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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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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僵局

思追的禁足比想象中更嚴格。藍忘機不僅按家規罰了他抄書,還向學校請了一周假,理由是“家中教育”。這意味著少年要在老宅裏待足七日,除了每日固定的抄經時間,連院子都不能出。

魏無羨這幾日沒去片場,整日守在思追房裏。少年趴在書桌前抄家規,手背的紅腫還沒消,握筆時指尖微微發顫。魏無羨坐在一旁給他削蘋果,目光落在他身後——那日戒尺不僅打了手心,藍忘機還按家規加罰了臀股十下,雖隔著衣物,此刻想來依舊觸目驚心。

“爹爹,我不疼了。”思追察覺到他的目光,停下筆輕聲說,“您別總盯著我看。”

魏無羨把蘋果切成小塊遞過去,聲音啞得厲害:“抄累了就歇歇,不用勉強。”

思追搖搖頭,拿起筆繼續寫:“父親說,做錯事就要受罰,不能偷懶。”

魏無羨看著他乖得讓人心疼的樣子,眼淚又忍不住湧上來。他別過臉擦了擦,卻被推門進來的藍曦臣看在眼裏。

“阿羨。”藍曦臣手裏提著個食盒,語氣溫和,“我帶了些清粥過來。”

魏無羨沒說話,只是起身給藍曦臣讓座。藍曦臣把粥放在桌上,看了眼思追的字跡,輕嘆道:“思追的字越發沈穩了,倒是有忘機當年的影子。”

思追紅了臉,小聲道:“多謝大伯誇獎。”

藍曦臣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又對魏無羨說:“出來聊聊?”

兩人走到院子裏,竹影在地上搖晃,像撒了一地碎光。藍曦臣遞給魏無羨一杯熱茶:“還在生忘機的氣?”

魏無羨捧著茶杯,指尖冰涼:“大哥,你不覺得他太狠了嗎?思追是替景儀頂罪,可他罰得比景儀重十倍!”

“阿羨,兄長知道你心疼孩子。”藍曦臣的聲音很輕,“但你也該明白,忘機罰的不是‘頂罪’,是‘欺瞞’。而且思追這也不是第一回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年在雲深不知處,思追替景儀隱瞞打碎琉璃盞的事,忘機罰他在雪地裏跪了三個時辰。那時你也怨他,可後來思追自己說,從那以後他才懂,‘朋友’不是替對方犯錯,是勸對方認錯。”

魏無羨楞住了。他想起多年前那個雪夜,少年凍得嘴唇發紫卻不肯認慫,藍忘機站在廊下,目光冷得像冰,手裏卻攥著件暖爐。

“這次的事,思追明知道替人頂罪不對,卻還是做了。”藍曦臣看著他,“忘機怕的是,這份‘護短’會變成他日後的軟肋。今日是考試作弊,他日若遇到更大的事,他還會這樣不管對錯地護著別人,那時怎麽辦?最重要的是如果因為這樣到時候傷了自己。又該怎麽辦呢?”

魏無羨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茶杯裏,漾起一圈圈漣漪。委屈的不行,可憐的看著哥哥。“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哽咽著,“可我一想到他趴在那兒抄書,連坐都坐不穩……”

“忘機夜裏去看過他三次。”藍曦臣輕聲說,“每次都站在門口看半個時辰,回來就對著戒尺發呆。他比誰都疼孩子,只是疼的方式不一樣。”

這話像根針,輕輕刺破了魏無羨心裏的委屈。他想起藍忘機放在門口的蓮子羹,想起他轉身時緊繃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或許真的太執拗了。

彈幕裏的觀眾看著這一幕,討論得越發熱烈:

“嗚嗚嗚藍大公子說得對!我終於懂藍總的用意了!”

“雖然心疼思追,但這罰真的沒毛病!護短要有底線啊!”

“魏老師別哭了!我一個路人都看明白了,藍總不是狠心人!”

“這才是真正的教育吧?既讓孩子知道錯,又讓他明白為什麽錯。”

正說著,藍景儀從外面跑進來,手裏拿著張試卷,紅著眼眶對思追的房門喊:“思追!我數學考了八十!我自己做的!你看!”

思追在房裏應了聲,聲音帶著笑意:“知道了,恭喜你。”

藍景儀把試卷從門縫裏塞進去,抹了把眼淚:“等你出來,我請你吃雪糕!”

魏無羨看著少年跑遠的背影,忽然笑了。藍曦臣拍了拍他的肩:“孩子們都在長大,我們做長輩的,總要學著放手讓他們承擔後果。”

傍晚時分,魏無羨端著藥碗走進書房。藍忘機正對著電腦處理文件,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給思追擦藥的。”魏無羨把碗放在桌上,聲音還有點硬,卻沒再轉身就走。

藍忘機擡起頭,目光落在他紅腫的眼尾,喉結動了動:“你……”

“我沒原諒你。”魏無羨別過臉,“但思追的藥不能斷。”

藍忘機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管藥膏遞給他:“這個比之前的溫和些,擦的時候輕一點。”

魏無羨接過藥膏,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兩人都沒說話,空氣裏卻彌漫著一絲松動的暖意。

走到思追房門口時,魏無羨回頭看了眼書房的燈光,輕聲說:“晚上……早點休息。”

藍忘機楞了楞,隨即點頭:“嗯。”

門關上的瞬間,彈幕裏炸開了鍋:

“啊啊啊和解了嗎?這是和解的前奏吧!”

“我就知道!他們倆怎麽可能真的冷戰!”

“藍總肯定偷偷準備了道歉禮物!”

“這才是家人啊!吵歸吵,疼還是真疼!”

思追看著魏無羨眼眶紅紅的樣子,忽然說:“爹爹,你別生藍先生的氣了。”

魏無羨蹲下來給他擦藥,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他:“怎麽?不怨他罰你?”

思追搖搖頭,眼裏閃著光:“藍先生說,真正的強大,是敢認錯,也敢承擔後果。我以前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藥膏擦在傷處,微涼的觸感緩解了疼痛。思追看著窗外的月亮,輕聲說:“等我禁足結束,我要去跟老師認錯,還要跟景儀說,下次不能再這樣了。”

魏無羨看著少年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場懲罰或許真的不是壞事。就像藍曦臣說的,孩子總要學會在犯錯中長大,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在嚴厲與溫柔之間,找一個讓他們既懂規矩,又不失本心的平衡點。

夜色漸深,魏無羨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翻書聲——藍忘機又在看那本《青少年心理教育》了。他翻了個身,嘴角悄悄揚起一點弧度。

或許明天,該主動跟藍湛說句話了。畢竟,他們不僅是愛人,是家人,更是要一起教孩子長大的同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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