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歸家心切

船抵雲深不知處山腳下時，已近午時。思追和藍景儀站在石階下，看著山門處熟悉的匾額，都有些打怵。

“要不……咱們先找個地方躲躲，等天黑了再進去？”藍景儀搓著手，眼神躲閃。

思追搖搖頭：“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該來的總會來，還是主動認錯吧。”他深吸一口氣，“走吧，先去給叔祖父請安，再去靜室。”

兩人剛走到山門，就見一個藍氏弟子匆匆跑來，見了他們眼睛一亮：“思追公子，景儀公子，你們可回來了！魏前輩和含光君正到處找你們呢！”

思追心裏一沈，看來是瞞不住了。

到了藍啟仁的書房，果然見魏無羨和藍忘機都在。魏無羨眼圈紅紅的，一見思追就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你去哪了？！一整夜沒回來，知不知道我和你父親有多擔心？！”

藍忘機站在一旁，臉色雖沈，眼神裏卻滿是後怕，見思追身上沒受傷，才微微松了口氣。

藍啟仁坐在堂上，手裏的戒尺“啪”地拍在案上：“藍景儀！你先說！昨晚去哪了？”

藍景儀嚇得一哆嗦，剛要開口，思追卻上前一步：“叔祖父，不關景儀的事，是我提議下山的。”他把寒山寺的事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去雲夢的情節，“我們解決了事情往回趕，才發現過了宵禁，怕驚動長輩，就在山下的破廟裏待了一夜。”

“破廟？”魏無羨更急了，“那廟裏漏風，凍著了怎麽辦？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們生了火，不冷的。”思追低著頭，不敢看他，“是我錯了，不該私自下山，更不該夜不歸宿，請叔祖父和爹爹、父親責罰。”

藍啟仁瞪著他們，半晌才道：“藍景儀，罰抄家規五十遍！思追，你……”

“先生！”魏無羨連忙打斷，“思追知道錯了，這次就算了吧？他也沒闖禍，還救了狐貍呢……”

藍啟仁斜了他一眼：“都是你慣的！”話雖如此，語氣卻松了些，“罰你抄《雅正集》三十遍，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是，謝謝叔祖父。”思追低頭應下。

出了書房，魏無羨還在念叨：“下次不許再這樣了！要是真想去夜獵，跟我說一聲，我陪你們去啊！凍出個好歹來怎麽辦？”他拉著思追的手往靜室走，手心燙得嚇人，顯然是擔心壞了。

藍忘機跟在後面，忽然開口：“你們去了雲夢。”

思追腳步一頓，驚訝地回頭：“父親怎麽知道？”

藍忘機看著他手裏的藥瓶，淡淡道：“那是江澄的藥。”

思追這才想起藥瓶還在袖中，頓時紅了臉：“對不起父親，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只是怕……”

“怕我生氣？”魏無羨停下腳步，看著他，眼神裏有心疼也有無奈，“傻孩子，你平安回來比什麽都重要。去雲夢沒什麽，只是該跟我們說一聲，免得我們擔心。”

藍忘機點點頭：“江澄……待你不錯。”

思追楞了楞，沒想到他們沒生氣，反而松了口氣。他從袖中拿出那包魚幹，遞給魏無羨：“這是舅舅給你的。”

魏無羨眼睛一亮：“魚幹？還是雲夢的！”他打開紙包聞了聞，笑道，“還是江澄懂我！”

回到靜室，魏無羨非要給思追熬姜湯，說怕他著涼。藍忘機則去書房找了些驅寒的草藥，放進爐裏熏著。思追坐在爐邊，看著爹爹忙前忙後，父親安靜地添柴，心裏既愧疚又溫暖。

“爹爹，父親，對不起。”思追小聲道，“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魏無羨把姜湯遞給她，摸了摸他的頭：“知道錯就好。其實我不是不讓你下山，只是怕你出事。你要是想去，跟我們說一聲，我們陪你去，或者讓溫寧陪你去，都行啊。”

藍忘機也道：“夜獵雖能歷練，但安全第一。切不可再逞強。”

“嗯！”思追用力點頭，喝了口姜湯，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心裏。

他知道，這次的僥幸過關，不是因為長輩們縱容，而是因為他們的愛。這份愛像雲深不知處的爐火，看似嚴厲，實則永遠為他留著一份溫暖，讓他在犯錯時敢於承認，在迷茫時找到方向。

禁足的三日裏，思追認真抄著《雅正集》。窗外的雪下了又停，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字上，暖洋洋的。他忽然明白，成長或許就是這樣，在一次次試探與反省中學會擔當，在一次次被原諒中懂得珍惜，然後慢慢長成一個讓自己滿意、也讓愛自己的人放心的模樣。

而身邊這些從不缺席的溫暖，就是他成長路上最堅實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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