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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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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

蕭硯和言朔再次出現在劇組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而他們的靈魂在易感期徹底結束的那天也換回來了。

經過這兩次,基本可以確定兩人只有在易感期的時候會互換。

每次互換,蕭硯都覺得他們的信息素在進行一場禁忌的交融,盛大而熱烈。

不過,這次易感期的時候兩人又待在一起,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候把之前做的信息素糖果送給言朔,看來又得重新找機會了。

“小硯,身體好點了嗎?”

蕭硯滿腦子都在想言朔,直到嚴正又叫了一聲“小硯”後才回過神來。

“沒事,嚴叔不用擔心。”

“好,那就好。你和言朔可半個月沒開工了,要不要和等會搭戲的演員對對戲,找找感覺?”

蕭硯:“蕭辰衍應該來了吧?”

嚴正:“他一周前到的劇組,這兩天拍了幾個片段感覺還不錯,今天第一場戲就拍你們的對手戲。”

蕭硯:“好,我等會和他對對戲,找找感覺。”

嚴正:“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他在道具組,我讓小羅叫他一下。”

蕭硯有些好奇地問了一聲:“道具組?”他在道具組幹什麽?

嚴正聞言笑了兩聲,笑得還挺開心。

“他剛進組那天就給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都帶了禮物,有一天道具組缺人手,他二話不說就去幫忙搬設備,昨天拍戲的時候又主動幫大光組調了打光板,現在這麽勤奮的年輕人可不多了。他還經常向劇組裏的那些老戲骨請假演繹技巧呢,說起來,他鏡頭感還不錯,就是缺乏拍攝經驗,說不定過幾年,就是實力派了。”

蕭硯手指微微一頓,眼眸彎了彎,笑著應道:“他倒是很刻苦努力,還很熱心。看來幹這一行的真是長江前浪推後浪,後浪死在沙灘上啊!”

嚴正並沒有察覺到蕭硯語氣裏的微妙,又笑著誇讚了一句:“其實,他要是不當演員的話還挺適合做幕後的。”

蕭硯正準備說些什麽,他們談論的人就過來了。

蕭辰衍先向嚴正問了聲好,又跟蕭硯說:“蕭老師,我可在劇組見到你了!”說話間笑得真摯又誠懇。

蕭硯淡淡說了句“謝謝,我可不是什麽老師,以後喊我名字就行了。”

蕭辰衍有些激動地道:“雖然我比您年長幾歲,但在圈內您是前輩,我是晚輩,我怎麽能喊您名字呢,這不是壞了規矩嗎”說完後又喊了一聲:“蕭老師。”

這話說得倒是在理,但聽起來像極了是蕭硯壞了娛樂圈的規矩。

蕭硯沒做什麽表情,只說了句:“那便隨你。”

說完後,蕭硯起身跟嚴正說:“嚴叔,言朔剛給我發消息說他帶了點東西來劇組,我出去接應一下。”

嚴正點了點頭,問:“好,需不需要我叫兩個人和你一起去。”

蕭硯:“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

蕭硯剛到就看見言朔從車上下來。

“你帶了什麽過來?”

言朔笑著說:“小朋友猜猜看?”

言朔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羊絨混紡的料子質感很好,將他的身材很好地修飾了出來,就連行走間衣擺掀起的弧度都是完美的。

“零食?”

言朔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蕭硯打開後備箱自己看。

蕭硯應聲而做,但看到的那一瞬間還是失了語。

映在他眼中的是一張大大的海報。

海報上面是他和言朔,他穿著白大褂,而言朔穿著警服,他們相對而立,他站在暗處,言朔站在光裏,在他們的中間有一條分界線,他的一只腳踏過了暗的邊界線,而言朔的一只腳踏過了光的邊界線,背景處是兩雙腥紅的眼,他們的視線透過無數小人交錯,在小人的身上纏滿了紅線,紅線的尾端綴著一條黑色佛珠流蘇手串,正是劇中江與夏戴的那條。

整張海報所采用的色調是黑紅白配色,給人很強烈的視覺沖擊。

兩人的劇照是在開拍之前拍的,但蕭硯從來沒見過這張海報的設計,不禁問了言朔一句:“這是劇組官方的宣圖?”

言朔:“可不是嘛!我煩了嚴導好久,他才同意把這張圖給我的。你也知道,嚴導一般是在電影全部拍攝完殺青的時候才會正式放出電影的宣發圖,就是為了留點懸念。”

蕭硯:“所以,我現在倒有點好奇你是用什麽樣的理由拿到這張圖的?”

言朔笑著跟蕭硯賣關子:“秘密,天機不可洩露。”

說完後他將海報折了起來放在了一邊,“這是送給你的禮物,僅此一份!小朋友可要看好了,這個絕對不能被別人拿走,不然,嚴導怕是要罵死我。”

把那張海報拿走了之後,蕭硯才看到後面是好幾個大箱子堆疊在一起。

“這是你要送給劇組人員的禮物?”

“是啊,還有最後一步沒有完成。”

蕭硯:“簽名?”

言朔笑著看向蕭硯,眼裏滿是寵溺。

“小朋友居然一猜就準。”說著他打開了其中一個箱子,拿出了裏面的小盒子,只見盒子正面言朔已經簽好了名,寫的是“陸嶼澈”三個字。言朔將盒子遞給蕭硯後,蕭硯拿過了放在一邊的簽名筆,很快在反面寫下了“江與夏”三個字。

“我能打開看一下嗎?”

言朔:“當然。”

蕭硯打開後看到的是一款很簡約但不失格調的白色保溫杯,杯子上面還印著屬於《嫌疑人的誘惑》這部電影的logo,logo下面寫了小小的“嫌疑人的誘惑”六個小字。

其實,蕭硯在看到保溫杯的盒子的時候就猜到這禮物是言朔定制的了,因為盒子上面什麽字都沒有,除了他們的簽名。

蕭硯看完後又包了回去,然後繼續寫其他的。

“我怎麽感覺我像在白嫖呢?”蕭硯簽著簽著突然問了言朔這麽一句。

言朔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的就是小朋友的!哪裏算白嫖!”

“再說,這個禮物有了你的簽名才算完整。”

蕭硯笑了笑,沒說什麽,但心裏卻是暖暖的。

等到把所有的盒子都簽完名之後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蕭硯:“趕緊過去吧,要不然嚴導該打電話催我們了。”

言朔:“好。”

蕭硯和言朔一人抱著兩個大箱子向裏走去,途中遇到了工作人員問他們要不要幫忙,兩人齊齊應了聲“不用。”

走到核心工作區後,兩人才把箱子放下,剛好遇到了走過來的小羅。

言朔:“小羅,幫忙叫一下大家,過來領東西。”

小羅應了聲:“好。這是兩位老師給我們準備的禮物?”

言朔:“是啊,一個小紀念品。”

現在還沒到開工的時間,各個部門都在準備階段,於是,所有工作人員聚齊也就花了五分鐘的時間。

他們臉上帶著好奇和期待的表情站了好幾排。

言朔知道小朋友不喜歡當發言人,就自己開了口。

“因為易感期的緣故,我和蕭硯也算是曠工了半個月,這段時間給大家的工作帶來了很多不便,為了表達歉意和謝意,我們定制了一款保溫杯,希望你們能用得上。”

說完後他俯下身拆開了箱子,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了離他最近的工作人員。

隨後,兩人便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給眾人分發禮物。

人群中不斷響起:“啊啊啊!好精致的保溫杯!”“精致都是其次的,重點是這盒子上有兩位老師的簽名,這是屬於這部電影,屬於這個劇組的禮物!這盒子我要珍藏一輩子!”類似的聲音。

送禮環節結束後就到了開工的時候。

言朔的戲份在後面,先拍的是蕭硯和蕭辰衍的戲份。

而這段戲就是之前在試鏡的時候蕭硯和蕭辰衍演的那段—沈臨川第一次發現江與夏是殺人兇手的戲。

確認一切都準備無誤後,嚴正喊了“開始。”

【解剖室的暗流洶湧第一個鏡頭】

江與夏站在解剖臺前,無影燈的白光照射在矽膠仿制的屍體上,泛起冷冽的光。

他的手裏捏著手術刀,動作熟練地劃開了矽膠屍體的皮膚,他的力道拿捏得很準,跟真實的解剖沒什麽兩樣。

隨著刀鋒劃開矽膠,皮下的血漿袋也破裂了,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骨骼的肌理流下,滴落在了解剖臺的邊緣。

江與夏帶著特質的醫用護目鏡,除了專業之外,還能過濾掉人工血漿的刺鼻味。

他將手術刀放進了一邊的托盤,拿起了撐開器,將剛才劃開的那道口子撐大,隨後拿起了鑷子夾起了一片仿制肺葉。

他看著那片肺葉面無表情的說了句:“死者肺部呈黑色。”

看完後,他有條不紊地將肺葉放回了胸腔。

監視器後面的工作人員和拍攝特寫鏡頭的攝影師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敢呼吸,仿佛親臨了一場法醫的解剖現場。

直到嚴正喊了“卡”之後,他們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段戲不長,也不需要補妝,等了兩分鐘後便開始拍攝下一個鏡頭。

【解剖室的暗流洶湧第二個鏡頭】

宋臨川(蕭辰衍)站在解剖室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理了理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皺,抱緊了懷裏的病歷本,給自己做了個加油打氣的動作,做出敲完門的動作後等了兩秒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江醫生,這些病歷需要您簽…”剛進門,還沒來得及目視前方,他就著急地開了口。不知是害怕還是急切。

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所及之處——江與夏正背對著他站在解剖臺前面。在他身體沒擋住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截染了血的指骨。

瞬間,他的瞳孔緊縮,病歷本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喉結滾動,無法控制地後退了半步。

但僅僅一秒,他又收起了臉上的恐懼,嘴角輕輕扯出了一抹淺笑,但又很快收了回去,恢覆成了帶著點怯懦的面無表情。

蕭硯緩緩回頭,冷眼看著他。

“關門。”

宋臨川轉身關上門後蹲在地上將病歷本撿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沒動,視線卻看向了解剖臺,他的目光順著那截指骨轉移到了江與夏的手上。

江與夏的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了一雙白色的醫用手套,但右手食指側邊裂開了一條縫,露出了裏面染血的指尖。

宋臨川:“江醫生,您的手套破了,需要我幫您處理嗎?”

(這一段是按著試鏡時的片段來演的,並沒有遵循劇本的描寫。)

江與夏轉過頭擡起眸盯著他的眼睛問:“你不怕?”他的聲音很冷,出聲的瞬間感覺解剖室的溫度都低了幾個度。

宋臨川緊緊地抱著懷裏的的病歷本,語氣淡然地說道:“怕什麽?我巴不得跟您多學些知識! ”他的眼神從屍體上慢慢轉移到那截指骨上,“而且,比起怕,我更好奇這個。”

“我還發現一個很重要的事,江醫生,我覺得您的手看起來更漂亮,更像藝術品,更值得收藏。”

這段劇本裏沒有的場景,和這修改了細節,充滿暗示意味的臺詞讓整個劇場都陷入了一股屏息凝氣的氛圍。

江與夏沒理他後面說的話,而是將那截指骨拿了起來,捏在指尖把玩。

“可能是上個屍體落下的,處理完這個我會給他送回去。”

說完也不管宋臨川信沒信,直接將指骨放進了白大褂的口袋,然後他脫下了手上的手套,走到一邊的清洗臺打開水龍頭清洗了一下手上的血跡,又用酒精濕巾擦拭了一下。

然後才沖著宋臨川的方向走了過去。

“拿過來。”

宋臨川沒想到江與夏的反應會如此鎮靜,一時間有些楞神,直接忘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就在江與夏等的不耐煩的時候,宋臨川終於反應了過來,慌亂地從口袋中掏出筆,將懷中的病歷本翻到需要簽字的頁面後遞給了江與夏。

一時間,整個空間寂靜地就只剩下了江與夏在紙上寫字時傳出來的沙沙聲。

他寫字的速度很快,十幾頁需要簽字的地方一分鐘就寫完了。

他將病歷本遞給了宋臨川後,直接越過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叮囑了宋臨川一句:“可以觀察,但不要亂動,走的時候記得關燈鎖門。”

宋臨川知道江與夏默認了他可以跟著他學習解剖,說話的聲音興奮的都有些抖。

“好,謝謝江醫生!”

“好,卡!”隨著嚴正的話音響起,這段戲的拍攝也落幕了。

嚴正看著監視器中的鏡頭,頻頻點頭,稱讚道:“沒想到這段戲實拍出來比試鏡現場的效果還好!”

旁邊的汪睿也應和道:“經過後期渲染後效果肯定更好!”

嚴正:“那必須!大家先休息半小時,該檢查設備的檢查設備,該調整布景的調整布景,該補妝的補妝,下場戲半小時後開拍。”

在嚴正喊卡的那一瞬間,言朔就拿起了準備好的毛巾和熱水沖著蕭硯走了過去。

他把熱水遞給了蕭硯,正準備幫他擦汗的時候才註意到蕭辰衍還在一邊呢。

他的手頓了一下,就這一頓,蕭硯剛好喝完水,順手將言朔手中的毛巾接了過去。

然後,非常客氣地跟言朔說:“謝謝言老師!”

言朔絲毫不在意旁邊有人,笑著道:“我們之間不必言謝!”說完後又補了一句:“你助理生病住院了,經紀人在忙別的業務,我可是受托照顧你的!”

蕭硯被言朔一本正經的解釋給逗笑了。

“說得好像我跟需要照顧的小朋友一樣。”

言朔:“誰說只有小朋友需要人照顧了。”

蕭硯深知說不過他,便沒再說什麽。

言朔:“走吧,去休息室休息一下,下場戲可不輕松。”

蕭硯點了點頭,正擡腳欲走,一邊的蕭辰衍開了口:“蕭老師和言老師關系真好,看的我都羨慕了。”

明明是在好好說話,但聽在蕭硯和言朔耳朵裏,總覺得有些陰陽怪氣。

但兩人也沒表現出來。

蕭硯沒說什麽,言朔有禮貌地回了他一句:“謝謝。”

然後,兩人離開了拍攝現場,他們並肩而行,白大褂與黑風衣在風動中相交又錯過。

他們未發一言,但那個電影中的世界在這一刻仿佛與現實交匯。

蕭辰衍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裏的笑冰涼刺骨,更別提觸到眼底。

他輕聲說了句:“14年了,真的很久了呢!”

眼裏冰涼的笑在這一刻有了些許融化的痕跡,但取而代之的卻不是溫暖,而是涼薄。

三月的風,很輕,很溫柔,只夠吹動山間草木,但也很有力量,它推動著這個潮濕的世界,一寸一寸,向前,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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