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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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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善惡

每一道都猙獰的可怕。

村裏幾乎每個老人都被他打過,誰要是敢去警局告他,就會換來更嚴重的毆打和羞辱。

他在村裏,可謂是惡貫滿盈,帶著一幫人挨家挨戶的,天天收保護費,還猥褻騷擾婦女。

弄得整個村子,都民不聊生雞犬不寧。

而張冬蓮只能挨家挨戶的道歉,身上的最後一點積蓄也都被他拿去賭博。

無論張冬蓮怎麽勸說,其子都無所改變,反而還變本加厲。

小時候,就罵張冬蓮是賤種,長大後棍棒就打在了她的身上。

他打人時,哪怕對面是養育了這麽多年的母親,也是拿到什麽就往他身上打什麽。

有次只因為張冬蓮餵的雞吵醒了他,他便拿著棍子從房間裏氣沖沖走出來。

直接打斷了她的三根肋骨。

老人躺在水坑裏痛苦呻吟,可他卻直接關門繼續睡他的大覺。

一覺睡醒後,就翻箱倒櫃找錢,找到了就離開了家裏。

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一眼,還在水坑裏的母親。

好在還是村裏的人發現及時,把她送到了醫院。

後來,張冬蓮像往常一樣,淩晨五點起床,洗漱給自己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

然後拿上錢,步行前往遠處的集鎮趕集。

她買了一些蔬菜,買了三四斤瘦肉,又買了一些冥紙和香,最後來到了集市尾端,跟老板說自己家裏老鼠多,買了幾包老鼠藥。

然後慢慢離開了集市,她沒有急著回家裏,而是一個人來到了一座山上,山上葬著她的丈夫。

她在丈夫的墳墓前,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將自己手中的冥紙,一頁一頁的放在了火焰之上。

火焰的光亮,照在她蒼老的臉上,她的眼裏卻連一點反光都沒有。

她兒子坐在門前打游戲,看到她回來,便道,“老東西,哪去了,快點去給老子做飯!”

她點了點頭。

也沒有歇腳,直接開始倒水洗菜洗肉,緩慢的將肉,一刀刀切成了肉片。

過了會兒,桌上已經擺滿了一桌子的菜。

她招呼道,“兒子,飯好了,過來吃飯吧。”

其子走來,在飯桌邊坐下,看了桌上的菜,笑道,“老東西,今天發財了嗎,搞這麽豐盛?”

“你不是說,你想吃肉嘛,媽就給你多買了些。”張冬蓮在他對面緩緩坐下,將盛好的飯遞給他。

他接過,拿起筷子,夾起肉一塊塊的往嘴裏送。

張冬蓮卻沒有動筷,靜靜的看著他吃著。

“兒子,媽……對不起你。”張冬蓮喃喃道,“是媽不好,給不了你好的生活,更沒有教好你,是媽愚蠢,從小就事事依著你,覺得自己沒有嘗過的愛,我的兒子一定要嘗到,結果害你變成了這樣……”

“有完沒完。”其子狠狠踹了一腳她,怒斥,“吃飯就吃飯,哪來那麽廢話,老不死的,話真多。”

“給我點錢,老子等會兒要去賭兩把。”他伸手道。

張冬蓮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塑料袋,顫抖著手緩緩解。

“拿來!”其子一把奪過,直接撕爛了塑料袋,數了數,十分嫌棄的說,“真他媽的少。”

說著他將所有的錢,都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然後繼續吃飯。

張冬蓮也沒再說什麽,默默的看著他吃著。

最後,他的兒子將整整一盤肉都吃光了,其它菜也只剩下湯湯水水留給她。

吃飽喝足後,他就起身打算去賭博。

“兒子!”

其子在門口停住,回頭看向了她。

張冬蓮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說,“路上,慢點走,要是有下輩子的話,千萬不要再投到媽的肚子裏了,你下輩子一定要幸福快樂,做個好人,這輩子造的孽,媽來替你受,地獄,媽來替你下……”

“老東西瘋了吧你。”其子厭惡的說了句,轉身走出了房門。

張冬蓮走到門口,看到自己的兒子,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她轉身,慢慢收拾起了碗筷,將碗碟拿到了廚房的竈臺上。

她怔怔的站著,目光落在了竈臺上,兩包裝過老鼠藥粉的控紙袋子。

其子在村子的馬路邊上,走著走著,越發覺得惡心想嘔吐,最後四肢無力,軟的只能撐著旁邊的樹幹。

整個人都開始發起了抖,嘴裏溢出了大量白色的泡沫,最後泡沫變成了血沫,向後倒在了地上。

等到人發現他時,他都已經沒了溫度,四肢一片冰涼。

後來,警察就來到了張冬蓮家裏。

張冬蓮就那樣怔怔坐在門口,問她話她也不回答,抱著故去老伴的遺像,還有兒子小時候的照片。

竈臺上的用過的老鼠藥,剩下的飯菜,也都全在。

審問時也沒有任何一句辯解。

只是說,“是我犯的錯,所以我來解決,我對不起村裏的人,我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

當老太太說出自己的殺人動機後,全場除了早已知道的池今今和以外,所有人都處於了震驚狀態。

而屏幕前的網友,也是紛紛難以置信。

沒有人想到,這個駭人聽聞的殺子案的背後,居然是這樣一個叫人不由淚目的殺人動機。

老太太道,“我今年快要八十多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入黃土,我走了,就再也沒有人會去管他了。”

旁聽席上的人,一個個不由抹起了淚,屏幕前的許多人,也紅了眼眶,從開始的憤恨,到現在的同情和可憐。

麻繩專挑細處斷,噩運只找苦命的人。

審判長摘下眼鏡,擦了擦臉上的淚。

最後審判長判決了老太太,三年有期徒刑並緩期執行。

分別時,池今今好奇,問老人家,“之前您一直不願打這場官司,為什麽忽然又想要了呢?”

老太太告訴了她原因。

原來,老太太的兒子,之前結過婚,有一個女兒。

兒媳對老太太十分的好,就像對待自己的親媽一樣。

但是卻總是被張冬蓮的兒子毆打辱罵。

最後她實在受不住,強行和張冬蓮的兒子離了婚,帶著女兒出遠門打工。

一去就是四五年。

後來兒媳掛念著老人家,帶著孫女回來看看她。

孫女調皮,不小心吵醒了張冬蓮的兒子,他直接掐住了小女孩的脖子,將她怒摔在了地上,導致小女孩輕微腦震蕩以及左手骨折。

於是,從那日起,老人就下定了這個決心。

之所以又想打了,是因為前些日,兒媳又帶著孫女來探監她。

從兒媳口中,她得知,因為自己,孫女在學校一直被受排擠,都說她是殺人犯的孫女,都不和她一起玩,孤立她。

聽到這些後,張冬蓮改變了主意。

“我想要告訴我的孫女,我不是徹徹底底的壞人,也想告訴其他人,我孫女,她不是一個大惡人的孫女,我不想連累她,在她以後中成為,她人生的汙點。”張冬蓮苦笑道。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生遠,而祖孫情,又何嘗不是。

她殺了自己的兒子,對於她來說何嘗不是一道傷口。

可為了自己的孫女,以後能夠不被人詬病,所以老人家將這道傷口,又活生生的扯開,展示在了大眾的面前。

只是為了向人證明,她的孫女是幹幹凈凈的。

想起奶奶的人生,池今今不由心疼,老天爺,沒有給她濟世救人的能力,卻又給了她一副,見不得人間疾苦的眼睛。

老人家上車時,又轉身握住了池今今的手,說,“池律師,謝謝你,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優秀的律師的,很高興,我這一生,能夠遇見你。”

“奶奶,不客氣,我也很高興,能夠遇見您。”池今今回握了握她的手,嫣然一笑。

奶奶的事情真相大白後,網上輿論頓時逆轉一片好評。

池今今的名氣,在所裏再一次傳開。

但池今今心裏還是有點掛念那位奶奶。

池今今回到家裏,手裏拿著一束康乃馨,同南序秋說,“南序秋,我們要不,一起去看看張冬蓮奶奶吧。”

“今今,有件事我剛剛才知道。”南序秋道。

“什麽?”池今今不解。

南序秋言,“張冬蓮奶奶,去世了……”

池今今頓時一怔。

“怎麽會……”池今今難以置信,明明那天奶奶看起來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去世了呢?這也沒過幾天啊。

南序秋道,“她自殺了,她一共買了,三包老鼠藥……”

兩包給她兒子,一包留給自己,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活下去,她給他兒子尋了條死路,也給自己尋了一條。

她用兒子的命,贖他所做的孽,而她則用自己的命,贖給兒子。

池今今拿著花的手垂了下去,花束掉落在了地上。

南序秋上前,伸手將她擁入了懷裏。

後來,村裏人集體,為老人家辦了一個葬禮。

池今今和南序秋也參加了。

想起那日分別時,她的話,那時她只當是感激,卻沒想到也是老人家的訣別。

池今今彎腰,在老人家墓前,放下了一袋糖果。

她想,奶奶應該很也是喜歡吃糖的吧,苦了一輩子了……

一年又不知不覺到了盡頭,池今今家裏比往年更加熱鬧,南序秋一家人都去池今今家裏過年了,後來唐詩和宋詞以及紀揚和宋暖暖也一起來拜年。

唐詩的肚子已經老大了,像是衣服塞了個皮球一樣,圓滾滾的。

池今今也終於感受到了,什麽叫做胎動。

放個小東西上去,都能被踹掉。

他們說,唐詩肚子裏的,應該是小男孩兒。

年後,紀揚和宋暖暖結了婚,婚禮就辦在了一片花海之中。

花海中的每一株鮮花,都是紀揚和宋暖暖一起種出來的。

宋暖暖穿著一身婚紗,從花海的一頭緩緩走向紀揚。

剛好這時陰沈的天空,烏雲散開,一縷縷陽光落在了宋暖暖的婚紗上,紗上的金粉在月光下,讓整個婚紗都波光粼粼。

四周無數只蝴蝶款款而飛。

紀揚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個女孩從光裏向自己走來,她帶著繁花盛開,跋山涉水的來到了他的貧瘠蠻荒。

平時老是對她一副嫌棄的宋詞,此時哭得比自家老媽還難過。

唐詩給他擦都來不及擦。

“紀先生,您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教父拿著聖經,問到。

紀揚看著面前的人,笑言,“我願意。”

教父又問向宋暖暖,道,“宋小姐,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宋暖暖點頭,不假思索的回,“願意。”

兩人在眾人的註目下交換了戒指。

教父又言,“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您的妻子了。”

紀揚掀起了她的頭紗,閉眼吻上了宋暖暖。

“就這麽一個妹妹,被這狗子連盆都端走了。”宋詞憤憤不平,一邊擦淚,一邊道。

因為宋暖暖婚前一直抉擇不定,自己究竟是辦中式還是西式,最後紀揚直接決定辦兩場。

於是他們離開花海,回到自己家後,又辦了一場中式的。

宴散後。

紀揚回到了房間裏,宋暖暖上前來,問,“你餓不餓啊?要不,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感覺你今天都沒怎麽吃東西。”

“東西是沒怎麽吃,但喝酒都已經喝飽了。”紀揚笑道,又忽然將宋暖暖打橫抱了起來。

宋暖暖一驚,看向他,問,“你要幹嘛啊?”

“新婚之夜,你說我要幹嘛。”紀揚笑著,痞痞的,又像個狐貍那樣蠱惑。

他將宋暖暖壓到了床上,一邊吻著她,一邊道了句,“老婆,新婚快樂。”

兩天後,南序秋又要出差了。

池今今為他整理著行李箱。

“這次,你又要去多久啊?”池今今問。

南序秋蹲在一旁,說,“放心,沒上次久,一個星期而已。”

“那還好。”池今今松了口氣,她起身,看了看時間,說,“東西都給你理好了,你自己再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麽缺的吧。”

“缺。”南序秋起身道。

池今今疑惑,看了看行李箱,納悶,“該帶的,我都給你裝上了啊。”

南序秋伸手摟住了她的腰,說,“你沒把我夫人裝進去。”

池今今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打了一下他,說,“油腔滑調的,我不跟你貧了,洗澡去了。”

她轉身,往浴室走去。

但是就在她要關門時,南序秋卻忽然出現,他一手抵住了門。

“幹嘛啊?我要洗澡。”池今今不明所以道。

南序秋道,“我也想洗,一起吧。”

說著,他便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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