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困獸猶鬥

【快逃！】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蘇言的視網膜上，也燙在他的心上。逃？往哪裏逃？如何逃？

他現在身處幾十層的高樓，樓下是霍深的保鏢，門外是未知的危險，周助理如同幽靈般潛伏在暗處，而霍深……那個他名義上的“庇護者”，心思深沈如海，前一秒可以給予些許溫存，後一秒就可能將他推入深淵。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撞擊，幾乎要破膛而出。他死死攥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是誰在警告他？是那個送蛋糕的女孩嗎？她為什麽讓自己逃？是周助理要動手了？還是霍深改變了主意？

無數的猜測和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神經。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堵在死角裏的老鼠，四面八方都是捕鼠夾，而唯一的出口，可能通向的是更可怕的煉獄。

不能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思考！

周助理的“Phase Two”已經啟動，目標很可能是霍深，也可能包括自己。霍深雖然暫時維護了他，但那維護是基於“安分”和“有用”的前提。一旦他失去價值，或者成為麻煩，霍深會毫不猶豫地舍棄他。

那個“快逃”的警告，意味著危險已經迫在眉睫，甚至連那個神秘人都覺得他必須立刻離開。

怎麽辦？他有什麽可以依仗的？

他腦中飛快地閃過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霍深的秘密用藥，阿晞死亡的疑雲，周助理的背叛，那個埋在盆栽下已被發現的U盤，以及……霍深對他那覆雜難辨的、摻雜著占有欲和一絲扭曲依賴的感情。

這些都是籌碼，但如何將這些籌碼轉化為生路？

直接向霍深揭發周助理？證據不足，周助理完全可以否認，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而且，他無法解釋自己如何得知“Phase Two”的信息。

利用霍深的感情？這太虛無縹緲，也太危險。霍深的“感情”更像是對所有物的偏執，經不起任何考驗。

似乎只剩下一條路——他必須自己找到周助理背叛的確鑿證據，並且要在周助理動手之前，將證據交到霍深手上，或者……公之於眾。只有這樣，他才能攪渾水，才有可能在夾縫中求得一線生機。

可是，證據在哪裏？周助理如此謹慎的人，會把關鍵證據放在哪裏？公司？公寓？還是某個他不知道的秘密地點？

時間不多了！

蘇言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狂跳的心臟。他不能坐以待斃。他必須主動出擊，哪怕希望渺茫。

他首先需要一部能安全聯絡外界的手機。他之前那部舊手機肯定被監控了。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床頭櫃上一個不起眼的、帶有點陣式打印功能的便攜式鬧鐘上——這是很早以前霍深隨手扔給他，讓他記錄作息用的，幾乎從未被註意過。

這種老式設備，或許……能避開監控？

他迅速走過去，拆開鬧鐘的後蓋，裏面結構簡單。他憑著記憶和之前偷偷觀察霍深修理東西時學到的皮毛，小心翼翼地搗鼓著，試圖將其改造成一個最簡單的、能發送特定信號的裝置。他不需要打電話，只需要能發出一個預定的求救或警示信號給那個神秘號碼就行！

這是一個極其笨拙且成功率低得可憐的辦法，但他沒有選擇。

就在他全神貫註、額頭沁出細密汗珠時，臥室的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霍深，也不是傭人，而是——周助理。

他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地落在蘇言手中那個被拆開的鬧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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