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見面

林墨走後，魏無羨把那塊雕著藍草的木牌放在手心反覆摩挲。木牌的邊角被歲月磨得圓潤，紋路卻依舊清晰，藍草的葉片舒展，仿佛能嗅到晨露的清香。

“當年他說，這木牌裏註了靈力，能擋三次小災。”魏無羨指尖劃過木牌背面的細小刻痕，那是林氏特有的印記，“可惜我沒機會用，倒是後來顛沛流離，把它弄丟了。”

藍忘機從他掌心拿過木牌，放在燈下細看。燈光透過木牌的紋理，映出淡淡的光暈，確實能感受到一絲微弱卻溫和的靈力——那是屬於林氏的靈力，幹凈純粹，帶著草木的氣息。

“林墨的靈力還在。”藍忘機輕聲道，“他這些年，怕是一直用自己的修為溫養著這木牌。”

魏無羨的心猛地一揪。隱世宗門的修士，靈力便是根基，溫養一塊木牌二十多年，耗損的修為可想而知。這份沈甸甸的回饋，讓他既溫暖又酸澀。

“明天我去看看他的鋪子吧。”魏無羨擡頭，眼裏帶著些期許，“買點木雕，也算照顧生意。”

藍忘機點頭：“我陪你去。”

次日午後，陽光正好。藍忘機推著輪椅，帶著魏無羨去了城南的林家木雕鋪。鋪子不大，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木匾，寫著“林記木雕”四個字，筆力遒勁，倒有幾分風骨。

林墨正在櫃臺後雕刻一支木簪，聽到動靜擡頭，見是他們，連忙放下刻刀迎出來：“魏公子，藍公子，快請進。”

鋪子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木雕，小到指尖大的屬相，大到半人高的屏風，件件都透著靈氣。魏無羨的目光落在角落裏一堆未完工的木牌上，那些木牌都雕著藍草，和他手裏的那塊如出一轍。

“這些是……”

“哦，閑來無事雕的。”林墨笑著解釋，“想著若是遇到像公子當年那樣有難處的人，或許能幫上點忙。”

魏無羨看著他鬢邊的白發，忽然說：“林老先生，我想請你雕塊全家福。”

林墨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啊，不知公子想雕什麽樣的？”

“就雕我們三個，”魏無羨指了指自己和藍忘機，又想起家裏的思追，“再加個孩子，站在院子裏的藍草旁。”

“沒問題，三天後來取。”林墨拿起紙筆，仔細記下他的要求，眼角的皺紋裏都漾著笑意。

離開鋪子時，魏無羨買了一對木雕兔子，說是給思追和林硯玩。藍忘機推著輪椅走在石板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兩人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你看，”魏無羨忽然笑了，晃了晃手裏的兔子，“當年一點舉手之勞，如今換來這麽多暖意，倒像是賺了。”

藍忘機低頭看他，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是你值得。”

魏無羨的心像被羽毛拂過，癢癢的，暖暖的。他知道藍忘機從不說虛言，這句“值得”，比任何讚美都讓他心安。

三天後，思追和林硯一起跟著去取木雕。林墨把一個木盒遞給魏無羨，打開一看，裏面是塊巴掌大的桃木牌，上面雕著四個人影——兩個大人並肩站著，一個孩子依偎在他們身邊，另一個孩子站在不遠處，手裏舉著一支小小的木劍，眉眼間竟有幾分林硯的影子。

“想著兩個孩子總在一起，便多雕了一個。”林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若是公子不喜歡，我再改。”

“喜歡。”魏無羨連忙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木牌上的小人，“這樣才好，熱熱鬧鬧的。”

思追湊過來看，指著那個舉劍的小人，眼睛亮晶晶的：“這是林硯！”

林硯的臉頰微微發紅，小聲說：“爺爺說，思追喜歡劍，就讓我舉著劍保護他。”

魏無羨和藍忘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笑意。這兩個孩子，一個溫和，一個內斂，湊在一起倒像是春日裏的風與花，格外和諧。

回去的路上，思追把木牌抱在懷裏，像是捧著稀世珍寶。林硯走在他身邊，時不時幫他拂去木牌上的灰塵，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依偎著，拉得很長很長。

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裏，看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忽然覺得，所謂圓滿，或許就是這樣。

有失而覆得的故人，有日漸安穩的歲月，有身邊不離不棄的愛人，還有孩子們身上悄然生長的情誼。那些曾經的傷痛，早已被時光打磨成溫潤的珍珠，藏在記憶深處，偶爾觸碰，也只剩淡淡的暖意。

“藍湛，”他輕聲說，“等我好了，我們帶思追和林硯去林氏的山門看看吧。”

“好。”藍忘機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滲進來，堅定而溫暖。

木牌上的藍草在夕陽下泛著微光，仿佛能聽到光陰流淌的聲音。那些藏在紋路裏的故事，那些握在掌心的溫度，終將在未來的日子裏，開出更溫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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