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心如刀割

老宅的臥室裏，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漏進一絲微弱的光。

魏無羨躺在床上，眉頭緊鎖，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像是在做噩夢，嘴裏不停念叨著“思追”“別打他”，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像是想抓住什麽。

守在床邊的藍忘機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魏嬰，醒醒，我在。”

魏無羨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渙散了幾秒才聚焦。他看著藍忘機，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思追……思追怎麽樣了？”

“還在找。”藍忘機的聲音很輕，怕刺激到他，“溫寧已經帶人去城郊搜查了，有消息會立刻通知我們。”

魏無羨坐起身，剛想下床，就被藍忘機按住：“你身體還沒好，再躺會兒。”

“我躺不住！”魏無羨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我剛才夢到思追了……夢到他被人打，哭得好慘……他喊我爹爹，我卻抓不住他……”

他捂著胸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藍湛，我的心好疼……像被針紮一樣，一下一下的……”

那種絞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從心底蔓延開來的，尖銳又密集，像是能感覺到思追正在承受的痛苦。他和思追血脈相連，那種骨肉分離的焦灼，那種孩子受難的感應，幾乎要把他撕裂。

“他不會有事的。”藍忘機將他攬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思追很堅強，像你。”

“像我有什麽用……”魏無羨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我才會被人算計，像我才會把自己逼到絕境……藍湛，我好怕，我怕我找不回他了……”

他從來沒這麽害怕過。當年在亂葬崗，他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切，可後來才知道，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可現在，思追在別人手裏，他甚至不知道孩子在哪裏，在經歷什麽，這種無力感比當年被千夫所指還要難熬。

“相信我。”藍忘機的聲音很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一定會找到他。你留在這裏，等我消息。”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去城郊看看，溫寧那邊可能需要支援。”

魏無羨抓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你……”

“我沒事。”魏無羨打斷他，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我不能在這裏坐著等，我要去找他，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

藍忘機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蒼白的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他知道，不讓魏無羨親自去找，他是坐不住的。與其在這裏煎熬，不如一起行動，至少能讓他安心些。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金淩和藍景儀站在客廳裏，眼圈紅紅的，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舅舅，含光君，我也想去！”金淩攥著拳頭，“思追是因為我才被抓走的，我不能在這裏等著！”

“我們也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藍景儀也說。

魏無羨看著他們，剛想拒絕，就被藍忘機攔住了。

“讓他們跟著吧。”藍忘機說，“留在這裏，他們也不安心。”

魏無羨沈默了幾秒，點了點頭：“但你們必須跟緊我們，不許亂跑，不許擅自行動，聽到沒有？”

“聽到了！”兩個孩子立刻點頭。

車子駛離老宅時，天已經擦黑。魏無羨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胸口的絞痛還在隱隱作祟，像在提醒他，思追正在受苦。

他拿出手機，翻出思追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著白襯衫，站在陽光下笑，眉眼彎彎的，幹凈又明朗。

“思追，等著爹爹，爹爹這就來救你。”魏無羨的聲音很輕，帶著不容錯辨的決心，“誰敢傷你一根頭發，我定要他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藍忘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

蘇涉的兒子……

他怎麽忘了還有這麽一號人。當年念在他年幼，又是蘇涉的獨子，才沒有趕盡殺絕，只將他驅逐出姑蘇，沒想到竟是養虎為患。

敢動他的孩子，就要有承受他怒火的準備。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車燈劃破黑暗，像兩把鋒利的刀，劈開前路的迷霧。

魏無羨看著前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思追，帶他回家。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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