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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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黃雀在後
馬車在幽深的林間小道上顛簸前行，車轅發出吱呀的聲響。
兩個尋常打扮的車夫沈默地駕著車，看似普通，可若細看四周——無風的密林中，樹影婆娑，草叢簌簌，卻有無數道暗影在叢中穿行。
雲鳶垂眸望著懷中的小公主——她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兒，只死死攥著她的衣袖，像是抓住唯一的依靠。雲鳶輕撫著她的背，指尖能感覺到她微微發抖的身子。
瑯琊王坐在一旁，手中捧著一塊糕點，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可公主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呆滯地盯著車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線微光。
“綰綰……”他低聲開口，嗓音裏帶著幾分勸慰，“陛下讓你離宮，就是怕你卷入這場風波，你可不能讓他再憂心了。”
公主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的聲音極輕，像是自言自語：“父皇既然都知道……為什麽不攔著太子哥哥……不勸勸母後……”
瑯琊王沒聽清她的話，只瞧見她眼淚又落了下來，頓時手足無措，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吞回去。
日光透過車簾，映亮了公主蒼白的臉。雲鳶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滴水落入死寂的潭中：“公主相信太子殿下會謀反嗎？”
公主猛地擡頭，發間的珠釵撞在車壁上叮當作響。“不可能！” 她聲音嘶啞的吼道。
“那為何皇後娘娘會…...” 雲鳶話未說完，公主突然掙開她的懷抱，眼中燃起駭人的怒火。
“你這是何意？” 公主一把揪住雲鳶的衣領，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母後是被奸人蒙蔽！她怎麽可能…...” 聲音突然哽住，整個人顫抖得像風中殘葉。
雲鳶不躲不閃，任由公主抓著，只是輕輕握住她發抖的手腕：“正因如此，太子與皇後娘娘都是被人算計。尋常百姓家尚會因讒言生隙，更何況…...” 她頓了頓，將“天家無情”四個字咽了回去。
公主的胸口劇烈起伏：“等救出父皇，本宮定要揪出那奸賊，誅他九族…...”
“那公主更要保重。” 雲鳶突然拿起一塊糕點，遞到她嘴邊，“餓著肚子，怎麽手刃仇人？”
公主怔住了。晃動的光影下，她沾著淚痕的臉忽明忽暗。突然，她劈手奪過瑯琊王捧著的食盒，抓起糕點就往嘴裏塞，碎屑沾了滿手也渾然不覺。
“慢些…...” 雲鳶連忙去攔，卻被公主一把推開。
公主邊吞咽邊含混地說，“絕不能…...成為父皇的拖累…...” 她吃得那樣急，仿佛不是在進食，而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瑯琊王望向雲鳶，卻見她正用絹帕小心地擦拭公主唇邊的殘渣，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車窗外，樹影詭異地搖曳著。馬車早已駛出了東海郡地界。
三人正低聲商議著路線，瑯琊王突然擡手示意噤聲。
“睿哥哥？”公主眨著杏眼，聲音壓得極輕。
瑯琊王劍眉緊蹙：“有刺客！” 他本能地要躍出馬車，卻被雲鳶一把扣住手腕。
“王爺要留公主在車內？”
瑯琊王身形一滯，緩緩坐回原位，右手按在劍柄上——確實，此刻護在公主身旁才是首要。
瑯琊王臉色緊繃：“沒想到趙王的人來得這般快......”
雲鳶指尖挑起車簾一線。遠處山林間，樹影詭異地搖曳，金屬碰撞聲隱約傳來。幾道黑影如鬼魅般在林間穿梭纏鬥，打鬥聲越來越近。
雲鳶凝視著窗外晃動的樹影，眉頭微蹙。
車廂忽猛地搖晃起來，三人重重撞在一起。
過晃動的車簾，只見一個蒙面人正與駕車的兩名護衛纏鬥，染血的長刀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瑯琊王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正要沖出時又被雲鳶一把拽住衣袖。
“王爺且慢。” 她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如冰，“若王爺出去混戰時，刺客趁機奪了馬車疾馳而去，殿下可有把握追上？”
瑯琊王一怔。
“您看那些樹影——” 雲鳶指尖輕點車窗外搖曳的陰影，“風家至少埋伏了三四十餘人，與刺客幾乎相當，兩廂要鏖戰一陣子。他們劫下馬車必會突圍……”聲音極輕，字字清晰，“待追擊的刺客分散，王爺再出奇不備——”
話音未落，馬車忽向前疾馳而去。
原來那兩個車夫已被砍落馬下，駕車的黑衣人一揚鞭，馬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出重圍，將廝殺的眾人甩在身後。
瑯琊王看著越來越遠的刀光——沒錯，落單的刺客確實好對付些，他也不必擔心被人趁機奪車。
待馬車沖出重圍時，瑯琊王身形便如鷂子般掠出車廂。長劍出鞘帶起一道銀虹，直取駕車的黑衣人咽喉。那刺客吃了一驚，顯然未料車內竟有劍客耐性子等這麽久，倉皇間身形猛然前傾，險險避過這致命一擊。不待瑯琊王變招，他又一翻身，穩穩落在馬車右側橫木上，反手一劍架住瑯琊王的追擊。
錚——
兩劍相擊，火花四濺。二人你來我往，招招致命，卻都死死抓著車轅不肯松手。馬車在二人纏鬥中劇烈搖晃，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忽一道黑影突然從車底竄出！
那人如猿猴般翻身而上，倒騎在馬背上時，環首大刀帶著呼嘯風聲直劈瑯琊王後心。
“王爺小心！”
瑯琊王聞聲急閃，刀鋒擦著肩甲劃過，在錦袍上撕開一道口子。這一閃卻給了對手可乘之機，兩名刺客合力一刺，硬生生將瑯琊王逼下馬車。
馬上刺客獰笑一聲，刀尖狠狠刺入馬臀。烈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發狂般向前沖去。
另一名刺客趁機掀開車簾，滿臉橫肉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剛探進半個身子，就看見小公主嚇得面無人色，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呵......這回真只剩兩個丫頭了！”
角落裏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刺客循聲望去，只見那個侍女正擡眼看他，唇角噙著一抹詭異的笑意。
“你笑什麽？”刺客下意識握緊刀柄。
雲鳶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笑你......” 她突然擡眸，眼中寒光乍現，“將死而不自知。”
“什——”
刺客的話戛然而止。
一道白刃在日光下閃過，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脖頸間緩緩浮現一道血線。下一秒，頭顱突然離體，帶著噴湧的血柱飛了出去。
無頭的軀體晃了晃，重重栽下馬車。車外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骨碌碌的滾動聲。
瑯琊王猛地挑開車簾，指尖還帶著方才激戰的顫抖。待看清車內情形——雲鳶安然攬著昏睡的公主，車板上連半點血跡都未沾——他緊繃的肩膀這才稍稍松懈。
“王爺好身手。” 雲鳶擡眸淺笑，目光掠過他染血的衣襟。
原來方才瑯琊王被逼落馬車後並未遲疑——足尖點地借力，一翻身竟又攀上車轅。那倒騎馬的刺客見狀大怒，環首刀掄圓了朝他脖頸砍來。
千鈞一發之際，瑯琊王突然順刀勢歪倒。刺客收勢不及，明晃晃的刀鋒竟朝著正掀簾的同夥劈去——“哢嚓”一聲，一顆頭顱高高飛起。而瑯琊王的劍，卻已如毒蛇吐信般遞出，精準刺入刺客心窩。
如是，一躲一刺間送走了兩人。
瑯琊王確認公主無恙，立即轉身去勒住受驚的烈馬。就在馬車將將減速之際，雲鳶突然厲聲喝道：“車頂！”
小王爺渾身一震，足尖在馬背上輕點，身形騰空而起。幾乎同時，一道寒光劈開他方才所立之處，將車轅斬為兩截。
他反手一劍格擋，金屬相擊之聲震耳欲聾。擡眼望去，後方道路上黑影憧憧——那些護送他們的人竟已全軍覆沒！這些刺客踏著屍體蜂擁而至，刀劍在烈日下閃著刺目的寒光。
瑯琊王咬緊牙關，手中長劍舞成一片銀光。一個刺客捂著咽喉倒下，又一個被刺穿心窩。但他的手臂也開始發顫，鮮血混著汗水浸透了錦衣。
“來啊！” 他厲聲喝道，劍鋒劃過沖在最前那人的脖頸。溫熱的血濺在臉上，卻見又有三人同時躍上車頂。
瑯琊王劍尖微微發顫。就算今日要血濺當場，也絕不能讓這些賊子碰到公主一根手指！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準備做最後一搏。殘陽斑駁的碎影裏，他的身影在車頂拉出一道孤絕的影子。
就在瑯琊王準備拼死一搏之際，林中突然狂風驟起，參天古木劇烈搖晃，漫天落葉如蝶飛舞。剎那間，數十道寒光破空而來——那些撲向馬車的刺客尚在半空，便被飛刀精準命中要害，如同斷線木偶般紛紛墜落。
瑯琊王驚愕擡頭，只見一道黑影自樹冠飄然而下。那人一襲勁裝，落地時單膝跪地：“護駕來遲，請王爺恕罪。”
“快請起！” 瑯琊王急忙跳下馬車，伸手去扶。他胸口劇烈起伏，正要開口道謝：“多虧昊公子......”
話音未落，那“護衛”突然暴起！一記重拳帶著淩厲勁風直擊瑯琊王面門。小王爺猝不及防，只覺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裏，是那人袖口閃過的一抹金絲鳥骨紋——這根本不是風家護衛！
“尾巴都清理幹凈了？”
雲鳶的聲音從車廂內幽幽傳出。
黑衣人掀開窗簾：“連昊風院的暗哨都拔了，暫時無人追到此處。” 他說著，跳上了馬車，挑開了車簾子，陰鷙的目光掃過昏睡的公主，“等會兒就不好說了。”
雲鳶正細致地用錦被裹緊公主，動作輕柔得像在包裹一件易碎的瓷器：“迷藥夠她睡兩個時辰。” 她擡頭時，眼底閃過一絲寒芒，“馬車痕跡太顯眼，昊風院的獵犬遲早會嗅到。你攜她走暗道。”
黑衣人將公主軟塌塌的身子甩了肩頭。
“你呢？”
“我留下。”雲鳶慢條斯理地跳下馬車，“等瑯琊王醒來。”
黑衣人不再說話，縱身躍入密林。幾個起落間，公主月白色的衣袂已消失在墨綠色的樹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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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尋常打扮的車夫沈默地駕著車，看似普通，可若細看四周——無風的密林中，樹影婆娑，草叢簌簌，卻有無數道暗影在叢中穿行。
雲鳶垂眸望著懷中的小公主——她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兒，只死死攥著她的衣袖，像是抓住唯一的依靠。雲鳶輕撫著她的背，指尖能感覺到她微微發抖的身子。
瑯琊王坐在一旁，手中捧著一塊糕點，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可公主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呆滯地盯著車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線微光。
“綰綰……”他低聲開口，嗓音裏帶著幾分勸慰，“陛下讓你離宮，就是怕你卷入這場風波，你可不能讓他再憂心了。”
公主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的聲音極輕，像是自言自語：“父皇既然都知道……為什麽不攔著太子哥哥……不勸勸母後……”
瑯琊王沒聽清她的話，只瞧見她眼淚又落了下來，頓時手足無措，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吞回去。
日光透過車簾，映亮了公主蒼白的臉。雲鳶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滴水落入死寂的潭中：“公主相信太子殿下會謀反嗎？”
公主猛地擡頭，發間的珠釵撞在車壁上叮當作響。“不可能！” 她聲音嘶啞的吼道。
“那為何皇後娘娘會…...” 雲鳶話未說完，公主突然掙開她的懷抱，眼中燃起駭人的怒火。
“你這是何意？” 公主一把揪住雲鳶的衣領，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母後是被奸人蒙蔽！她怎麽可能…...” 聲音突然哽住，整個人顫抖得像風中殘葉。
雲鳶不躲不閃，任由公主抓著，只是輕輕握住她發抖的手腕：“正因如此，太子與皇後娘娘都是被人算計。尋常百姓家尚會因讒言生隙，更何況…...” 她頓了頓，將“天家無情”四個字咽了回去。
公主的胸口劇烈起伏：“等救出父皇，本宮定要揪出那奸賊，誅他九族…...”
“那公主更要保重。” 雲鳶突然拿起一塊糕點，遞到她嘴邊，“餓著肚子，怎麽手刃仇人？”
公主怔住了。晃動的光影下，她沾著淚痕的臉忽明忽暗。突然，她劈手奪過瑯琊王捧著的食盒，抓起糕點就往嘴裏塞，碎屑沾了滿手也渾然不覺。
“慢些…...” 雲鳶連忙去攔，卻被公主一把推開。
公主邊吞咽邊含混地說，“絕不能…...成為父皇的拖累…...” 她吃得那樣急，仿佛不是在進食，而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瑯琊王望向雲鳶，卻見她正用絹帕小心地擦拭公主唇邊的殘渣，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車窗外，樹影詭異地搖曳著。馬車早已駛出了東海郡地界。
三人正低聲商議著路線，瑯琊王突然擡手示意噤聲。
“睿哥哥？”公主眨著杏眼，聲音壓得極輕。
瑯琊王劍眉緊蹙：“有刺客！” 他本能地要躍出馬車，卻被雲鳶一把扣住手腕。
“王爺要留公主在車內？”
瑯琊王身形一滯，緩緩坐回原位，右手按在劍柄上——確實，此刻護在公主身旁才是首要。
瑯琊王臉色緊繃：“沒想到趙王的人來得這般快......”
雲鳶指尖挑起車簾一線。遠處山林間，樹影詭異地搖曳，金屬碰撞聲隱約傳來。幾道黑影如鬼魅般在林間穿梭纏鬥，打鬥聲越來越近。
雲鳶凝視著窗外晃動的樹影，眉頭微蹙。
車廂忽猛地搖晃起來，三人重重撞在一起。
過晃動的車簾，只見一個蒙面人正與駕車的兩名護衛纏鬥，染血的長刀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瑯琊王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正要沖出時又被雲鳶一把拽住衣袖。
“王爺且慢。” 她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如冰，“若王爺出去混戰時，刺客趁機奪了馬車疾馳而去，殿下可有把握追上？”
瑯琊王一怔。
“您看那些樹影——” 雲鳶指尖輕點車窗外搖曳的陰影，“風家至少埋伏了三四十餘人，與刺客幾乎相當，兩廂要鏖戰一陣子。他們劫下馬車必會突圍……”聲音極輕，字字清晰，“待追擊的刺客分散，王爺再出奇不備——”
話音未落，馬車忽向前疾馳而去。
原來那兩個車夫已被砍落馬下，駕車的黑衣人一揚鞭，馬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出重圍，將廝殺的眾人甩在身後。
瑯琊王看著越來越遠的刀光——沒錯，落單的刺客確實好對付些，他也不必擔心被人趁機奪車。
待馬車沖出重圍時，瑯琊王身形便如鷂子般掠出車廂。長劍出鞘帶起一道銀虹，直取駕車的黑衣人咽喉。那刺客吃了一驚，顯然未料車內竟有劍客耐性子等這麽久，倉皇間身形猛然前傾，險險避過這致命一擊。不待瑯琊王變招，他又一翻身，穩穩落在馬車右側橫木上，反手一劍架住瑯琊王的追擊。
錚——
兩劍相擊，火花四濺。二人你來我往，招招致命，卻都死死抓著車轅不肯松手。馬車在二人纏鬥中劇烈搖晃，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忽一道黑影突然從車底竄出！
那人如猿猴般翻身而上，倒騎在馬背上時，環首大刀帶著呼嘯風聲直劈瑯琊王後心。
“王爺小心！”
瑯琊王聞聲急閃，刀鋒擦著肩甲劃過，在錦袍上撕開一道口子。這一閃卻給了對手可乘之機，兩名刺客合力一刺，硬生生將瑯琊王逼下馬車。
馬上刺客獰笑一聲，刀尖狠狠刺入馬臀。烈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發狂般向前沖去。
另一名刺客趁機掀開車簾，滿臉橫肉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剛探進半個身子，就看見小公主嚇得面無人色，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呵......這回真只剩兩個丫頭了！”
角落裏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刺客循聲望去，只見那個侍女正擡眼看他，唇角噙著一抹詭異的笑意。
“你笑什麽？”刺客下意識握緊刀柄。
雲鳶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笑你......” 她突然擡眸，眼中寒光乍現，“將死而不自知。”
“什——”
刺客的話戛然而止。
一道白刃在日光下閃過，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脖頸間緩緩浮現一道血線。下一秒，頭顱突然離體，帶著噴湧的血柱飛了出去。
無頭的軀體晃了晃，重重栽下馬車。車外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骨碌碌的滾動聲。
瑯琊王猛地挑開車簾，指尖還帶著方才激戰的顫抖。待看清車內情形——雲鳶安然攬著昏睡的公主，車板上連半點血跡都未沾——他緊繃的肩膀這才稍稍松懈。
“王爺好身手。” 雲鳶擡眸淺笑，目光掠過他染血的衣襟。
原來方才瑯琊王被逼落馬車後並未遲疑——足尖點地借力，一翻身竟又攀上車轅。那倒騎馬的刺客見狀大怒，環首刀掄圓了朝他脖頸砍來。
千鈞一發之際，瑯琊王突然順刀勢歪倒。刺客收勢不及，明晃晃的刀鋒竟朝著正掀簾的同夥劈去——“哢嚓”一聲，一顆頭顱高高飛起。而瑯琊王的劍，卻已如毒蛇吐信般遞出，精準刺入刺客心窩。
如是，一躲一刺間送走了兩人。
瑯琊王確認公主無恙，立即轉身去勒住受驚的烈馬。就在馬車將將減速之際，雲鳶突然厲聲喝道：“車頂！”
小王爺渾身一震，足尖在馬背上輕點，身形騰空而起。幾乎同時，一道寒光劈開他方才所立之處，將車轅斬為兩截。
他反手一劍格擋，金屬相擊之聲震耳欲聾。擡眼望去，後方道路上黑影憧憧——那些護送他們的人竟已全軍覆沒！這些刺客踏著屍體蜂擁而至，刀劍在烈日下閃著刺目的寒光。
瑯琊王咬緊牙關，手中長劍舞成一片銀光。一個刺客捂著咽喉倒下，又一個被刺穿心窩。但他的手臂也開始發顫，鮮血混著汗水浸透了錦衣。
“來啊！” 他厲聲喝道，劍鋒劃過沖在最前那人的脖頸。溫熱的血濺在臉上，卻見又有三人同時躍上車頂。
瑯琊王劍尖微微發顫。就算今日要血濺當場，也絕不能讓這些賊子碰到公主一根手指！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準備做最後一搏。殘陽斑駁的碎影裏，他的身影在車頂拉出一道孤絕的影子。
就在瑯琊王準備拼死一搏之際，林中突然狂風驟起，參天古木劇烈搖晃，漫天落葉如蝶飛舞。剎那間，數十道寒光破空而來——那些撲向馬車的刺客尚在半空，便被飛刀精準命中要害，如同斷線木偶般紛紛墜落。
瑯琊王驚愕擡頭，只見一道黑影自樹冠飄然而下。那人一襲勁裝，落地時單膝跪地：“護駕來遲，請王爺恕罪。”
“快請起！” 瑯琊王急忙跳下馬車，伸手去扶。他胸口劇烈起伏，正要開口道謝：“多虧昊公子......”
話音未落，那“護衛”突然暴起！一記重拳帶著淩厲勁風直擊瑯琊王面門。小王爺猝不及防，只覺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裏，是那人袖口閃過的一抹金絲鳥骨紋——這根本不是風家護衛！
“尾巴都清理幹凈了？”
雲鳶的聲音從車廂內幽幽傳出。
黑衣人掀開窗簾：“連昊風院的暗哨都拔了，暫時無人追到此處。” 他說著，跳上了馬車，挑開了車簾子，陰鷙的目光掃過昏睡的公主，“等會兒就不好說了。”
雲鳶正細致地用錦被裹緊公主，動作輕柔得像在包裹一件易碎的瓷器：“迷藥夠她睡兩個時辰。” 她擡頭時，眼底閃過一絲寒芒，“馬車痕跡太顯眼，昊風院的獵犬遲早會嗅到。你攜她走暗道。”
黑衣人將公主軟塌塌的身子甩了肩頭。
“你呢？”
“我留下。”雲鳶慢條斯理地跳下馬車，“等瑯琊王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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