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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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意相通
藥王谷竹簾輕動，一道玄色身影倏然闖入，驚起滿室藥香。
“他中的毒，究竟如何能解？”笛飛聲聲音急促，眼中帶著連日奔波的血絲，肩頭舊傷因匆忙趕路而微微滲血。
藥王擡眼見是他，並不驚訝，只淡淡道：“盟主終於來了。”
笛飛聲逼近一步，語氣焦灼：“藥王既知我會來，便該知我所為何事。碧茶之毒...當真無解？”
藥王示意他坐下，指尖輕叩案幾：“解法是有，但...”老者目光如炬，“盟主可願付出代價？”
“任何代價。”笛飛聲毫不猶豫，“只要他能活。”
藥王凝視他片刻，緩緩道：“需以至陽內力化靈氣，通過雙修之法灌入他體內，輔以以你血滋養的忘川花。但有一致命條件——”他刻意停頓，“二人必須心意相通，否則內力相沖，雙雙斃命。”
笛飛聲怔在原地，方才的急切霎時凝凍。雙修？心意相通？他與李蓮花如今這般境地...
“他...可知此法？”笛飛聲聲音幹澀。
藥王頷首：“知。但拒絕告知任何人，尤其...是你。”
“為何？”
“怕連累你。”藥王長嘆，“他說'他的命比我的重要'。”
笛飛聲如遭重擊，踉蹌後退一步。那個總是雲淡風輕的人，寧可獨自赴死也不願他冒險？所以那日決裂時的狠話，夜夜驅毒時的沈默，都是因為...
“他...可還有多少時日？”笛飛聲聲音微顫。
“最多三月。”藥王目光銳利，“但現在，老朽要問盟主一句——你可是他那心意相通之人？”
笛飛聲張口欲言，卻哽在喉間。若是從前，他或許篤定。但經歷利用、欺騙、決裂...他們之間還剩多少信任？
那人心意，他竟不敢揣測。
藥王見狀，搖頭輕嘆：“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你二人一個怕連累對方寧可等死，一個怕心意不通反害性命...這般互相惦念，卻又互相猜疑，真是...”
笛飛聲猛然擡頭：“前輩的意思是...”
“老朽沒什麽意思。”藥王擺擺手，“只提醒盟主，若真有意，不妨坦誠一試。否則...”他指了指心口，“這裏面的毒，可比碧茶更傷人。”
笛飛聲怔怔立在原地，腦中閃過無數畫面：李蓮花為他吸出毒血的專註，月下立誓時的認真，決裂時眼中的痛楚...還有那些深夜，他悄悄渡入內力時，那人無意識偎向他的依賴。
當真...毫無心意嗎？
“我...需見他一面。”笛飛聲終於道，眼中重燃光芒，“無論結果如何，總要問個明白。”
藥王頷首：“他在三十裏外紅葉鎮養病。但切記——”老者神色肅然，“若強行為之，必遭反噬。心意不通，便是死路。”
笛飛聲鄭重一禮：“謝前輩指點。”
他轉身離去，步伐堅定卻沈重。藥王望著他背影，喃喃自語：“癡兒...但願此次，莫再錯過。”
蓮花樓停在溪邊，李蓮花正教蘇小慵辨認藥材，忽見遠處塵煙滾滾，一騎疾馳而來。
玄衣墨馬，不是笛飛聲又是誰？
李蓮花手中藥草跌落，下意識後退半步。方多病立刻拔劍護在他身前，蘇小慵也警惕起身。
笛飛聲飛身下馬，徑直走到李蓮花面前，目光如炬：“藥王說的解毒之法，你為何不說？”
李蓮花臉色霎時蒼白，強自鎮定：“什麽解毒之法？盟主怕是誤會了。”
“雙修。”笛飛聲一字一頓，緊盯他的眼睛，“以悲風白楊化靈氣入體，輔以忘川花——為何瞞我？”
方多病與蘇小慵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李蓮花指尖微顫，語氣卻冷硬：“無稽之談。盟主請回。”
“李相夷！”笛飛聲抓住他手腕，“你寧死也不願與我...”
“是！”李蓮花猛地甩開他，聲音尖銳，“我寧可死，也不願與你行那般...荒唐之事！”
笛飛聲如遭重擊，踉蹌後退一步，眼中滿是痛楚：“為何？就因為恨我？”
李蓮花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你我本是敵人，談何恨與不恨。只是兩個男子...怎麽可能...”他聲音漸低，帶著難堪的澀意，“簡直違背人倫！”
空氣驟然凝固。笛飛聲死死盯著他，仿佛要看穿他所有偽裝。
良久，笛飛聲忽然笑了，笑聲蒼涼而苦澀：“我明白了...原來你從未對我有過半分心思。”
李蓮花咬緊下唇，沈默不語。
“那些日夜相伴...”笛飛聲步步逼近，“那些月下誓言...那些你為我療傷時的溫柔...全是假的？”
李蓮花閉目，長睫輕顫：“盟主想多了。”
“那為何不用忘川花？你用我的血滋養忘川花，是不是打算把花留給我？”笛飛聲猛地扣住他肩膀，“告訴我！”
李蓮花吃痛，卻倔強地不肯出聲。方多病欲上前，被蘇小慵悄悄拉住。
四目相對，一個滿是痛楚追問，一個盡是隱忍回避。
李蓮花心中明了，他身上碧茶之毒藥已無藥可治，可是笛飛聲的蠱毒還可以用忘川花解毒，這就是他為什麽要用阿飛的血滋養忘川花的緣故，沒想到，歪打正著竟……可是，他如何能開的了口告訴阿飛？
最終，笛飛聲緩緩松開手，眼中光芒寸寸熄滅：“原來如此...終究是我自作多情。”
他轉身欲走，背影蕭索如秋葉。李蓮花望著那背影，心口劇痛如絞，幾乎要脫口喚他。
卻見笛飛聲忽然駐足，深吸一口氣，轉身直視李蓮花——
“李相夷，你聽好。”
“從前我總想贏你，想讓你眼裏只有我。後來才明白，那不是想贏——是想得到你。”
李蓮花倏然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笛飛聲聲音低沈而堅定，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你說兩個男子違背人倫...可我笛飛聲此生，只對你一人動過心。”
溪水潺潺，鳥鳴俱寂。方多病張大了嘴，蘇小慵掩唇驚呼。
李蓮花怔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他望著笛飛聲那雙從未如此坦誠的眼睛，那裏盛著太多他不敢讀懂的情愫。
“你...”他聲音發顫，“胡說什麽...”
“若非心意相通，雙修必死。”笛飛聲一字一句，“我願賭上性命試這一回——不是為解毒，只為問你一句...”
他上前一步，幾乎與李蓮花呼吸相聞：“你可曾，哪怕一刻，對我有過真心？”
李蓮花踉蹌後退，脊背抵上蓮花車壁，退無可退。他看著笛飛聲眼中那份孤註一擲的真誠，所有偽裝寸寸碎裂。
“我...”他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笛飛聲的問題如驚雷炸響在耳邊，李蓮花渾身一顫，幾乎站立不穩。
“你...”他張口，聲音破碎不堪，“胡說什麽...”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慌亂如受驚的鹿，下意識地想要逃離。可笛飛聲的手臂如鐵鉗般箍住他的腰身，不容他退後半分。
“回答我。”笛飛聲的聲音低沈而危險，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可曾有過真心？”
李蓮花偏過頭，避開那灼人的視線：“沒有...從未有過...”
話音未落，笛飛聲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臉來。下一刻，熾熱的唇狠狠覆了上來。
“唔！”李蓮花震驚地睜大雙眼，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笛飛聲的舌尖撬開他的牙關，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仿佛要將所有未言之語都通過這個吻傳遞。
李蓮花拼命掙紮，雙手抵在笛飛聲胸前想要推開，卻被更緊地禁錮在懷抱中。玄衣與白衣交織，在溪邊投下糾纏的影子。
方多病和蘇小慵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個吻漫長而窒息，帶著血腥氣的纏綿。李蓮花漸漸失了力氣，掙紮變成無力的推拒，最終化為顫抖的承受。
就在他幾乎窒息時，笛飛聲終於放開他，額頭相抵，呼吸交錯。
“現在...”笛飛聲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指尖輕撫過李蓮花被吻得紅腫的唇，“還要說沒有嗎？”
李蓮花急促喘息，眼中水光瀲灩，羞憤交加：“笛飛聲！你...你放肆！”
“是，我放肆。”笛飛聲毫不回避地直視他，“若不放肆，怎知你這裏——”他手指輕點李蓮花心口，“跳得這般快？”
李蓮花猛地推開他，踉蹌後退，衣袖掩住嘴唇，仿佛要擦去那令人心悸的觸感。可唇上殘留的溫度與氣息，卻如烙印般灼人。
“李蓮花！”方多病終於反應過來，拔劍指向笛飛聲，“你這魔頭！竟敢...”
笛飛聲看也不看他，只盯著李蓮花：“告訴我，方才你可有半分厭惡？”
李蓮花咬緊下唇，羞得耳根通紅。厭惡？不...那一刻他竟可恥地沈溺其中，甚至無意識地回應了那個吻...
這個認知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盟主請回。”他強作鎮定，聲音卻微微發顫，“今日之事，我只當從未發生。”
笛飛聲眼中光芒一暗，卻仍不退讓：“你可以騙我，但騙不了自己的心。”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那些同床共枕的日夜，你為我排紓解難，都是因為你心裏有我！。”
李蓮花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他恢覆記憶後，竟然還記得那些荒唐之時？
“你...你...”他聲音發抖，羞憤難當。
笛飛聲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轉身：“三日後，我來取答案。若你仍否認...”他頓了頓，語氣決絕，“我便徹底放手，如你所願。”
玄衣翻飛間，人已策馬遠去，留下怔在原地的李蓮花。
方多病急忙上前：“李蓮花！你沒事吧？那魔頭竟敢...”
“別說了。”李蓮花打斷他，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紅腫的唇，“讓我靜靜。”
他獨自走進蓮花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心口狂跳不止，唇上仍殘留著那個霸道親吻的觸感。
原來笛飛聲恢覆記憶還記得...記得他們親昵相擁的夜晚...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李蓮花將臉埋入膝間，耳根燒得滾燙。那個吻雖然粗暴，他卻可恥地感受到了其中隱藏的深情與絕望。
就像藥王所說，悲風白楊每次渡入都需耗費三成功力。笛飛聲夜夜為他如此，豈會沒有真心？
而自己呢？明明也...
“李神醫？”門外傳來蘇小慵擔憂的聲音，“您還好嗎？”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覆心緒：“無礙。”
他起身整理衣襟，目光落在鏡中自己紅腫的唇上，頓時又是一陣臉熱。那痕跡如此明顯，任誰都看得出發生過什麽。
“小慵，”他忽然開口，“若有一人...為你舍生忘死，你卻因害怕連累而不敢回應...是對是錯？”
門外沈默片刻，傳來少女輕柔的聲音：“小慵覺得，既是真心，就不該辜負。何況...”她頓了頓，“李神醫怎知，那人不是甘之如飴呢？”
李蓮花怔怔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苦笑。
是啊，他一直在自以為是為對方好，可曾問過笛飛聲是否願意？
若真心意相通...或許值得賭上一把。
而遠處樹後，角麗譙狠狠折斷手中樹枝，眼中滿是瘋狂恨意。
“好個心意相通...我便讓你們...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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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的毒，究竟如何能解？”笛飛聲聲音急促，眼中帶著連日奔波的血絲，肩頭舊傷因匆忙趕路而微微滲血。
藥王擡眼見是他，並不驚訝，只淡淡道：“盟主終於來了。”
笛飛聲逼近一步，語氣焦灼：“藥王既知我會來，便該知我所為何事。碧茶之毒...當真無解？”
藥王示意他坐下，指尖輕叩案幾：“解法是有，但...”老者目光如炬，“盟主可願付出代價？”
“任何代價。”笛飛聲毫不猶豫，“只要他能活。”
藥王凝視他片刻，緩緩道：“需以至陽內力化靈氣，通過雙修之法灌入他體內，輔以以你血滋養的忘川花。但有一致命條件——”他刻意停頓，“二人必須心意相通，否則內力相沖，雙雙斃命。”
笛飛聲怔在原地，方才的急切霎時凝凍。雙修？心意相通？他與李蓮花如今這般境地...
“他...可知此法？”笛飛聲聲音幹澀。
藥王頷首：“知。但拒絕告知任何人，尤其...是你。”
“為何？”
“怕連累你。”藥王長嘆，“他說'他的命比我的重要'。”
笛飛聲如遭重擊，踉蹌後退一步。那個總是雲淡風輕的人，寧可獨自赴死也不願他冒險？所以那日決裂時的狠話，夜夜驅毒時的沈默，都是因為...
“他...可還有多少時日？”笛飛聲聲音微顫。
“最多三月。”藥王目光銳利，“但現在，老朽要問盟主一句——你可是他那心意相通之人？”
笛飛聲張口欲言，卻哽在喉間。若是從前，他或許篤定。但經歷利用、欺騙、決裂...他們之間還剩多少信任？
那人心意，他竟不敢揣測。
藥王見狀，搖頭輕嘆：“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你二人一個怕連累對方寧可等死，一個怕心意不通反害性命...這般互相惦念，卻又互相猜疑，真是...”
笛飛聲猛然擡頭：“前輩的意思是...”
“老朽沒什麽意思。”藥王擺擺手，“只提醒盟主，若真有意，不妨坦誠一試。否則...”他指了指心口，“這裏面的毒，可比碧茶更傷人。”
笛飛聲怔怔立在原地，腦中閃過無數畫面：李蓮花為他吸出毒血的專註，月下立誓時的認真，決裂時眼中的痛楚...還有那些深夜，他悄悄渡入內力時，那人無意識偎向他的依賴。
當真...毫無心意嗎？
“我...需見他一面。”笛飛聲終於道，眼中重燃光芒，“無論結果如何，總要問個明白。”
藥王頷首：“他在三十裏外紅葉鎮養病。但切記——”老者神色肅然，“若強行為之，必遭反噬。心意不通，便是死路。”
笛飛聲鄭重一禮：“謝前輩指點。”
他轉身離去，步伐堅定卻沈重。藥王望著他背影，喃喃自語：“癡兒...但願此次，莫再錯過。”
蓮花樓停在溪邊，李蓮花正教蘇小慵辨認藥材，忽見遠處塵煙滾滾，一騎疾馳而來。
玄衣墨馬，不是笛飛聲又是誰？
李蓮花手中藥草跌落，下意識後退半步。方多病立刻拔劍護在他身前，蘇小慵也警惕起身。
笛飛聲飛身下馬，徑直走到李蓮花面前，目光如炬：“藥王說的解毒之法，你為何不說？”
李蓮花臉色霎時蒼白，強自鎮定：“什麽解毒之法？盟主怕是誤會了。”
“雙修。”笛飛聲一字一頓，緊盯他的眼睛，“以悲風白楊化靈氣入體，輔以忘川花——為何瞞我？”
方多病與蘇小慵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李蓮花指尖微顫，語氣卻冷硬：“無稽之談。盟主請回。”
“李相夷！”笛飛聲抓住他手腕，“你寧死也不願與我...”
“是！”李蓮花猛地甩開他，聲音尖銳，“我寧可死，也不願與你行那般...荒唐之事！”
笛飛聲如遭重擊，踉蹌後退一步，眼中滿是痛楚：“為何？就因為恨我？”
李蓮花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你我本是敵人，談何恨與不恨。只是兩個男子...怎麽可能...”他聲音漸低，帶著難堪的澀意，“簡直違背人倫！”
空氣驟然凝固。笛飛聲死死盯著他，仿佛要看穿他所有偽裝。
良久，笛飛聲忽然笑了，笑聲蒼涼而苦澀：“我明白了...原來你從未對我有過半分心思。”
李蓮花咬緊下唇，沈默不語。
“那些日夜相伴...”笛飛聲步步逼近，“那些月下誓言...那些你為我療傷時的溫柔...全是假的？”
李蓮花閉目，長睫輕顫：“盟主想多了。”
“那為何不用忘川花？你用我的血滋養忘川花，是不是打算把花留給我？”笛飛聲猛地扣住他肩膀，“告訴我！”
李蓮花吃痛，卻倔強地不肯出聲。方多病欲上前，被蘇小慵悄悄拉住。
四目相對，一個滿是痛楚追問，一個盡是隱忍回避。
李蓮花心中明了，他身上碧茶之毒藥已無藥可治，可是笛飛聲的蠱毒還可以用忘川花解毒，這就是他為什麽要用阿飛的血滋養忘川花的緣故，沒想到，歪打正著竟……可是，他如何能開的了口告訴阿飛？
最終，笛飛聲緩緩松開手，眼中光芒寸寸熄滅：“原來如此...終究是我自作多情。”
他轉身欲走，背影蕭索如秋葉。李蓮花望著那背影，心口劇痛如絞，幾乎要脫口喚他。
卻見笛飛聲忽然駐足，深吸一口氣，轉身直視李蓮花——
“李相夷，你聽好。”
“從前我總想贏你，想讓你眼裏只有我。後來才明白，那不是想贏——是想得到你。”
李蓮花倏然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笛飛聲聲音低沈而堅定，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你說兩個男子違背人倫...可我笛飛聲此生，只對你一人動過心。”
溪水潺潺，鳥鳴俱寂。方多病張大了嘴，蘇小慵掩唇驚呼。
李蓮花怔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他望著笛飛聲那雙從未如此坦誠的眼睛，那裏盛著太多他不敢讀懂的情愫。
“你...”他聲音發顫，“胡說什麽...”
“若非心意相通，雙修必死。”笛飛聲一字一句，“我願賭上性命試這一回——不是為解毒，只為問你一句...”
他上前一步，幾乎與李蓮花呼吸相聞：“你可曾，哪怕一刻，對我有過真心？”
李蓮花踉蹌後退，脊背抵上蓮花車壁，退無可退。他看著笛飛聲眼中那份孤註一擲的真誠，所有偽裝寸寸碎裂。
“我...”他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笛飛聲的問題如驚雷炸響在耳邊，李蓮花渾身一顫，幾乎站立不穩。
“你...”他張口，聲音破碎不堪，“胡說什麽...”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慌亂如受驚的鹿，下意識地想要逃離。可笛飛聲的手臂如鐵鉗般箍住他的腰身，不容他退後半分。
“回答我。”笛飛聲的聲音低沈而危險，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可曾有過真心？”
李蓮花偏過頭，避開那灼人的視線：“沒有...從未有過...”
話音未落，笛飛聲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臉來。下一刻，熾熱的唇狠狠覆了上來。
“唔！”李蓮花震驚地睜大雙眼，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笛飛聲的舌尖撬開他的牙關，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仿佛要將所有未言之語都通過這個吻傳遞。
李蓮花拼命掙紮，雙手抵在笛飛聲胸前想要推開，卻被更緊地禁錮在懷抱中。玄衣與白衣交織，在溪邊投下糾纏的影子。
方多病和蘇小慵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個吻漫長而窒息，帶著血腥氣的纏綿。李蓮花漸漸失了力氣，掙紮變成無力的推拒，最終化為顫抖的承受。
就在他幾乎窒息時，笛飛聲終於放開他，額頭相抵，呼吸交錯。
“現在...”笛飛聲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指尖輕撫過李蓮花被吻得紅腫的唇，“還要說沒有嗎？”
李蓮花急促喘息，眼中水光瀲灩，羞憤交加：“笛飛聲！你...你放肆！”
“是，我放肆。”笛飛聲毫不回避地直視他，“若不放肆，怎知你這裏——”他手指輕點李蓮花心口，“跳得這般快？”
李蓮花猛地推開他，踉蹌後退，衣袖掩住嘴唇，仿佛要擦去那令人心悸的觸感。可唇上殘留的溫度與氣息，卻如烙印般灼人。
“李蓮花！”方多病終於反應過來，拔劍指向笛飛聲，“你這魔頭！竟敢...”
笛飛聲看也不看他，只盯著李蓮花：“告訴我，方才你可有半分厭惡？”
李蓮花咬緊下唇，羞得耳根通紅。厭惡？不...那一刻他竟可恥地沈溺其中，甚至無意識地回應了那個吻...
這個認知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盟主請回。”他強作鎮定，聲音卻微微發顫，“今日之事，我只當從未發生。”
笛飛聲眼中光芒一暗，卻仍不退讓：“你可以騙我，但騙不了自己的心。”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那些同床共枕的日夜，你為我排紓解難，都是因為你心裏有我！。”
李蓮花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他恢覆記憶後，竟然還記得那些荒唐之時？
“你...你...”他聲音發抖，羞憤難當。
笛飛聲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轉身：“三日後，我來取答案。若你仍否認...”他頓了頓，語氣決絕，“我便徹底放手，如你所願。”
玄衣翻飛間，人已策馬遠去，留下怔在原地的李蓮花。
方多病急忙上前：“李蓮花！你沒事吧？那魔頭竟敢...”
“別說了。”李蓮花打斷他，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紅腫的唇，“讓我靜靜。”
他獨自走進蓮花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心口狂跳不止，唇上仍殘留著那個霸道親吻的觸感。
原來笛飛聲恢覆記憶還記得...記得他們親昵相擁的夜晚...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李蓮花將臉埋入膝間，耳根燒得滾燙。那個吻雖然粗暴，他卻可恥地感受到了其中隱藏的深情與絕望。
就像藥王所說，悲風白楊每次渡入都需耗費三成功力。笛飛聲夜夜為他如此，豈會沒有真心？
而自己呢？明明也...
“李神醫？”門外傳來蘇小慵擔憂的聲音，“您還好嗎？”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覆心緒：“無礙。”
他起身整理衣襟，目光落在鏡中自己紅腫的唇上，頓時又是一陣臉熱。那痕跡如此明顯，任誰都看得出發生過什麽。
“小慵，”他忽然開口，“若有一人...為你舍生忘死，你卻因害怕連累而不敢回應...是對是錯？”
門外沈默片刻，傳來少女輕柔的聲音：“小慵覺得，既是真心，就不該辜負。何況...”她頓了頓，“李神醫怎知，那人不是甘之如飴呢？”
李蓮花怔怔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苦笑。
是啊，他一直在自以為是為對方好，可曾問過笛飛聲是否願意？
若真心意相通...或許值得賭上一把。
而遠處樹後，角麗譙狠狠折斷手中樹枝，眼中滿是瘋狂恨意。
“好個心意相通...我便讓你們...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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