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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相思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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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相思蠱

紅葉鎮深處,荒廢的南胤祭壇彌漫著陳腐的血腥氣。李蓮花循著羅盤指引,與方多病、蘇小慵踏入這處陰森之地時,俱是心頭一凜。

祭壇中央,一尊玄黑古鼎靜靜矗立。鼎身刻滿詭異符文,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綠光澤,正是南胤邪術至寶——羅摩鼎。

“這就是...”方多病握緊劍柄,“那些黑袍人拼死守護的東西?”

李蓮花面色凝重:“羅摩鼎能煉化生魂,增強邪功。必須毀了它。”

三人正欲動手,祭壇四周突然燃起碧火。角麗譙紅裳如火,自暗處緩步走出,唇角勾著妖異弧度:“真是多謝帶路了~若不是你們,我還找不到這寶貝呢。”

蘇小慵劍指妖女:“休想得逞!”

角麗譙輕笑,袖中突然射出數道金綾。那金綾如毒蛇般纏向羅摩鼎,卻被方多病一劍斬斷。

“不自量力。”角麗譙眼中閃過厲色,五指成爪直取方多病面門。李蓮花玉扇急點,堪堪擋下殺招,卻被震得後退數步,舊傷劇痛。

“李蓮花!”方多病急忙護在他身前。

角麗譙卻趁隙撲向羅摩鼎。蘇小慵嬌叱一聲,劍光如虹截住去路。三人纏鬥間,祭壇突然震動,羅摩鼎竟自行懸浮,鼎中湧出黑霧!

“小心!”李蓮花推開二人,自己卻被黑霧纏住。那霧氣如有生命般鉆入他七竅,碧茶之毒竟被引動,頓時嘔出黑血。

“就是現在!”角麗譙大笑,金綾卷住羅摩鼎。鼎身符文亮起刺目光芒,將她與鼎籠罩其中。

“休走!”方多病強忍毒性,揮劍劈向光罩。劍刃卻被反震脫手,虎口迸裂。

角麗譙譏諷一笑,目光忽然落在踉蹌的李蓮花身上:“臨走前,送你份大禮~”

她指尖彈出一枚血紅丹丸,快得不及反應。李蓮花正要閃避,體內毒性卻驟然爆發,動作遲滯半分——

“噗嗤!”

丹丸穿透肩胛,帶出一蓬血花。李蓮花跪倒在地,只覺傷口灼痛如烙,竟與碧茶之毒產生共鳴,痛得幾乎昏厥。

“李蓮花!!!”方多病目眥欲裂。

角麗譙笑聲癲狂:“這'相思蠱'最喜至陰之毒...李相夷,好好享受吧!”說罷攜鼎躍入暗道,消失無蹤。

“別追...”李蓮花拉住欲追的方多病,聲音虛弱,“暗道有...埋伏...”

話音未落,他猛地咳出大口黑血。肩頭傷口竟蔓延出蛛網般黑紋,與碧茶毒痕交織,顯得格外駭人。

蘇小慵急忙點穴止血,觸手卻驚覺他渾身滾燙:“不好!那蠱毒在激發碧茶之毒!”

方多病慌忙翻找藥囊,卻找不到對應解藥。正當絕望之際,一道玄影如風掠入,掌心溫熱內力已貼上李蓮花後心。

“笛飛聲!”方多病驚喜交加。

笛飛聲面沈如水,悲風白楊內力源源渡入。但那兩股毒性相生相克,竟連至陽內力都難以壓制。

“忍忍。”笛飛聲撕開李蓮花衣襟,見那傷口黑氣縈繞,眼中殺意驟現,“角麗譙...找死!”

他竟俯身以唇覆上傷口,硬生生吸出毒血!每吸一口便運功逼毒,唇色逐漸發紫。

“不可!”李蓮花掙紮,“這會傷你...”

笛飛聲扣住他手腕,繼續吸毒。直到傷口流出鮮紅血液,才喘息著擡頭,唇瓣已被毒血灼傷。

“羅摩鼎事關重大...”李蓮花氣息稍勻,急道,“絕不能讓她...”

“閉嘴。”笛飛聲打斷,指尖輕撫過他蒼白臉頰,“什麽都別管,先活下去。”

一旁方多病與蘇小慵對視一眼,悄然退開些許。

李蓮花還要再言,卻被笛飛聲以指封唇:“我知你心系蒼生。但李相夷...”他聲音低啞,“你才是我的蒼生。”

祭壇火光搖曳,映著兩人相貼的身影。遠處傳來角麗譙漸遠的笑聲,似嘲諷又似不甘。

藥王谷的竹簾被猛地掀開,笛飛聲抱著渾身顫抖的李蓮花疾步闖入,玄衣襟前染著點點血跡。

“前輩!救他!”笛飛聲聲音嘶啞,將人小心放在診榻上。李蓮花蜷縮著身子,額間冷汗涔涔,指尖死死揪住心口衣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顫音。

藥王疾步上前把脈,面色驟變:“相思蠱?怎會與碧茶之毒糾纏至此!”

笛飛聲拳頭緊握:“角麗譙下的毒手。方才在紅葉鎮突然發作,他...”話音戛然而止——李蓮花突然劇烈抽搐,喉間溢出破碎的呻吟,眼角竟滲出血淚!

“按住他!”藥王急取金針,連刺九處大穴。李蓮花卻仿佛感受不到金針入體,只無意識地呢喃著一個名字:“阿飛...疼...”

笛飛聲渾身一震,單膝跪在榻前握住他冰冷的手:“我在!”

似是聽到回應,李蓮花艱難地睜開眼,霧蒙蒙的眸子失了焦距:“好疼...心口像被撕開...”他忽然哽咽,“為什麽...不要我...”

笛飛聲心如刀絞,指腹輕拭去他眼角血淚:“沒有不要你。從來都沒有。”

藥王忽然道:“盟主,借悲風白楊一用!蠱毒與情絲糾纏,需以至陽內力化開郁結!”

笛飛聲當即掌心貼於李蓮花後心,內力如暖流緩緩渡入。然而內力所到之處,李蓮花反而痛得更厲害,身子弓如蝦米,指甲掐入笛飛聲手腕。

“不對...”藥王蹙眉觀察,“這蠱毒反常...竟在吞噬你的內力!”

李蓮花忽然睜開眼,瞳孔泛著詭異紅光。他猛地抓住笛飛聲衣襟,似哭似笑:“你既舍我...何必假惺惺來救...”聲音忽又轉哀,“可我還是...忍不住想你...”

笛飛聲怔住,霎時明白這蠱毒厲害——竟將人深藏的心事盡數扯出,化作剜心剔骨的疼。

“李相夷,”他捧住那人滾燙的臉頰,一字一句道,“你聽好。那日決裂是氣話,崖底取花是真心,夜夜渡功是情願。若有一字虛假,叫我天打雷劈!”

李蓮花茫然望著他,眼中紅光稍褪。笛飛聲趁機逼出精血滴入他唇間,以血為引重運內力。這次悲風白楊竟順利融入經脈,漸漸壓下蠱毒躁動。

待李蓮花沈沈睡去,藥王才長舒一口氣:“好險...若再晚半刻,蠱毒攻心便回天乏術了。”

笛飛聲仍握著李蓮花的手不敢放開:“可能根治?”

藥王搖頭:“相思蠱最惡毒處,在於與情絲共生。情在蠱在,情滅蠱消——”他意味深長地看向笛飛聲,“換言之,盟主便是他的藥,也是他的毒。”

恰在此時,李蓮花在夢中蹙眉囈語:“阿飛...別走...”

笛飛聲將他的手貼在自己心口,聲音低沈而堅定:“不走。此生都不走了。”

窗外月色漸明,照見榻上二人交握的手。一個指節蒼白卻緊握,一個掌心滾燙而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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