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少年的聽學

入春後，雲深不知處迎來了新一輪的仙門聽學。各世家的子弟陸續前來，清冷的山門一下子熱鬧起來。思追站在廊下，看著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出現，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

“思追！這裏！”藍景儀第一個沖過來，身後跟著金淩和聶氏的幾個子弟，臉上滿是久別重逢的雀躍。

“景儀，金淩。”思追走上前，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不過數月未見，金淩的眉眼似乎更淩厲了些，藍景儀卻還是那副跳脫的樣子，只是腰間多了塊新佩的玉。

“聽說這次聽學，魏前輩也要授課？”金淩挑眉問道，語氣裏帶著幾分好奇。

“嗯，爹爹說要講講詭道與劍道的相輔相成之理。”思追點頭，“不過先生也會一同授課，怕是有得熱鬧了。”

幾人正說著，就見魏無羨提著個竹籃從藏書閣方向走來，籃裏裝著些新鮮的枇杷，看見他們便揚聲笑道：“喲，都到齊了？快來嘗嘗，剛從後山摘的，甜得很！”

藍景儀立刻湊上去，拿起一顆剝開就吃：“魏前輩，您真要給我們上課啊？講什麽？畫符嗎？”

“畫符算什麽。”魏無羨拋給他一顆枇杷，笑得神秘，“我要講的，是如何在絕境裏保命——這可是比什麽都實用的本事。”

正說著，藍啟仁背著雙手從石階上走來，見魏無羨正給弟子們分枇杷，臉色沈了沈：“魏無羨，上課鈴響了，還在這裏嬉鬧！”

“哎，來了來了！”魏無羨連忙擺手，“你們先去學堂，我這就來！”

看著魏無羨被藍啟仁催著往學堂走的背影，金淩忍不住笑了：“魏前輩還是老樣子，總被先生訓。”

思追也笑了。他知道，爹爹雖看著隨性，講起課來卻極有章法，尤其是那些關於夜獵實戰的經驗，總能讓弟子們聽得入迷。

學堂裏，各世家子弟按序坐好。藍啟仁端坐主位，魏無羨則搬了張椅子坐在旁邊，手裏還轉著支筆，看得藍啟仁眉頭直跳。

“今日先講《雅正集》第三章。”藍啟仁翻開書卷，聲音嚴肅，“藍思追，你來讀第一段。”

思追起身，清朗的聲音在學堂裏響起。他如今的修為與學識，早已是弟子中的佼佼者，連藍啟仁也偶爾會點頭讚許。

魏無羨托著腮，看著自家兒子從容不迫的樣子，眼裏滿是驕傲，還偷偷朝他比了個“真棒”的手勢，被藍啟仁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斂。

藍啟仁的課結束後，輪到魏無羨授課。他一走上講臺，就把書卷推到一邊：“那些文縐縐的道理，先生已經講得夠多了。我來給你們說說，上次在蘇氏祠堂，思追是怎麽用一張追蹤符救了所有人的。”

眾人頓時來了興致。魏無羨便從如何判斷邪祟習性，講到如何在靈力耗盡時尋生機，偶爾還會點思追、金淩等人補充細節，課堂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記住了，夜獵不是比誰靈力強，是比誰腦子活。”魏無羨拍了拍黑板，“就像金淩，上次若不是他反應快，替思追擋了那一下，後果不堪設想——這就是默契，是世家子弟該有的樣子。”

金淩的耳根微微發紅，卻挺直了脊背。思追看著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兩人總愛拌嘴，如今卻已是能並肩作戰的朋友，心裏暖暖的。

課間休息時，藍景儀拉著思追往院子裏跑：“走，去看看我新養的兔子！”

幾人剛到後山，就見魏無羨和藍啟仁也走了過來。藍啟仁板著臉，似乎在說什麽，魏無羨卻笑著擺手，手裏還拿著片枇杷葉逗兔子。

“你看，先生也不是真生氣。”金淩小聲道，“上次魏前輩把先生的茶換成了枇杷蜜水，先生嘴上罵著胡鬧，卻還是喝了。”

思追望著不遠處的兩人，忽然明白，雲深不知處的規矩雖嚴，卻也藏著這樣不動聲色的溫情。就像父親與爹爹，一個清冷，一個熱烈，卻總能在歲月裏找到最和諧的相處之道。

夕陽西下時，聽學的第一日結束。思追和金淩、藍景儀並肩走在回住處的路上，討論著今日的課業，偶爾拌幾句嘴，笑聲灑了一路。

“明日魏前輩要講畫符，我得好好學學。”藍景儀摩拳擦掌。

“還是先把先生布置的註解背完吧。”金淩潑他冷水。

思追笑著搖頭，擡頭望向靜室的方向，那裏燈火已亮，想來父親和爹爹正在等他回去吃飯。

他知道，這樣的聽學生活，既是對學識的精進，更是與朋友相伴的時光。而有父親的教誨、爹爹的守護，還有朋友們的陪伴，哪怕前路有再多挑戰，他也有勇氣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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