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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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小大人
藍思追推門進來時，正撞見魏無羨賴在藍忘機懷裏撒嬌。
“藍湛，腰還疼呢……”魏無羨的聲音軟得發黏，像塊剛熬好的麥芽糖，手指勾著藍忘機的衣襟晃了晃，“你再給我揉揉嘛，就一下下……”
藍忘機無奈地嘆口氣，剛擡起手要替他按揉，就聽到門口傳來“噔”的一聲——是書包掉在地上的聲音。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藍思追站在門口，書包落在腳邊，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早上出門時，父親特意叮囑過“看好爹爹，別讓他瞎動”，此刻看到魏無羨這副樣子，再聯想到父親剛才在走廊裏低聲吩咐管家“把備用的傷藥再準備些”，心裏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爹爹。”思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沒進門，就站在門口看著沙發上的人，眼神裏翻湧著委屈和惱怒。
魏無羨臉上的撒嬌表情瞬間僵住，像被抓包的頑童。他下意識地想從藍忘機懷裏坐直些，卻被腰上的隱痛拽得“嘶”了一聲，反而更依賴地往藍忘機懷裏縮了縮。
這動作落在思追眼裏，更像是“知錯不改”的佐證。他吸了吸鼻子，眼眶倏地紅了，卻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憋了回去。
“你又不聽話了，是不是？”思追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字字都透著氣鼓鼓的勁兒，“父親說你腰傷犯了，是不是又偷偷做什麽了？”
魏無羨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求助地看向藍忘機。藍忘機拍了拍他的背，對思追說：“進來再說。”
思追卻沒動，只是死死盯著魏無羨：“早上出門前我怎麽跟你說的？讓你乖乖躺著，不許亂動亂跑，你答應得好好的！”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上了哭腔，“你是不是不想好了？是不是又想讓我看不到你？”
最後一句話像顆小石子，狠狠砸在魏無羨心上。他這才想起，思追小時候親眼見過他咳血昏迷的樣子，那是孩子心裏最深的恐懼。他連忙撐著坐起來，想解釋：“思追，不是你想的那樣，爹爹就是……”
“就是什麽？”思追打斷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就是覺得自己好了，就可以不管不顧了嗎？你知不知道我在學校一整天都在想，你有沒有好好吃藥，有沒有偷偷下床？林硯都看出來我不對勁了，問我是不是家裏出事了……”
他越說越委屈，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你總說會快點好起來，會陪我放風箏，會教我騎單車，可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愛惜，怎麽兌現承諾啊？”
魏無羨看著兒子掉眼淚的樣子，心裏又酸又澀，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的逞能，在孩子眼裏，竟是“不兌現承諾”的前兆。他想下床走過去，卻被藍忘機按住。
“坐著別動。”藍忘機的聲音沈穩，他起身走到思追身邊，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包，“先進來，地上涼。”
思追被父親牽著走進來，卻還是別著臉不看魏無羨，肩膀一抽一抽的。魏無羨看著他發紅的耳根，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闖了禍，江厭離也是這樣紅著眼圈數落他，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疼惜。
“思追，”魏無羨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討好，“是爹爹錯了，爹爹不該不聽話，讓你擔心了。”
思追沒回頭，卻吸了吸鼻子。
“爹爹保證，以後一定乖乖養病，絕不逞能了。”魏無羨伸出三根手指，像做什麽鄭重的約定，“要是再犯，就讓你父親罰我抄家規，抄一百遍，好不好？”
藍思追這才慢慢轉過頭，眼睛紅得像兔子：“真的？”
“真的。”魏無羨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點頭，“而且，以後每天的藥，都讓你監督我喝，好不好？”
思追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眼神裏沒有半分敷衍，才抽噎著說：“那你……那你現在還疼嗎？”
“有點。”魏無羨如實回答，看著兒子瞬間又揪緊的眉頭，連忙補充，“但你父親給我揉過了，好多了。”
思追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後只是輕輕按在魏無羨蓋著毯子的腿上：“那你快點好起來，我……我還等著跟你和父親一起，去林爺爺的鋪子裏學木雕呢。”
“好。”魏無羨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指腹觸到孩子微微汗濕的發旋，心裏暖得發脹。
這時管家端著藥進來，思追立刻接過，學著藍忘機的樣子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遞到魏無羨嘴邊：“吃藥。”
那語氣，像個小大人，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魏無羨看著他嚴肅的小臉，乖乖張開嘴，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時，竟沒覺得有多難咽——因為他知道，這藥裏藏著的，是孩子沈甸甸的牽掛。
藍忘機站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的互動，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忽然明白，所謂的“約束”，從來都不止是他對魏無羨的。思追的惱怒裏藏著疼惜，魏無羨的妥協裏含著珍視，這些交織在一起的情感，才讓這個家變得如此溫暖而踏實。
藥喝完，思追拿出自己的作業本，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魏無羨身邊寫作業。他沒再提剛才的事，卻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魏無羨，見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就悄悄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魏無羨半睜著眼，看著身邊認真寫字的兒子，看著不遠處翻書的藍忘機，忽然覺得，腰上的隱痛似乎都變得溫柔起來。
原來被人這樣“管束”著，也是一種幸福。
就像此刻，窗外的藍草在晚風裏輕輕搖曳，屋內的燈光暖黃，有人為你擔心，為你生氣，為你笨拙地學著照顧人。這些瑣碎的瞬間，拼湊起來，就是最安穩的歲月靜好。
“思追，”魏無羨忽然輕聲說，“等爹爹好了，第一時間就帶你去放風箏，好不好？”
思追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回頭看他，小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好。”
那笑容裏，有釋然，有期待，還有一份跨越了年齡的守護。
魏無羨看著他，心裏悄悄說：
這次，一定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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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思追推門進來時，正撞見魏無羨賴在藍忘機懷裏撒嬌。
“藍湛，腰還疼呢……”魏無羨的聲音軟得發黏，像塊剛熬好的麥芽糖，手指勾著藍忘機的衣襟晃了晃，“你再給我揉揉嘛，就一下下……”
藍忘機無奈地嘆口氣，剛擡起手要替他按揉，就聽到門口傳來“噔”的一聲——是書包掉在地上的聲音。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藍思追站在門口，書包落在腳邊，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早上出門時，父親特意叮囑過“看好爹爹，別讓他瞎動”，此刻看到魏無羨這副樣子，再聯想到父親剛才在走廊裏低聲吩咐管家“把備用的傷藥再準備些”，心裏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爹爹。”思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沒進門，就站在門口看著沙發上的人，眼神裏翻湧著委屈和惱怒。
魏無羨臉上的撒嬌表情瞬間僵住，像被抓包的頑童。他下意識地想從藍忘機懷裏坐直些，卻被腰上的隱痛拽得“嘶”了一聲，反而更依賴地往藍忘機懷裏縮了縮。
這動作落在思追眼裏，更像是“知錯不改”的佐證。他吸了吸鼻子，眼眶倏地紅了，卻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憋了回去。
“你又不聽話了，是不是？”思追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字字都透著氣鼓鼓的勁兒，“父親說你腰傷犯了，是不是又偷偷做什麽了？”
魏無羨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求助地看向藍忘機。藍忘機拍了拍他的背，對思追說：“進來再說。”
思追卻沒動，只是死死盯著魏無羨：“早上出門前我怎麽跟你說的？讓你乖乖躺著，不許亂動亂跑，你答應得好好的！”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上了哭腔，“你是不是不想好了？是不是又想讓我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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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什麽？”思追打斷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就是覺得自己好了，就可以不管不顧了嗎？你知不知道我在學校一整天都在想，你有沒有好好吃藥，有沒有偷偷下床？林硯都看出來我不對勁了，問我是不是家裏出事了……”
他越說越委屈，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你總說會快點好起來，會陪我放風箏，會教我騎單車，可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愛惜，怎麽兌現承諾啊？”
魏無羨看著兒子掉眼淚的樣子，心裏又酸又澀，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的逞能，在孩子眼裏，竟是“不兌現承諾”的前兆。他想下床走過去，卻被藍忘機按住。
“坐著別動。”藍忘機的聲音沈穩，他起身走到思追身邊，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包，“先進來，地上涼。”
思追被父親牽著走進來，卻還是別著臉不看魏無羨，肩膀一抽一抽的。魏無羨看著他發紅的耳根，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闖了禍，江厭離也是這樣紅著眼圈數落他，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疼惜。
“思追，”魏無羨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討好，“是爹爹錯了，爹爹不該不聽話，讓你擔心了。”
思追沒回頭，卻吸了吸鼻子。
“爹爹保證，以後一定乖乖養病，絕不逞能了。”魏無羨伸出三根手指，像做什麽鄭重的約定，“要是再犯，就讓你父親罰我抄家規，抄一百遍，好不好？”
藍思追這才慢慢轉過頭，眼睛紅得像兔子：“真的？”
“真的。”魏無羨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點頭，“而且，以後每天的藥，都讓你監督我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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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追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後只是輕輕按在魏無羨蓋著毯子的腿上：“那你快點好起來，我……我還等著跟你和父親一起，去林爺爺的鋪子裏學木雕呢。”
“好。”魏無羨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指腹觸到孩子微微汗濕的發旋，心裏暖得發脹。
這時管家端著藥進來，思追立刻接過，學著藍忘機的樣子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遞到魏無羨嘴邊：“吃藥。”
那語氣，像個小大人，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魏無羨看著他嚴肅的小臉，乖乖張開嘴，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時，竟沒覺得有多難咽——因為他知道，這藥裏藏著的，是孩子沈甸甸的牽掛。
藍忘機站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的互動，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忽然明白，所謂的“約束”，從來都不止是他對魏無羨的。思追的惱怒裏藏著疼惜，魏無羨的妥協裏含著珍視，這些交織在一起的情感，才讓這個家變得如此溫暖而踏實。
藥喝完，思追拿出自己的作業本，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魏無羨身邊寫作業。他沒再提剛才的事，卻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魏無羨，見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就悄悄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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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被人這樣“管束”著，也是一種幸福。
就像此刻，窗外的藍草在晚風裏輕輕搖曳，屋內的燈光暖黃，有人為你擔心，為你生氣，為你笨拙地學著照顧人。這些瑣碎的瞬間，拼湊起來，就是最安穩的歲月靜好。
“思追，”魏無羨忽然輕聲說，“等爹爹好了，第一時間就帶你去放風箏，好不好？”
思追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回頭看他，小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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