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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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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颶風

蕭硯和言朔剛回到劇組,蕭辰衍就過來了。

“言老師,你沒事吧?”他說著還想過來攙扶言朔,蕭硯微微上前擋了一下,他才作罷,“對不起啊,言老師,我是真沒想到道具會發生那樣的意外,要是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拉著你陪我一起對戲的。”

眼裏的自責都快把他淹沒了,可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怪道具。

他這演技,還有什麽必要找陪練啊。

蕭硯冷笑了一聲,蕭辰衍的目光被他吸引了過去,但只是輕輕地看了一眼,並沒問什麽。

仿佛知道這個場合他不適合開口。

“沒事,歇兩天就好了。”

言朔滿不在乎地回了他這麽一句,說完便要繼續往前走。

恰好這時,陳野就急匆匆地過來了,手裏還捏著分鏡本。

“言朔,你怎麽樣?”他的視線落在言朔蒼白的臉上,眉頭皺得緊緊的,剛拍攝第三天,就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故,他現在的怒氣是壓都壓不住的程度。

但他眼裏對言朔的擔心也是實打實的。

“沒事兒,陳導,就是原本的傷口裂開了,做了一下清創縫合。”

言朔的嗓音淡淡的,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的緣故,帶了點雨天特有的霧蒙蒙的感覺。

“都做清創縫合了,還說沒事!你的戲份都往後調一調吧,先拍別的,你把身體養好了再回來。”

他說著便叫來了副導演,將手中的分鏡本遞給了他,並說了些什麽,將接下來幾天的工作調整直接安排了下去。

好似他在言朔回來前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現在只是在通知他而已。

“陳哥,其實不用休息那麽久,我……”言朔還想再爭取點機會,他可不想跟蕭硯分開,萬一蕭硯在劇組受傷了怎麽辦?

可陳野並沒有給他留回旋的餘地。

“不行,你必須休息,你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你工作了,你等會兒就離開劇組吧,讓蕭硯送你回去。”

“那,好吧。”言朔有些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

“咋了,這麽愛工作啊!那你回來了給你多加幾場戲?”陳野看著言朔不高興的樣子,不禁跟他開了個玩笑,卻沒想到言朔直接當真了,“好,陳導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下了啊!給我三天,我保準生龍活虎地回到劇組。”

“不行,三天太短了,給你五天,把傷養好了再回來。”

言朔還準備說些什麽,蕭硯直接替他答應了。

“陳導,那我先送言朔回去,等會兒過來。”

“好,去吧,路上小心一點。”

回去的路上,言朔坐在後座悶悶不樂地看著駕駛座上的蕭硯。

蕭硯透過後視鏡看到了言朔的表情,不禁輕笑了兩聲,柔聲問他:“怎麽了?傷口疼。”

“不是,一想到接下來幾天都見不到小朋友了,心口疼。”他說著還捂住了胸口,做出了一副痛苦的樣子。

“你再這樣,出車禍了你負責啊!”

“好好好,你專心開車。”

走到一半,言朔又突然問:“我在想,真的是道具出了意外嗎?”這次的聲音沒了之前的溫柔,帶上了點冷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突然又下起了雨,蕭硯打開了雨刮器,將車開得慢了點,“從他今天早上剛到劇組就喊你對戲,我就覺得不太對勁。我本來想阻止你的,誰知道你答應得那麽快。”

“我這不是也想看看他要幹什麽嗎?”言朔無奈地苦笑了兩聲,“結果沒想到出現了那樣的意外。”

“不過這事,沒有證據之前不能下定論,也不能聲張。”

“我知道,我再查查。”言朔拿起了手機,打開了宮辭的聊天界面,給他發了條消息:[給我查蕭辰衍,仔細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挖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看到他的時候,我突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還有點生理性的抗拒,他一靠近我就不舒服。我本來還在想我是不是跟這人天生八字不合,可現在一想,事情好像又沒有那麽簡單。總感覺有什麽東西被自己忽略了,但仔細去想卻又想不起來。”

“小朋友都這麽說了,那這人身上肯定有貓膩。”

“這麽相信我?”

“我會不相信自己,也不會不相信你。”言朔突然有些鄭重其事地說。

“糾正一下,相信你就是相信我,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小朋友說得對!”

宮辭的消息回得很快,刷刷刷就回了三條:

[蕭辰衍?這個名字我有印象。]

[怎麽又要查他?]

[他是不是又惹到你們了?]

[你該不會又栽了吧?]

宮辭這個“栽”字用得就很靈性,言朔看得卻是氣不打一處來。

瘋狂敲鍵盤,給回過去一句:

[查就完事了,別問那麽多!這家夥不好搞,你多上點心。這是我又栽了一次才用身體給你換來的警告。]

宮辭很快就回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我就隨口一說,沒想到你還真栽了?]

言朔氣得沒回,宮辭又發過來一條[我會盡快去查的,就是勞煩你必要時候給予一些技術支持。]

[放心,隨叫隨到。]

回完後言朔便將手機又揣回了兜裏,剛好,車子也開到了酒店門口。

蕭硯扶著言朔下了車,一路上都沒松開攙扶著他的手,直到進了房間後,幫言朔脫外套的時候才松開了手。

“突然感覺我像個廢物,怎麽辦?”

蕭硯正在倒水,聞言也沒回頭,直接語氣惡狠狠地回了他一句:“再胡說就把你扔掉。”

言朔卻一點不在意,仍自顧自地說著:“小朋友,五天啊!一直這樣待在房間裏我會長蘑菇的。”

“我回來了給你拔,而且我們的晚飯就不用花錢了。直接吃炒蘑菇、煮蘑菇、炸蘑菇、奶油蘑菇湯……”

言朔著實是沒想到蕭硯會這麽說,不禁笑出了聲。

“笑什麽?不信?”

“信!”言朔接過了蕭硯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後,道:“那我努力多長點,要不然不夠吃,把小朋友餓瘦了怎麽辦?”

“嗯,努力!”

蕭硯沖言朔做了個加油的動作,“我先走了,你乖乖待著。”

“不告別一下嗎?”

言朔放下了手裏的杯子,沖著蕭硯張開了雙臂。

“聽話。”

蕭硯並沒有過來,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推門出去了。

言朔一句“小沒良心的”剛出口,就被夾在了門縫裏,哦,不對,應該是直接被留在了門後。

因為蕭硯一個字也沒聽到。

回到劇組後,陳野又跟蕭硯確認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確保沒問題之後才開始準備拍攝。

因為調整了言朔的戲份,所以導致整體的拍攝進度都變了。

今天要拍的第一場戲正好是蕭硯和蕭辰衍的對手戲。

而且恰巧接著早上言朔和蕭辰衍對過的那場戲。

禁衛軍統領何高馳私自盤問蕭竹溪,並處處針對蕭竹溪的事被顧寒笙知道了,不僅賜了他三十大板,還親自讓他體驗了一下被人掐著脖子舉起來按到墻上的滋味。

偌大的殿宇之內,顧寒笙高坐在龍椅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鎏金扶手,鏡頭推近時,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將鏡頭撕碎。

“何統領。”顧寒笙出口的話音並不重,反而輕飄飄的,但卻莫名的冷,像淬了寒冰似的,“朕的人,你也配審?”

禁衛軍統領何高馳(蕭辰衍飾)跪在大殿正中,聞言猛地擡頭,直直地望向了高坐在龍椅之上的顧寒笙。

這個動作並沒有在劇本中,劇本寫的是他跪在地上,沈沈地低著頭,一點也不敢擡。

可蕭硯身上爆發出現的陰沈氣場讓他不自覺地做出了擡頭並對視的動作。

但導演沒喊停,他也只能繼續演下去。

所幸,不需要他再做什麽動作,蕭硯直接開始了下一步動作。

顧寒笙冷冷地看著何高馳,緩步走下了臺階,走到他跟前後,微微向前伸了伸腳,靴底踩上了何高馳撐地的手指,在對方的悶哼聲中下令:“三十廷杖,朕親自監刑。”

禁衛軍領命,拿著板子和板凳就進來了。

板子落在皮肉上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伴隨著的還有何高馳痛苦的慘叫聲,當然不是殺豬一般的聲音,而是想壓在喉嚨裏,卻因為太痛,沒壓住不小心溢出來的聲音。

在打了三下之後,顧寒笙突然喊了“停。”

“情緒不對。”他掏出了禁衛軍的佩劍,用刀尖挑起了何高馳的下巴。

“何統領的眼神應該再狠一點,你應該很恨朕才對!”他輕笑了一聲,“朕堂堂天子,居然會為了一個小太監親自刑罰戰功赫赫的禁衛軍統領,何統領怎麽可能會服氣?就算你服氣,你身為軍人的傲骨也咽不下這口氣!”

“重來!”顧寒笙將劍重重地扔在了地上,沈著聲道。

全場屏息,陳野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直接陷入了沈思。

原劇本裏面根本沒有這段,就是非常幹脆地打了他三十大板。

這段是蕭硯自己加的戲,但陳野卻沒喊卡。

板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配合著痛苦的哀嚎在大殿上此起彼伏,顧寒笙卻連一個表情都沒換,一直都是那副冷著臉的樣子。

三十廷杖執行完後,何高馳直接從板凳上滾了下來。

顧寒笙卻再次走到了他面前,這次,他彎下了腰,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直接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而後又重重地甩在了柱子上。

隨著“砰”的一聲,何高馳墜了地,顧寒笙再次擡腳走到了他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就提起來抵在了身後剛砸過的柱子上。

鏡頭拉近,蕭硯手背和露出的手腕上暴起的青筋讓攝影師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禁在心裏感嘆了一句“這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啊!”

此刻被掐著脖子的蕭辰衍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雖然他沒有真的挨那三十大板,但被甩到柱子上卻是真真實實發生在他身上的,更別提蕭硯掐著他脖子的手還特別用力。

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兩聲,雙腳也在空中亂踢了兩下。

蕭硯捏著他脖頸的手卻是一分力也沒松。

“何統領不是很喜歡這樣嗎?”顧寒笙說著還將他提得更起來了一些,“我覺得我的力道比起何統領來說應該是沒差多少的,何統領覺得如何?”

何高馳此刻也顧不上君臣之分,直接伸手握住了顧寒笙錮在他脖子上的手,試圖扒開的同時低聲嗚咽道:“臣……臣知錯……了……”

顧寒笙眼神惡寒地看了一眼搭在他手上的手,猛地松開了手。

何高馳跌坐地上直接暈了過去。

“Cut!完美!”陳野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起身的瞬間還不小心打倒了保溫杯。

但他卻一點不在乎,不斷重覆著“完美”兩個字。

蕭辰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而蕭硯已經轉身走向了化妝間。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他突然看著蕭硯的背影低聲說了這麽一句。

但聲音很輕,剛出口的聲音就被風帶走了,沒有任何人聽到。

他卻邊咳嗽邊看著蕭硯的背影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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