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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你算盤打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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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你算盤打得真好

寒風裹挾著細雪掠過桃枝,江陸離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眼底卻燃著簇簇溫熱的火苗,目光牢牢鎖在顧嘉月凍得發紅的臉頰上。“你放心,過了年我就回來。當初答應你要幫你教兩年書,我說到做到。”

話音落下時,他喉結微微滾動,似是將滿腔未說出口的情愫又咽回腹中。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工整的宣紙,指尖撫過紙面的紋路,仿佛能觸到書寫時的墨跡未幹。“還有,你不是想要再找幾個手藝人過來當夫子嗎?這是我讓陸垚幫忙找的,名聲和手藝都不錯。就在矩州。你可以去拜訪一番。”

紙張遞出的瞬間,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在觸到顧嘉月微涼的指尖時,又悄然放松。

稍作停頓,他眉頭微蹙,語氣不自覺地加重:“關於你進獻造紙術的賞賜這事,你也別急,這次我回去弄清楚後一定給你一個答覆。”

“另外,你要小心李二狗的爹娘,我懷疑上次那野豬事件就是他們弄的。”上次的事他一直在讓人去查,但山裏情況覆雜,很多有價值的線索都無法尋找到。

但經過查證,他已經暫時有了懷疑的對象,只是沒有準確的證據罷了。

他眼中很快劃過一絲狠厲。也不是非要證據,寒冬中死兩個人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打定主意後,江陸離心中的擔憂少了幾分。

絮叨的話語裏藏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可攥在掌心的玉佩,卻在寒風中越捂越燙,終究沒能遞出去。

顧嘉月展開紙張,密密麻麻的名字間還附著幾行批註,家庭情況,性格好愛,為人處世,連某位竹編匠人的拿手紋樣都寫得清清楚楚。

暖意順著紙張漫上心頭。

她擡眸望向眼前人,忽然覺得這個總冷著臉的江陸離,此刻竟像極了細心叮囑的長輩。“多謝江山長了。”

她輕聲道謝,睫毛上的雪花簌簌墜落,劃出細碎的銀芒。

江陸離喉間發緊,鬼使神差地擡手,卻在指尖距她睫毛半寸處猛地頓住。

縮手的剎那,墨綠色玉佩從袖口滑落又被迅速攥回。

他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混著顧嘉月那句“江山長此行山高路遠,還請一路珍重”,在耳畔嗡嗡作響。

他的喉嚨發幹。“多謝,你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等我回來的時候從京都給你帶來?”

他強裝鎮定,嘴角卻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顧嘉月搖頭的瞬間,他的心也跟著往下沈。

他覺得自己已經努力拉近與顧嘉月的距離,可她卻依舊將他拒之門外,他實在不明白,顧嘉月到底有沒有看懂他的心意。

“顧姑娘!”江陸離一時沖動,想要問個清楚。可就在這時,顧宇川突然出現,大聲打斷道:“江山長,你要是再不走,真的就進不了城了!”

頓了頓,他又轉頭對顧嘉月說:“走吧,再不回去爺爺奶奶會擔心的。”

顧嘉月也實在凍得受不了,點了點頭,說道:“好。江山長一路順風。”

直到顧宇川的催促聲如驚雷炸響,才驚覺自己竟已在風雪中站了這般久。

看著顧嘉月離去的背影越來越遠,江陸離緊緊地捏著手中的玉佩,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該難過還是欣喜,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就像一個未解的謎題,縈繞在他的心頭。誰也不知道如果說了,結果又會怎樣。

江陸離將玉佩狠狠捏在手中,冰涼的玉面貼著發燙的皮膚,疼得他眼眶發酸。

矩州很少會下鵝毛大雪,就算下也只會下很短的時間,很多時候連地上都鋪不白。

此刻的矩州城外,雪勢漸歇。

宋知許掀開馬車簾,望著天邊露出的一線晴光,凍得通紅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先已是下午,就算快馬加鞭也無法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驛站了。所以諸位同窗不如到我家休息一晚?家中母親已經安排了一切,定不會讓各位夫子及同窗委屈。”

從桃花村一路到矩州府,坐了一天馬車的他們確實覺得疲累。聞著城門口那些小攤販上飄來的食物香味,他們此時恨不得坐在原地大吃特吃。

但他們做不了主。出門在外,自然要聽長輩的話。雖然這個長輩比他們大不了多少。

眾人齊刷刷的看著從上路就冷著一張臉的江陸離。等待著他的表態。

江陸離看了看天色。“不用了,現在時辰還早,若是快馬加鞭的話定能在天黑時趕到下一個驛站。”

“各位,回馬車坐好,咱們繼續上路。”

話音未落,前方傳來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響。

宋明理帶著家眷從馬車上匆匆而下,官靴踩得雪粒咯吱作響,額間還沁著薄汗。

他剛要下跪,卻被江陸離扶住的動作驚得渾身一僵,餘光瞥見對方微微搖頭,立刻心領神會地改作拱手禮:“早知江山長今日要經過矩州,內人早早就收拾好庭院,吩咐家中擅長做京菜的廚子做了許多佳肴。靜候江山長大駕光臨呢。”他眼底滿是討好,連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謙卑的弧度。

“還有小兒的各位同窗,家中也安排好庭院,真好讓各位歇腳整頓,明日更好的趕路。”面對那些學長,江明理笑得就像一個和藹的長輩。

能不和藹嗎?別看這些人現在只是不入流的童生,但日後的事誰知道呢?畢竟能跟在江陸離身邊的人總不會太差。

再說了,從兒子寫回家的信中可以知道,其中有幾人家室還是挺不錯的。

若是能幫助兒子交好這些人,日後總是能相互幫襯幾分。

想要在朝堂生存,那可不能單打獨鬥。

都是人精,宋明理想什麽江陸離怎麽會看不出來?

但這都是人之常情,堂堂一州知府,要是連這些心思都沒有,怎麽能放心他繼續管理一州?

只是說了幾句話,原本已經放晴的天空又飄來一朵黑壓壓的雲。好似下一秒就會落下瓢潑大雨一般。

矩州冬天很奇怪,經常是雨和雪一起下。沒一會兒就會變成冰凍。讓路變得更加難走。

江陸離望著遠處陰雲密布的山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披風邊緣。

今年的寒冬格外凜冽,官道上已結了層薄冰,要是再不走他怕會被困在半路上。可身後十幾雙年輕又疲憊的眼睛讓他將拒絕的話咽回肚裏:“如此,那就叨擾宋大人了。”

踏入知府府邸時,檐角的冰棱正巧墜下,在青石板上碎成晶瑩的水花。

傅文翰低頭疾行,卻在跨進月洞門的瞬間,瞥見廊下一抹淡粉色裙角。

他呼吸一滯,猛地擡頭,正對上那雙讓他魂牽夢繞的杏眼。

還未及展顏,肩頭突然傳來大力撞擊。他不明所以的轉頭看向蘇逸塵。

蘇逸塵嘿嘿笑了一聲,用眼神示意他往前看。

傅文翰照做,就看到宋知許正黑著臉,眼神不善的盯著他。

傅文翰喉結滾動,訕笑著摸了摸鼻子,卻不知自己泛紅的耳尖早已出賣了心事。

偷看姑娘,還被姑娘的哥哥抓了個正著。確實很尷尬了。

來不及多想,他條件反射的露出一個討好的表情。

原本只是猜測的宋知許見了傅文翰這摸樣,那還有什麽不確定的?

呵呵呵,好呀好呀。

他將他當兄弟,當知己,他卻想當他妹夫。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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