著,“保過承諾制,簽約家長保障。”顯然早已過期,卻沒人撕掉。

許葭打量著周圍,看得出來這是一所典型的縣級中學,樓道裏混雜著試卷紙張的味道、粉筆灰和汗水,夾雜幾聲鞋底蹭地聲與嗡嗡的低語。許葭看了看自己,依舊是像一個透明的幽靈站在那裏,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沒有一個人註意她。

許葭跟著一個身穿深藍校服、紮著歪歪馬尾的女孩走進教室。那女孩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桌面上堆著《五年中考三年模擬》《同步練習》《名校沖刺預測卷》,女生正拿一支自動鉛筆狂刷選擇題,眉頭緊鎖,手腕微顫。

桌角放著一本粉紅色小本本,角落卷起,封面寫著心事留言本,許葭走過去想要確定一下,她覺得這個本子似乎跟自己小時候和同學們寫的那種一樣,只是還不等許葭走過去,突然,前桌女生回頭敲了敲桌面:“餵,徐彤,輪到你寫啦。”

馬尾女孩,應該是徐彤,她的臉色一下緊張起來,慌忙將練習冊一推,抽出那本小本本,翻到空白頁,寫上兩行字。

“我怕考砸。怕爸媽又吵。怕老師翻白眼。”

徐彤寫完飛快蓋上本子,像是剛剛完成一次極端冒險的傳遞。

那本留言本隨後又被下一個人抽走,像一個在暗中傳遞恐懼的器皿,許葭在旁邊看著,只覺胸口有些發悶,徐彤不是許葭。但她又是她。

模擬器讓許葭看到這個世界,卻不給她改變世界的能力。她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稚嫩又用力的生命,在自己的青春裏焦灼地喘息。

下課了,有人開始收拾書包,有人站起來捶腿,有人低頭看表。馬尾女孩只是呆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前方。她的手不自覺地扣著桌角,一小塊黑色漆皮已經被她剝掉。

教室的光忽然暗了一些。許葭站起身,望著她,仿佛回到自己也曾在初三某個春天,踩在同樣晃晃悠悠的地板上,心跳裏有一個念頭,“我不要失敗,但我也快受不了了。”

許葭忽然意識到,也許是這個副本真正要告訴她的東西,是曾經的那群同齡人身上的焦慮、壓抑、忍耐、背後議論。他們不只是被標準答案壓迫的考生,更是早早陷入系統化焦慮的孩子。

教室的窗簾是米黃色的棉布,被太陽曬得有些褪色,講臺上老師還在講試卷講評,黑板右下角寫著一行大字:“距離中考還有69天。”粉筆的白塵飄進空氣,在光線中顯出斑斑點點的輪廓,像極了這間教室中無形但緊繃的焦慮。

課間時分,女生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傳著一本用彩紙包了封面的手抄本。

有人寫:“他借我筆時笑了一下,我一整節課都沒聽進去。”

有人寫:“她頭發上有個發卡,是Hello Kitty的,太可愛了。”

許葭湊過去看了眼,一眼就知道這是傳說中的暗戀宣言,每頁都密密麻麻寫著幾行話,頁腳處署著化名,像是偷偷留在樹洞裏的願望,又像是不敢說出的出口。許葭站在她們身後,看見徐彤翻開手抄本,在一頁空白處遲疑地寫下:“我喜歡你,但你成績太好,我不敢再靠近。”

她寫完,又悄悄用另一頁疊了過去。仿佛這樣一來,那些無法說出口的心情,就不會成為被笑話的對象。

另一個角落,其他女生正湊在一起交換彼此MP4裏的電子書,話題全是《泡沫之夏》《會有天使替我愛你》,他們口中最能理解青春的小說。

一個留著碎發的女孩咧著嘴說:“你知道小魚大心寫的《O遍天下》嗎?哎呦,裏面男主全都愛她一個!”邊說邊把手機貼給另一個人看,生怕對方錯過了小說的狗血情節。

“還有《惡魔法則》《八O臨門》,我妹說是腐女福音,可是這跟腐女有啥關系?”另一個女孩咳了一聲,故作成熟地點評。

許葭聽著這些熟悉而遙遠的名字,仿佛整整一代人的情感模板正在眼前重建。那個年代的少年少女,不理解什麽是PUA,不知道內耗是什麽意思,他們只是借著故事裏的宿命糾纏,想象一種更熱烈、更徹底的青春可能。

午飯時間,媽媽騎電動車送來的飯盒還散發著熱氣,徐彤坐在靠門的位置,慢慢地吃著香噴噴的青椒土豆絲和米飯。她的作業本攤開在桌上,封面貼著S.H.E三人的貼紙,中間夾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上面寫著,“中考要來了,我好怕。媽媽說只要考上實驗中學,就獎勵我去肯德基吃個套餐。可是……我好像不再餓了,只剩下困。”

許葭看著那張紙,內心泛起一陣輕微的刺痛。那是怎樣的一種疲倦呢?不斷重覆的練習題和被期望填滿的志願表,還沒有達到的期待也藏著一些失語與虛空。那時所有人都告訴你,“努力就能改變命運。”可真正在體會那句話的人,常常沒有機會質疑它。

廣播裏響起放學通知,“下午四點半全體初三年級集合,發布模擬考成績排名。”一瞬間,教室裏的空氣仿佛冷了一度。

徐彤沒有說話,轉過身,對身後的同桌露出一個用力維持的笑,“要不你先走,我晚點一起。”

許葭站在她背後,望著那抹笑容,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有過類似的表情,明明快撐不住了,卻還要微笑地維持一個乖的外殼。

校廣播的聲音嘎然而止,像是提前按下了暫停鍵。緊接著,樓道裏傳來年級主任熟悉的嗓音,抱著一摞成績單,一步步走向初三(4)班的教室。教室裏頃刻安靜,連原本搓橡皮的聲音也消失了。

“徐彤、年級排名第135名,比上次退步了12位。”

“田景辰、第52名。”

“王夢、第289名。”

一行行名字報出,像電流經過眾人脊背,汗液浮上手心。沒人說話,有人低頭整理卷子,有人翻舊練習冊裝作若無其事,只有許葭一個人站在窗邊,望著夕陽下快被拉長的影子,像一排已經習慣低頭等待命運的剪影。

徐彤接過試卷,表情平靜。她在沒有哭,只是回到座位,靜靜把那份打印紙對折、再對折,最終塞進了粉紅色的文件袋。

“你媽會罵你嗎?”她身後的男生小聲問她。

“不會。”她輕聲說,“她會說‘你該知道什麽叫差距了吧。’”

許葭站在走廊盡頭,看著一排學生默默走出教室。夕陽正從樓梯口斜灑進來,照在一個個低垂的額頭和沈重的書包上。

許葭記得自己曾在另一個時代、另一個教室裏,也經歷過類似的時刻,她依稀聽見那個時代的共同語言:

“你這次數學怎麽才78?”

“你英語這麽差,以後能上什麽高中?”

“你自己看看人家小陳,從來沒考過90分以下。”

不是打罵,但這樣的話語更令人恐懼的,一種以‘我為你好’為名義的羞辱,總是喜歡用成績評估出學生的差距,是每個人都在被默默標號,卻無力掙脫的既定軌道。許葭跟隨著徐彤走回她的出租屋。是一間夾在老城區巷子裏、與外墻剝落的樓道混居的小屋。

進門時徐彤的母親正在打電話,一邊削著蘋果,一邊說,“沒考好也不能老是這樣吧?都說再不行就別讀重點了,找個職校學點技術。”

徐彤沒吭聲,默默換下校服,坐到窗邊。她翻開筆記本電腦,是個已經跑得吱吱響的老機器。

她打開人人網,剛剛註冊的頁面還空著,只有一句個性簽名寫著:“這個世界會不會給我留一個小小的位置?”

她在一個泡沫之夏應援團小組裏發了一條貼子:“你們覺得夏沫最後選擇歐辰,是真的愛,還是只能妥協?”

沒有人回覆她。那時的網絡剛剛興起,它還沒有足夠迅速地反饋你被看見,也沒有熱評一說。每一條沒有回覆的發言,都是在等著被看到和發現,徐彤看起來很孤獨,許葭幾乎可以觸碰到那個女孩的孤獨。

夜深了,徐彤合上電腦,打開抽屜,拿出她那本粉紅色本子。翻開第一頁,是兩年前她寫的夢想,“我要考上最好的高中,以後當小說家。”而現在的那一頁上,她寫著,“如果不行也沒關系,我想做的事,或許不是別人定義的行。”

徐彤望著窗外一閃一閃的街燈,似乎在用燈光描繪時間的輪廓。

淩晨五點三十,天邊泛出一抹青白。

徐彤從床上坐起,像是被什麽預設的時間機制喚醒。她洗臉、換衣服,沈默地將所有文具收拾進書包。母親已經出門上班了,廚房裏有泡好的一碗方便面,上面扣著一只淺灰色的搪瓷碗。

“自己熱著吃,別忘了拿傘。”桌上留著一張便簽,熟悉的筆跡沒有署名,不過一眼就知道是誰寫的。

徐彤沒有吃。她穿上校服,背起書包,靜靜地打開門。

雨後的清晨,水泥地上的潮氣被橘粉色的天光映出一層微光。她繞過垃圾桶,穿過巷子,走到學校的路上。許葭一直跟著,像影子那樣靜默存在,只是看著。

走到巷口時,有個男生和徐彤打招呼,是她文藝匯演時的同組成員,表演《Super Star》時她負責唱Ella的部分。他笑著問她:“你下次想不想試試唱Selina?我覺得你聲音其實也挺合適的。”

徐彤一楞,然後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許葭站在十字路口,看著徐彤越來越遠的背影。

新的一天,徐彤似乎也可以重新拾起一點點做自己的可能,許葭在想,或許現在就是這次模擬的出口,她不會帶走任何物件,但她記住了徐彤的故事,這一種記住,就在許葭心中落地。

她從模擬器中睜眼的瞬間,窗外的上海已經晨光微亮。

錄音機還在播放,但磁帶很快轉到盡頭,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這次的模擬徹底結束了。

許葭起身,走向廚房。她沖了一杯速溶咖啡,站在窗邊,看著街道上早起的行人,一時間竟覺得那些行色匆匆的背影裏,有那麽幾個,像極了自己曾經在模擬器組成的世界裏遇見的背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