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血途奪祭，修羅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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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章 血途奪祭，修羅無懼
蓮花樓內，死寂被一種更加恐怖的氛圍取代。空氣凝滯，仿佛充斥著無形的血霧，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與寒意。
笛飛聲獨自坐在二樓那間屬於李蓮花的書房內。桌上，藥魔戰戰兢兢送來的關於【同命蠱轉生術】的殘缺記載攤開著，旁邊是那枚從笛飛聲身上找到的、角麗譙留下的南胤令牌。
他的手指撫過古籍上那些描述蠱毒反噬、生機枯竭的字句，每看一字，眼中的血色便濃重一分，周身的煞氣便凜冽一分。那滿紙的“油盡燈枯”、“經脈俱毀”、“白發如霜”、“存有死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反覆淩遲著他的神經。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書案上！堅硬的紫檀木案幾瞬間化為齏粉！紙張碎片混合著他指節上滲出的鮮血，紛紛揚揚落下。
他緩緩擡起頭，那雙眼睛裏再無半分人類的溫度，只剩下一種近乎虛無的、毀滅一切的瘋狂與死寂。
李蓮花…你以命換我殘生…
那我便讓這天下…為你陪葬！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樓梯。每落下一步，周身那恐怖的氣息便攀升一分，如同沈睡的修羅徹底蘇醒，踏出血海地獄。
樓下，所有蓮花樓成員——無論原四顧門還是金鴛盟舊部——皆屏息跪地，頭顱深埋，渾身顫抖，不敢直視那如同實質的殺意。
笛飛聲走到廳堂中央，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
“無顏。”
“屬下在！”無顏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傳令下去。”笛飛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寒意，“蓮花樓上下，傾盡所有資源，動用一切手段，給我查！查南胤羅摩鼎！查所有與之相關的祭品！查角麗譙和單孤刀的藏身之處！凡有線索者，重賞！凡有阻礙者——”
他微微停頓，眼中血色翻湧：“——殺、無、赦！”
“是！”無顏聲音發顫，卻毫不猶豫地領命。
“石水。”
“屬下在！”石水立刻應聲。
“整合四顧門所有舊部與盟友，發布江湖追殺令。”笛飛聲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令人毛骨悚然，“懸賞角麗譙、單孤刀及其所有黨羽項上人頭。提供線索者，賞千金；取其首級者…蓮花樓傾其所有，滿足其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這簡直是足以讓整個江湖瘋狂的懸賞！
石水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有絲毫異議：“遵命！”
笛飛聲緩緩走到門口，望著樓外依舊平靜的天空，仿佛在凝視著無形的敵人。
“藥魔。”
藥魔連滾帶爬地上前：“尊…尊上…”
“那些祭品，”笛飛聲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偏執，“既然他們想要…那就由我們，先拿到手。”
藥魔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尊上是要主動去收集那些邪門祭品，要麽逼角麗譙現身，要麽…徹底毀掉她覆活羅摩鼎的希望！他嚇得魂不附體：“尊上！那些祭品所在皆是絕險之地，且大多有…有傷天和…”
“天和？”笛飛聲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個冰冷殘忍的弧度，“從今日起，我的話，便是天和。”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下令：“即刻起，蓮花樓封樓。所有人，按令行事。一月之內，我要看到單孤刀跪在我面前…或者，他的人頭。”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影一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樓外，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在空中回蕩：
“找不到李蓮花…便讓這江湖，替他償罪。”
整個蓮花樓鴉雀無聲，所有人如同被冰水澆頭，從頭頂涼到腳心。
他們知道，那個曾經或許還有一絲羈絆與克制的笛飛聲，已經徹底消失了。如今活著的，只是一個被失去摯愛的巨大痛苦與憤怒吞噬的…覆仇修羅。
江湖，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腥風血雨。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武林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蓮花樓這臺龐大的機器，在笛飛聲絕對武力和瘋狂意志的驅動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與狠辣運轉起來。
無數隱秘的南胤遺跡被強行闖入，守護祭品的門派被無情摧毀，持有線索的勢力被血腥清洗…笛飛聲親自出手，所過之處，屍橫遍野，寸草不生。他不再講究任何道義規矩，手段酷烈到令人發指，只為最快速度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和物品。
江湖傳言，笛盟主瘋了。他為尋一個不知死活的人，不惜攪得天翻地覆，萬物成灰。
江湖傳聞，“溺斃者的指骨”藏於江南水匪盤踞近百年的“黑水塢”深處。此地水道錯綜覆雜如迷宮，機關暗道遍布，水下布滿淬毒鐵蒺藜，更有數百亡命水匪盤踞，堪稱龍潭虎穴。官府數次圍剿皆損兵折將，鎩羽而歸。
三日後，黑水塢主寨。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合著硝煙與湖水腥氣，令人作嘔。昔日易守難攻的水寨此刻一片狼藉，火光沖天，斷肢殘骸漂浮在暗紅色的水面上，慘叫與廝殺聲已漸漸平息。
笛飛聲獨立於主寨最大的樓船船首，玄色衣袍被血水浸透，暗沈得發硬。他手中握著一柄搶來的普通樸刀，刀身已砍出數個缺口，正滴滴答答淌著血。他臉上濺滿血點，神色卻冰冷平靜得駭人，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翻湧著嗜血的猩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孤身一人殺入此地，沒有計劃，沒有迂回，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碾壓與摧毀。水匪的陷阱、毒箭、水鬼偷襲…在他絕對的實力與近乎瘋狂的戰鬥方式面前，皆成了笑話。他一路殺穿，踏著屍山血海，直取核心。
一名水匪頭目拖著斷腿，驚恐萬狀地爬過來，雙手奉上一個被油布層層包裹、散發著陰寒水汽的玉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英…英雄…饒命！這就是…就是您要的指骨…就在…就在匣中…”
笛飛聲看也未看他，劈手奪過玉盒。指尖觸感冰冷刺骨，一股不祥的陰寒氣息透過玉盒傳來。他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一截色澤慘白、隱隱泛著黑氣的人類指骨，確認無誤。
那水匪頭目見他拿到東西，剛松一口氣，卻見笛飛聲反手一刀！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那雙瞪大的眼睛裏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難以置信。
“礙事。”笛飛聲甩去刀上血珠，聲音毫無波瀾。他不需要活口，更不需要任何潛在的麻煩。
他將玉盒塞入懷中，轉身便要走。腳步卻微微一滯，左肩處，一枚深入骨肉的毒箭箭簇被他面無表情地折斷拔出，帶出一溜黑血。他隨手點穴止血，服下一枚解毒丹，仿佛那足以讓常人頃刻斃命的劇毒只是蚊蟲叮咬。
剛掠出幾步，腳下船板突然塌陷！數柄淬毒的鋼矛從下方疾刺而出！同時，兩側船艙猛地射出無數浸過火油的火箭，瞬間將他所在之處化為一片火海！
竟是最後的同歸於盡的機關！
笛飛聲眼中厲色一閃，不閃不避，悲風白掌悍然拍向腳下！狂暴的掌風直接將船板連同下方埋伏的水匪轟得粉碎！他借力沖天而起，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扭轉，避開大部分火箭，衣袍卻被數支火箭擦過，瞬間燃起火焰！
他直接震碎燃燒的外袍，任由其落入火海，身形毫不停滯，如蒼鷹般掠過水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濃煙與夜色之中。
身後，是徹底化作修羅場的黑水塢。
…
七日後，西北荒漠，“颶風眼”綠洲。
此地以一座終年被狂風環繞的奇異綠洲為核心，盤踞著一夥極其兇悍的沙匪。他們憑借天險，劫掠商隊，無人能治。傳聞中，“金絲霓裳草”便生長在綠洲中心風眼處的一口古井旁，由沙匪重兵把守。
此刻，綠洲已成人間煉獄。
狂風卷著黃沙與血腥味，嘶吼咆哮。沙地上，屍體橫七豎八，大多被淩厲的掌風或刀氣撕裂，死狀淒慘。綠洲中心，那口古井旁，最後的抵抗正在瓦解。
笛飛聲站在風眼中心，這裏的風力狂暴到足以撕碎尋常武者。他發髻散亂，嘴角帶著幹涸的血跡，呼吸略顯急促，顯然闖過外圍的流沙陷阱和沙匪的瘋狂阻擊也耗費了他不少氣力。但他握刀的手依舊穩如磐石，眼神比沙漠的夜更冷。
最後一名沙匪頭領狂吼著揮舞彎刀撲來，刀法詭異狠辣，卷起漫天沙塵。
笛飛聲甚至沒有用刀，只是一掌拍出！
“嘭！”
那頭領的彎刀寸寸碎裂，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井沿上，筋骨盡碎，當場氣絕。
笛飛聲看也不看，目光落在那井口旁石縫中頑強生長著的幾株金色小草上。草葉纖細如絲，在狂風中搖曳，卻泛著奇異的霓彩光澤。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連根帶土挖出，放入早已備好的玉匣。
剛直起身，異變突生！
井口旁一塊看似普通的巖石猛地炸開，無數細如牛毛、泛著幽藍的毒針如同暴雨般向他罩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幾乎避無可避！
這是沙匪設下的最後一道、也是最陰毒的機關，以頭領的性命為誘餌觸發！
笛飛聲瞳孔驟縮，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將玉匣護在懷中，身體極限後仰，同時悲風白掌的護體罡氣瞬間爆發！
“叮叮叮叮——！”
大部分毒針被罡氣震飛，但仍有三枚穿透了罡氣，狠狠釘入了他的右臂和側腹！
劇痛與麻痹感瞬間傳來！
笛飛聲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卻毫不猶豫，左手並指如刀，閃電般削向中針的皮肉！
“嗤啦！”兩塊帶著毒針的血肉被他硬生生剜出，甩在地上，瞬間變得烏黑！
鮮血汩汩湧出，他迅速點穴止血，吞下大把解毒丹，動作快得驚人，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看了一眼懷中完好無損的玉匣，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安心。隨即，他撕下衣擺，草草包紮傷口，便頭也不回地踏著滿地黃沙與屍體，一步步走出這片死亡綠洲。
背影孤直，浴血而行，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只為收集通往覆仇之路的殘酷籌碼。
一件件染血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祭品被這樣送入蓮花樓。
笛飛聲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新舊疊加，但他仿佛毫無知覺，只是不斷地吞服丹藥，強行壓制，然後再次踏上尋找下一件祭品的血途。
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整個江湖宣告著他的瘋狂與決絕。
也在用這自虐般的痛苦，麻木著那顆因失去而徹底瘋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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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樓內，死寂被一種更加恐怖的氛圍取代。空氣凝滯，仿佛充斥著無形的血霧，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與寒意。
笛飛聲獨自坐在二樓那間屬於李蓮花的書房內。桌上，藥魔戰戰兢兢送來的關於【同命蠱轉生術】的殘缺記載攤開著，旁邊是那枚從笛飛聲身上找到的、角麗譙留下的南胤令牌。
他的手指撫過古籍上那些描述蠱毒反噬、生機枯竭的字句，每看一字，眼中的血色便濃重一分，周身的煞氣便凜冽一分。那滿紙的“油盡燈枯”、“經脈俱毀”、“白發如霜”、“存有死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反覆淩遲著他的神經。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書案上！堅硬的紫檀木案幾瞬間化為齏粉！紙張碎片混合著他指節上滲出的鮮血，紛紛揚揚落下。
他緩緩擡起頭，那雙眼睛裏再無半分人類的溫度，只剩下一種近乎虛無的、毀滅一切的瘋狂與死寂。
李蓮花…你以命換我殘生…
那我便讓這天下…為你陪葬！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樓梯。每落下一步，周身那恐怖的氣息便攀升一分，如同沈睡的修羅徹底蘇醒，踏出血海地獄。
樓下，所有蓮花樓成員——無論原四顧門還是金鴛盟舊部——皆屏息跪地，頭顱深埋，渾身顫抖，不敢直視那如同實質的殺意。
笛飛聲走到廳堂中央，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
“無顏。”
“屬下在！”無顏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傳令下去。”笛飛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寒意，“蓮花樓上下，傾盡所有資源，動用一切手段，給我查！查南胤羅摩鼎！查所有與之相關的祭品！查角麗譙和單孤刀的藏身之處！凡有線索者，重賞！凡有阻礙者——”
他微微停頓，眼中血色翻湧：“——殺、無、赦！”
“是！”無顏聲音發顫，卻毫不猶豫地領命。
“石水。”
“屬下在！”石水立刻應聲。
“整合四顧門所有舊部與盟友，發布江湖追殺令。”笛飛聲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令人毛骨悚然，“懸賞角麗譙、單孤刀及其所有黨羽項上人頭。提供線索者，賞千金；取其首級者…蓮花樓傾其所有，滿足其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這簡直是足以讓整個江湖瘋狂的懸賞！
石水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有絲毫異議：“遵命！”
笛飛聲緩緩走到門口，望著樓外依舊平靜的天空，仿佛在凝視著無形的敵人。
“藥魔。”
藥魔連滾帶爬地上前：“尊…尊上…”
“那些祭品，”笛飛聲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偏執，“既然他們想要…那就由我們，先拿到手。”
藥魔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尊上是要主動去收集那些邪門祭品，要麽逼角麗譙現身，要麽…徹底毀掉她覆活羅摩鼎的希望！他嚇得魂不附體：“尊上！那些祭品所在皆是絕險之地，且大多有…有傷天和…”
“天和？”笛飛聲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個冰冷殘忍的弧度，“從今日起，我的話，便是天和。”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下令：“即刻起，蓮花樓封樓。所有人，按令行事。一月之內，我要看到單孤刀跪在我面前…或者，他的人頭。”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影一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樓外，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在空中回蕩：
“找不到李蓮花…便讓這江湖，替他償罪。”
整個蓮花樓鴉雀無聲，所有人如同被冰水澆頭，從頭頂涼到腳心。
他們知道，那個曾經或許還有一絲羈絆與克制的笛飛聲，已經徹底消失了。如今活著的，只是一個被失去摯愛的巨大痛苦與憤怒吞噬的…覆仇修羅。
江湖，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腥風血雨。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武林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蓮花樓這臺龐大的機器，在笛飛聲絕對武力和瘋狂意志的驅動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與狠辣運轉起來。
無數隱秘的南胤遺跡被強行闖入，守護祭品的門派被無情摧毀，持有線索的勢力被血腥清洗…笛飛聲親自出手，所過之處，屍橫遍野，寸草不生。他不再講究任何道義規矩，手段酷烈到令人發指，只為最快速度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和物品。
江湖傳言，笛盟主瘋了。他為尋一個不知死活的人，不惜攪得天翻地覆，萬物成灰。
江湖傳聞，“溺斃者的指骨”藏於江南水匪盤踞近百年的“黑水塢”深處。此地水道錯綜覆雜如迷宮，機關暗道遍布，水下布滿淬毒鐵蒺藜，更有數百亡命水匪盤踞，堪稱龍潭虎穴。官府數次圍剿皆損兵折將，鎩羽而歸。
三日後，黑水塢主寨。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合著硝煙與湖水腥氣，令人作嘔。昔日易守難攻的水寨此刻一片狼藉，火光沖天，斷肢殘骸漂浮在暗紅色的水面上，慘叫與廝殺聲已漸漸平息。
笛飛聲獨立於主寨最大的樓船船首，玄色衣袍被血水浸透，暗沈得發硬。他手中握著一柄搶來的普通樸刀，刀身已砍出數個缺口，正滴滴答答淌著血。他臉上濺滿血點，神色卻冰冷平靜得駭人，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翻湧著嗜血的猩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孤身一人殺入此地，沒有計劃，沒有迂回，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碾壓與摧毀。水匪的陷阱、毒箭、水鬼偷襲…在他絕對的實力與近乎瘋狂的戰鬥方式面前，皆成了笑話。他一路殺穿，踏著屍山血海，直取核心。
一名水匪頭目拖著斷腿，驚恐萬狀地爬過來，雙手奉上一個被油布層層包裹、散發著陰寒水汽的玉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英…英雄…饒命！這就是…就是您要的指骨…就在…就在匣中…”
笛飛聲看也未看他，劈手奪過玉盒。指尖觸感冰冷刺骨，一股不祥的陰寒氣息透過玉盒傳來。他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一截色澤慘白、隱隱泛著黑氣的人類指骨，確認無誤。
那水匪頭目見他拿到東西，剛松一口氣，卻見笛飛聲反手一刀！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那雙瞪大的眼睛裏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難以置信。
“礙事。”笛飛聲甩去刀上血珠，聲音毫無波瀾。他不需要活口，更不需要任何潛在的麻煩。
他將玉盒塞入懷中，轉身便要走。腳步卻微微一滯，左肩處，一枚深入骨肉的毒箭箭簇被他面無表情地折斷拔出，帶出一溜黑血。他隨手點穴止血，服下一枚解毒丹，仿佛那足以讓常人頃刻斃命的劇毒只是蚊蟲叮咬。
剛掠出幾步，腳下船板突然塌陷！數柄淬毒的鋼矛從下方疾刺而出！同時，兩側船艙猛地射出無數浸過火油的火箭，瞬間將他所在之處化為一片火海！
竟是最後的同歸於盡的機關！
笛飛聲眼中厲色一閃，不閃不避，悲風白掌悍然拍向腳下！狂暴的掌風直接將船板連同下方埋伏的水匪轟得粉碎！他借力沖天而起，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扭轉，避開大部分火箭，衣袍卻被數支火箭擦過，瞬間燃起火焰！
他直接震碎燃燒的外袍，任由其落入火海，身形毫不停滯，如蒼鷹般掠過水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濃煙與夜色之中。
身後，是徹底化作修羅場的黑水塢。
…
七日後，西北荒漠，“颶風眼”綠洲。
此地以一座終年被狂風環繞的奇異綠洲為核心，盤踞著一夥極其兇悍的沙匪。他們憑借天險，劫掠商隊，無人能治。傳聞中，“金絲霓裳草”便生長在綠洲中心風眼處的一口古井旁，由沙匪重兵把守。
此刻，綠洲已成人間煉獄。
狂風卷著黃沙與血腥味，嘶吼咆哮。沙地上，屍體橫七豎八，大多被淩厲的掌風或刀氣撕裂，死狀淒慘。綠洲中心，那口古井旁，最後的抵抗正在瓦解。
笛飛聲站在風眼中心，這裏的風力狂暴到足以撕碎尋常武者。他發髻散亂，嘴角帶著幹涸的血跡，呼吸略顯急促，顯然闖過外圍的流沙陷阱和沙匪的瘋狂阻擊也耗費了他不少氣力。但他握刀的手依舊穩如磐石，眼神比沙漠的夜更冷。
最後一名沙匪頭領狂吼著揮舞彎刀撲來，刀法詭異狠辣，卷起漫天沙塵。
笛飛聲甚至沒有用刀，只是一掌拍出！
“嘭！”
那頭領的彎刀寸寸碎裂，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井沿上，筋骨盡碎，當場氣絕。
笛飛聲看也不看，目光落在那井口旁石縫中頑強生長著的幾株金色小草上。草葉纖細如絲，在狂風中搖曳，卻泛著奇異的霓彩光澤。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連根帶土挖出，放入早已備好的玉匣。
剛直起身，異變突生！
井口旁一塊看似普通的巖石猛地炸開，無數細如牛毛、泛著幽藍的毒針如同暴雨般向他罩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幾乎避無可避！
這是沙匪設下的最後一道、也是最陰毒的機關，以頭領的性命為誘餌觸發！
笛飛聲瞳孔驟縮，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將玉匣護在懷中，身體極限後仰，同時悲風白掌的護體罡氣瞬間爆發！
“叮叮叮叮——！”
大部分毒針被罡氣震飛，但仍有三枚穿透了罡氣，狠狠釘入了他的右臂和側腹！
劇痛與麻痹感瞬間傳來！
笛飛聲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卻毫不猶豫，左手並指如刀，閃電般削向中針的皮肉！
“嗤啦！”兩塊帶著毒針的血肉被他硬生生剜出，甩在地上，瞬間變得烏黑！
鮮血汩汩湧出，他迅速點穴止血，吞下大把解毒丹，動作快得驚人，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看了一眼懷中完好無損的玉匣，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安心。隨即，他撕下衣擺，草草包紮傷口，便頭也不回地踏著滿地黃沙與屍體，一步步走出這片死亡綠洲。
背影孤直，浴血而行，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只為收集通往覆仇之路的殘酷籌碼。
一件件染血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祭品被這樣送入蓮花樓。
笛飛聲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新舊疊加，但他仿佛毫無知覺，只是不斷地吞服丹藥，強行壓制，然後再次踏上尋找下一件祭品的血途。
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整個江湖宣告著他的瘋狂與決絕。
也在用這自虐般的痛苦，麻木著那顆因失去而徹底瘋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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