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恨意濃

冰冷的倉庫裏，鐵鏈摩擦地面的聲音格外刺耳。

思追被綁在鐵架上，手腕和腳踝都勒出了紅痕。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後背和腿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擡起頭來。”

一個年輕卻陰鷙的聲音在倉庫裏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思追緩緩擡頭，看向坐在對面椅子上的少年。那少年約莫十九歲，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臂上猙獰的疤痕。他的眉眼間依稀有幾分蘇涉的影子，卻比蘇涉多了幾分張揚的狠戾。

“你是誰？”思追的聲音沙啞，後背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少年笑了，笑聲裏滿是嘲諷：“藍思追，你果然貴人多忘事。也是，你們藍家人，從來都看不起我們這些‘叛徒’的後代。”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思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叫蘇斂，蘇涉的兒子。”

“蘇涉……”思追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鐵鏈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當然記得蘇涉。那個曾經依附於金光瑤，對藍忘機懷恨在心，甚至用陰虎符殘片煉制傀儡的男人。當年在雲深不知處，在不夜天，蘇涉做的那些事，他雖年幼，卻也耳濡目染。

“看來你還記得。”蘇斂的眼神更冷了，“你記得我父親做的‘壞事’，可記得他最後是怎麽死的？”

思追沒說話。他記得，蘇涉最終死於亂葬崗圍剿，和金光瑤一起，被埋在了坍塌的山體下。

“他是被藍忘機和魏無羨逼死的！”蘇斂猛地提高聲音，一腳踹在鐵架上，“他們殺了我父親，毀了我的家，憑什麽你們就能闔家歡樂？憑什麽你藍思追就能被他們捧在手心裏疼！”

鐵鏈劇烈晃動，思追被震得後背撞上鐵架，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他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冷汗。

“我父親做錯了事，他已經付出了代價。”思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倔強，“禍不及妻兒，當年藍氏沒有為難你，已經是仁至義盡。”

“仁至義盡？”蘇斂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把我趕出姑蘇，讓我像條狗一樣在外面流浪，這也叫仁至義盡？”

他猛地揚起手裏的藤杖，狠狠抽在思追的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思追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冷汗瞬間浸濕了襯衫。

“我告訴你，藍思追，”蘇斂的聲音像淬了毒，“這些年我受的苦，今天要一點一點討回來！你父親欠我父親的，就由你來還！”

藤杖接二連三地落下，落在後背、臀部、腿部，每一下都帶著撕裂般的疼。思追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憤怒和無力。

他看到蘇斂身後站著十幾個黑衣人，動作僵硬，眼神空洞，像沒有靈魂的木偶，正是那天在學校門口和游樂園看到的那些人。他們果然像陰虎符煉制的傀儡，沒有自主意識，只聽蘇斂的命令。

“你以為你不說話就有用嗎？”蘇斂停下手，喘著氣看著他，“那個戴蓮花發帶的小少爺還在我手裏，你要是不聽話，我就讓他跟你一樣，嘗嘗這藤杖的滋味。”

思追的身體猛地一僵。

金淩！

他差點忘了，金淩還在他們手裏！

“你想怎麽樣？”思追終於擡起頭，眼底的恐懼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冷靜，“放了金淩，我任由你處置。”

“算你識相。”蘇斂滿意地笑了，“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暫時不會動他。”

他揮了揮手，一個傀儡立刻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把這個喝了。”蘇斂把藥碗遞到思追面前，“這是專門用來壓制靈力的，喝了它，我就相信你的誠意。”

思追看著那碗藥汁，濃郁的苦澀味撲面而來。他知道，喝了它，自己的靈力就會被徹底封印，再無反抗之力。

可他沒有選擇。

為了金淩，他必須喝。

思追閉上眼，仰頭將藥汁一飲而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像火燒一樣疼，很快，一股寒意從丹田升起，順著四肢百骸蔓延，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迅速流失，像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了。

“很好。”蘇斂看著他蒼白的臉，笑得更加陰狠，“現在，你就是我的階下囚了。藍忘機，魏無羨，你們欠我的，我會讓你們的寶貝兒子，一點一點還回來！”

藤杖再次揚起，狠狠落下。

思追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再發出一點聲音。他知道，現在的隱忍是為了以後的逃脫，是為了金淩的安全。

他想起爹爹說過，越是艱難的時候，越要挺直脊梁。

他想起父親說過，真正的強大，不是永不跌倒，而是跌倒了還能爬起來。

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靈力被封印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湧來，但思追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蘇斂，你想讓我還賬？

那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總有一天，我會帶著金淩離開這裏，讓你為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倉庫裏，藤杖落下的聲音和少年隱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像一曲絕望的悲歌。但在那悲歌之下，卻有一絲不屈的火苗，正在悄然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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