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假面舞會

——＜一條真的分割線＞

慈善晚宴設在城中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這是一個屬於名利場的假面舞會，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的微笑，言語間是滴水不漏的寒暄與試探。

蘇言穿著一身霍深為他挑選的白色禮服，剪裁精良，襯得他愈發清俊出塵，卻也像一件被精心包裝的禮物。他安靜地跟在霍深身側，臉上維持著霍深要求的、那種溫順而略帶疏離的微笑。

霍深一如既往是全場焦點。他從容地周旋於各方人士之間，談笑風生，掌控全局。而蘇言，作為他身邊最新鮮也最引人遐想的“點綴”，自然也收獲了大量或明或暗的打量。有好奇，有探究，有羨慕，也有不易察覺的輕蔑。

蘇言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的靈魂仿佛抽離了身體，懸浮在半空，冷漠地註視著下方這出浮華喧囂的戲劇，以及戲劇中央那個扮演著乖巧寵物的自己。

霍深似乎很滿意他此刻的狀態，偶爾會側頭低聲與他耳語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姿態親昵，如同主人逗弄愛寵。蘇言則配合地微微頷首，或露出一個淺淡的、恰到好處的笑容。

直到一個身影的出現，打破了蘇言努力維持的平靜假象。

蘇宸。

他也來了。比起上次在茶舍見面時，他更加消瘦，臉色帶著一種不健康的灰敗，盡管努力挺直脊背，但眼神中的疲憊與焦慮卻難以掩飾。他是跟著一位與蘇氏有舊交的長輩來的，顯然是想借此機會尋找一絲轉機。

當蘇宸的目光穿過人群，與蘇言對上時，蘇言清楚地看到了對方眼中瞬間湧上的震驚、痛心，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覆雜情緒。

蘇言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一滯。他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那道目光，卻想起霍深的警告和那份“交易”，只能強迫自己站在原地，甚至將身體更靠近霍深一些，仿佛在尋求庇護，實則是在完成一場表演。

霍深自然也看到了蘇宸。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手臂自然地攬上蘇言的腰，將少年更緊地圈禁在自己身側，如同雄獅宣示對領地和所有物的主權。

蘇宸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被霍深牢牢掌控、面色平靜甚至帶著順從的弟弟，眼神中的光一點點熄滅，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燼。他苦澀地移開目光，轉身融入了人群，背影蕭索。

那一刻，蘇言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鮮血淋漓。他知道，在哥哥眼中，自己已經徹底淪為了霍深的禁臠，失去了所有的尊嚴和骨氣。

“心疼了？”霍深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嘲弄。

蘇言猛地回神，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緒，輕輕搖頭：“沒有。”

霍深輕笑一聲，不再說話，但那攬在他腰間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晚宴進行到一半，是例行的慈善拍賣環節。霍深出手闊綽，拍下了一件價值不菲的古董胸針。當主持人宣布得主時，聚光燈打在霍深身上，他從容起身，卻並未立刻上臺，而是轉向身邊的蘇言，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將那枚造型精巧、價值連城的胸針，別在了蘇言禮服的衣領上。

“很適合你。”霍深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瞬間，所有的目光，各種意味不明的，都聚焦在了蘇言身上那枚閃耀的胸針上。這不僅僅是一件禮物，這是一個標志，一個霍深在所有上層名流面前，對蘇言打下的、最清晰不過的烙印。

蘇言感覺那枚胸針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皮開肉綻。他站在那裏，承受著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臉上努力維持的笑容幾乎要碎裂。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舞臺上，供人觀賞評析。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一刻，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宴會廳角落的陰影裏，周助理正靜靜地站在那裏，手裏拿著手機，似乎剛剛結束通話。他鏡片後的目光穿越人群，精準地落在蘇言身上，或者說，是落在他衣領那枚嶄新的胸針上，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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