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蓮塢之游

去往雲夢的路不算近，藍忘機召來避塵，三人同乘一騎。魏無羨坐在中間，一手攬著藍忘機的腰，一手時不時往後伸，拍拍思追的膝蓋，跟他說些蓮花塢的趣事。

“你舅舅小時候可笨了，”魏無羨壓低聲音，故意讓前面的藍忘機也能聽見，“學鳧水學了半個月，還總在淺水區撲騰，被江叔叔罰抄家規呢。”

思追忍不住笑出聲，藍忘機握著韁繩的手輕輕頓了頓，嘴角卻微不可查地彎了彎。

快到蓮花塢時，遠遠就看見江澄站在碼頭等候，手裏牽著那只據說新養的靈犬。那狗通體烏黑，見了魏無羨就搖著尾巴撲過來，卻被江澄一把按住。

“沒規矩。”江澄皺眉呵斥，目光掃過藍忘機額間的抹額，看見那個小小的蝴蝶結時，眉峰挑得更高，“藍二公子倒是越來越……別致了。”

魏無羨從避塵上跳下來，拍了拍江澄的肩膀：“怎麽樣，我手藝不錯吧？”

藍忘機牽著思追落地，不動聲色地解下抹額，重新系好——那個蝴蝶結不知何時已經散開了。魏無羨看得直樂，這家夥，還是不好意思在人前露怯。

進了蓮花塢，滿池蓮葉接天蔽日，粉白的蓮花點綴其間，風一吹就晃出滿池清香。思追抱著木鳶，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裏的景致和雲深不知處的清冷雅致截然不同，處處透著鮮活熱鬧。

“思追，過來。”江澄朝他招手，把手裏的蓮蓬遞過去，“剛摘的，嘗嘗。”

思追接過蓮蓬，道了聲謝，剝了顆蓮子放進嘴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魏無羨早已撲到池邊，伸手摘了個最大的蓮蓬，掰開來就往藍忘機嘴邊送：“藍湛，嘗嘗，比雲深不知處的好吃！”

藍忘機張口接住，蓮子的清甜混著魏無羨指尖的溫度，確實格外爽口。

江澄在一旁看得眼抽：“魏無羨，你能不能別在池邊瘋瘋癲癲的，掉下去餵魚嗎？”

“放心，”魏無羨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有含光君在，就算掉下去，他也會撈我上來的，對吧藍湛？”

藍忘機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始終落在魏無羨身上，生怕他真的腳下打滑。

晚膳時，江厭離的牌位被請了出來，擺在桌案正中。魏無羨和江澄都難得地安靜下來，給牌位斟了酒，添了菜。思追看著那張畫像上溫柔的女子，聽魏無羨說：“這是你江阿姨，做的蓮藕排骨湯，是天底下最好喝的。”

飯後，江澄帶著他們去看南邊鬧水祟的河段。夜色下的河水泛著幽光，隱約能看見水底有黑影晃動。

“這些水祟近來格外猖獗，”江澄握緊紫電，“已經傷了幾個村民。”

魏無羨拿出陳情，放在唇邊輕輕一吹，水底的黑影頓時躁動起來。藍忘機拔劍出鞘，避塵發出清越的嗡鳴，劍光如練，瞬間劈開水面。

思追站在岸邊，看著魏無羨和藍忘機並肩作戰的身影。魏無羨的笛聲詭譎靈動，藍忘機的劍法沈穩淩厲，兩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無縫，不過半個時辰，水祟便被清理幹凈。

回去的路上，江澄看著並肩走在前面的兩人，魏無羨正拿著塊手帕，踮腳給藍忘機擦臉上的水珠，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藍忘機低頭聽著，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忽然開口：“思追，過來。”

思追走到他身邊，江澄從懷裏掏出個小木雕，是只展翅的木鳶，比思追之前那個更精致些。

“上次那個沒做好，這個給你。”江澄把木雕塞給他，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在雲深不知處，別總跟著魏無羨胡鬧，多學學藍二公子的沈穩。”

“謝謝舅舅！”思追笑著收下，“舅舅其實也很厲害的。”

江澄嗤笑一聲，卻沒反駁。

靜室的客房裏，魏無羨趴在床上，看著藍忘機解衣。白日裏打濕的外袍褪去，露出線條流暢的脊背，魏無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藍湛，你今天好厲害啊，那劍招帥呆了！”

藍忘機轉身，捏住他不安分的手：“該歇息了。”

“不急嘛，”魏無羨拉著他躺下，往他懷裏鉆了鉆，“你看，在雲夢也沒什麽不一樣的，江澄還是那副樣子，水祟也不難對付，最重要的是……”他擡頭在藍忘機唇上親了一下，“最重要的是，你沒吃醋。”

藍忘機擁緊他，下巴抵著他發頂：“嗯。”

“那以後不管去哪裏，你都不許再吃醋了，好不好？”魏無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困意，“我心裏只有你啊……”

藍忘機閉上眼睛，輕輕“嗯”了一聲，唇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窗外的蓮香隨風飄進來，混著水汽的清潤，比雲深不知處的竹香更多了幾分暖意。

思追躺在床上，手裏摩挲著舅舅給的木鳶，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低低笑語，忽然覺得，不管是在雲深不知處，還是在蓮花塢，只要爹爹和父親在一起，哪裏都是安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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