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聽學結束

雲深不知處的聽學時光轉眼將盡，各世家子弟陸續收拾行裝準備返程，金淩也接到了金麟臺的傳訊，催他回去主持年終的宗族祭祀。

臨走前一日，金淩拿著個小布包來找思追。彼時思追正在整理聽學筆記，見他進來，放下筆笑道：“都收拾好了？”

金淩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難得有些別扭：“給你的。”

打開布包，裏面是一塊玉佩，玉質通透，上面刻著金氏的牡丹紋，邊角被打磨得圓潤光滑，顯然是常被人摩挲的物件。

“這是……”思追認得，這是金淩自幼戴的護身符，據說能擋災避禍。

“上次你受傷，我想送你點什麽，又不知道送什麽好。”金淩別過臉，看著窗外的銀杏樹，“這玉佩我戴了十幾年，還算靈驗，你拿著吧。以後夜獵遇到麻煩，說不定能幫上忙。”

思追握緊玉佩，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心裏暖烘烘的：“謝謝你，金淩。”

“謝什麽。”金淩轉過身，臉上恢覆了平日的模樣，卻在低頭時輕聲道，“……以後有空，來金麟臺玩。我讓廚房給你做你愛吃的蓮子羹。”

“好。”思追笑著點頭，從書架上取下一個木盒遞給她，“這個給你。”

木盒裏是一疊符紙，上面畫著魏無羨教他的防禦符，每張符的角落都用小字標註了用法。“這是我畫的符，比尋常符咒結實些，你帶在身上，萬一遇到邪祟也能應付。”

金淩接過木盒，翻開看了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畫得還挺像樣。”

第二天一早，金麟臺的馬車停在了雲深不知處山門外。藍景儀拉著金淩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說：“回去了可得勤練劍啊，別下次見面我都打不過你了。”

“就你？”金淩挑眉，“再練十年也未必是我對手。”話雖如此，卻在轉身時用力抱了抱藍景儀，“……多保重。”

藍景儀楞了一下，隨即紅了臉，撓著頭笑道：“你也是，回去別總板著臉，當心沒人跟你玩。”

思追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鬥嘴，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這半年的聽學時光，有晨課上的埋頭苦讀，有劍場上的切磋較量，有夜獵時的並肩作戰，那些吵吵鬧鬧的日子，不知不覺間已在心裏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金淩走到思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了。”

“嗯。”思追點頭，“路上小心，到了金麟臺記得傳訊報平安。”

“知道了。”金淩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雲深不知處的白墻黛瓦，又看了看站在晨光裏的思追和藍景儀，忽然揚起嘴角，“明年聽學，我還來。”

馬蹄聲漸遠，馬車消失在山道盡頭，藍景儀還站在原地望著，嘴裏嘀咕：“走得這麽快，都不等我再跟她說句話。”

思追拍了拍他的背：“總會再見的。”

回到靜室時，魏無羨正坐在院子裏翻曬草藥，見他進來，笑著問：“送完金淩了？”

“嗯。”思追在他身邊坐下。

“舍不得？”魏無羨遞給她一片曬幹的桂花，“嘗嘗，甜的。”

思追放進嘴裏，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開：“有一點。”

“傻孩子。”魏無羨揉了揉他的頭發，“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只要心裏記著，再遠的距離也不算什麽。你看我和你父親，以前分開了那麽久，現在不也好好的？”

藍忘機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一卷地圖，遞給思追：“這是金麟臺周邊的地形圖譜，標註了常出邪祟的地方。以後若去金麟臺，夜獵時可參考。”

思追接過地圖，見上面還有藍忘機用朱筆添的批註，詳細記錄了各地邪祟的習性，心裏又是一暖。

傍晚，藍曦臣派人送來一壇新釀的桂花酒，說是“為金淩踐行，也為思追留作念想”。魏無羨當即開封，給思追倒了杯淺酌的酒：“嘗嘗，這酒甜，不醉人。”

思追抿了一口，桂花的香氣混著酒香在喉間散開，暖融融的。他看著父親和爹爹坐在燈下說話，看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忽然明白，離別或許會讓人悵然，卻也會讓人更懂得珍惜相聚的時光。就像這桂花酒，要經過漫長的釀造，才能有如此醇厚的滋味。

他拿起筆，在聽學筆記的最後一頁寫下：“今日金淩返程，贈我玉佩，我以符紙相回。暫別雖有憾，卻盼重逢時。”

窗外的秋光正好，透過窗欞落在字跡上，仿佛為這行字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思追知道，雲深不知處的歲月還在繼續，而那些與朋友共度的時光，會像這秋日的陽光，永遠留在記憶裏，溫暖往後的每一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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