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月下私語

夜深後，思追早已睡熟。靜室裏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燭火，映得兩人身影在墻上輕輕搖晃。

魏無羨蜷在藍忘機懷裏，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他衣襟上的卷雲紋。藍忘機正低頭翻看著一本古籍， 胳膊卻牢牢環著他的腰，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藍湛，”魏無羨忽然擡頭，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頜，“明天回雲夢，你會不會又不高興？”

藍忘機翻過一頁書，聲音低沈：“不會。”

“騙人，”魏無羨伸手去搶他的書，“中午江澄不過多待了會兒，你就把醋壇子打翻了，回了蓮花塢，我要是跟他多說幾句話，你豈不是要把雲夢的水都給凍上？”

書頁被抽走，藍忘機索性合了眼，指尖在他腰側輕輕捏了捏：“不會。”

“那你親我一下。”魏無羨仰頭湊過去，眼尾帶著狡黠的笑，“親了我就信。”

藍忘機無奈睜眼，卻真的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柔軟的觸感剛落下，就被魏無羨按住後頸加深了這個吻。燭火劈啪響了一聲，將兩人交纏的影子拉得更長。

許久後，魏無羨氣喘籲籲地靠在他胸口，聲音發悶：“其實我跟江澄哪有什麽可說的，無非是金淩那小子的糗事，還有雲夢的蓮蓬今年結得多不多。”

他忽然想起什麽，坐起身從床底拖出個木箱，翻出個用紅繩系著的小玩意兒——是枚磨得光滑的蓮蓬籽，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羨”字。

“你看這個，”他把東西塞進藍忘機手裏，“小時候江澄刻的，說我總愛偷摘蓮蓬，丟了好找。”

藍忘機摩挲著那枚籽，指尖觸到刻痕處微微發燙。

“那時候覺得他兇得很，現在倒覺得……”魏無羨笑了笑，“其實他就是嘴硬心軟。不過跟你比起來，還是你最好。”

他湊過去在藍忘機耳邊吹氣：“含光君最好了，又溫柔又體貼，還會給我買天子笑，會陪我夜獵，會……”

話沒說完就被藍忘機按住了嘴。他眸色沈沈地看著他，喉結動了動：“安分些。”

魏無羨眨眨眼，舔了舔他的掌心。

藍忘機的呼吸瞬間亂了。

第二日天剛亮，思追就被窗外的動靜吵醒了。他披了件外衣出去，正看見魏無羨蹲在石階上，給藍忘機的抹額系了個小小的蝴蝶結。

“這樣才好看嘛，”魏無羨拍了拍手，退後兩步打量著，“走，去雲夢吃蓮蓬去！”

藍忘機擡手想把蝴蝶結解開，卻被魏無羨一把按住：“不許解！就這麽戴著，讓江澄看看，含光君也是有小辮子的人。”

思追站在門後偷偷笑，忽然覺得爹爹說的對，父親雖然看著沈穩，卻總在爹爹面前沒轍。

三人往山門外走時，正遇見藍景儀和金淩。金淩看見藍忘機抹額上的蝴蝶結，差點把嘴裏的糯米糕噴出來。

“含、含光君……”

藍忘機面不改色地瞥了他一眼，金淩立刻閉了嘴。魏無羨笑得前仰後合，被藍忘機不動聲色地掐了把腰才收斂些。

雲深不知處的山門緩緩打開，晨光灑在石板路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思追抱著新修好的木鳶跟在後面，聽見魏無羨嘰嘰喳喳地跟藍忘機說要在雲夢摘最大的蓮蓬，要去看江澄新養的那只靈犬，還要……

“還要什麽？”藍忘機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還要晚上跟你睡一間房。”魏無羨的聲音隔著風飄過來，帶著點得意洋洋的狡黠，“就像昨晚那樣。”

思追看見藍忘機的耳尖紅了，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了些。他低頭摸了摸懷裏的木鳶，忽然覺得，回雲夢好像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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