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生辰快樂

思追的生辰落在臘月中旬，正是一年裏最冷的時候。前幾日剛下過一場大雪，雲深不知處的屋檐下掛著長長的冰棱，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細碎的光。

生辰當天，思追剛結束晨課，就被藍景儀和金淩拉到了靜室的院子裏。魏無羨正踩著梯子，往廊下掛紅燈籠，藍忘機站在下面扶著梯子，時不時叮囑一句“慢點”。

“思追，你看我們布置得怎麽樣？”藍景儀指著院子裏的紅梅，枝頭系著各色綢帶，“這是我和金淩特意去後山折的，開得旺不旺？”

金淩背著手站在一旁，嘴上說著“也就那樣”，眼裏卻藏著期待。思追看著滿院的紅與白，心裏暖烘烘的：“很好看，謝謝你們。”

魏無羨從梯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不止這些呢，晚上還有驚喜。”他沖藍忘機擠了擠眼睛，“藍湛，我們中午吃什麽？我要給思追做長壽面。”

藍忘機早已備好了食材，聞言點頭：“都在廚房了。”

午飯時，魏無羨端上三大碗長壽面，每碗裏都臥著個圓圓的荷包蛋。他把最長的那碗推到思追面前：“多吃點，長命百歲。”

思追剛要動筷子，就見藍忘機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盒，放在他手邊：“生辰禮。”

打開錦盒，裏面是一把通體瑩白的玉笛，笛身上刻著細密的雲紋，觸手溫潤。思追認得，這是用暖玉雕琢而成，最適合他這種體質偏寒的人吹奏。

“謝謝父親。”

“我也有！”魏無羨連忙遞過一個布包，裏面是幾本線裝書，封面上寫著“魏氏符術心得”，“這是我整理的符咒筆記，比學堂裏教的全，你拿去慢慢看。”

思追捧著書，指尖撫過封面上爹爹的字跡，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他有太多話想說，最終卻只化作一句：“謝謝爹爹，謝謝父親。”

傍晚時分，藍曦臣和藍啟仁也來了。藍曦臣帶來了一壇珍藏的米酒，笑著說：“今日不忌酒，陪思追喝一杯。”藍啟仁則遞給他一個木匣，裏面是一套新的文房四寶，筆桿上刻著“持正守心”四個字。

“練字不可懈怠。”藍啟仁的語氣依舊嚴肅，卻在思追道謝時，微微頷首，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

晚飯時，眾人圍坐在爐邊，桌上擺滿了菜肴。魏無羨給每個人倒上酒，舉起杯子笑道：“來，祝我們思追生辰喜樂，往後歲歲平安，事事順遂！”

“生辰喜樂！”眾人舉杯相碰，酒杯碰撞的輕響混著笑聲，在暖融融的屋裏回蕩。

藍景儀吃得最歡，嘴裏塞著肉還不忘說話：“思追，明年生辰我們還去夜獵，我聽說南邊有個山谷，冬天也開桃花呢！”

金淩踹了他一腳：“吃你的吧，誰知道明年有沒有空。”嘴上雖懟著，卻給思追夾了塊排骨，“多吃點，晚上還要放燈。”

原來他們說的驚喜，是去寒潭邊放河燈。夜幕降臨時，幾人提著燈籠來到潭邊，魏無羨早已備好了各色河燈。思追拿起一盞蓮花燈，在燭火上點著，看著它順著水流漂向遠處，像一顆跳動的星星。

“許了什麽願？”魏無羨湊過來問。

思追笑了笑：“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沒說，其實他的願望很簡單——願身邊的人都平安康健，願雲深不知處的歲月，永遠這樣溫暖安穩。

回去的路上，藍忘機走在最前面，手裏提著一盞燈籠，照亮前路的積雪。魏無羨挽著思追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小時候的趣事。藍曦臣和藍啟仁走在後面，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藍景儀和金淩則在雪地裏追鬧，笑聲傳得很遠。

思追看著眼前的畫面，忽然覺得，所謂的幸福，或許就是這樣——有家人的疼愛，有朋友的陪伴，有暖爐，有燈火，有一屋的歡聲笑語，還有這歲歲年年的尋常日子。

他擡頭望向天空，雪花不知何時又落了下來，落在發間、眉梢，帶著清冽的涼意，卻一點也不冷。因為他知道，身邊有足夠的溫暖，能融化所有風雪。

而這樣的溫暖，會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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