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風暴前夜

霍深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落在蘇言尚存一絲倉皇的臉上。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蘇言的心尖上。

“這麽早就回來了？”霍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幾乎讓蘇言窒息。

蘇言強迫自己擡起頭，擠出一個溫順的笑容，心臟卻在胸腔裏瘋狂擂動：“會議……結束了嗎？”

霍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的視線銳利地掃過蘇言略顯淩亂的發絲，和他放在膝蓋上、微微蜷縮的手指，最後定格在他努力維持平靜的眼眸深處。

“你看起來，”霍深微微俯身，靠近他，氣息帶著室外的微涼，“有點緊張。”

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卻在霍深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將所有辯解的話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睫，小聲說：“沒有……只是有點意外您提前回來。”

霍深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直起身，語氣恢覆了平常的淡漠：“嗯，事情提前處理完了。”

他沒有再追問，轉身走向書房，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審視只是蘇言的錯覺。

但蘇言知道，絕不是錯覺。霍深一定察覺到了什麽。是他剛才的神色不夠自然？還是他身上的氣息留下了破綻？又或者……周助理辦公室的門鎖異常被發現了？

巨大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感覺自己就像走在一條越來越細的鋼絲上，下方是萬丈深淵，而兩頭都是擇人而噬的猛獸。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蘇言度秒如年。霍深待在書房裏沒有出來，公寓內一片死寂。他不敢隨意走動，只能僵硬地坐在客廳沙發上，耳朵時刻警惕著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傍晚，周助理來了。

他依舊是那副冷靜克制的模樣，向霍深匯報完工作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書房門口，像是隨口提起般說道：“霍總，下午技術部反饋，公寓的安保系統記錄到一個短暫的電壓波動，觸發了局部自檢。初步判斷是客廳某個插座面板老化短路導致，已經安排人明天上午來更換維修。”

蘇言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他們果然發現了！

他死死低著頭，不敢讓周助理看到自己瞬間失血的臉色。

霍深的聲音從書房裏傳來，聽不出喜怒：“知道了。這種小事，你處理就好。”

“是。”周助理應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客廳方向，在蘇言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蘇言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周助理離開後，書房門再次關上。

蘇言癱軟在沙發上，後背一片冰涼。周助理是故意的！他故意在霍深面前提起安保系統的異常！他是在暗示什麽？還是在向霍深傳遞某種信息？

霍深會怎麽想？他會把這件事和自己聯系起來嗎？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那個幾乎被他遺忘的、用於內部通訊的舊手機（霍深後來允許他保留用於接收簡單指令）。他顫抖著點開，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內容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盆栽，動了。】

蘇言的瞳孔猛地收縮！

盆栽！那個他埋藏了U盤播放器的盆栽！

有人動過它了？！是誰？周助理？還是霍深？！

這條信息是誰發的？是警告？還是……那個神秘女孩在提醒他？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的窒息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巨大的、正在緩緩收攏的網，而他自己，就是網中央那只無處可逃的獵物。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沖向書房門口，也顧不得什麽規矩，擡手就用力敲響了房門。

他必須知道！必須知道霍深到底知道了多少！這種等待審判的煎熬，比死亡更可怕！

“先生！先生！”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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