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金絲雀的囚籠

那一聲“好”字落下，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徹底銬住了蘇言的靈魂。

從那一刻起，他不再試圖躲避霍深的目光，不再有任何細微的、帶著個人意志的小動作。他變得異常安靜，異常順從。霍深讓他坐下，他絕不會站著；霍深讓他去休息，他會立刻回到房間。他像一件被設定好程序的精美器物，精準地執行著主人的每一個指令，連眼神都失去了往日那份倔強的生氣。

霍深似乎對他的“轉變”很滿意。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重新回歸，甚至比以往更甚，因為這一次，他確信自己掌控的不僅是蘇言的身體，還有他那顆被迫屈服的心。

他開始更頻繁地將蘇言帶在身邊，不僅僅是公寓，偶爾也會帶他去一些私人會所，或是霍氏旗下不涉及核心機密的場所。他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收藏品——看，這只曾經試圖反抗、爪子鋒利的小雀兒，如今已被徹底馴服，羽毛光滑，眼神溫順，只為他一人歌唱。

蘇言配合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在旁人或探究或艷羨的目光中，他總是微微低著頭，安靜地跟在霍深身後半步的距離，偶爾在霍深看向他時，擡起眼，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依賴和怯意的微笑。

沒有人知道，那低垂的眼睫下，是怎樣的空洞和麻木。

霍深兌現了他部分承諾。蘇氏那邊傳來的消息不再全是壞消息，那場針對霍氏的舉報風波在霍深的強勢運作下漸漸平息，雖然蘇氏依舊元氣大傷，但至少暫時避免了立刻分崩離析的命運。蘇宸似乎也暫時穩住了東南亞的爛攤子，雖然代價巨大。

蘇言從周助理偶爾與霍深匯報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這些信息。他知道，這是霍深在向他展示他的“恩賜”，提醒他記住交易的代價。

周助理依舊如同一個幽靈，無處不在。他對蘇言的態度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恭敬而疏離，但蘇言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以前更加深沈，更加……冰冷。U盤事件像一根刺，並未被拔除，只是暫時被按了下去。蘇言知道，周助理從未放棄過對他的懷疑。

這天晚上，霍深帶蘇言參加了一個小型的私人晚宴。席間，一位與霍深關系不錯的老總帶著幾分醉意，開玩笑般對霍深說：“霍總，您這位小美人真是越來越招人喜歡了，這乖巧勁兒，看著就讓人心疼。”

說著，那人竟伸出手，想摸一摸蘇言的臉。

蘇言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想躲，卻在動作的前一秒，硬生生止住了。他記起了自己的“身份”——一件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只能由主人決定歸屬的物品。

就在那只手即將碰到蘇言的前一刻，霍深動了。

他甚至沒有看那位老總，只是隨意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李總，手滑了？”

那位李總的手僵在半空，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懼意，連忙賠笑收回手：“是是是，喝多了，手滑，霍總別見怪。”

霍深沒再理會他，轉而將自己面前剝好的一小碟蝦仁，自然地推到了蘇言面前。

“吃點東西。”他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桌上所有人都聽到。

這個舉動，既是維護，也是更明確的宣告——這是我的所有物，旁人連覬覦的資格都沒有。

蘇言低著頭，用小勺舀起那顆晶瑩的蝦仁，機械地送入口中。味道鮮甜，他卻嘗不出任何滋味。

晚宴結束後，回到公寓。霍深似乎心情不錯，他靠在沙發上，看著默默替他放好拖鞋的蘇言，忽然開口：

“下周末，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蘇言溫順地點頭：“是，先生。”

他知道，他又將作為一件華麗的裝飾品，被帶去另一個場合，展示霍深無上的權力和掌控力。他的囚籠，從未消失，只是變得更加精致，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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