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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絕壁寒潭,冰魄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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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絕壁寒潭,冰魄噬心

十日後,南疆瘴癘之地,“毒龍潭”。

此地終年籠罩著五彩毒瘴,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腐臭。潭邊怪石嶙峋,生長著各種劇毒草木,傳說潭底藏著“百年血玉膽”。當地苗寨視其為禁地,傳言有邪蠱師盤踞其中,以活人餵養毒物。

此刻,毒龍潭畔卻如同被颶風席卷過一般。毒瘴被狂暴的掌力暫時驅散出一片空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名身著詭異服飾的蠱師,死狀淒慘,渾身發黑,顯然是被更霸道的毒功反噬而死。各種毒蟲的殘肢斷體隨處可見。

笛飛聲站在潭邊,玄色衣袍已被毒瘴腐蝕出破洞,臉上帶著特制的面罩,露出的皮膚也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他手中握著一柄搶來的苗刀,刀身沾滿粘稠的毒液。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兇險的搏殺。這些南疆蠱師武功詭異,驅蟲禦毒,手段防不勝防。他雖以絕對實力碾壓,卻也中了數種劇毒,全靠深厚內力與藥魔的丹藥強行壓制。

他的目光落在漆黑如鏡的潭水上。根據逼問出的信息,“百年血玉膽”就在潭底某處洞穴中。

沒有絲毫猶豫,笛飛聲深吸一口依舊帶著毒味的空氣,縱身便躍入了那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毒潭!

冰冷的潭水瞬間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與劇毒的腐蝕性同時襲來。視線極差,黑暗中只有各種扭曲詭異的水草和潛在暗處的毒物。

他運轉內力,屏住呼吸,如同一條鯊魚般徑直下潛。內力在體外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艱難地抵抗著毒水的侵蝕。

潭底地形覆雜,洞穴密布。他根據模糊的線索,一個個洞穴搜尋過去。途中遭遇了數條手臂粗細、獠牙猙獰的毒水蛭襲擊,皆被他以掌力或刀氣絞碎,粘稠的毒液將周圍潭水染得更黑。

終於,在一個極其隱蔽的洞穴深處,他感受到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洞穴中央,一枚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血、微微搏動著的怪異“膽囊”正吸附在一塊白骨之上。

正是百年血玉膽!

就在他伸手欲取的瞬間——

“嗡!”

洞穴四周的石壁突然亮起無數詭異的符文!整個洞穴的水流瞬間變得粘稠沈重,如同泥沼,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同時,那血玉膽猛地爆開,噴出大股猩紅的毒霧,瞬間染紅了整個洞穴!

陷阱!這血玉膽本身就是最大的毒蠱!

笛飛聲眼中厲色爆閃,不退反進!悲風白掌至陽至剛的內力轟然爆發,強行震開粘稠的毒水,手掌不顧一切地抓向那噴吐毒霧的血玉膽!

“噗!”

他的手抓住血玉膽的瞬間,那東西竟如同活物般猛地收縮,尖銳的骨刺刺破了他的手掌!鉆心的劇痛與一股狂暴的嗜血煞氣順著手臂經脈瘋狂湧入!

笛飛聲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卻死死攥住那掙紮的邪物,另一只手並指如刀,狠狠斬斷其與下方白骨的聯系!

他猛地轉身,不顧那瘋狂湧入體內的煞氣與劇毒,強行運功,如同炮彈般沖出洞穴,撞開粘稠的毒水,奮力向潭面沖去!

“嘩啦——!”

他破水而出,重重摔在潭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帶著黑血。他攤開手掌,那枚兀自微微搏動、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血玉膽正死死吸附在他掌心,如同寄生一般。

他毫不猶豫,運起內力,強行將其剝離,塞入一個特制的、刻滿符文的鉛盒中封印。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癱倒在地,渾身皮膚青紫交錯,新傷舊傷疊加,體內多種劇毒與那血玉膽的煞氣瘋狂沖突,幾乎要將他從內到外撕裂。

他艱難地摸出丹藥,看也不看地倒入口中,盤膝坐起,強行運功逼毒。

整整一日一夜,他就這樣坐在毒龍潭邊,周身氣息忽強忽弱,臉色時而青紫時而慘白,冷汗與毒血不斷從毛孔滲出,將身下的土地都染成汙濁的色塊。

直到第二日黃昏,他才猛地噴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緩緩睜開眼。眼中血色未退,卻多了一絲疲憊到極點的虛無。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看也未看這片死地,將鉛盒小心收好,再次踏上征途。

一件件染血的、散發著不祥與死亡氣息的祭品,就這樣被他以最瘋狂、最不計代價的方式收集起來。

江湖上,“血修羅”的兇名日盛。人人聞之色變,皆知蓮花樓樓主夫君已徹底瘋魔,所過之處,腥風血雨,萬物成灰。

而他只是拖著不斷增添新傷、被無數毒素侵蝕的身體,麻木地走向下一個目標。仿佛只有這自虐般的痛苦與殺戮,才能暫時填補那顆因失去而徹底空洞、瘋狂的心臟。

極北之地,萬丈雪峰之巔,有一處終年不化的寒冰深潭,名為“凝魄淵”。潭水漆黑如墨,寒氣刺骨,尋常武者靠近便會被凍僵血脈。傳聞潭底凝結著一種至陰至寒的奇物——“千年冰魄”,乃是修煉某些陰毒功法的至寶,亦是羅摩鼎所需的關鍵祭品之一。

此刻,凝魄淵畔的萬年冰層上,卻綻開了觸目驚心的血色冰花。

數具身著白袍、與冰雪幾乎融為一體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凍結在原地,他們是被“冰魄教”派來守護聖物的教徒,此刻皆被淩厲剛猛的掌力震碎心脈或劈開咽喉,鮮血噴濺而出,瞬間凝結成猩紅的冰晶。

笛飛聲站在潭邊,呼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白霜。他一身玄衣在蒼茫雪地中格外紮眼,衣袍上多處破裂,露出底下凍得發紫的皮膚和已經凝結的傷口——那是強行突破冰魄教設下的冰錐陣與寒毒陷阱留下的痕跡。他的眉峰鬢角都結了一層薄霜,臉色是一種缺乏血色的青白,唯有那雙眼睛,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執拗火焰,比這極寒之地更令人膽寒。

他沒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內力運轉至極限以抵抗酷寒,縱身便躍入了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墨色寒潭!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仿佛無數冰針紮入骨髓!血液幾乎要瞬間凝固,內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艱難。潭水漆黑,視線完全受阻,只能憑借內力感知周圍。

他不斷下潛,寒氣越來越重,壓力也越來越大。護體罡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根據逼問出的信息,千年冰魄就在潭底最深處的一處天然冰穴之中。

越往下,光線越暗,最後徹底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只有水流劃過耳膜的微弱聲響和自己沈重的心跳。極致的寒冷開始侵蝕意識,四肢逐漸麻木。

就在他幾乎要失去方向時,前方隱約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那寒意與他體內的諸多毒素和傷勢產生詭異的共鳴,帶來一陣鉆心的絞痛!

就是那裏!

他強提一口氣,朝著那寒意源頭加速潛去。果然,潭底一側的巖壁上,出現了一個被厚重冰層覆蓋的洞口。洞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那致命的寒意正是從中透出。

他運足掌力,狠狠拍在洞口冰層上!

“轟!”

冰層碎裂,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穴。他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洞穴內反而沒有水,是一條向上延伸的天然冰道,四壁皆是萬年不化的玄冰,散發著幽幽藍光,那極寒之氣比潭水中更甚數倍!每呼吸一口,都如同吸入無數冰刃,切割著肺腑。

他沿著冰道向上攀爬,手腳早已凍得失去知覺,全憑一股意志在驅動。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完全由玄冰構成的巨大冰室出現在眼前。冰室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剔透如琉璃、內部卻仿佛有無數極細的冰藍色絲線在流轉的光團。它散發出的寒氣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凍結,正是“千年冰魄”!

然而,就在冰魄下方,冰面上卻盤膝坐著一具早已凍僵的屍骸。屍骸身著冰魄教長老服飾,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法印,周身散發著一種極其陰毒的能量波動——竟是以自身血肉魂魄為引,布下了一道同歸於盡的“玄冰噬魂咒”!任何試圖觸碰冰魄的生靈,都會瞬間引發咒術,魂魄與血液一同被凍結!

笛飛聲眼神一厲,沒有絲毫退縮。他一步步走向冰魄,每靠近一步,那刺骨的寒意便加重一分,體內的舊傷與新毒被引動,嘴角不斷溢出黑色的冰渣。

在距離冰魄僅三步之遙時,那具屍骸空洞的眼窩中猛地亮起兩點幽藍鬼火!整個冰室的寒氣驟然暴增!無數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咒文從冰面上浮現,如同活物般纏向笛飛聲的雙腳,恐怖的凍結之力瞬間蔓延而上!

笛飛聲悶哼一聲,雙腳瞬間失去知覺,寒氣如同毒蛇般順著經脈瘋狂向上侵襲!

他眼中血色爆閃,悲風白掌的至陽內力轟然爆發,強行震碎腳上的冰藍色咒文!但更多的咒文前仆後繼地湧來!同時,那懸浮的冰魄光芒大盛,一道極細的冰藍色射線驟然射出,直刺他眉心!

躲無可躲!

笛飛聲竟不閃不避,左掌悍然拍出,磅礴掌風迎向那道射線,右掌則閃電般抓向那千年冰魄!

“哢嚓——!”

冰藍色射線與掌風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竟將他的掌風都凍結碎裂!殘餘的寒意瞬間侵入他的左臂,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經脈凍結!

而他的右手,也在此刻,一把抓住了那枚千年冰魄!

“嗡——!”

就在他觸碰冰魄的瞬間,整個冰室劇烈震動!那具長老屍骸轟然炸開,化為最精純的玄冰死氣,如同風暴般席卷整個冰室!腳下的咒文瞬間亮到極致!

毀滅性的凍結力量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要將他徹底冰封於此!

笛飛聲瞳孔緊縮,猛地將冰魄塞入懷中特制的隔熱玉盒,同時將所有內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悲風白掌第八重——天泣!”

至陽至剛的掌力與至陰至寒的玄冰死轟然對撞!

“轟隆——!!!”

整個冰室徹底坍塌!無數萬載玄冰崩裂砸落!

笛飛聲借著對撞產生的巨大沖擊力,口噴鮮血,如同炮彈般倒射而出,沿著來時的冰道急速下墜,重重砸回下方的寒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再次包裹了他,但此刻的他,左臂徹底凍結無知覺,右臂血肉模糊,體內經脈被寒氣與掌力反噬震得寸寸欲裂,多處舊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潭水。

他強忍著幾乎令人昏厥的劇痛和冰冷,拼命向上游去。

當他終於破水而出,摔在冰面上時,幾乎已經成了一個血人,渾身覆蓋著冰霜與血跡,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顫抖著伸出手,確認懷中那散發著致命寒意的玉盒完好無損,眼中那抹偏執的瘋狂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極限的虛無與疲憊。

他掙紮著坐起,運起最後一絲內力逼出體內肆虐的寒氣,又吞下大量丹藥,才勉強穩住傷勢。

他看了一眼那重歸死寂的凝魄淵,拖著幾乎報廢的左臂和遍布傷痕的身體,一步一個血腳印,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又一件祭品,以血與痛為代價,收入囊中。修羅之路,仍在延續,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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