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攤牌時刻

書房門被猛地拉開，霍深站在門口，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顯然被打擾了，眼中醞釀著風暴，但在看到蘇言那張毫無血色、寫滿了驚惶和絕望的臉時，那風暴微微凝滯了一瞬。

“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霍深的聲音冰冷，帶著被打斷的不耐。

蘇言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仰頭看著霍深，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破碎不堪：“先生……盆栽……周助理……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他是不是……要對我……”

他語無倫次，幾乎無法組織完整的句子，但那份源於骨髓的恐懼卻是真實的，毫不作偽。

霍深盯著他，深邃的眸子裏銳利的光芒閃爍不定。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一把攥住蘇言的手腕，將他粗暴地拽進了書房，然後“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巨大的關門聲讓蘇言渾身一顫。

霍深將他抵在冰冷的門板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目光如同解剖刀：“你到底在怕什麽？嗯？”

他的氣息噴在蘇言臉上，帶著一種危險的壓迫感：“是怕周銘琛發現你那些上不了臺面的小動作？還是怕……我知道得更多？”

蘇言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閉上眼，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懸崖邊緣，再退一步就是萬劫不覆。

“我……我在書房門口……埋了個東西……”他哽咽著，選擇了部分坦白，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或許能換取一絲信任的方式，“一個U盤播放器……空的……我只是……只是害怕……”

他不敢提日記，不敢提藥瓶，只說出這個相對“無害”的、已經被發現的事實。

霍深捏著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眼神變得更加幽深難測：“什麽時候埋的？”

“很……很久之前了……”蘇言的聲音細若游絲，“在您……第一次警告我之後……我太害怕了……就想留點什麽東西……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將動機歸結為純粹的、愚蠢的恐懼，這符合他當時的心態，也更容易取信於人。

霍深沈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偽。書房裏只剩下蘇言壓抑的抽泣聲。

“為什麽現在才說？”霍深又問，語氣聽不出信還是不信。

“因為……因為周助理……”蘇言擡起淚眼，眼中充滿了真實的恐懼，“他看我的眼神……他今天說的話……我感覺他知道了……他要對付我……先生，求您……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讓他……”

他將所有的恐懼源頭，都引向了周助理。這是事實，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自保策略——利用霍深和周助理之間那微妙的裂痕。

霍深松開了鉗制他的手，但目光依舊牢牢鎖住他。他後退一步，靠在書桌上，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

“周銘琛……”霍深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他的確知道得太多，手也伸得太長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蘇言混亂的思緒！

霍深果然對周助理有所不滿！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周助理在背後的一些動作！

那自己呢？自己這番“坦白”，是否歪打正著，恰好迎合了霍深的心思？

“先生……”蘇言怯生生地喚道，帶著全然的依賴和祈求。

霍深吐出一口煙圈，目光透過煙霧，落在蘇言蒼白脆弱的臉上。那眼神覆雜難辨，有審視，有算計，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被依賴的受用。

“東西呢？”他問。

“在……在我房間抽屜的暗格裏……”蘇言老實交代。

霍深點了點頭，沒再追問U盤的事，反而話鋒一轉：“以後離周銘琛遠點。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這幾乎是一種變相的保護承諾。

蘇言心中稍定，連忙點頭：“是，先生，我記住了。”

霍深掐滅了煙，走到他面前，手指擡起他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安分守己，我自然能護著你。再敢有下一次……”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但那雙眼睛裏冰冷的警告，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蘇言連忙保證。

霍深似乎滿意了，他松開手，語氣恢覆了平淡：“出去吧。”

蘇言如蒙大赦，幾乎是手腳發軟地退出了書房。關上門的那一刻，他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他賭對了。霍深暫時相信了他，並且因為周助理的關系，似乎對他多了那麽一絲……微不足道的“維護”。

但危機遠未解除。周助理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而那個“Phase Two”……到底是什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他顫抖著點開，依舊是那個未知號碼，這次的內容更短，只有兩個字，卻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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